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家门散心，刚走出楼下大门就看过老关的车子还在，车门大开，他和另外两个人坐车里吞云吐雾，聊的热火朝天。
　　心直往下沉，虽然没有刚才人多，但他们却绝对是这帮人的精锐和主力。
　　看到我下楼，老关迎了上来：“兄弟，不是老哥不信你，而是你总要拿出点诚意来，我们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挣的也都是些辛苦钱。”
　　我说：“那你说怎么办？”
　　他看了下旁边守着的俩位：“你总不可能一分不给吧？我就不相信，你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我倒不是一分钱没有，但我还有老婆要养，孩子马上就要生了，我不能不为她们考虑。我终于也像个无赖了，我说：“钱我没有，你觉得我家还有什么东西值点钱的，你尽管拿就是。”
　　果然，老关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要是觉得我不仗义我也没办法，换了是你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打了水漂的。”
　　想起宏达厂的那一百三十多万，我的嗓子里像是卡了黄连似的，又苦又涩又堵，还不得不摆出一幅知情达理的样子：“我理解。”
　　老关倒也干脆：“你的车子，房子，我们作个价吧。”
　　车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减少一笔开支，这事我愿意干：“价钱合适的话，车子你可以拿去，但房子我做不了主，写的是我老婆的名字。”

有人没啊？谁能给我个签名档啊？这签名档老也不用都生锈了、、、

手机响了，手机居然还能响，我实在是对手机的质量佩服的五体投体，也不愧我当初甩了五千多块买它。
　　屏幕上一片白茫茫的，我看不见是谁给我打来的电话，只能说：“喂。”
　　对方说：“喂。”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是老刘，也是我公司的股东之一，要来的终究要来，我故作镇定：“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他说：“你有没有空，过来我这边坐坐，老邓也在。”
　　我说：“有。”
　　老刘，这个一直以来帮了我很多的朋友、上司、乃至兄弟，我无言以对，他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别的地方我可以不去，Z公司，我一定要去。
　　我对自己说，你现在知道你错了，知道你错的有多厉害了？
　　我不敢埋怨天，不敢埋怨地，只能责怪自己：如果你不是一山望着一山高，并且以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去漠视自然规律、商业法则、人性善恶，以为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没有什么是偶然的，宏达厂的倒台不是没有端倪，如果你不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那么大一厂怎么也不会少你这么点，你也不会迎来灭顶之灾。如果不是你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接下了宏达厂的单后沾沾自喜不思进取，至于像现在这样风一吹就倒？
　　还有，老席、潘雨的事情，你敢保证公司发展起来后，他们不会给你捅上一刀，让你万劫不复？
　　经历过，才明白自己有多差劲。失败过，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少错误。我知道，以我对真实世界的了解，我所经营的公司不过是空中楼阁。我还知道，哪怕是三十三岁的在外闯荡了近十年的自己，在创业的这条路上依然是个小学生。

开这家公司包括我在内有五个人出了钱，老席、潘雨，再就是老刘和老邓。老刘是我曾经的同事，老邓是我曾经的老板，也正因为这层关系他们对我很是信任，扔给我一笔钱让我开公司。我们什么手续都没办，连张条都没写，公司成立后他们连帐都没看过。
　　赚不赚钱，赚了多少钱，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三十三岁，老邓比我要大十多岁，老刘比我大七八岁左右。不好意思，他们具体是哪年的我记不清楚了。他们一直在生意场上打滚，特别是老邓，人生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所谓的人心隔肚皮的道理，他会不懂？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可能就在这里吧。
　　就连公司走到今天，他们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虽然他们还是知道了。如果老席和潘雨没搞出这些事来，他们多少还能挽回点损失，可现在被我搞的分文皆无。
　　我说：“全怪我，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没用。”
　　老邓说：“我愿赌服输。”
　　老刘说：“我们把你叫来是想告诉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要胡思乱想。”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老邓和老刘一个给了我二十万，一个给了我十五万，现在是一分不剩。老邓还好，他给我的二十万不过是投资，对他来说压力要小一点，但老刘不一样，虽然他的钱还要少点，但那些钱全是他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
　　我说：“公司成立之初我说过，要是这次创业不成功，损失的钱我一个人认了，到现在我还是这样说，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钱还你们。”
　　类似的话，在公司成立的时候，和知道公司要倒闭的时候我对老席和潘雨也说过，到现在我都记得潘雨当时脸上怀疑的神情，现在我才想明白，在她眼里我不是傻冒，都是个疯子吧？

