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白贤闭上了眼睛,回忆全部浮现眼前,“金钟仁,你知不知道,在我被关在家里的那夜,担心与你失约,我那一刻非常憎恨我的爷爷。小时候,在所有小孩都围在我家门口,等着看烟火的时候,爷爷让爸爸去点烟火,而他,把我抗在肩上。也难怪姑姑总刁难我,爷爷对我,还是比对灿烈更亲一点,至少在我的小时候是这样。”
卞白贤说,的确,天上的烟火,谁都能看见,因为同是一片天,灿烈能看见,鹿晗能看见,租界外头的度庆洙也可以看见。可是爷爷把我抗在肩上,他和我说,爷爷买的烟火,放给这落城所有的人看,但是我的好孙子,我们家白贤,在爷爷的肩上,是距离天空最近的人,可以看的最清楚。
夜很深了,卞白贤握着金钟仁的手,说,其实,他出生在卞家,才得以离梦想最近。所以我们现在在欧洲,住在一个落城人听都没听过的小镇,我们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觉得这样纯粹的我们,就可以离上帝更近一点了,其实没有卞家,他什么都不是。
砰地一声,惊扰了这夜,绚烂的礼花绽放在夜空,让广场也变得缤纷,卞白贤身边刚还在打瞌睡的小孩顿时来了精神,小眼珠子转的不停,哈哈大笑。
金钟仁抬头,看的目不转睛,广场变得吵闹,他问,“卞白贤,你是不是也想念,租界里,除夕夜的一场烟火?”
一月末,只是欧洲一个普通的周末,卞白贤算着日期,却是他们的除夕夜,又是一个新的年岁。老寡妇从卞白贤那里得知这是中国人的春节,特地买了些食材,说看金钟仁能不能凑活给做一顿年夜饭,她也过过节,感受下东方文化,年纪大了,日子越来越无聊,就希望节日越来越多,可以过得热闹点。
金钟仁和卞白贤忙活了一天,勉强算是做出了几个家乡菜,包起了饺子,老寡妇和他们俩个,是这条街上,唯一庆祝除夕的一户人家。
饭后,金钟仁突然拉着卞白贤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卞白贤摸不着头脑,问金钟仁去哪里,金钟仁说过会就知道。于是他们来到当地教堂前的一块空地,四下无人。卞白贤被金钟仁挠的心痒一直问他,要做什么。
金钟仁也打趣,说想在上帝面前吻你。金钟仁说,卞白贤,等我们读完书,就回去吧,你答应过你父亲,我也觉得也许鹿家,会需要我。我们回到租界,并不是笼中鸟,只是因为那是我们的家。也许落城要打仗了,租界也许会被收回,那时候,卞家需要你,鹿家也需要我。
卞白贤说嗯,他心中也有一个归期,有很多牵挂,我们将眼中的世界,变化在心里,心很大,在哪里都不会觉得天空狭窄,不够湛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