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出得门来,街上七八名劲装汉子,看装束果然是嵩山派服饰。不远处一名嵩山弟子喊道,站住!陆师伯快来。丁勉带同其他人赶过去,令狐冲悄悄跟着。嵩山派的弟子街边拦住一群尼姑,令狐冲瞧去,领头的是仪玉,站住仪玉身边的却是仪琳。仪玉道,各位拦住贫尼等去路,究竟有何指教?令狐冲听她竟然不称丁勉师叔,知道她秉承师傅遗志,定逸师太已说过恒山派从此退出五岳剑派。强敌环伺之下,她语气中丝毫不怯,不由也佩服她的勇气。丁勉干笑两声道,令师在金顶灵鹫寺不幸遭逢大难,左盟主也甚为心痛,还请仪玉师侄节哀。这丁勉不似陆柏一般跋扈,笑嘻嘻却只让旁人觉得是一个极好的人。仪玉道,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师傅死得不明不白,我定静师叔却是死在你们嵩山派手上,今日我们便与你们同归于尽,为我师叔报仇!言罢便拔出长剑,恒山众尼也均拔剑在手,剑指嵩山派众人。丁勉面色变了一变,仍沉声笑道,师侄莫急,我想定静师太的死另有误会,现在恒山派群龙无首,左盟主的意思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们一定要匡扶相助,想请各位师侄上嵩山共同商议恒山派重建大计。仪玉道,家师生前有言,恒山早已不奉左盟主号令。恒山派自有令狐师兄带领,无需假手他人。叫左冷禅不必费神了。丁勉哈哈笑道,令狐冲也能当恒山掌门吗?有谁听见了?令狐冲结交匪类,武林正道,人所共诛。更何况你们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尼,为何要找个浮滑之徒做你们,莫不是。。。嘿嘿!仪玉道,狗贼,你少胡说八道!气极之下,挺剑便刺。丁勉挡过一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罢。令狐冲大惊,只怕恒山派力弱,嵩山派带来的又多是好手,稍差片刻,恒山派众人便要受伤。当下拔出长剑,跳入战圈,下手更不容情,只听见丁丁当当一连声,嵩山派的人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均自中剑,武器掉了一地,纷纷被恒山女尼拿剑指住要害。丁勉与令狐冲交过几招,只觉对方剑法极高,勉强抵住,知道遇上了平生未遇的大敌。那丁勉练的是嵩阳剑,乃是以气御剑的法门,丁勉在此剑法上浸淫三十余年,威力也不容小觑。丁勉运起内力,把剑舞得似狂风骤雨一般,但每与对方交手一招,便觉得剑上内力少去一分。堪堪斗到三十余招,手腕一痛,也如其他人一般被击落长剑。丁勉万念俱灰,抬眼望去,看见击败他之人面容,惊道,令狐冲!恒山派众人个个喜出望外,连声喊道,令狐师兄!太好了!
令狐冲道,丁师伯,嵩山派对恒山派屡下毒手,如此做法只怕难逃天下悠悠众口。丁勉冷哼一声道,我不过是奉左盟主号令,如今落在你手里,要杀便杀,少说废话。令狐冲暗想我和东方还有许多事情要办,总不能一直在恒山,此刻若图一时之快,杀了丁勉,嵩山更会借口报复,遭殃仍是恒山弟子,遂收剑道,你们走罢,告诉左冷禅不要再打恒山派主意。恒山派奉定逸师太遗志,已脱离五岳剑派,从此不问江湖是非。丁勉向令狐冲略一拱手道,好,我自会转达。拾起地下兵刃,转身便走。令狐冲略一思索,道,且慢,我还有一言相告。丁勉停步转身,令狐冲道,恒山派从今往后若再损一人,我便杀你嵩山十人,损两人便杀你嵩山二十人。丁勉道,若是哪个尼姑跟嵩山派之外的人动了手,也要算在嵩山头上么。令狐冲道,不错,反正你们嵩山人多,不止恒山弟子,便是恒山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也算在你们头上。爱杀几个,我看心情。左冷禅贵人事忙,我不一定找得到他,嵩山弟子总是不少的。
丁勉也不答话,自带着嵩山弟子退走。恒山众尼均围过来,个个喜不自胜。仪玉道,令狐师兄,我们可找到你了。令狐冲微笑颔首,又看向仪琳,仪琳怯怯一声,叫道,令狐师兄!令狐冲道,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令狐冲带着恒山众人回到食肆,却见吃饭的桌边空无一人。店小二忙迎上来,道,客官,你可回来了。令狐冲问,跟我一起吃饭的客人呢?店小二递给令狐冲一张小纸条,道,那位客官走了,说等你回来,把这个交给你。令狐冲忙打开看了,墨色尚未干透,纤纤几行字道,我自去洛阳,你安置好恒山派,照顾仪琳,不必担心我。白字。令狐冲只觉心中怅怅不安,若有所失,忽然瞥见邻桌的几个人木然不动,仍是喝酒吹牛的姿态神情,便问店小二道,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店小二道,那位客官说了,这几个人着了魔道,叫小的千万不要动他们,等您回来了,这几个人自然就好了。否则乱动死了人,小店担待不起。令狐冲不由失笑,走到四人身边,将四人穴道解了。四人感恩戴德,都道,感谢少侠冲出手相救。令狐冲道,举手之劳,不谢了,原是在下一个朋友跟各位开个玩笑。抱歉。四人却都道,无妨,却纷纷离座,道,先告辞了。只有那老员外走出两步,又回身问道,敢问阁下可是令狐冲?令狐冲道,正是。那员外虽然在意料之中,听令狐冲承认却也不免吃惊,略住一住,不知该说什么,只拱手道,令狐少侠保重!老朽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