我又没睡着，我一天睡五个小时，还是六个小时？我不知道，有时我虽然躺在了床上，却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就像现在一样。有时我又明明在电脑前上网，却因为困的不行瞌睡连连。
　　明天在哪里？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十三岁的年龄从打工开始？能赚多少钱一个月，有两万么？因为光借的那一百多万的利息，一个月也差不多两万了。
　　我的胸口又发闷了，嘴里像是卡了点什么，我坐了起来，只觉得要对天吐出一口血来，才会舒服一些。
　　我下了床来到阳台，眼前黑暗无边，只是这次我没有了一跃而下的想法。我忍，我再忍，我要一直忍下去，忍到云开雾散，雨过天睛。
　　我拿上纸笔，启动电脑，点开人才市场网站。
　　A公司，民营企业，不适合我。虽然它有些名气，产品也很有竞争力。但它需要的显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螺丝钉似的机器。
　　B公司，国有企业，也不适合我。它虽然规模很大，也很有实力，不过据我的了解，这是一家论资排辈很厉害的公司，虽然真想努力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但问题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哪怕是我愿意拼命。
　　C公司，中型企业，更不适合我。它是小型公司没错，行业也是我感兴趣的没错，发展潜力大也没错。但从它公司的网站来看，还有网站上挂着的总经理致辞判断，这是一家存在天花板的公司。我能从官面的总经理致辞中判断，这个老板是那种做起事来谨小慎微的人，这不适合现在的我。
　　是的，和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比，我已进步很多，我知道了各个行业乃至能具体到一些公司的潜规则；但是，和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比，我也退步了很多，没有了激清没有了热血并且有太多的理由有些行业有些公司我不能去。
　　我的判断有可能偏颇，但却是我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我知道，花一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选择好行业选择好企业，远比进入企业后再退出来聪明的多。
　　即使心急如焚，也不要忘了欲速则不达。你没多少时间没多少筹码，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不冷静。
　　关上电脑，转眼间天又快亮了。我站在阳台，远望隐隐约约的晨光，嘴里默念着一段很老土很老土的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必能增益其所不能。
　　一股戾气直冲脑门，那就是------我要东山再起。

没有太多的客气，我还给老邓打了个电话：“我在找工作。”
　　老邓说：“我等会给你电话。”
　　这一等，我等了十多天。
　　我有的是耐心，活一分钟赚一分钟，我已经赚了很多。我还准备赚更多，活到我的孩子出世，活到她长大成人。
　　活到笑着死。
　　老邓回过话来：“我准备在M城办个分公司，你去M城。我给你三十万流动资金加两百万的货，待遇方面我不能给你搞特殊，但分公司的股份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
　　在以前老邓对我这么信任，我能理解，但现在，不能不说我有些意外。私下里我对老婆这么说过：老邓胆子真大，他竟然不怕我把他的货低价卖了走人。
　　回头想想，这也是老邓的生意越做越大的原因之一吧，他有眼光，也有魄力。
　　我说：“太多了。”
　　老邓说：“我相信你能帮我赚更多。”

家门口扔了一地烟头，过道上坐了两个理平头的人，像门神又不像门神。现在有点像了，因为看到我之后他们站了起来。
　　过路的邻居好奇的看看他们，又看看我。
　　我对他们说：“你们干嘛的？”
　　他们亮出一张纸，那上面写道：关XX先生兹委托XX公司收付XX款项。我明白了，他们是专业收债人员。心里一沉，从小到大我连架都没和人打过。
　　活一分钟赚一分钟，我做好了被海扁一顿的准备，也做好了被人浇汽油泼大粪锁门和威胁的准备，这都是我在电视剧里了解到的。
　　也许是在S城干这个行业的人来的温文尔雅一点，也许是老关有要求对方注意尺度，等了半天我发现他们似乎没这意思，我无赖起来了：“我没钱。”
　　他们中个子高的说道：“你会还的。”
　　我推开他们，开门，然后关门，视他们如无物。心里庆幸，传说中的收债公司也不过如此嘛。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关的电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此翻不了身？”
　　老关说：“我只想拿回我的钱。”
　　平静的挂上电话，非常非常的平静。
　　因为我在提醒自己，想把输掉的赢回来，从现在开始就要把身上的缺点一点一点的改正，速度还要快。

