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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长篇战争同行文】《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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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风,轻轻摇动了梦想,悄悄转身悄悄落泪的脸庞。


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13-01-06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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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两人沿着路慢慢走了回去,走地很慢。贺帅好久没走这么多的路了,但他却一点都不累。陆卫军几次提出要打车,贺帅都不同意,说这月亮多好啊,要多看看。两人就晒着月亮,一路走到了陆卫军的住处。贺帅的行李钥匙都在那,他要来拿东西。
    远远地就看到黑黢黢的楼上唯一的一处灯光,贺帅转头看着陆卫军笑着说,“班长,你不是最节约的吗?怎么忘关灯了?”
    “我关了。可能是少红回来了。”
    “少红?”
    “他有钥匙。”陆卫军加快了脚步。
    “他怎么会有你屋钥匙?”
    “他那屋消毒水味太难闻,他说老睡不好。我就把我钥匙给他了,我不在的时候,他经常过来。”陆卫军步子没停,边走边说。贺帅“哦”了一声后,也没了话。
    果然是少红,已经躺床上睡实了,甚至当贺帅不小心碰倒了凳子也没把他吵醒。拉杆箱就放在贺帅的拉杆箱旁边,显然是下了飞机就过来了。
    “也不说声,不然去接他。怎么睡这么死,这时差都不带倒的,厉害。”贺帅小声说了一句。
    “怕是累坏了。这哪个箱子是你的?怎么一样啊。”
    “什么眼神?那牌子都不一样,少红的比我的值钱多了,你要拎错了看他不和你急?我的左边那个。”陆卫军笑了笑,没接他茬。拎了他箱子,两人轻轻走了出去。
    “你床他占了,你去我那吧。”
    “我不去了,明天又折腾。我那有张行军床,我一直睡。”
    “少红经常在你这住吗?”两人脚下不停,边走边说。
    “我不在的时候他经常过来。他睡觉也不关灯,不仅开大灯,还弄个台灯非开着才能睡,我这段时间电费可是上去不少。你说你们这什么毛病?”
    “切,我们这战争后遗症,算是好的了。你不知道,有人半夜拿起东西就扫射,当枪使,把老婆都吓个半死,非要离婚。说得也是,哪天要是发了疯拿菜刀来耍,那不要人命了,武疯子杀人可是白杀的。这闹离婚的不是一个两个,多了去了,我不也离了?不过我没那么严重,我老婆是嫌我睡觉不闭眼,我那好歹是眯缝着眼。有人是睁大眼,你说整夜睁个大眼,累不累啊。还有……”
    “好了,好了,你毛病不大,你压根没一点毛病。快走吧,明天你还要上班,能起来吗?”
    “我是老板,我就是睡他个三年五年,谁敢说我?谁敢说我?谁敢说我,我开除谁!”贺帅停了下来,不走了,直嚷嚷。
    “好,好,没人敢说你。”
    “班长,你哄小孩呢?我哪里象小孩了?”陆卫军见他缠不清,干脆不说话,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拉着他,朝外面走去。
    贺帅扭着走,走到大门口那棵香樟树前面,他扭着又不走了。
    “怎么了?”
    “我也要把钥匙。”
    “你要钥匙做什么?你来的时候我都在。”
    “少红都有,我也要有。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多大了你?”
    贺帅伸出三根手指头,口吃不清掐着嗓子奶声奶气地说,“仙睡。”
    “才三岁啊,看走眼了,你这么大个,我还以为三十了。”
    “人家长地老相。”
    “见过老相的,没见过你这么老相的。”
    贺帅嘿嘿笑了两声,凑近,正音说,“班长,我要真变三岁了,你养我吗?”亮堂无比的月光下映衬着他笑笑的眼睛。
    “说什么傻话呢?没见过这么咒自己的。”陆卫军胡噜下他的头发。放下箱子,把钥匙串从腰后取下来,取下唯一的一把钥匙,递给贺帅,“给你!”贺帅接过,美滋滋的,“你不没了?”
    “我明天拿少红的再去配把,门口就有配的。”
    听了这话,贺帅也就没了什么内疚感。他忙着去扒拉行李箱,扒拉半天,把自己的钥匙翻了出来,把这把钥匙
    串进去,然后又放进箱子,拍了拍,说,“嘿嘿,我也有了。这下能睡塌实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打的。”
    “我送你上车。”陆卫军又拎起了箱子,贺帅也没挣,甩着手走旁边。他腿不好,只要和陆卫军在一起,他几乎都是甩着手走路,陆卫军什么都不让他拿。
    “你这次出车要多长时间?”
