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能单纯过来看看你吗?”樱井三两口将面包吃完,拍拍手上的碎屑,眉毛耷拉了下来。“不过你说的没错,我是遇到了个不小的烦恼——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小润吗?”接着三言两语将前一天乱七八糟发生过的事件给陈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松本润被他咬出的伤和与相叶雅纪的争执。大野智静静听完了他的倾诉,睁大一双眼睛,带着一种接近于幸灾乐祸和同情之间的表情望向皱着眉毛烦恼不已的樱井翔:
“哗……翔酱,你真是……”他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一定是知道哪种玩笑可以开哪种需要适可而止的人呢。”
“我的确是的——在不牵扯到那位大爷的情况之下。”樱井翔把已经渐渐变凉的咖啡罐子贴在自己脸上,看起来愁眉苦脸。“似乎不管什么事只要遇上他我就没什么理智可言了,这可不妙,智君——我还要和他一起生活不知多久呢。”
“既然那么烦恼,为何当初就没把持住呢?”
“把持住……哪有这么容易,”男人把脑袋向后仰搁在木头长椅的椅背上,面朝阳光闭上眼睛,语气里有些颓丧有些伤感,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积累经年的复杂感情。“智君,你不知道——在他闯进门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就空了,在这种状态下我无论做出了多么不正确的决定都不奇怪。他对我而言就是个危险分子,我理应远离他……可我就是放不下他。”
大野智始终面带微笑倾听这位比自己低了一个年级关系却始终亲如兄弟的朋友的倾诉,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答,而是转过头去,捡起被丢在一边的炭笔继续一笔一笔往刚刚成型的画作上添加修饰,动作极尽专注细致,若说是如同爱抚情人的肌肤未免太庸俗,但看着的确能够让人多少体会到相同的美感。樱井翔也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对方作画的样子——尽管以他的美术修养来说大野智画布上的内容他是一点儿也看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晒着太阳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悠闲和静谧。
良久浅棕色头发的小个子轻轻放下画笔,回头看见挚友被太阳晒得有一些昏昏欲睡的脸,莞尔一笑:
“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人生这么短,对我来说,能找到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的东西无异于上天的恩赐——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矫情——谈恋爱这回事就和画画一样,热情爆发的时期固然好,痛苦倦怠的瓶颈期也无法避免。”他有些羞涩地耸耸肩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嘛总之,这么多年我很难得看到你对谁会花更多的心思。这个小润是第一个,要是你真放弃他我会觉得很可惜的。”
樱井翔眨眨半眯着的眼睛,那双大而圆的瞳孔里的水光似乎比原来要亮了一些。他用双手用力地搓了搓精神不佳水肿未消的脸,从长椅上站起来。阳光透过花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在他身上筛出点点金色斑点。
“虽然感情上不一定能马上接受,不过没法否认你说的的确有点道理。”他拿过自己的背包,“不过我和小润现在既不是热情爆发的时期也不是痛苦倦怠的瓶颈期,而是刚好夹在中间的,不尴不尬的难熬状态,这种要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大野有些无辜地望着他,起身把他送到画廊门口。早晨八点半,樱井翔该往电视台赶了,他也要收拾收拾开业。“我只知道一个状态不能持续到永远——不如一切交给时间来解决吧。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叫人往你府上送画过去合适?”
“什么时候都行,看你。账单记得寄到我那儿。”樱井为大野转换话题速度之快笑了起来,整一整身上的西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我要走了智君,不然会迟到。我的脸是不是还很肿?”
“——和往常的早晨一样肿。”大野智又fufu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大家都习惯了的。”
“我可一点儿都没觉得安慰呢。”樱井翔苦着脸撇撇嘴角,引得大野智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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