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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长篇战争同行文】《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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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贴一首口琴版的【又见炊烟】,吹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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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2013-01-02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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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看过了噜,挺好看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3-01-02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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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21: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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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顶一下~
      ————有了这个麻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精验~


      IP属地:福建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42楼2013-01-02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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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系吧~不顶就没有后文啦?还是完结了!噜主快死过来给解释!我不就是忘记看了吗!
        ————有了这个麻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精验~


        IP属地:福建来自WindowsPhone客户端43楼2013-01-04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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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舟
          这种近似奢侈的平静是在一个早上被打破的。贺帅永远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即使很多很多年后,在他认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的时候。其实,有些事情,不是说你能忘记就忘记了。只是你埋地太深,深地让自己都认为已经忘记了。
          那晚,也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只是早上,贺帅是在陆卫军的喊声中惊醒的。条件反射地去摸枪,睁眼,是模糊的手电光。外面有声音。
          “有情况,快起来!”没有一丝犹豫,抓起枪,翻身起来,跟着就朝外走。贺帅前面是金贵,后面是王少红。这是他们的一贯队形,老兵带头和断尾。大舟没在洞里,轮到他放哨。
          外面嘈杂声越来越响,还有大舟的喊声。他们脚步愈发急了起来。
          也就刹那间的事,有什么东西给扔了进来。看着嘶嘶冒着火花的引线,贺帅脑子一阵空白。走在前面的陆卫军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抓起那手榴弹就给扔了出去,然后就听到轰隆一声。几个人同时卧倒。眨眼间的工夫,他们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了个转。
          站起身,贺帅的手似乎又有些抖。他以为经过了战争,经过了猫儿洞的日子,经过了血和火的洗礼,他早已经变地坚强,早已经司空见惯,早已经不怕……但是如今他的手却仍然在抖,不受他控制地抖。
          后面有人推了他把,“快走!”却是少红。贺帅抓紧枪,深吸口气,快走两步,跟上了金贵。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去想。
          外面,有些蒙蒙亮,这个时间,不管是洞里的人,还是洞外的哨兵,都是最倦怠的时候。以前越南人来掏洞都是趁着雨夜,不过到了旱季,却是多在黎明时分。而这段时间的平静让人都麻痹了,人人都认为会来次大规模的战斗,谁也没想到越南人竟然这个时间来掏洞。
          贺帅他们钻出洞口,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扭打着。晨光中,虽然看不清晰,但其中一人的身影显然便是大舟。等要冲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大舟已经把那人给拧倒在地上,狠狠掐住了脖子。
          “大舟,抓活的!”陆少军喊了句。
          听了这话,大舟猛地顿住,然后站了起来,转身就朝他们跑过来。刚跑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班长……你们……你们……没事吧?”声音有些抖,有些哑。
          “我们都没事。”
          “我听到了爆炸声,我以为,我以为……”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大舟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抱头蹲在地上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挂了……他们摸上来的时候,我睡着了……我差点害死你们……我差点害死你们啊……”大舟断续地说着,夹杂着他极力压抑着的哭声。晨光中,只有风吹过。除了大舟的哭声,什么也听不到。
          看着大舟,贺帅心里很难受,他明白大舟那份心情。“以后不论谁放哨,一刻都不能放松。越南特工经常摸上来掏洞。要记住,你战友的命,就在你手中握着!”这是他们刚到这里时,陆少军说过的话。几乎已经要忘了,但现在突然就从脑海中蹦了出来。如果,如果他们真地出了什么事,死的人倒没什么,死就死了,什么也不会知道。但那活下来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大舟,是你,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你出声给了信号,恐怕我们真地已经死了。”陆少军朝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拍着大舟的肩膀,沉声说。
          大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声音还是抖的,“班长,是真的?”
          “是真的。”陆少军站起身,伸出手,大舟递了上去。陆少军用力,把他拉了起来。大舟另外一只手胡噜一下脸,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笑,也不知是哭,似乎是又想哭又想笑,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贺帅他们都看着他笑。晨光中,五个人站成了一副剪影画。
          光线稍亮了些,有风吹过。阵地上很静,很静。
          没人去注意刚才被大舟打倒在地的那个俘虏,没人看到他眼中仇恨的光芒,更没人看到他拉下了腰间手榴弹的引线……
          当那个越南人一跃而起,死死抱住离他最近的大舟时,一切似乎都晚了!