    “这次跑地远,可能要一个多星期。”
    


    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13-01-06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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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19:4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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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你怎么来了?”少红在愣了那么几秒钟后,开了口。那人却不说话,眼光转向了少红身边的贺帅和陆卫军。
      “少红,不给介绍介绍?”贺帅看气氛有些不对,忙笑着开了口。
      “……这是我表哥John,中文名叫王少华。这两位是我朋友,贺帅,陆卫军。”
      “你好!。”贺帅上前伸出了手。那人也伸出了手,僵僵地说了声“你好”。
      “少红,今天晚了,我和班长就不打扰了。哪天等表哥有空,我作东,请表哥好好吃一顿。我们就先回去了。”还没等少红开口,那人却说了话,依然是沉沉的声音,但目光却转向了陆卫军,“你就是班长?”陆卫军一直站在少红身边靠后的地方,没说过话,当看到那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时,有些不解,但还是走前一步,伸出手说,“是,我叫陆卫军,你好!”
      没有任何征兆,那人的拳头就挥了出来。要是换个人,这一拳肯定就结结实实砸脸上了。但陆卫军是干什么的啊?他靠这个吃饭的。头不自觉地一偏,那拳就落了空。那人见一拳没打到,又接着一拳捅过来,看起来竟然是练过的。
      少红与贺帅还在愣怔,两人竟然已经过了几招。在那人又一脚要踢过来时,少红也终于明白了状况,忙就冲了上去,夹在两人中间,吼,“John,住手!”那人忙收腿,再晚一点,那一腿就要踢少红身上。贺帅也冲了上去,抓住那人骂,“妈的,疯子!打什么打?”那人比贺帅高地多,被贺帅抓住,猛地一甩,竟然差点把贺帅甩倒。陆卫军一步跨过来,抓住贺帅就拉身后,看着那人,冷着脸,说,“兄弟,和我什么过节,说明白。”
      少红气地不轻,指着他喊,“疯了你?”那人转头看着少红,吼,“我是疯了,我不疯才怪。我等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和我说分手就分手,连朋友都不愿意做。就为了这个人?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你说!”少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那人继续瞪着少红,声音低了下来,“少红,我爱你了那么多年,你说甩手就甩手,你难道就真地对我一点情分都没有?那么多年,谁陪你过的?是我,不是他!你病的时候,他人呢?你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呢?你痛苦的时候,他去哪了?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你看清楚,我才是!”那人说到这里,突然转了头,盯着陆卫军,“你能给他幸福吗?你能吗?你能吗?”说着说着,那人就去揪陆卫军的前襟,陆卫军没躲,面前这个人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而他说的话让他很吃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想……你误会了,我和少红不是……不是……”陆卫军很费力地拼了这么一句话出来,那人听了,似乎吃了一惊,忙转头去看少红。少红脸白到不能再白,有些晃。那人忙松了陆卫军,抢上前,一把抱住,连声说,“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少红推开他,摇晃着朝宿舍走去。那人忙跟了上去。传达室的大爷躲屋里似乎看够了热闹,此时走了出来,在后面喊“行李行李”。那人忙又转身去拉行李,看也没看陆卫军他们一言,快速朝卫红赶去。
      陆卫军与贺帅僵到了那,都有些发愣……
      两人还没愣过神,少红却又回了头,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陆卫军跟前,站住。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了口,“陆卫军,既然都说开了,我也不再瞒你。我是同#恋,早就是。我早就喜欢你,刚进部队就已经喜欢上了你。你要是瞧不起我,我们兄弟缘分就到此为止。你就当从没见过我。”少红说完再次转身就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那人赶忙再次追了上去。
      这话把陆卫军与贺帅强烈震住,两人彻底石化掉,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那看门的大爷开始赶人,贺帅才愣怔过来,拉着陆卫军走了出去,一直走到路灯不太能照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贺帅想说点什么,他真想说什么,想了半天,冒出了一句话:“班长,少红……他喜欢你!”陆卫军没说话,摸口袋,摸了半天,终于把烟摸了出来。却没找到火机,贺帅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根。两人就站到宿舍楼的外面,默默地抽着烟。外面黑黢黢的,路灯离地远,正好把两人的尴尬给遮住。
      


