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沿着小路,虽无苍翠,荒山落石上披一袭雪被,橘色的光很温柔地铺了一地。宗像拉着周防,慢悠悠地走着。难得周防不嫌弃不挣扎,只是看着满目荒芜的景色,懒懒地扯了扯嘴角。
黑发少年出现在道路尽头,挺直地站着,腰际一把长剑。风卷起高束的发,衣衫猎猎作响。他说:“夜刀神狗朗奉前主人三轮一言遗命,敬告一偈。”少年声音纯粹干净,久不惹尘。
周防“啊”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溪水遇锐石而分,不改初衷而合。六如皆非过,能拿且能放,是谓长久。”夜刀神说完这话就默默走了。夕阳拉长的身影显得消瘦而独孤。
周防静默良久,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宗像笑了笑,握紧他的手:“大概是想劝我们不要太执着吧。”
“你会改变你的原则么,宗像。”周防问。
“不会。”宗像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呢?周防,你会为了我而放弃什么坚持么?”
周防皱眉,稍稍想了想,说:“宗像你偷换了问题啊。”
残阳用血一般的颜色铺满大地,两个人影被拉得很长,重合在一起就像拥抱着一样。宗像迟疑着,终于只是拉着周防继续走:“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一直走到别宫外,周防才忽然说:“嘛,其实我的答案和你一样啊,宗像。”他拉住了宗像。宗像回头的时候就看着金色的瞳中流溢着美丽的光彩。很温柔的光彩,让宗像不得不沉溺其中,生死不能脱离。
“这样说很矫情,但是主公,我想吻你。”宗像说着,就凑了过去。周防扯了扯嘴角:“这种问题,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要问我。”
轻柔的吻。嘴唇贴合了一下就分开,然后再小心地粘上去。周防忽然抱住宗像的头,狠狠地吻过去。“你以为刚刚做过,这样的吻就能满足我?”沙哑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带着深深地不满。宗像笑得眯起了眼睛。
“恢复得真快。”
“我是赤王。”
“嗯,你是我的主公。”
“所以你要满足我。”
“嗯,好。”
接吻的间隙里满是缠绵的对话。直到草剃从大门里出来,咳了一声。两个人继续吻了一会才分来。脸不红,气微喘,彼此都是一脸的理所应当。倒是草剃不由得又咳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说:“主公,青国伏见将军求见。”
“哦。”周防把搂在宗像脖子上的手放下来,瞥了宗像一眼,宗像也把揽在周防腰上的手慢慢放下,还稍稍理了理两人的衣服。
“走,看看又有什么事变。”周防先踏上那级台阶。
宗像侧头看了看天。瑰丽的灰紫色云沉沉地压了下来,天上隐隐有闪烁的光。日月星辰各行其纪,这样的一切,都是命数。冥冥之中,不可辩驳。可是——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愿意搏一搏。
他跟着踏上了台阶,进了别宫。
身后的天幕彻底得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