          大舟的第一个反应是把那人甩开,但当他发现那人身上的引线在嘶嘶作响时,却是紧紧抱住那人朝一边滚去……
          轰地一声响,这炸弹竟似是在贺帅脑子里爆了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是什么都没有。
          “大舟,大舟!”金贵撕心裂肺的大喊让贺帅似乎清醒了过来,他踉跄着朝大舟跑去,快到跟前时,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步也走不动,他看到的,不是大舟,而只是段血肉模糊的身体……
          就在刚才,大舟还冲着他笑;就在昨天,他还缠着他再唱一遍又见炊烟;就在前天,他还念叨着回去好好吃一顿……他们干了许多次架,吵了许多次嘴……如今,那鲜活的生命,只剩下一段血淋淋的身体,不动不笑不说话。
          贺帅就站在那里,看着静静地躺在地上的大舟,看着抱着大舟哭地撕心裂肺的金贵,看着满脸泪水的班长和少红。贺帅捏紧了拳头,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模糊的天空,任泪水在脸上肆虐着……
          大舟,好好去吧。来世,再做兄弟!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3-01-06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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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疲惫不堪的一连离开了这个守了近两个月的阵地,急切地朝家的方向奔去……
            路上不是很好走,散了的雾慢慢又聚拢来。副连长低声催着大家加快脚步,务必快点到达安全的地方。暮色越来越深,雾竟然也越来越浓。贺帅的脚步有些沉,挂在脖子里的枪也越来越重。慢慢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其实,这就是一场战争中的拉练,贺帅如今只勉强跟地上队伍。
            浓 重的雾气让路越来越难走,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只看地见前面战友的身影。望着前面越拉越远的背影,贺帅有些着急,这里绝对不能掉队。他撑着加快了脚步,谁知,一个趔趄,竟然摔了一跤。等他撑着爬起来,却傻了眼,前面哪里还有战友的身影。茫茫雾气中,只有他一个人。贺帅张口就要喊,但冲到嗓子口的话却没喊出来。他知道,这里是不能出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有潜伏的越南的、特工,喊出声,就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到时,死了自己一个不怕,要是连累了全连……他贺帅还没那个胆子。
            刚摔那一跤,竟是把脚踝给扭了。贺帅咬着牙,把枪当棍用,死撑着朝前走。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掉了队,只是如今除了朝前走这一个目标,似乎别的没什么能做。“都撑到这份上了,说什么也不能死在这。”这是贺帅朝前走的动力。
            一步两步,贺帅拖着脚努力朝前挪着。满身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他浑身神经都紧绷着,坚持不懈地努力走着。
            “贺帅……贺帅……”很轻很轻的喊声,但这喊声却让贺帅全身的神经都松了下来,他啪地一下坐到地上。心里长舒了口气,抹了抹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班长……班长……”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刚出声,浓雾中陆卫军的身影就显了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贺帅,他忙冲了过来,贺帅一把抱上去,没控制住,泪就冒了出来。
            “我脚扭了……你们都走远了,我追不上,又不敢喊……我拼命追,还是追不上……”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发现你掉队。”陆卫军搂着贺帅,心里有些犯酸。刚刚副连长让他在前面带队,等换人后,他才发现贺帅不见了。报告给副连长后,决定让他回头来找,队伍继续前进。要是让整个队伍停下来等,不现实。他一路回来,真怕贺帅出了什么事。当看到他坐在地上抹着眼睛的时候,陆卫军一颗心才算进了肚子。
            “还能走吗?我们要快点去赶队伍!”陆卫军把贺帅的枪和包都拿了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能!”贺帅站了起来,扶着陆卫军朝前走。刚才扭那一下其实不是很厉害,但他扭了后却拼命走路加重了扭伤,现在是点地就疼。但贺帅毕竟不是那个刚入伍的毛孩子,这点苦,他能忍。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贺帅的脸有些发黄。
            “我背你。”陆卫军停下,背朝他,蹲下身。
            “班长,我能走。你身上还有伤。”
            “别废话,上来!”陆卫军扭头,看着他,语气中有命令的味道。贺帅抹了把脸,爬了上去。贴着陆卫军,贺帅努力把陆卫军脖子里的枪朝上挪,似乎想减轻他的重量。
            “傻了,不一样重量?”陆卫军笑了下,“我打小背柴禾,五岁就开始背。你比柴禾轻多了。这点重量,没事!”
            听了这话,贺帅就想,自己五岁在做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自己五岁还不记事……


            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13-01-06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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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疲惫不堪的一连离开了这个守了近两个月的阵地,急切地朝家的方向奔去……
              路上不是很好走,散了的雾慢慢又聚拢来。副连长低声催着大家加快脚步,务必快点到达安全的地方。暮色越来越深,雾竟然也越来越浓。贺帅的脚步有些沉,挂在脖子里的枪也越来越重。慢慢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其实,这就是一场战争中的拉练,贺帅如今只勉强跟地上队伍。
              浓 重的雾气让路越来越难走,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只看地见前面战友的身影。望着前面越拉越远的背影,贺帅有些着急,这里绝对不能掉队。他撑着加快了脚步,谁知,一个趔趄,竟然摔了一跤。等他撑着爬起来,却傻了眼,前面哪里还有战友的身影。茫茫雾气中,只有他一个人。贺帅张口就要喊,但冲到嗓子口的话却没喊出来。他知道,这里是不能出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有潜伏的越南的、特工,喊出声,就是暴露自己的位置。到时,死了自己一个不怕,要是连累了全连……他贺帅还没那个胆子。
              刚摔那一跤,竟是把脚踝给扭了。贺帅咬着牙,把枪当棍用,死撑着朝前走。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掉了队,只是如今除了朝前走这一个目标,似乎别的没什么能做。“都撑到这份上了,说什么也不能死在这。”这是贺帅朝前走的动力。
              一步两步,贺帅拖着脚努力朝前挪着。满身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他浑身神经都紧绷着,坚持不懈地努力走着。
              “贺帅……贺帅……”很轻很轻的喊声,但这喊声却让贺帅全身的神经都松了下来,他啪地一下坐到地上。心里长舒了口气,抹了抹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班长……班长……”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刚出声,浓雾中陆卫军的身影就显了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贺帅,他忙冲了过来,贺帅一把抱上去,没控制住,泪就冒了出来。
              “我脚扭了……你们都走远了,我追不上,又不敢喊……我拼命追,还是追不上……”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发现你掉队。”陆卫军搂着贺帅,心里有些犯酸。刚刚副连长让他在前面带队,等换人后,他才发现贺帅不见了。报告给副连长后,决定让他回头来找,队伍继续前进。要是让整个队伍停下来等,不现实。他一路回来,真怕贺帅出了什么事。当看到他坐在地上抹着眼睛的时候,陆卫军一颗心才算进了肚子。
              “还能走吗?我们要快点去赶队伍!”陆卫军把贺帅的枪和包都拿了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能!”贺帅站了起来,扶着陆卫军朝前走。刚才扭那一下其实不是很厉害,但他扭了后却拼命走路加重了扭伤,现在是点地就疼。但贺帅毕竟不是那个刚入伍的毛孩子,这点苦,他能忍。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贺帅的脸有些发黄。
              “我背你。”陆卫军停下,背朝他,蹲下身。
              “班长,我能走。你身上还有伤。”
              “别废话,上来!”陆卫军扭头,看着他,语气中有命令的味道。贺帅抹了把脸,爬了上去。贴着陆卫军,贺帅努力把陆卫军脖子里的枪朝上挪,似乎想减轻他的重量。
              “傻了,不一样重量?”陆卫军笑了下,“我打小背柴禾,五岁就开始背。你比柴禾轻多了。这点重量,没事!”