      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13-01-0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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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你还记不记得越南那阵,玩捉老K,少红说他有了喜欢的人。我还记得他的话。没想到,没想到他喜欢的竟是你。都这么多年了……你会不会,会不会瞧不起……他?”说完这话,贺帅忙又急急地说,“这个……同志其实挺多的,我上学那阵,身边有好几对,大家都觉得挺正常的,我也觉得没什么。都是人,就是……就是喜欢的人是同类……”
        陆卫军长叹了口气,说,“我怎么会看不起他?对不起他才是!我哪里值得他喜欢?”“你……你想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陆卫军有些无力,靠着墙蹲了下来,“我不想连兄弟都做不成……”
        “你要接受他?”这话贺帅是冲口而出的,而问出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心里揪地难受。而听到这话时,陆卫军猛然抬起了头,说,“你希望我……接受?”贺帅浑身难受起来,竟似是什么在抓自己,他低了头,没看陆卫军,也没说话。
        一根烟抽完,陆卫军站了起来,说,“走吧。”贺帅跟着他走出了这所医院宿舍,谁也没再说话。打了车,贺帅先送陆卫军回去,临下车时候,陆卫军看着贺帅,说,“再见!”关了门,车刚要开,贺帅突然探出头,看着陆卫军说,“你是不是会接受?”陆卫军看着他,没说话。车开走了,贺帅的头缩了回来,脚恨恨地踢了前面一下,那司机想说什么,被贺帅从后视镜里狠瞪了回去。心揪地疼,似乎浑身都缩成了一团,疼地他难受。
        到家,洗了个澡,冷静后,贺帅给少红打了个传呼,只说了一句话“你永远是我的兄弟!”少红给他回了句“谢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贺帅很久没睡着,脑子里翻江倒海,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爬了起来,翻出几乎要被他扔掉的安眠片,喝了,才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很久没喝过这东西,这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头疼地厉害,象是灌了铅。梦中的东西在脑子里象过电影一样呼啦啦走过,贺帅捶着头,爬了起来。
        天气有些阴,似乎要下雨。贺帅摸出传呼看,除了几条不重要的留言外,没有其他的。去冲了个澡,头沉沉的,就象这阴沉的天气。洗好澡, 似乎有点饿,贺帅钻进了厨房。这个厨房如今已经被陆卫军弄地有点模样,该有的都有了。贺帅突然想喝粥,他凭印象开始自己熬。最终也终于弄出了一锅东西,他慢慢端到客厅,打开电视,边喝边看,从头换到尾,没找到一个想看的节目,又从头按起。屋子空荡荡的,第一次,贺帅觉得自己的屋子有些大。想着有可能的话就换个二室。
        没喝多少,全倒了,然后他开始收拾厨房,很慢很慢地收拾。似乎听到了BP机的声音,扔了手里的东西就跑出去看,却是贺盈的留言。心里空空的,把传呼放兜里,把大哥大也拿到厨房,继续收拾。收拾好了,贺帅又开始给自己煮咖啡,等把想做的都做完了,他仍然没等到他想等的电话。端着咖啡,坐在电视机前,继续换台。就这样,一直到天色开始发昏,贺帅坐电视机前还是没动弹。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贺帅吓了一跳。足足响了三声,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手忙脚乱地冲去接电话。却是赵云芳,问他怎么样?贺帅周末一般都朝家打电话,今天没打,那边就打过来了。贺帅拿着话筒,和##聊了会,说让他们注意身体什么的。还聊到重阳节出去旅游的事。
        挂了电话,贺帅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想着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干脆去看看。想到这里,贺帅很快到屋里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沃尔沃昨天停饭店里,他开了路虎出了门。阴了一天,这傍晚的时候终于开始落起雨来。路上,遇到堵车,却是出了车祸。贺帅不急,他一点也不急。抽着烟,一根接一根抽。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却还是淅淅沥沥的,路灯都亮起来,雨雾中蒙蒙的。这夜里的城市永远比白天好看。贺帅摘了眼镜,擦擦,眯着眼抬头去看远处的灯,一盏接一盏,却似是童话中金碧辉煌的世界,很是梦幻。
