六、醉殁红颜
即使陆小凤没有来过醉红颜,也知道今天这里不同于往日。前面的酒楼中空无一人,能住店还是因为这里的小二认识叶孤城才勉为其难地引入楼后客房。
收拾客房的丫头恰好是那天引叶孤城进入后园的,却没有了当日的灵动,只是低着头匆匆地将鲜花抱入,放在瓶中。
可能这女孩身上散发的气息是在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陆小凤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丫头抬头看到叶孤城,一惊,眼圈霎时红了,向他们走了两步靠近些,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她的表情又变得惊慌起来,顺着走过来的方向吧手中的鲜花放在桌上的花瓶中,凄惶地看了两人一眼,退出了客房。
那个小二已经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送上热水。
“你们老板呢?为什么不来迎接客人?”叶孤城开口问道。小二脸上的笑容不变,道:“老板事忙,不能亲见客人,还请两位大侠原谅。住在本店的客人不必到前面楼中用饭,请两位大侠用饭时到院外的花厅中。”言罢便躬身出了院落。
醉红颜的客房实为数个别院,每处都有几间精舍。他们所在的院中仅有三间有客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与一个中年人坐在院子的树荫中,像是一对母子。那男子体格高大,长相却奇丑无比,细小的眼睛耷拉下来,脸扁平而大,口微张着,竟在不断地流口水,打湿了衣襟,看来竟是个傻子。
他虽已中年,却头发剪得极短,在头顶扎了一个朝天辫,小孩子一般蹲坐在小凳上。那老妪则坐在他旁边,颤巍巍地夹起一块水果喂到中年人口中,边喂边“傻子啊傻子”地叹息着。
傻子也不恼,咬了水果去机械地吞咽着,果汁与口水一同顺着嘴角流下来。老妪拿出一张半湿黑黄的手绢帮他擦了一下,只是不久又流下来。
仿佛是注意到了什么,老妪突然回头,正对上陆小凤打量的眼光。她用皱纹拽着耷拉下来的脸皮,形成一个扭曲可怖的表情,发出如夜枭啼叫般的怪笑。
陆小凤身上一阵发寒,收回撑着窗子的竹竿。在窗子关上之前,旁边房间一声惊呼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吃吃”的娇笑声。
陆小凤关紧了窗子,长呼一口气,转身笑道:“这家客栈还真是有趣啊。”
乘船回到杭州时西门吹雪曾言会与他们一起探查此事,却执意要赶回万梅山庄取一样东西。花家也似乎是有事,花满楼刚到肛瘘便接了消息赶回去了。
叶孤城与陆小凤在醉红颜一住就是数日,却始终不见西门吹雪返回。陆小凤出去打听了几趟,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倒是这醉红颜似乎是出了变数,始终不见聂独留,逞论梁霁暄。住客们更都是些棘手的人物。
叶孤城始终不曾有什么表示,只是每天静坐品茶,陆小凤与他东拉西扯也仅仅回答几句,似乎并不准备有什么行动。
这日两人照常到花厅用饭。客栈中的房客们早已各自占据了桌子吃喝着,有人进来也不抬头望一眼。
只有一个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偷偷向陆小凤抛了个媚眼,掩嘴笑着扑到身边人的怀中去。在她身边坐着的是一位锦衣玉带的公子,面色苍白中略带蜡黄,眼眶有些凹陷,正拿着两锭金子满不在乎地抛着玩。
那个老妪与傻子就坐在锦衣公子旁边的桌上,叶孤城微微蹙着眉,几步走到花厅的另一端坐下。旁桌有些发福的中年商人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平凡中却另是有一番轩昂气度。
很快就有一个黄衫丫头过来服侍,陆小凤随意点了几样小菜独自饮酒自是不提。
饭吃了一半,住在这客栈中的人也都已在花厅中,门口竟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没有用轻功,步履清晰中有显得轻快,似乎是一位充满活力的少年郎。
醉红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脚步声了,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着门口,等待着这个脚步声主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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