              听了这话,贺帅就想,自己五岁在做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来,自己五岁还不记事……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3-01-06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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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
                贺帅伏在陆卫军背上,有些悃。颤悠悠的,上下眼皮就打架,然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睡着了。
                醒来,却是被摔醒的。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一个人抓住,问有没有摔到哪里?贺帅的意识才完全回来。忙说自己没事,问班长你没事吧。陆卫军说自己没事,刚突然不知怎么着,腿一软就摔倒了。
                站起来的陆卫军又蹲了下来,让贺帅趴上去。贺帅没动,说,班长,你想把自己累死吗?咱们歇会吧。陆卫军说死不了,咱们要快点走,不然就离他们越来越远。贺帅就说那我自己走,不让你背。陆卫军没坚持,搀着贺帅站了起来,拖着朝前走去。
                又是一个趔趄,陆卫军又趴到了地上。连带着贺帅也摔了,正好压住扭到的脚踝上。贺帅疼地“哼”了声,冷汗就下来了。陆卫军忙起身,问摔哪了?贺帅咬着牙说,脚腕疼。陆卫军把他扶起来,靠着棵树,坐下,说,我们歇会。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包和枪都解了下来,靠在另外一边。
                “班长,有烟没?”
                “忍忍,等天亮。”黑暗中,贺帅点了下头。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越南特工,还是小心点好。
                “先叼着,过过瘾。”一根烟递了过来。贺帅接过,放鼻子下吻了吻,然后噙到嘴角叼着。
                “吃点东西。”压缩饼干递了过来,贺帅接过,但没吃。走出了猫儿洞,他以为再也不用吃到这种东西。“多少吃点,还有路要走。”听了这话,贺帅才把饼干硬往嘴里塞去。水壶递了过来,贺帅直接喝了水把饼干冲了下去。然后把壶递回了过去。陆卫军接过,拧上盖子,放好。他没喝。贺帅抿了下嘴,转过了眼睛,又吃起了饼干,等陆卫军再把水壶递给他时,贺帅只喝了一小口。他似乎刚刚意识到,前面的路不知道还多长,而这一路上有没有水源却根本不知道。
                休息没多长时间,又上了路。走了一夜,中间休息了几次。最终,天终于亮了起来,薄薄的雾游走在丛林间。
                “班长,再歇会吧。”浑身汗湿的贺帅再也走不动了,直接倒在了一棵树下。陆卫军扶他靠着树坐好,递了水壶过去。贺帅抿了口水,然后递给陆卫军,说,“喝!”陆卫军接过,喝了口。根本没见陆卫军喉咙动,那水显然只是润了嘴而已。贺帅有些难过。陆卫军没发现他的情绪,把烟摸了出来,说,来根!
                一根烟抽完,就又上了路……
                却又不知道低头走了多长时间,当贺帅再次想找地歇下的时候,眼光却突然瞟到了什么,而当他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就愣了。陆卫军顺着他眼光看去,也不禁愣住了。
                地上赫然是他们刚休息时扔的烟蒂。他们竟然迷了路。而丛林中迷路,就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这是所有的向导都说过的话。
                “班长……怎么办?”贺帅的声音有些颤。
                “你先坐这等我,我去看下。”
                “我和你一起去!”
                “好!”
                贺帅拿出他随身带的刀子,递给了陆卫军,好让他做标记。那还是他住院那次陆卫军给他的,贺帅一直随身带着。
                陆卫军左手搂住贺帅,右手在路过的树上刻着标记;贺帅拿着指南针,看着方向。朝北走,他们一直朝北走。
                又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当再一次看到那两个烟蒂时,贺帅第一反应是望向陆卫军。陆卫军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扶他坐下,自己坐一边,抽起了烟。
                一根烟抽完,陆卫军把烟蒂给扔了,说“睡会吧。等睡醒再说。”说完,靠着树,就闭了眼睛,而几乎是刚闭眼,鼾声就起了。贺帅早就悃了,只是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一直支撑着,听了陆卫军这话,也闭了眼,很快睡死了。他知道陆卫军怎么想的,既然知道肯定追不上部队,那倒不如先恢复体力再说。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醒来,有阳光从密密的树叶间漏下来,晃在眼上,亮亮的。贺帅伸出手,挡住眼睛。这迷糊也只持续了几秒钟而已,贺帅就猛地坐了起来。左右去看,却只有自己。忙去看身边,枪少了支。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了出来,贺帅翻身就起,但脚踝的疼痛让他重又跌坐下来,疼地泪都出来了。然后,就看到陆卫军朝他走来。抹了把脸,扭头朝一边看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3-01-0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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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20: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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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帅,看我找到了什么?”贺帅头仍然扭着,不说话。
                  “生气了?我就是去找找路,根本没走远。”陆卫军把一些果子捧到贺帅面前,说,“别生气了,吃点。下次不会了。”贺帅这才扭过头,抓过果子咬了起来。味道不是很好,还有些涩,但比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吃完,两人又上路了。由于没有怎么休息和治疗,贺帅的脚更加严重,油光发亮,肿地比馒头还高。陆卫军就又背着他走。停停歇歇,一直走到太阳落下去,也没有发现那两个烟蒂,两人才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原地打转,就好。天黑的时候,陆卫军找了个地方,两人歇了下来。
                  晚上,贺帅起了烧,是胳膊发炎的原因。陆卫军找出药,给他喂了。最后一滴水滴进了贺帅的嘴巴。空空的水壶预示着如果再找不到水的话,他们别说回家,怕是一天也撑不了。陆卫进本想去找水,但烧地有些糊涂的贺帅却一直抓着他的手,死都不松。陆卫军没有办法,只得靠着他睡了,想着明天再去找水。
                  天亮后,贺帅的烧还没退。药生生干咽了下去,他又拼命想吃点饼干,但没水,咽到半截却给咳了出来。他不想死,他真地不想死,他都撑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也要撑下去。吐出来的饼干拣了起来,又咽了下去,但又咳了出来。陆卫军阻止了他再次去拣的行动,给他擦了下嘴,说,“贺帅,我们一定能找到水。”背着他,就又上了路。这一路上,连个果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贺帅伏在陆卫军的背上,头很昏。白花花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了下来,晃地他眼花。他连搂住陆卫军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伏在那早已经汗湿的背上,什么也不去想。直到背着自己的人突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贺帅才睁开了眼。他仍然伏在那个背上,一点都没受伤。