老婆说：“我们回去吧，离开这里。”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说：“我们真要回去了，不只是放弃这里的一切，还将一辈子生活在今天的阴影里。我不但会被别人，也会被自己看不起，我没有理由告诉自己，我够资格顶天立地，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我想，你也肯定不愿意嫁给这么一个人当老婆吧？”看她不答话，我说，“我要留下来告诉我的敌人，告诉我的朋友，我有多强大。”
　　吃完饭，陪老婆下楼散步，我牵着老婆的手，觉得幸福无比。
　　老婆笑着说：“我其实蛮高兴的。”
　　我笑着骂她：“你真是个神经病。”
　　她说：“以前你哪有这么多时间陪我，又哪会这么心平气和的陪我说话。”
　　我如被冰冻。
　　以前我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对她大吼大叫。
　　失败原来有这么多好处，它不但能让我认识缺点改正错误，还能让我重新思考家庭对我的意义。

楼下花园里有不少快乐无比的小孩、健身的老头老太，看着兴高采烈面容平静的他们我恍如隔世。我站在他们中间，却感觉离他们很远。不是因为我旁边形影不离的站了两个面容不善的人，也不是因为邻居们的纷纷侧目。
　　而是明白那种平淡生活离自己远去的无奈，和明白即使自己走出困境，那种单纯的笑容也很难回到自己脸上的悲凉。
　　很多人不会理解，始终有两个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有多痛苦。他们就差在你脸上写上这么一句话：这个人欠我的钱，这个人是骗子。
　　他们不打你不骂你，只是由始至终的跟着你，每时每刻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提醒你的身份，你的处境。
　　你却无法和人交流，和人介绍这是你的保镖？也不能做很多事情，你想你的隐私被另一个人了如指掌？也就是说，除了电话和网络，你的情绪不能得到慰藉，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公司关门本来就够郁闷了，但他们还要把你的平静生活，乃至从头再来的唯一的希望夺走。
　　说难，视他们如无物也可以。说不难，他们的存在就是拦在身前的一道坎，他们不消失，你的生活就一直黯淡无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只要看到他们的脸都是一种压力，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竟也是无法承受之重。
　　还债才有希望，不还债就是地狱。
　　从此以后，不再羡慕任何人的风光。因为我知道，这世上真没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想起这仅仅是开始，我的压力之大，无以复加。我都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但重量还在不断的增加，一次次的挑战我的生理极限。几次我都被逼的想大叫一声：**你奶奶的，爱咋咋的，老子不玩了。

去精神病院也好，从高楼跳下去也好，变成一堆烂泥也好，肯定会比现在好受的多。说声坚持轻松，要坚持下去却要我呕心沥血。有多少人真能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的每天都像有一把锉刀在你的心头不断的锉的感觉？
　　创业，你有钢铁般的神经么？
　　幸好，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幸好，我的亲人除了老婆其它人都在老家，还有，我能忍。神经一天天坚强，放在以前几乎不可能想象的事情，我居然很快的熟视无睹。每一天我都以为再加一根稻草就能把自己压垮，但第二天我总是能迎来新的太阳。
　　有时，我又会给自己鼓掌，你至少比那些被他们逼的自残自杀的人强。被逼自杀的人我没见过，或者那些人还没等逼债就已经不坚持了，但被逼债逼到自残的人我真亲眼见过一个。
　　我们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就是不能没有希望。
　　回头看去，磨难是财富，站在旁边的你，或者也能知道磨难是财富。但当你身在其中之时，这千般滋味我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或者这世界最博大精深的语言，最牛的作家都未必能写出这种感觉。
　　有时候，活真比死难。

