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番外·【死生契阔】架了个空~
咸阳城里灯火阑珊,皑皑白雪扫在街两边,堆在湿漉漉的一条街沟里,屋顶也是白色的,顶着千里晴朗夜色,一轮明月踩着朦胧云雾,街里是极喜气的红,家家门前大红灯笼,灯笼上压着积雪,被风一吹,不住拍下屋檐上垂下的冰凌,零落的小雪花萧条而飞,落在人的脸上,轻盈的一点凉。
是年关,街口的人大都提着祭祀用的杂物,也有小贩叫卖小玩意儿的,人潮来往涌动,热闹得很。
天明裹了厚棉袄,左手一只小狐狸右手一只星魂十分惬意地出了门。
一路走过来,不少人对天明的脸十分感叹,不是因为天明巨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而是因为为了把某只妖孽带出门而遭受的代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蛋套不着星魂。
一位中年大叔路过时看着天明的脸不禁感叹道:“这个少年真是身残志坚啊,长成这样还有勇气出门,实在令人钦佩啊。”
一旁恬着个脸的星魂听闻,默不作声地勾起嘴角。
天明立即接话道:“哪里哪里,媳妇儿不嫌弃就好。”说罢转头深情地看着星魂,于是立即有人继续感叹道:“这位少年的妻真是坚贞不渝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也开得如此灿烂!”
貌美如花的星魂大美人狠狠皱起眉,翻着半个白眼扫了一遍那些围观的打酱油的,个个被他看得一脸惊悚。
借着灯光,有人看清星魂大美人的脸和坦荡荡的胸部,立即再感叹:“断袖情深,果然爱情面前不分性别,也不分种族啊。”种族?天明好奇地摸了摸自己不像人样的脸。
眼前蓝光一闪,刚刚还在感叹的一干人等都飞了出去。
这里天明买了两个花里胡俏的面具,一个给自己戴上,是火神祝融的,另一个递给星魂。
他伸手接过,白底的面具上抠出一双眼的空洞,用朱砂细细描绘着眼角和弯弯的唇,几朵浮雕金花点缀在额头,分明是苏妲己的人物彩绘面具。
小狐狸顺着星魂的手臂爬上他的肩头,好奇地用毛绒绒的小爪子去轻挠苏妲己的面具。
星魂缓缓将面具扣在脸上,透过眼睛的空洞,视野缩小成眼前的两个圆,圆里是天明透过面具看着他的眼。
“好看。”天明笑嘻嘻地摸摸他的面具,又将一根红绳系在彼此手腕上,红绳上是一个铃铛,随着他的动作铃铃作响。“这里人多,很容易走散,这样就不会和我分开拉。”
宛如红线般的绳子,牵引着星魂在人流中穿行,耳边是清脆的铃声。
“那边的客人,来看看花灯吧!”有小贩叫道,天明便挤过人流去看,那是一车的花灯,流光溢彩,上头都写着什么字。天明看了一个莲花状的花灯,挠了挠头,认不出来上头写的是什么字。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一旁星魂沉声念道,“诗经国风,有狐。”
“这位客人真不错!这的确是有狐,你看,灯里有灯谜,猜对了,这花灯就送给二位了!”小贩说道,从莲花灯里取出一张黄纸,小心翼翼递给星魂。
“有狐望雪,打一花名。”他搓开纸条,念道。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天明伸长了脖子去看,“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没事去记着乱七八糟又麻烦的什么诗什么经的,有狐望雪,那是什么东西?”
“梅花。有狐,在诗经里意思为拥有魅力并且高傲的狐狸,但是孜然一身,望雪,严寒中只有梅花雪里开花,傲然绽放。”星魂幽幽说道,随手撇开纸条,“真是幼稚的东西。”话音未落,天明已经抱了莲花灯一脸敬仰地看着他。
“我觉得刚刚那个什么狐狸的很像你嘛。”天明笑嘻嘻地说道,要了两个火石,在手心一撮,点上了莲花灯火,往城内穿城而过的城河走去。一路上没忘记和星魂拌拌嘴,两个人手腕上的铃铛摇得欢快。
到了河边,才看见河面上光影浮动,已经是有了不少人放了花灯,黑暗的河上灯火流畅,十分好看。
天明左看看右看看怀里的莲花灯,转身抚上星魂面上面具的额角处,摘下一朵浮雕金花,投进灯蕊中。
“你这是做什么?好蠢。”星魂取下面具,挑眉看他。
“灯呢,是大美人赢回来的,当然要代表大美人放灯咯~”笑嘻嘻地说着,将莲花灯置于水面上,随波流淌缓缓飘走,渐行渐远。
星魂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儿,悻悻地要戴上面具,不妨手上红线另一头大力一扯,将他带了过去,未带面具的脸上惊异神色还未有,唇上便挨了温热的一吻。
手一松,妲己面具往下掉去,却稳稳落在天明手心,温柔灯火朦胧掩映,他将妲己面具扣在星魂脸上,手掌越过红线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红线系一双人,大美人,你喜欢吗?”
星魂抬起眉眼,一双似笑非笑的深蓝瞳孔透过面具上的孔望着他,轻笑出声,一贯的轻蔑鬼魅。手下却一发力。
可怜年关大寒冬天,天明噗通掉下河,压灭数盏花灯。
星魂站在河岸笑得自然,傲娇地说道:“鬼才喜欢。”
有小雪徐徐飞落,花灯顺着月光浮游而过,不知飘去多遥远的地方。小狐狸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白,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番外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