                  当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时候,贺帅滚了下来,用尽力气把陆卫军硬给翻了过来,陆卫军脸色蜡黄,竟如死人般。贺帅猛拍着他的脸,喊着班长醒醒,醒醒啊!陆卫军却仍然一动都不动,没了任何声响。
                  贺帅猛抓了下自己的头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真到了没依靠的时候,他反而沉住了气。回忆着战前的培训,贺帅就去捶陆卫军的胸口,去给他做人工呼吸,去做自己能想起来的所有急救方法。
                  在他的折腾下,陆卫军竟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贺帅的嘴还贴在他的嘴上。看见他睁了眼,贺帅的泪就下来了。
                  陆卫军是累倒的,走了那么远的路,背了那么重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喝水,撑到如今已经是奇迹了,他毕竟不是铁人。刚才要不是贺帅那么一番折腾,陆卫军怕是真就永远倒下了。
                  贺帅把陆卫军扶了起来,靠自己坐着。然后去掏包,把压缩饼干拿出来。只有这个了,就是这个也不多了。
                  “班长,吃点。”陆卫军把饼干掰小,朝陆卫军嘴里送。陆卫军吃到嘴里,但咳嗽着又吐了出来。太干。贺帅又去喂,陆卫军别过了头,说,“别浪费了……留你吃……”手抬了起来,把贺帅的泪抹了去,说,“你肯定能走出去!”
                  听了这话,贺帅没说话,只是猛地把饼干塞进嘴里,开始嚼,拼命嚼,嚼到最后,猛然低头就给陆卫军喂进了嘴里。然后就又把饼干塞进嘴里,直着脖子嚼着,嚼着……
                  陆卫军刚开始愣住了,等贺帅再次低头时,他别开头,把那低下来的脑袋搂住,“贺帅,别这样,我吃,我吃……”贺帅的脑袋就放到陆卫军的肩膀上,浑身开始抽搐着,说,“班长,你死了,我肯定走不出去。你不能死!”
                  陆卫军叹了口气,没说话。闭上了眼。歇会吧,歇会再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3-01-0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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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小就下地干活,家里地里什么活都干。我们家没有劳动力,我娘就盼望着我快长大。好不容易算是大了,也到了上学的年龄,我爹却非让我去上学,说一定要有文化,不然就没法给国家做大贡献。我娘拗不过他,就让我去了。要是在城里,七八岁的孩子恐怕还是娃娃吧,在我们那,都已经成了半个劳动力了。我这一上学,好多活就又压我爹和我娘肩上了。我看他们苦,却还是想上学。我娘想让我自己说不上,那样我爹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我就是咬牙不说。现在想想,自己那时真是欠揍。
                    我妹生下来就先天不足,熬到五岁,走了。我爹很喜欢妮子,我妹走的时候他伤心好久。我娘后来一直没怀上,我家就我一根独苗。这个在农村,可不是什么好事,打架都没人帮。小时侯,和人打架,别人打不过我,就总哭这说,你等着,我回去找我哥。我没哥也没弟,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农村的孩子有谁不打架的,总是有输有赢。我有次被人打地狠了,哭着跑回了家。我娘拉着我就去寻了那打我的小孩家。回来后,我爹知道了,就让我跪了砖头。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因为这个哭过。我知道自己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该自己解决。以后再打架,我每次都很拼命,他们也就怕了我。可是有 次,我把一个比我小的小孩打哭了,他娘领着他寻到了我们家,我爹就又让我跪了砖头,我就又想明白了,不能打比自己小的,那是要让的。
                    从小到大,我爹对我的做法就是让我跪砖头。他说打我嫌累,就让我跪,跪到自己想明白为止,跪到说出他想要的动西为止。我许多事情就是在红砖头上想通的,好比不能随便哭,不能喊累喊苦,不能欺负弱小,不能眼馋别人的好东西……还有,别人有难,要伸手,能帮肯定要帮;是自己的责任一定要担起来,绝不能推;要做个响当当的汉子,决不能做孬种……
                    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爹去世了。走之前,他说他要去地下找他那帮兄弟去了,天天做梦都在一起,这下真能在一起了,还说妮子也在等他;他说对不起我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说下辈子再补偿她;他对我说要好好孝顺我娘,好好学文化,做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还要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做个汉子,要担责任,绝对不能做孬种……最后,他说他要火化……那时,我们那地刚兴那个,根本没人愿意火化。而在他看来,这是他为他的国家能做的最后一项贡献了。
                    后来,等我和我娘收他骨灰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两块弹片。当时,我娘抱着盒子就哭晕了过去。他一直说腿疼,腰疼。到那时我才知道竟然是有弹片在他身体里,而他竟然一直带着过了那么多年。
                    我爹那代人,他们的想法,我好多地方无法理解。他们有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追求。他们对于这个国家的感情比我们深厚地多。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这个国家是他们打下来保下来的,即使没法为国家做什么,但最起码是不要拖后腿,他绝对不可能去伸手索要什么。我不知道,我爹带着那两块弹片怎么熬过了那么些年,但我知道他对这个国家的感情是很深的。这个国家是他一辈子最最珍视的东西,他和他的兄弟为了新中国连命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不能抛弃的。
                    我一直记得他死前说过的话,要孝顺我娘,要为国家做贡献,要尽责任。我娘去世了,这辈子就注定了我是个不孝子;我能做的贡献就是替他来守着这个国家,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我的责任就是尽自己的全部力量保全你们的安全,做个班长应该做的事情。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
                    贺帅,这场战争有没有意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回来找你,是我应该做的,带你走出去,是我的责任。别对我感到内疚,那是我该做的;更别对你做的事情感到怀疑,因为那也是你应该做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3-01-06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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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琐记
                      陆卫军说完那长长的一段话,就不再开口。给贺帅弄了点吃的东西后,就睡了。他牙本来就疼,说了那么一通话,也够他受的。躺下的贺帅一直无法入睡,他在想自己的父亲。直到此时,贺帅才似乎明白了贺连胜的一些做法既不是迂腐,也不是不通情理……
                      看着躺在旁边的陆卫军,贺帅捅捅,“班长,班长……”
                      “怎么了?还不睡?”