我去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不管是上厕所，还是上厕所前的吃饭。
　　我坐公交，他们也坐公交；我坐出租，他们会毫不客气的跟着我坐出租；我想过我要是骑自行车他们会怎么办，只可惜我没有自行车。
　　我买来饮料递给他们，说：“你们挺有意思的。”
　　他们接过饮料，没人的时候，他们才会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再往下聊，除了劝我还钱，他们不多说一句。
　　有人的时候，他们就会恢复那张死鱼般的脸，仿佛不告诉全世界的人民他们是干什么的不罢休。
　　他们搬来了一张便携式的行军床，把我家门前的过道当成了卧室，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在那三尺空间吃喝拉撒。
　　直到物业找到我家，直到邻居一个个看到我就绕道而行。
　　胸闷到了极至，就是宰相肚里可撑船，说我皮厚也行。他们不明白，我已不再把这当成压倒我的稻草，相反，我把他们当成锤炼我的鎯头。我可以低头，可以对羞辱视而不见，因为我知道低不下头，就不可能重新站起。
　　我甚至一天天的庆幸，庆幸我败了，因为我真真切切的知道了我迟早会败。因为我天真、弱智、对商业规律和人性视而不见。我没有在真的战场上深刻挖掘自己身上的缺点，更没有被生活所迫去改正这些缺点。
　　我不想自己在四十岁或五十岁的时候败，现在我三十三岁，刚刚好。我不是在滑落，我只是在重新创业，从改变自己总结经验开始。
　　

搬家的那天，来帮忙的只有李有喜。老邓是领导是老板，他不会关心这个。老刘想来，但忙，走不开。
　　我开始习惯寂寞，也开始享受冰凉。我甚至开始认为，没经历磨难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没经历磨难的男人不是完整的男人。
　　我笑着对李有喜说：“你以前不是想学做业务么，有没有兴趣，有没有信心跟我一起干？”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做什么行业？”
　　我需要一个助手，尽管李有喜没做过业务，但他却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会做业务的人，卖针头线脑也能成为亿万富翁，不会做业务的人，给他一座金山也能坐吃山空。做什么行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业务的技能。”
　　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决定权在你自己，但是我能保证的是，我肯定能教会你一些东西，这一点我不谦虚，” 我笑着，“起码我比你大几岁，也比你多经历了一些事情。”
　　他笑笑：“那我试试。”
　　我给他打预防针：“没有底薪、没有任何福利待遇。”
　　他不以为然：“我有钱，多了不敢说，撑个一两年没问题。”
　　我继续打预防针：“有可能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他说：“没事，我年轻，能学到东西就是最大的财富。”
　　我点点头，果然孺子可教，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也许是骨子里面的骄傲还在，身处泥潭的我依然信心满满并且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为了开分公司的事，我专程去找了一趟老邓，我知道，有些事尽管在电话里能说清，但当面说更有诚意。
　　我说：“我考虑了这么久，我还是决定不去M市。”
　　老邓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接着说：“我不需要你给我工资，也不需要钱和股份，我只要你给我个营销经理的名头，和我需要货的时候赊货给我就可以了。”
　　老邓大跌眼镜，连一旁的老刘也不能理解，老刘说：“你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
　　老邓说：“你以前一直是做管理，现在突然跑去做业务，你知不知道销售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我说：“我知道。”
　　老邓，对不住了，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也不是不愿意给你赚更多的钱，而是失败过后我想清了一个问题，想继续做朋友，就尽量少一些金钱上的来往。是的，两百万你能信的过我，两千万呢，两个亿呢？
　　你信我，我也不想考验自己，和考验我们的友谊。
　　还有，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更看清了自己也更看清了我前面的路，我不倒，就没人能把我打倒。一天天的坚持过来，我相信自己不是来做配角的，我要么倒在战场，要么指挥着千军万马纵横驰骋。除此之外，再无选择。
　　我迟早是要单干的，我不可能帮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你，一直打工下去，如果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为免我们不开心，我不如今天就不要进去。
　　选择异常艰难，但这就是我的路，逆水行舟不进刚退，哪怕是最坚难的时刻，我也要选择迎难而上，而不是为了生存给自己留下一大隐患。
　　对我来说，让我不倒的就剩这口气了，我必须坚持，我不能往后退。
　　我要是没有了信心没有了斗志，这一口气散了，很难说我不会再上天台，然后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风一跃。
　　回来的路上要转车，夹杂在人流里我走出地铁口。走出拐角，太阳突然出现，暖暖的照在我身上。
　　莫明其妙的，人群中的我眼角有泪流下。
　　最难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美丽世界。