        路终于通了,贺帅发动了车子。他还是慢慢地开,但开地再慢,也总会到地方的。他车子大,陆卫军租那地不好进,他就停在外面,下车走了过去。雨还在下,不是很大,贺帅走地依然慢。但走地再慢,还是走到了地方。走到香樟树那,眼角扫过,见楼那边有两个人走了过来,看身影就知道是谁。在贺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躲到了那棵香樟树的后面,而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那竟似是下意识的动作。既然已经躲了,却不好再出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13-01-0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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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很小,又不顺风,贺帅什么都没听到。等了会,没了声音,贺帅想着他们肯定已经离开,就从树后走了出来。虽然只一眼,他就又躲回了树后,但却再也站不稳。就那样,贺帅抱着头蹲到了地上,心里的痛说不出来。仿佛有谁拿一千把刀子在剜他的心,一点一点剜。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却感觉不到痛。
          刚才,虽然夜很黑,虽然这里的路灯一直都不亮,虽然只是很快的一眼,但贺帅却清清除楚地看到了那两人吻到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越来越大的雨把贺帅从迷茫中唤了过来。他摇晃着站了起来,一拳打在了身边的树上,又打了一拳,接着又打……手已经是鲜血淋漓,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又一拳打下去的时候,贺帅被人从后面抱住,他没有感觉,仍然徒劳地伸拳要打那棵树。“住手,贺帅!”听到这声音,贺帅终于停了下来,似乎到现在才感觉有人把自己从后面抱住。他猛力挣开,退后几步,回头看到抱着他的人,开始清醒,眼里慢慢聚起的是明显的厌恶。他一句话没说,昂起头,转身就走。陆卫军一把抓住他,贺帅回身用大力甩开,却没甩掉。盯着陆卫军,他低声说,“放开!你让我恶心!”听了这话,陆卫军眼里是满满的震惊和不信,手渐渐松开。贺帅转过脸,昂着头,从他身边大步走开。
          刚走两步,胳膊再次被抓住,然后贺帅整个人被顶在了树上,陆卫军的眼里要喷出火来,狠狠看着贺帅,嘴唇哆嗦着。贺帅瞪回去,眼里也是无尽的愤怒,还夹杂着不屑。
          “你恶心什么?”陆卫军的嗓子哑到不能再哑。
          “离我远点,我怕得艾滋。”听了这话,陆卫军震了一下,他嘴唇猛烈地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陆卫军,贺帅竟然感到有种无上的快感,而他想持续这样的快感,话就继续从嘴里涌出来,“亲自己的兄弟,你还是人吗?你让我想吐,我不认识你,滚!”陆卫军的眼神在听了这话后,就黯淡下来,他不再看贺帅,嘴唇也不再哆嗦,慢慢松开手,转身……
          看着那有些佝偻的背影,贺帅的心又揪了起来,疼,浑身疼。他顺着树坐了下来,拿头朝后撞,下死劲地撞,一下又一下,什么都别想,什么都不要想……当再次被人强拥到怀里时,贺帅的泪迸了出来,他揪着那人的衣服,死不松手。陆卫军扳过他的头,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没有任何征兆,朝嘴上就直直亲了过去……碰触的刹那,贺帅浑身僵了下,但瞬即,当他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时,浑身软了下来。就似一直在等这个吻一样,他强烈回应着,反吻着陆卫军。泪顺着脸流到两人的嘴里,带着无尽的咸味……


          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13-01-0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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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在飘向春天的云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13-01-06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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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红走那天,一直在下雨。贺帅那天没去上班,送他们去了机场。车里很闷,空气很潮,连人的心思似乎都湿湿的。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少红一直望着进口的方向。John找个地方抽烟去了,贺帅陪少红站着。周围闹哄哄的,他们两个就站在那,一动不动,谁也没说话。已经在催人登机了,少红还是动也不动。
              John走了过来,把行李拉了起来,看着少红,说,“走吧。”少红还是没动。“再不走怕是要迟了。”贺帅看着门口,拉起了少红的行李,说,“可能是堵车了。别等了,走吧。”少红还是站着,没动,眼也不眨。
              John过来揽着少红的肩膀,硬拉着走向了安检口。少红叹了口气,终是转回了眼睛。拂掉John的手,弯腰接过贺帅手中的拉箱,慢慢向前走去,心里已经不抱希望。
              “贺帅!少红!”两人同时回头。陆卫军已经跑到了面前,大汗淋漓,喘着粗气,“还好赶上了。车坏半路了,我拦了车回的城,又回去拿了这个……”陆卫军忙忙地把手里的纸盒递给了少红,“送给你的。”
              少红接过纸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盒子已经被汗水洇湿了,打开,是个很漂亮的口琴。少红拿出来,摸了摸,然后放嘴边轻轻吹了下。从战场上下来后,就已经不吹了。相聚的这段日子,竟也没机会摸口琴。以为日子还长……少红的眼睛有些湿……
              拿着口琴,少红转头看向贺帅,“再和我合作一次!”“好!”