                      “谢谢!”
                      “傻瓜!快睡吧,明天还赶路。”
                      “好。”转身,很快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是在雨中醒来的。很难想象,昨天还是那么大的月亮,今天就完全变了天。他们在丛林里度过了整个旱季,如今,又迎来了雨季。猫儿洞的噩梦让贺帅对越南的雨季几乎是深恶痛绝,对于他来说,他宁愿忍受那种没水的日子,也不愿过这种几乎要把人沤烂的日子。但即使他再痛恨,他也管不了这老天爷。那是句什么话来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非人力能改啊!
                      周围没什么可避雨的地方,他们收拾了下,看准方向,就冒雨上了路。为了减负,雨衣早就扔了。幸亏背包是防水的,也幸亏指南针还能用。
                      两人就在大雨中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走一步是一步吧,说不定就能找个避雨的地方。一路上几乎没看到能吃的东西,就找到几个青果子,涩地要死。走了几乎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贺帅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了,但看着前面背着包仍然一步步迈着步子的的陆卫军,咬了下牙,还是跟了上去。帮不了忙,那就别拖后腿。
                      天渐渐暗下来,绵密的雨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贺帅抹了把脸,朝远处看了看,除了雨就是树,什么都没有。望着前面的背影,贺帅喊了句,“班长,这雨看来是不停了。咱们怎么办啊?”前面的人似乎没听到,仍然朝前走。贺帅就快走几步,赶了上去,说,“班长,这雨……”还没等他说完,陆卫军却直直扑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贺帅脑子一轰,忙去扶,手摸到陆卫军的手,热地不行,忙去摸额头,竟然烫手。
                      “班长,班长!”贺帅猛摇着陆卫军,声音是抖的。但他摇了半天,陆卫军的眼却是睁也不睁。抹了把脸,贺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
                      把包从陆卫军身上解了下来,找出急救包,把药翻出来,瞅清退烧的消炎的,就喂了下去。然后,贺帅就把包又给陆卫军背上,然后给他戴上帽子;把两把枪全挂自己脖子里,翻身就把陆卫军给背了起来。这样的重量对贺帅来说简直就是坐山,但此时的他却是把这山硬给扛了起来。
                      到处是雨,到处是树,贺帅低着头,只是努力地走着。似乎都把一生给走完了,却仍然没找到个避雨的地方。背上的陆卫军仍然一动不动地伏在他背上,贺帅抓着他垂在自己胸前的两支胳膊,努力让他不要掉下去。越走越慢,到了最后,他真地走不动了,就跪了下来,一点点朝前爬。心里几乎没了任何想法,就只是麻木地朝前挪着。
                      “贺帅……”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贺帅耳边响起。贺帅脑子轰了下,头转了回来,喊了声“班长”,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累了吧?”
                      “还好。”
                      “歇会……”
                      “还能走地动。”贺帅转了头,又继续朝前爬。
                      “把我放下……你先去找找……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我背着你找。”
                      “把我放下来……你去找……”贺帅象是没听到,仍然朝前爬着,“班长,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反正没了你,这丛林我也是走不出去的。要死就死一块。你就别想其他的了。”
                      “你……”一声叹息,陆卫军的眼睛又沉沉合上,轻声说,“把枪扔了吧。”那两杆枪一直在贺帅脖子里挂着,他几次想扔掉,却咬了牙还是挂回了脖子上。如今听了陆卫军的话,就听话地取了下来,扔了。
                      继续朝前爬,等连跪着的气力都没了的时候,他就匍匐着朝前爬。当他连爬都没力气爬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歇歇,然后再爬。就这样,歇着爬着,却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到了最后,贺帅终于爬不动了,就那样趴在了地上,好久都没抬起头。难道真就死这了吗?贺帅有些不甘心。那么多次都死里逃生,他们没那么容易死。贺帅给自己鼓了鼓劲,努力着抬起了头,朝前继续爬。
                      


                      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13-01-06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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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我……我很笨的,看到书就头疼。”陆卫军笑了,“你要是笨,那我算啥?你能唱那么多歌。背那些词不比背书难?”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对书没兴趣,看见就悃。”
                        “那我监督你,看你悃了就拿棍子打。”陆卫军笑着说,贺帅也笑了,说,“我要是考上军校,官就比升地快了,到时我来提拔你。”
                        “那我可就等着了。”两人相视哈哈笑了起来。灶里的火劈啪作响,映地两人脸都红通通的。
                        “贺帅,唱首歌吧。”
                        “想听什么样的?”