他若有所思，然后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么残酷的话，我觉得自己还真坚持不下来。”
　　我说：“所以你说的想发财，那是假的。如果你缺乏面对丛林撕杀的勇气，我建议你去找份稳定的工作，或者回家去搞个几亩地，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
　　他摇了摇头，脸上有坚韧之色：“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真的想发财呢，或者说让自己像你说的一样努力工作？”
　　他问正是我在天台上天人交战，几分钟之内想通的问题之一：“哪天你觉得一定必须绝对要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的时候，你或者就会赚到很多很多的钱了，”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我叹了一口气，说，“你要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你或者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说：“我哪来你这么多机会。”
　　我解释道：“这无关天赋和能力。我有个朋友，他一直想学游泳，但他怕死怕喝水，每次下水都要抱个游泳圈，并美其名曰安全，直到现在他都只会个狗扒，超过五米的距离就害怕。我还有个堂妹，她是田径队的，有一天一个教练告诉她划艇更有前途，但她那时候并不会游泳，知道教练用了多久教她游泳么？”
　　他说：“多久？”
　　我说：“一天，就一天。那个教练在她的腰上绑了根绳，什么也没说就把她往水里扔，看到她喝水喝的快死了才把她拎上来，把肚子里的水弄出来后马上又把她扔下去，就这样，她一天，一天就学会了游泳。”
　　李有喜一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我说：“不要不相信，我保证这是我身边活生生的例子。当时把我都镇住了，教练可能一是给她个下马威，二是看她能不能吃苦，三是让她知道搞体育的残酷。”
　　我说：“一个是十多年都没学会游泳，一个是一天学会游泳。我堂妹也是个普通人，她为什么能做到？因为她不想喝水不想死的话，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在普通人眼里，一天学会游泳这也能称的上奇迹了，也可以叫她天才了。其实只要你愿意你也能，其实，”我顿了一顿，直视着他说道，“英雄并不遥远。”
　　我说：“如果你始终给自己留退路，我问你，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快速学会游泳，或者说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你最多也就是和大家一样，平平常常的学会游泳，平平常常的过完一辈子，你也许可以买房买车办公司，但绝不要去羡慕那些成功人士的绝顶风光，也不要去和那些从战场中丛林中活下来的人开战，和他们比你一定会输的一干二净。”
　　说至兴起，我滔滔不绝：“如果你不想普通，真的想要在生意场上、在生活中，做到唯一的、最好的、想赢过所有人，包括那些比你更有钱、有人脉、有各种资源的先行者，就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逼迫自己。这可能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悲哀了，我们没有别的筹码，唯一的机会就是因为穷疯了穷怕了，和他们以命相博。”
　　我顿了顿：“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怎么样才能发财才能成功，只是我们没有勇气面对这种残酷，所以我们故意视而不见。你不能又想马上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有三种人，一种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草，这种人平时不怎么努力，还整天抱怨别人不给他机会，他们会嫉妒成功的人；一种是知道马儿要跑马儿就要吃草，但又面对这种艰辛望而却步的人，这种人只会羡慕成功的人，但不会嫉妒，因为他们知道成功的背后是要付出难于想像的汗水泪水乃至血水的；最后一种是即知道马儿要跑马儿就要吃草，并能很好的去执行的人，这种人是所有人中的凤毛麟角，如果中途没有被雷劈死或者被汽车撞死的话，迟早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人。”
　　他说：“但你说的那些有特权，有一个好老爸的人呢？他们哪用的着这么辛苦。”
　　我说：“成功就像打篮球，总要跳一跳并且有点难度你才能投进去，它们永远在离你头顶几尺远的地方，不管你是富家子弟，还是神仙皇帝。有一万的人想要十万，有十万的人想一亿，有一亿的人想当皇帝，当了皇帝的人却对你能当街骂人当街拉尿羡慕不已。成功，对谁来说都不简单，这个，你自己去慢慢悟。”
　　我扔给他一支笔，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本黄页：“把这上面的所有的潜在客户的电话都给我打一遍，你在这里打，我到里面打，两个小时后，我们来看彼此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