              一段熟悉的旋律传了出来,压过了周围喧嚣的人群,压过了不断响起的广播声……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
              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喜爱
              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
              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他对这桩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少女为他思念天天在心焦
              河边红莓花儿已经凋谢了
              少女的思恋一点儿没减少
              少女的思恋一点儿没减少
              少女的思恋天天在增长
              我是一个姑娘怎么对他讲
              没有勇气诉说尽在彷徨
              我的心上人儿自己去猜想
              我的心上人儿自己去猜想
              啊——
              我的心上人儿自己去猜想
              等他们合奏完,周围竟然响起了掌声。少红把口琴放进盒子,然后揣进兜里,看着陆卫军。陆卫军走进几步,伸出胳膊,抱住了他。少红趴在那厚实的肩膀上,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定要幸福!”这是少红说的最后一句话。转身,狠狠抱了下贺帅,拉着行李箱快速朝通口走去。John与贺帅握了握手,说了声“谢谢”,和陆卫军也握了下手,什么都没说。很快松开,朝少红赶去。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贺帅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我到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在说自己的心事。如果他勇敢一点,现在站在你旁边的恐怕就不是我了。”陆卫军踏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把贺帅揽到怀里,很紧很紧,竟怕是失去他一般。
              ……
              回来的路上,贺帅接了个电话。当电话那端传来贺盈不断抽噎着的声音时,贺帅的脑子一片空白。对陆卫军说了句“我爸快不行了”,当即掉了头,车子重新朝机场的方向驰去。买了最近一班飞北京的机票,贺帅朝通道快速跑去。陆卫军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过了剪票口,要消失在拐角,才急急喊了句“贺帅”,贺帅回头,朝他挥了挥了手,迅速走没了身影。陆卫军站了许久,才转身,慢慢走出了大厅。
              贺帅终是见上了贺连胜的最后一面。老头欣慰地看了一眼身边所有的亲人,眼睛最终定格在了赵云芳脸上,紧紧握着爱人的手,慢慢阖上了眼睛。这位老将军,戎马倥偬大半辈子,一生写满了传奇。最终,是笑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他的一生,光辉磊落,坦坦荡荡,对于家人,对于国家,他都已经尽了力。在他离开的那一瞬,想来,他对自己应该是满意的。
              赵云芳被巨大的悲哀给压垮了,短短几天,她的头发白了不少,人也憔悴了许多。相伴一生的人就这样说走就走,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但即使如此,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人。拔掉了吊瓶,她强撑着站到了追悼会上。她要送他最后一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13-01-0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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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盈一直是贺连胜的骄傲,贺盈的优秀是众目共睹的,她一直是贺连胜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贺连胜甚至没有大声呵斥过她。对于父亲的突然离去,贺盈同样受不了,好象昨天还给他捏着肩膀,怎么今天就已经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贺盈的泪几乎没有干过,神情已经恍惚。
                所有的事情全压在了贺帅身上,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此时也是家中所有人的支柱。贺帅把自己的悲伤全装进肚子里,沉默冷静地处理着所有的事情。他不让自己闲下来。不停地走,不停地商讨,不停地拿主意。他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追悼会上,贺连胜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象是睡着一样。很多人来了,花圈摆了好长好长。贺帅在不停地鞠躬再鞠躬,已经麻木,什么都不去想。
                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望着站在眼前的人,贺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刷刷地朝下流……陆卫军伸手想去擦,但手到半路垂了下去,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不能站太久,陆卫军狠握了下贺帅,松开,转身离去。
                等所有的一切都结束,贺帅贺盈夏飞陪着赵云芳回了家。夏小飞被他奶奶带回去了,毕竟,这样的气氛对孩子来说太过压抑。赵云芳很累,到家吃了药躺下就开始睡。他们三个轮流守护着,贺盈熬了点粥,却没什么人吃。傍晚的时候,赵云芳醒了,贺盈劝着让她吃了点东西,就又躺下了。看着身边已经累坏了的孩子,赵云芳心疼,说自己没事了,让他们都去休息。贺盈不愿意,直到赵云芳生气了,才都关门离开。
                看着眼睛已经红地要滴血般的贺帅,贺盈也是心疼地不行,非让贺帅去睡觉。贺帅说不悃,沉吟了下,说自己有点急事要出去下,让贺盈照顾下家里。贺盈说好。
                还没出门,贺帅就打了传呼。一分钟不到,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你在哪?”