                        “你那天唱的那首,挺好听的。就是没听懂,你歌词给我说说。”贺帅想了下,把歌词念了出来,还说这曲子最初是日文版,是关于浪人的歌,后来给翻唱的。
                        等贺帅说完,陆卫军就看着他,很真诚地说,“贺帅,你懂地真多。”听了这话,贺帅脸竟然有些烫,也不知是不是被火映的。陆卫军用那么认真地口气夸他,这,这还真不多。他别开脸,嘟囔句,“这有什么。都是听我姐说的,我姐那才真叫懂地多。”
                        “你姐?”贺帅很少提到他的家人。贺盈的事也很少提。如今,只对着陆卫军,不知道怎地,就想说说他姐。说贺盈如何漂亮,如何优秀,如何时尚,如何聪明……天下的好词都堆到了贺盈身上。终于说完了,重重叹了口气,说,“我姐要是没结婚,我肯定让你娶她,你们太相配了。”陆卫军笑了下,没说话。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优秀在哪里,竟然让贺帅以为可以做他的姐夫?!
                        “班长,反正没事,我教你唱歌,好不?”
                        “你先把三大纪律八项主义教我唱对,就行了。”贺帅切了声,没了声音。抓了下头,想着刚才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发热想教他唱歌。陆卫军是天生的五音不全,最简单的歌他都能跑调跑到姥姥家去。全连唱歌,他就只张嘴,不发声。贺帅觉得陆卫军什么都好,就这个让他忍受不了,他受不了一个人怎么能把好好的调跑到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我教你跳舞。”
                        “跳舞?”
                        “对,跳舞。站起来,站起来!”陆卫军也就站了起来。
                        “这只手放这,对对……痒,哈哈,痒……放下面点,下面是##,算了,还是放上面点……这个手握着我的手……好,听我口令……走,蹦嚓嚓,蹦嚓嚓……”
                        “动啊,动……踩死我了,……软点,身体别那么硬……你又不是木头……你当自己是蛇,对,是蛇,扭扭……不对,没那么个扭法……又踩我了,疼死了……我还##的不信了,再来……对,对,就这样……蹦嚓嚓,蹦嚓嚓……班长啊,你又踩我了###…”
                        “贺帅,咱歇会吧。”陆卫军的汗比外面的雨下地都急。
                        “好,那歇会。”
                        听了这话,陆卫军松了贺帅,啪坐在了地上,猛擦着汗,说,“贺帅,这个太难了。别教了,我学不来。”
                        “等你学会,我这脚非费了不成。等以后咱回去,我带你到舞厅去。那有音乐,跟上就行。”
                        “舞厅?不去!”
                        “跳舞要是不想学嘛……等回去我教你溜冰,那个你肯定特别容易学,你运动神经发达,肯定行。告诉你,班长,我溜地可好了,我只要一进场,那叫一个拉风,全场人都瞅着我。那感觉,特好!”
                        “那教我溜冰吧,我也想拉拉风。跳舞就算了,学那个,我还不如去蹲猫儿洞。”
                        “没那么夸张吧?那说定了,等回去,我带你溜冰去!”
                        “好!”别说溜冰,就是溜刀子也去,就是别去跳舞。陆卫军心里想着,没说出来。他只感觉抓着贺帅的腰,握着贺帅的手,怎么那么,那么……陆卫军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索#不想。


                        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13-01-06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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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诺
                          两人轮流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把东西归了原位后,就收拾收拾上了路。下了一天两夜的雨竟然停了,不过太阳没出来,天是阴的,空气潮地厉害。看准了方向,两人继续朝北走。这一走,就走到了傍晚,稍微吃了点东西,两人商量了下,决定晚上继续前行,不休息。因为想着很有可能前面就会碰到自己的部队,他们多少有些兴奋。
                          天快亮的当口,周围的树有些稀落起来,灌木丛开始多了。这让两人喜出望外,但步子反而慢了下来,走地愈发小心翼翼。周围是一如既往的静默,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虫鸣的声音也好象被什么给阻隔了。这让贺帅感到不舒服,这样的黎明总让他想起大舟牺牲那天的情景。甩了下头,决定不去想,紧跟着陆卫军慢慢朝前摸索着。
                          没走多久,沉寂被打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爆炸声,中间夹杂着密集的枪声,还有人的惨叫。贺帅的心就猛地揪了起来,跟着陆卫军快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没等他们跑到地方,一切又归于沉寂。如果不是前面的火光,贺帅会以为刚才是幻觉,因为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找了处灌木丛,两人趴了下来。不远处,是块空地,中间的几处帐篷正在烧着,虽然天不是很亮,但燃烧着的帐篷却把周围照地很清晰。帐篷顶部还没烧到的那面红十字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着,血一样的颜色直直刺着贺帅的眼睛;帐篷周围散落着一些尸体,帽子上的红五星竟似要滴出血来……
                          而空地上,几个人抬着两个箱子正快速朝树林走去……
                          看到这里,贺帅全身的血都冲向了脑袋,他眼都要冒出火来了,想也没想,一发子弹已经##出去。而同时,夹杂着一声“**你姥姥”的怒吼,陆卫军手中的手榴弹也扔了出去。声响过后,那些人丢了两具尸体,迅速撤进了对面的树丛,几乎同时,密集的子弹立刻朝贺帅他们这个方向猛扫过来。对方火力很猛,但庆幸的是贺帅他们趴的这处地方前面有些高,竟是个天然的掩体……
                          “拖住他们!”听了这话,贺帅狠狠点了下头。这所野战医院附近肯定有部队驻扎,如今他们铁定正朝这赶。只要拖住这些越南人,拖到有人来支援,就算胜利。贺帅明白这个。显然,对方更明白这个。枪声愈发密集起来,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还好离他们有点距离,炸不到。
                          几声闷雷响过,竟然又开始下起雨来。空地上的帐篷在雨水的浇灌下,火渐渐熄了。周围就暗了许多,虽然是黎明,但这满天的阴霾却赶走了那丝光亮。
                          贺帅趴在灌木丛里,紧盯着对面的树林,眼一眨也不眨。雨水打地满脸都是,他却似乎没什么感觉。隐隐约约地,贺帅看到两个身影匍匐着爬出了树林,朝刚才丢掉的那两个箱子爬去。陡然也就明白了什么。他们来偷袭这座野战医院,可能就是为了这几箱军用物资。
                          “你右,我左!听我口令!”陆卫军低声说着。
                          “好!”
