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叶开口了:
“翔酱,后天是我的生日,虽然你刚刚病着就让你出去不太好……但我想请大家一块儿出去喝酒,你有时间吗?”
“我没问题,都请了谁?”
“就咱们几个,你,智君,小和,怎么样?人太多了也不好。”
“好啊。”
也许是他不在状态的表情让对面的天然医生给误解成了意兴阑珊,相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哀伤,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樱井翔的脸好一会儿,看到对方都有些毛毛的,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翔酱……抱歉,我没请到润酱……”
悴不及防听到那个名字,樱井翔觉得胸口仿佛被打了一拳:“……没、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他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我的自以为是逼走了那个曾经萌生过想和我在一起的念头的孩子,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了。那个独自枯坐的夜晚外面打着窗户的风声又灌进了他的耳朵里,往心头刮下凛冽的痕迹。樱井翔低下头,几乎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他就被一种莫名哀伤的情绪给包裹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有一只手臂——那只他睡梦中曾经轻抚过他脸颊的手臂又再一次环过他的背脊。
是相叶雅纪。也许是不忍心看到喜欢的人一脸悲凉动容的样子,他压抑感情的力量最终没有战胜冲动的愿望,让他最终突破了那层朋友的防线,把樱井翔抱进了怀里。
樱井翔愣住了。
“我早就说不看好你们的,你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呢。”相叶雅纪手上用力,箍紧怀抱里的人。“翔酱……为什么你总要和让你痛苦的人在一起?”
“……因为能让你痛苦的人很多时候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你真正感到幸福的人。”
“为什么我就不行……”雅纪伏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老朋友看起来有些痛苦。诚然,一段无望的感情所能够带给人的也只有痛苦,或许之后还会有释然。但雅纪明显还没到释然的那一步。他最终还是选择把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肩头,拍了拍,希望能够给他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行……”他深深呼吸,把自从松本润在他面前砸上公寓的门后就一直频繁地涌动的泪意给硬生生逼回去。“我只知道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行……对不起雅纪。”
多么奇妙。这么多人都曾和他阐述过这个世界没了谁都照样转动的道理,他都明白。但惟独那个人是不同的,笑容,怒容,倦容,浓厚的眉毛和俊美的容颜,杏仁状的眼睛,一点迷醉和清爽混合的味道,肌肤相触时迸发的热度,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和他一样。樱井翔清楚地知道他的世界没了松本润也不是不能转动的,如果他足够厚颜无耻,足够脆弱,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就在今晚接受了雅纪的告白——为什么不?相叶雅纪是个优秀的男人,他爽朗,他可爱,他喜欢他。他的世界照样转的欢快,只不过换了全然不同的一种颜色而已——
但不行。就是不行。心底里有一个固执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告诉他,除了松本润,谁都不行。如果世界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颜色,在不在转动又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呢。
“——你总这样执着于他,你会完蛋的,翔酱。”
“——我早就完蛋了,雅纪。”
万劫不复了。
他静静拍着雅纪微微颤抖的肩膀,相叶雅纪突然低沉地苦笑了一下:
“你连安慰我和安慰润酱的方式都不一样呢。”
“——我安慰他时候是什么样?”
“你不拍他的肩膀,你会温柔地拍他的后颈,很深情的那种。”
“拍后颈是爱情,拍肩膀是友情。”
“分的真清,其实我挺讨厌你条理清晰的样子。”
樱井翔哑口无言,相叶雅纪放开他的肩膀,对他艰难地笑了一下,他的眼圈还是红红的。
“刚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了翔酱,后天晚上我到电视台去接你和小和。”
樱井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看着俊秀的医生像来时一样裹带着满身凛冽的寒风走出了公寓。他的背脊有一点伤感的弧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