                “在你家附近。”
                “在哪?我来找你。”
                “就你家前面那条路,IP电话那。”
                “你别动,我过来。”
                “好。”
                远远地,就看到电话机旁站着的高大身影。贺帅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他一跑,有些瘸,但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快点到那个人身边。陆卫军迎着他也跑了过来。到了跟前,贺帅腿一软,就要倒,陆卫军伸出胳膊圈住了他。倒在陆卫军怀里时,贺帅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就好象第一次见面在办公室里他突然就入睡了一样,这次,贺帅同样喃喃了句“我好累”,就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周围是黑的。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似乎还有电视的声音。贺帅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动了动,搂着自己的手松了开来。
                “醒了?”听到这个声音贺帅才想起发生的事情。
                “几点了?”
                “我看看。”陆卫军去摸灯,打开,贺帅不自觉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12点了。”贺帅说“眼镜”,陆卫军递了给他。
                “对了,刚才你大哥大响了,我看你睡地熟,就接了。是你姐,我说我是你战友,你在我这,正在睡觉。她不让我喊你,说让你睡。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觉。”贺帅没答话,还是躺着。陆卫军本来要起来,看他躺着,就也躺下了,把贺帅揽到怀里。顺手把灯又关了,日光灯白惨惨的,太耀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两天了。你一直忙,我也没给你打电话。”
                “你一直住这?”
                “这里离你家近,想着说不定能帮什么忙。”贺帅侧身,靠近点,嗅着陆卫军身上的味道,眼睛慢慢闭上,喃喃了句,“谢谢。”
                “饿吗?想吃什么?”
                “不饿。”
                “瘦了……”陆卫军小声说。贺帅没搭话,手搭上了陆卫军的腰,朝自己搂了搂。
                过了许久,在陆卫军以为贺帅要睡着的时候,贺帅开了口,很低声地说,“我想和你商量点事。”“你说。”“……我爸走了,就只剩我妈自己。我想……回北京。”搂着贺帅的胳膊木了一下,贺帅忙搂紧,“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回来。”陆卫军没说话,贺帅等着。
                “好。”虽然知道他会说“好”,但贺帅的泪还是迸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他也知道陆卫军会包容他的自私,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人是不可能和自己分开的。
                贺帅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很复杂,很复杂,他想做点什么,就想做点什么。不然,他想自己会爆掉。这段日子太压抑,他必须要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贺帅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陆卫军,沉声问,“要不要做?”陆卫军愣了下,搂住他的胳膊僵住了。“想吗?”贺帅仍然看着他,但手却已经开始游走。陆卫军的气息猛地重了,他强烈压制着自己,愣愣地看着贺帅,有些不知所措。
                “傻了?”很低很低的声音,哑哑的嗓音充满着蛊惑。陆卫军猛地捉住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当两人的身体终于挈合在一起时,贺帅感觉自己心里那空了的部分给填满了,身体上的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很真实的存在。与身上的这个人贴地如此近,近地没有一丝距离,能听到那人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这种感觉,他喜欢……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3-01-0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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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19:3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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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书分上下两部,前半部讲述感情奠基,后半部讲述感情纠葛。结局是完美的。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3-01-07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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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妹.哭了一晚上了…不过总感觉结尾收的一般,文很不错…睡了明天还上班额.#(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106楼2013-01-07 02:15
                    收起回复
                      没有了?


                      来自手机贴吧107楼2013-01-07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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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看完加番外。。。。。。。泪流满面。。。好看的掉渣


                        来自手机贴吧108楼2013-01-07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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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经过的地方,美丽的惆怅,就像那年那月漫天的星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3-01-07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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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涛找到人没?”