                          那两个人终于爬到了箱子旁边,拖着箱子正要回头时,陆卫军说了声“打”,两人同时抠了扳机……箱子旁的尸体增加到了四具……
                          “班长,他们会不会逃?”
                          “不会,拿不到这些物资,他们不会走。除非都死了。”贺帅咽了下唾沫。越南人的狠劲他们早就领略了。
                          “我们必须拖住他们。子弹省点用!”
                          “好。”子弹已经不多了。
                          雨越发大了起来,对面的枪也停止了射击,似乎是知道了射也没用。没了声音,贺帅全身的肉反而绷的更厉害了,筋几乎都要绷断了。抹了把脸,眼睛又盯向了对面……
                          一个人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飞速跑到了那堆快要倒塌的帐篷后面。贺帅开了一枪,陆卫军显然也打了一枪,但两人都没打中。而看不到目标,他们不能开枪,子弹快没有了。
                          当那人从帐篷后面举着手里的东西冲向他们时,贺帅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出去。那人胸口中弹,接着又猛冲了几步,才倒下,但倒下的同时,手里的东西也扔了出去。那是枚嘶嘶响着的手榴弹!恰恰落入了贺帅他们趴着的灌木丛,落到他们身边。手榴弹落地即炸,在那一瞬间,贺帅觉得自己是死定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13-01-06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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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痛还是痛,钻心剜骨的痛,撕心裂肺的痛……身上到处都是血,贺帅不知道自己到底受了多少处的伤,除了痛,还是痛,他已经没了其他的知觉。
                            陆卫军也受了伤,在胸口,不过庆幸不深。他根本没去管。此时的他拿着绷带,看着浑身是血的贺帅,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
                            “腿……腿……在不在?”陆卫军似乎被这话问地有些清醒,忙去包腿。
                            “班长……腿……”
                            “在,还在。”血根本止不住,绷带不够用。陆卫军脱了上衣去包贺帅的腿,却仍然挡不住腿上汩汩往外冒的血水。陆卫军的心就一点点朝下沉……
                            “班长……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
                            “我不怕死……班长……你走……快走……别管我……搜过来……就完了……”听了这话,陆卫军象是想起了什么,忙朝空地上看去。空地上那两箱军用物资已经没了踪影,能看到的是,三个越南人正端着枪并排朝这边慢慢走来……
                            雨下地愈发大了起来,本该亮起来的天色反而更加阴沉。不时划过的闪电把灰暗的天空划了一个个口子,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竟是毫不停歇。
                            陆卫军转过了头,拿定了主意。他不再去看那快要走过来的三个人,而是去更紧地把贺帅的伤口扎了扎。贺帅先前努力地挣扎着不要昏迷,但因为失血过多,他毕竟有些不支,眼睛渐渐要合上。陆卫军看到,猛烈地拍着他的脸,低声喊着他的名字,贺帅的眼睛终于又睁开。
                            “班长……好冷……”陆卫军搂着他的头,紧搂着。贺帅不那么哆嗦了,眼睛却又要闭上。陆卫军又猛烈地拍着他的脸,很慢但很坚定地低声说着,“贺帅,不能睡!睁眼!撑住,一定要撑住!部队马上就过来!你都撑都到这份上了,说什么都要撑下去。
                            你肯定能回去,回咱们的国家!等回去后,上大学,娶老婆,生孩子。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做,你千万不能死。眼不要闭,听到没有?悃了就咬自己,你##的一定给我撑住!”陆卫军说到这里,抹了把脸,又趴到贺帅的耳边,说,“我拿我这条命换你的命,你要把我那份也活回来,答应我,绝对不能死!”
                            听了这话,贺帅的眼睛猛地睁大,越睁越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说话,却只是拼命地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脸上的水疯狂地肆虐着,那种绝望的眼神看地人心酸……陆卫军看着他,神情很平静,帮他最后抹了把脸,说,“贺帅,每年清明的时候记得给我上根好烟!”狠很最后抱了下他,陆卫军腾地跃了起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尽全力跑了过去。他枪根本没拿,因为早已经没了子弹,此时,他身上所有的武器就是腰间的那个光荣弹……
                            贺帅拼命转头,看着陆卫军身影消失的方向,他想抬手抓住他,他想喊班长别走,他想说班长其实我不怕死,他想说死就死一起吧路上有个伴……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却一 个字也发不出,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哆嗦……
                            一阵杂乱的喊声,一阵纷乱的枪声……许久后,“**你姥姥”的怒吼后,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班长!”贺帅终于喊出了声,他用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贺帅的世界,没了光,没了色彩,没了希望,没了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灰色,只除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我叫陆卫军,是你的班长!”
