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和紫焰说星魂现在的境况?也不和他说星魂现在是怎样的一个人?”屋子外,苗苗对着刚走出来的大司命笑道。
大司命皱着眉打量了她几番,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也是,估计紫焰受不起那个打击···”
“少废话,你要我们帮你什么忙,还有,你是什么人?”
苗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在一块干净的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我要你帮忙的也是你会做的,我要你们杀掉这个苗寨里的所有人。”
“然后呢?”
“十六年前,和寨主一同押着紫焰入山的蜀山的那些人里,就有我和我的父母。”
天未亮,天明伸展着酸痛的颈脖关节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的星魂还静静躺在床上睡着。天明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轻轻走在走廊上。
走廊另一头,站着一身水蓝纱裙的姬如千泷。
天明愣住,随即快步走上前,兴奋地看着姬如,说道:“月···姬如,你怎么来了?”
姬如一双冷静沉着的眼睛里忽有怒色一闪而过,右手已经扬起,狠狠给了天明一耳光。
“啪!”
脆响过后,天明捂着刺痛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在阴阳家三年,过往之事再不知晓,但我也能知道未来之事。”姬如说道,“你爱上星魂本身没有错,可你错在不该去改变他。”
“我···改变他?”
“一味将自己的意愿温柔地传达给星魂,你知不知道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星魂是怎样的人三年前你就应该清楚!他所受过的和你所受过的,他走的路和你走的路完全相悖,可你却傻傻地爱上他,本来在这之前你就不应该这么软弱,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星魂是阴阳家的人,阴阳家最强大的杀手,没有星魂阴阳家就不会得到秦始皇那么多的信任,可阴阳家要得是无情无义无心的星魂,要的是帝国的护国法师。你是他的劫数,有了你,也许他得到自己遗失的东西,可是阴阳家绝对不会放过他,那时候他便只能失去你,那个时候,他会比现在痛苦千百倍!”
姬如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尖锐的锥子,一下一下捣着天明的心窝。
姬如看着呆愣的天明,叹了口气。
“天明,我不是高月,可是高月是我。若你还爱星魂,便答应我一件事吧。”
天明回过神来,蠕动着颤抖的唇弱弱问道:“什么···事。”
“带星魂走,永远不要抛弃他。”
说完,不等天明反应,姬如便越过他,朝房间走去。
天明站在原地,彷徨失措。
一步一步走近房间,也是一步一步再走近那个人。
姬如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对待星魂,可是在星魂的身上星魂的眼睛里,她看见的不但是自己的影子,也是那些所有受过伤的人的影子。
她三年来一直在解天下的秘,可从未解过自己身上的秘。
“天明,我想明白星魂失去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阴阳家的人,失去了什么。”姬如轻轻说道,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消瘦却挺拔的背影一如往常,背手而立,一身深蓝长衣衣袂飘飞,他回过头,柔软刘海拂过脸颊上的火焰纹路,半遮幽深双眼和苍白脸颊。
姬如有那一刹那间,想要流下眼泪。
“月神让你来的?”星魂的声音也是如往常一般邪气却动人,但藏匿不住一丝疲惫。
“是,我还有大少司命,她们在外面等候。”
“等候?等候你出了这个寨子,便下杀手灭掉整个村子,然后强迫寨主带你们去拿盘龙鬼蛹?”星魂悠悠笑道。
“你都知道,所以我也不必多说。星魂大人,你也听见了我刚刚对天明说的话。”姬如说道,清澈双眼淡看星魂,他转过头,不再言语。
“星魂大人,你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也不会爱,但不代表你不能爱。”
星魂一顿,转过身面对着她,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
“我再说,你,不是从前的星魂大人了。”
窗外突然传来惨叫声,随之而来是铁靴在雪上匆匆踏过的声响。
“大少司命已经动手了。星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将袖中一卷卷轴掏出,放在桌面上,“一是离开,在山下留守的阴阳家侍卫没有发现之前离开。”
“二呢?”星魂伸手拨开卷轴,月神的字出现在柔软缎面上,只有一个字——【杀】
杀尽苗寨所有人,杀掉星魂。
“月神大人太小看我了,凭你们也能杀了我?”他嗤笑。
姬如闭起双眼,说道:“二是和天明走,否则我会杀了你。”
“的确,你的话,是可以。但是你不会杀人,而我会。”他冷冷说道,披上白狐绒斗篷,走出房门。
脚步声远去,姬如看见一只小白狐狸从床上跳下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腿。终于,她深深叹一口气,坐倒在地。
【我不知道他所看见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可一定不是我所看见的。】
星魂看见走廊上傻站着的天明,天明也抬头看他。
【你不知道什么是爱,你也不会爱,但不代表你不能爱。】
星魂半垂下眼,缓缓从天明身边走过。突然衣袖被扯住,让他停下脚步。
天明握着他的衣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但星魂却不能扯开他的手,只能站在原地。
“魂儿,和我走,我带你走。”天明说道。
【阴阳家的人,不会骗人,只会骗自己。】
星魂抬手拉过自己的衣袖,继续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铺天盖地而来的晨光分外刺眼,让他觉得眼前一片昏黑。
大司命使用咒印化为星魂,站在寨子口看着几十个侍卫在寨里穿行,不断有惨叫声传来,甚至还有打斗声,都被她和少司命的一个个咒印湮灭。
血染红白雪。
星魂远远地看见假星魂和少司命的身影,唇角带一丝笑意,走向寨主的房间。
推开门,重重布帘间,寨主依旧盘腿而坐,一对浑浊的眼珠看着星魂。
“我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和身份,而且没有我,外面杀你族人的人也不能解开封印,你带我们去那里。不过抱歉了,你想要的东西,可能拿不到了。”星魂笑道,眼眸中傲气横生。
寨主点了点头,自嘲般笑了。
“时间也到了,你们随我入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