                            “还没。”
                            “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
                            “他都不满意。”
                            “也是,想找你这样的,可不容易。对了,周叔那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
                            “总觉得好象不会那么容易……”陆卫军没说话,抽了口烟。贺帅翻身,看着他,说,“你可别有什么事瞒着我。”屋里很暗,看不清眼神。陆卫军搂紧他,说,“哪里会有什么事?也就你把我当个宝。”象是想起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说,“还记不记得你那时非让我去追江晓云的事?”陆卫军这么一说,那些往事刷拉就全涌进了脑海中,贺帅也笑,说,“现在你是名花有主,可不能动那心思。说起来,江晓云长什么样,我都想不起来了。她长什么样啊?”“我也记不清了。”“谁信啊?她可是你的梦中情人。”“我做梦老想你,可没想过她。”这话从陆卫军嘴里说出来,也算是甜言蜜语了。贺帅的老脸竟然很不容易地红了下,还好天黑,看不见。
                            “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换句话说吧,你什么时候起,一看见我脸就红,心就跳。这总记得吧?”陆卫军弹了弹烟灰,想了想,说,“应该是你那次学女人唱歌的时候吧。”“哪次啊?”“玩捉老K。”贺帅想起来了,那次他还调戏陆卫军来着,闹陆卫军个大红脸。
                            贺帅有些不爽,翻身,掐陆卫军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不会把我当女人了吧?”陆卫军不顾他掐着自己的手,硬是揽到了怀里,说,“那次,我都快听傻了。第一次听到那么不一样的歌。你就站那,身后是快落下去的太阳,浑身都红彤彤的,跟副画似的。你还记得那天吧?”贺帅的手松了,他当然记得那天,开战前最后的欢乐……
                            “我想,那时可能我就已经……那个……已经……爱上你了,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后来,你掉了队,我都快急疯了。现在想想,要是其他的人掉了队,我肯定不是那种心情。本来指导员是让别人回去找你的,我不愿意,硬是给指导员要了这个任务。后来找到你,你抱着我哭,我都差点想崩了自己。我最怕你哭,心象是被刀子割一样,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心疼。”陆卫军紧了紧胳膊,贺帅没动,任他搂紧,似乎要揉到骨头里。
                            “要不是少红,我还以为我对你只是兄弟的感觉。我从没想过别的,后来,才知道,那就是爱。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爱,很奇怪的事情。”
                            “这有什么奇怪?少见多怪。”贺帅嘟囔着,“男人和男人不仅可以相爱,还可以结婚。”听了这话,陆卫军把贺帅的头轻扳了过来,说,“你上次说去荷兰结婚?是不是真的?”这一问,贺帅有些愣。说实话,那次只是随口说,但看到陆卫军如此认真地问,贺帅心里思忖了下。
                            “马上就元旦了,我会很忙。春节不能出去,我们明年春天去,你说好不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97啊,是不是还挺有纪念意义的?”虽然黑,但贺帅能感觉到陆卫军的兴奋。
                            “我问下,那个……外国人结婚都要戒指,我们去的话是不是也要戒指?”
                            “那当然。那就是个结婚证书,你戴上它在街上晃,就好比头上顶上结婚证,人家就知道你名花有主,不会来打扰你了。”
                            “那好,那好……”
                            “好什么?”
                            “……”
                            ……
                            陆卫军第二天就又跑长途去了,贺帅则是一头扎在公司,忙地不可开交,说是陀螺也不为过。他有太多事情要安排。以后他去北京,这边的位置就是郑斌的,还要找个新的副总过来。贺帅忙着招人,面试了许多个,最后才定下人选。说实话,要想找到个好的下属兼合作者,就象在沙子里淘金子一样,难啊。
                            一个星期后,陆卫军回来了。贺帅就说让他把租的房子退掉,东西都搬过来。陆卫军说好,等再跑完最后一次长途就把房子退了。刘涛那边人差不多也算找好了。贺帅听了很开心,说自己这边也快安排好了。最多再一个月肯定就全部打理好。对于未来,两人多多少好都有些憧憬。那是真正的过日子,一起过到老的那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13-01-07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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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19: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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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贺帅的脑子已经开始冷静,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要走。李嫂转身找了把伞给他,说是陆卫军留下的。贺帅没有拒绝,撑起这把黑色的再也普通不过的雨伞,朝外面走去。雨很大,贺帅撑着伞,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有人为他挡风遮雨的丛林日子。
                              钻进车里,贺帅拨了建飞的电话。建飞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惊讶,贺帅就说自己和陆卫军有些误会,如果陆卫军有消息,请转告他,最起码让他听我解释。战场上他从来没有退缩过,如今躲起来做缩头乌龟不是一个男人的做法。如果他想一直缩着头的话,就让他来给我收尸。贺帅说完就挂了,建飞那边拿着话筒直愣怔。贺帅把大哥大扔到一边,摸根烟出来抽,抽了两口,心静了点,想了想,又把电话拿了起来,拨号。“建飞,我刚才有点激动,你别怪我。”“贺大哥,你和我哥到底怎么回事。”“……以后再和你说。”“那好,我哥要是和我联系,我会通知你。”“谢谢你,建飞。”“客气了。贺大哥,我一直觉得你和王大哥在我哥心目中是不一样的。我想即使有什么误会,也肯定是没事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贺帅把一根烟抽完,发动了车子,朝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开去。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上次他们去过的那间酒吧。很巧,赵叔在,和一个人在下棋。酒吧还没营业,很静。老头竟然还认识他,笑着说有事等他下完这盘棋再说。贺帅耐着#子在旁边等,这盘棋最后却是和了。