                            “你连猪都喂不好,你做什么能做好?”
                            “贺帅,人不能象猪那样活着!如果你想活地象猪,你为什么来二班?我们是狼,不欢迎猪!”
                            “我不想做逃兵,我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我是个兵,要对得起自己这身军装。”
                            ……
                            “我打小背柴禾,五岁就开始背。你比柴禾轻多了。这点重量,没事!”
                            “好,好,我人妖,我人妖。”
                            “我既然那么好,你嫁给我好了。肥水就别流外人田了。”
                            “我只是想,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那我监督你,看你悃了就拿棍子打。”
                            ……
                            “我拿我这条命换你的命,你要把我那份也活回来,答应我,你绝对不能死!”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贺帅告诉自己,撑着,一定要撑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贺帅终于听到了自己人的声音,他努力地##出声,他用尽力气把手给抬了起来。如今这条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他一定要活下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3-01-06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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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7 20: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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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当贺帅再次睁开眼时,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睡了几十年。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贺帅努力着看清眼前的人,喘了口气,说,“妈……你怎么来了……”听到这喊声,赵云芳竟然“扑通”一声晕倒在了病床前……
                              那天,赵云芳正在上班,接到李大山电话,听对方说贺帅受伤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几乎倒在了电话旁。没有任何的耽搁,赵云芳就朝南方赶。出发前,她给贺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临时要出差。贺帅的事情她没说,贺盈在奶孩子,不能刺激她。至于贺连胜,她根本没打招呼,赵云芳恨死了自己的丈夫。
                              从贺帅上前线的那天起,赵云芳就开始做噩梦。每次,几乎都是贺帅血淋淋地站到她跟前,哭着在喊“妈”。最后,她都会从梦中哭醒。赵云芳是个坚强的女人,却从来不是个坚强的母亲。赵云芳一直在想着把贺帅提前弄回来,但贺连胜却坚决不同意。他们夫妻之间因为这个不知道吵了多少次。如今接到这个电话,赵云芳恨死了自己没有去活动把儿子弄回来,也就更恨贺连胜对她的阻拦。
                              赶到这所后方医院时,看到浑身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贺帅,赵云芳的泪就下来了。整整五天,她守在贺帅床前,一刻不离。她祈求着出现奇迹,恳求着老天爷能把儿子还给自己。第六天,当贺帅终于睁开了眼,喊她一声妈时,赵云芳再也撑不下去了,就那样晕倒在了床前……
                              ……
                              贺帅恢复地很快,清醒后,他沉默地配合着医生的治疗,很少说话。当听赵云芳小心翼翼地说着他的腿以后有可能不能太强烈运动时,他也只是长叹了口气,说,“妈,我这后半辈子怕是真要拖累你了。”听了这话,赵云芳的泪又出来了,这还是那个犟着脖子和她吵架的孩子吗?儿子,真地长大了。
                              当贺帅拄着拐杖能走动的时候,他提出要回家。赵云芳征求了医生的意见,决定带他回北京。那里的条件更好。
                              走之前,贺帅去了趟烈士陵园。赵云芳知道他要去看谁。昏迷的时候,因为贺帅一直喊着“班长”,她去了解了下,才知道贺帅的班长已经牺牲了,很有可能是为了救贺帅才牺牲的。连里已经给报了一等功,可能很快就能批下来。贺帅醒来后,赵云芳把这些说给他听,贺帅也只是沉默着没说话,不过赵云芳发现贺帅把他自己的手都快要掐出血来了。那之后,赵云芳不再提任何关于陆卫军的事情。
                              去陵园那天,没有下雨,但天是阴的,风很大。密密麻麻的烈士墓碑布满了整个山头,赵云芳扶着贺帅慢慢穿梭在中间的小路上。走到了他们要找的地方,赵云芳扶着贺帅停了下来。贺帅直直地盯着墓碑上的相片,很久没出声。
                              “妈,我想和班长单独说几句话。”听了贺帅的话,赵云芳放开扶住他的手,走开些。
                              贺帅拄着拐杖,靠近些,弯腰轻轻去擦墓碑上的相片,擦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去用袖子擦墓碑,一点点地,从上抹到下……最后却是跪到了墓碑前仔细地擦着。
                              擦了很久,终于擦完了,贺帅翻了身过来,让自己坐下,就坐到墓碑旁边,和陆卫军并排坐着。点了根烟,伸手放到了墓碑上,说,“班长,抽烟。”贺帅自己也点了根,抽了起来。一根抽完,他又点了根。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抽完第三根也给陆卫军敬了三根的时候,贺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看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脸孔,他想着一定要说些什么……
                              “班长,我马上要回去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你。你和大舟金贵在下面好好照顾自己,每年的清明,我在北方给你们上烟上酒,到时记得喝!班长……”贺帅顿了顿,继续说,
                              “班长,有人告诉我说,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人不是幸运者,而是幸存者,因为活下来的人是用战友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是个幸存者,你用你的命换来了我的后办生,所以,班长,放心,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会好好活下去,把你那份也活下去。班长,军校我是考不上了,我残了,部队是不会再要我。但是你放心,我要考其他的大学,这个学是替你考的;我还要娶老婆,等有了孩子,不管男女,我都会给他取名叫爱军。班长,我要让他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
                              贺帅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扔掉拐杖,理了下军容,对着照片上的人庄严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青山隐隐,长风如歌。阴霾的天空中飞过一群白鸽,尖锐的歌哨声划破了整个天际,也划破了贺帅的耳膜。他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两行热泪直直落了下来……
                              这些永远留在了这里的年轻生命,许多年后,能记住他们的还有几人?而活下来的人,不受创伤的又有几人?
                              我们的另外一个故事将在11年后开始,而那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故事了……
                              -全文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3-01-06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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