                              老头吧唧着烟斗,看着他,笑着问什么事?贺帅说他在找陆卫军,不知道赵叔有他消息没?老头眼眯了眯说吵架了?贺帅有些艰难地说有点误会。老头又问是你对不起他?贺帅忙摇头说不是,只是误会。赵叔说这个误会可不小啊,陆兄弟可不是个气量小的人。贺帅有些急,说真是误会,我要找他解释。老头看了看对面和他下棋的人,问“你有他消息没有?”那人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贺帅心有些凉,就说想问问周叔的电话,也许他有陆卫军的消息。老头烟斗指了指对面的人,说“别问电话了,当面问人比较清楚。”
                              贺帅忙转头去看那对面下棋的人,刚才一直没注意。他一直认为周叔会是个很强悍的人,没想到却是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中年人,五十多岁,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贺帅一时没出声,那人看着贺帅,开口说,“你就是卫军的情人?”贺帅点了点头,伸手上去,说,“周叔,一直听卫军在说你,知道你对他照顾颇多,我从心里谢谢你。”那人没有表情,伸出手握了握,“你本事不小啊。”贺帅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也不想懂,又说,“卫军没和你联系?”“没有。”“要是他找你,希望你能告诉他,让他听我个解释。他误会我了,我没有对不起他。”“放心,我会转告他。”“谢谢。”既然没有消息,贺帅不想多留。留下名片,道了别就走出了酒吧。雨依然在下,贺帅没有撑伞,朝车子慢慢走去。
                              开着车,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到处兜,兜遍了他和陆卫军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人影。天渐渐落了黑,大街上人越发地少了起来,贺帅感到越来越冷。他一天都没吃饭,却丝毫不觉得饿,只是觉得冷,有些哆嗦。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抓着头发,贺帅想让自己清醒点。
                              电话响了起来,却是郑斌。贺帅此时才想起他离开时候说的话。郑斌向他道歉,贺帅却连想生气的力量都没了。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先回去吧”,就挂了。冷,还是冷。直到快抖地不行了,贺帅才想起车上是有暖气的。
                              夜渐渐深了,路上的行人和车都越来越少。贺帅开着车,开始漫无目的地转。也不知道兜了多长时间,贺帅发现车子竟开到了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索#停了下来,去摸烟,才发现盒子空了。狠狠地把烟盒揉成团,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心情越来越烦躁,脑子也越来越乱。贺帅努力压抑着自己,很慢很慢地把手里的盒子又给摊开来,在手里压平。然后打开窗户,深吸几口气。那种极力想发作的歇斯底里被他给极力压制了下去。他知道,此时,不是他发脾气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天仍然是阴的,似一个大的铁锅倒扣在天上。贺帅下了车,向陆卫军曾经的屋子走去。钥匙没有换,他打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冷冷清清的,凉到了贺帅的心里。慢慢走到了那张他躺过无数次的板床旁,贺帅坐了下来。浑身都感到累,索#躺了下来。床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席子都没。贺帅只感到冷,很冷。他抱紧了自己,抖索着朝床的里面靠去。
                              闭上眼,脑子里走马灯般地开始转着那个人的表情。大笑着的陆卫军,板着脸的陆卫军,涨红脸的陆卫军,骄傲的陆卫军,生气的陆卫军,伤心的陆卫军……
                              从早上到现在,贺帅心里一直充斥的是对陆卫军的愤怒。他恨他不问一声就走开,他恨他对自己的误会,他恨他对他们感情的不信任。而如今,此时此刻,他才站到了陆卫军的角度,替那个人想。只想一点点,贺帅的心就开始揪,揪地他疼。
                              “班长,我难受,我很难受……”贺帅喃喃着出了声,他抓着自己的衣服,蜷成一团,蜷地紧紧的。浑身因为肌肉的收缩而有些疼,但这些和他那缩成一团的心脏来说,却又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就这么个姿势,贺帅在床角一直缩着,直到窗外传来了鸟鸣,他才意识到天快要亮了。那人没有回来。贺帅慢慢把身体放松,猛烈地揉了揉脸,竭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腿有些麻木,贺帅又揉了揉腿,然后下了床,慢慢朝门口走去。锁门之前,他最后望了眼这间屋子。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陆卫军,我等你不到,那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我一定要找到你!”这是贺帅在离去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说的话。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此生只爱他一个,下半辈子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如果他不相信,那么就用剩下的生命来证明。
                              快步走着的贺帅没有在意自己的腿,他只是大步走着。仿佛只是一夜的时间,他成长了许多。一直都是那个人在背着他走,如今没了可依靠的山,那他就自己成长为一座山,站地直直地,让那个人来依靠自己。他,贺帅,也可以成为一座山。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13-01-07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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