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开白β◣121005◢原创】山的那边是海（民国长篇）_开白吧

鹿晗的声音很平淡，在吴亦凡面前也不再强势，“我听老爷子说，想让你和方子玉在十月份入秋的时候订婚，我看子玉虽然碍于面子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怕是愿意的很。方子玉也当真那么爱你，吴亦凡，好像每个喜欢你的人，都爱你如命一样。”
吴亦凡叹了口气，“鹿晗，不要再混迹于租界里那些男男女女之中，总有哪家的好姑娘，可以与你相配。”
鹿晗摇摇头，“我与你不同，至少现在，我做不到不喜欢还能好好地与人在一起，我没你那么周到，也不乐意妥协，而且也没有人当真爱我如命，我连同情心都没处给。”
鹿晗见吴亦凡不说话，就笑了，“你订婚的那天就算在鹿家，我也不会去的，我可能会来马场疯跑几圈，然后，从此我的世界，我的背后，再也不需要你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结局，我就照做，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去过我的日子，也许有一天我会结婚生子，走着既定的人生。你知道，我向来不是你的对手，一直是你牵着我走。”
“好，我希望你娶妻生子，一帆风顺，有个美满的家庭，老了，有孩子相伴在左右，还是那个总被命运眷顾的鹿少爷，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鹿晗牵着马走了，扭头，“吴亦凡，我就问你一句，十八岁那年，你可曾有喜欢过我？就算我们无法在一起，曾经可有喜欢过我？”
鹿晗希望吴亦凡点头，说一句喜欢过，那他就不舍得再恨吴亦凡，会用他的真心去祝福他，然后他们各走各的路，各自过各自的人生。
吴亦凡想说喜欢，一直喜欢，因为太喜欢，反倒觉得对鹿晗的爱，不是相伴左右，而是成就对方，让他一帆风顺，可是如果他点头，鹿晗就会占了上风，然后再次和他不清不楚，彼此折磨，那他一切的功夫都白费了。
吴亦凡说不出话，鹿晗笑了，“吴亦凡，之后我的命运再也与你无关了，今后我怎么样，你也别再伸出手，你就会知道，我鹿晗的背后从来不需要你，只是我曾经愿意把背后交给你，愿意让你拉我下马，而如今我不愿意了。至于那个被命运眷顾的鹿少爷，十八岁，就死了。”

卞白贤和金钟仁这几日算是在秘密办着出国的手续，他们在租界里，这程序简单很多，就差一张船票和一个出发的日期，卞白贤会问金钟仁，我们这算不算私奔，为什么我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全是兴奋感。金钟仁笑着摇摇头，说卞白贤，爱情总是需要一层浪漫的面纱，我们这叫携手天涯。
卞白贤知道这最后一关，就是和老爷子交代，希望他能允许，他和金钟仁出国游学，他会回来，也不会丢掉卞家，他只有出去看过世界，才会甘心。至于他和金钟仁格外的那层关系，自然不能说。
卞白贤和金钟仁在鹿家门口说了再见，就说他回家了，今晚无论如何就是跪着也要让卞老爷子同意他去游学。卞白贤刚转身，就被金钟仁拉住，“卞白贤，为什么明知道明天就能看到你，还是觉得要分离一样？”
卞白贤瞥了金钟仁一眼，“金钟仁，你简直比戏台子上的戏子台词说的还要好，好啦，回家吧。”

卞白贤回到卞家，一桌人都在等他吃饭，卞老爷问卞白贤怎么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平日上课不需要这么忙吧，卞白贤说吃晚饭，要找老爷子商量一个事情，卞老爷子问能有什么事情不能在饭桌上说，卞白贤说事情比较复杂，一言难尽。朴灿烈这几日也没找到机会和卞白贤坦白，看着自己母亲卞晴云盯着卞白贤眼神颇有意味，就知道事情不好，他得找个机会赶快和卞白贤道歉，说他气急了一时失言，让卞晴云知道了卞白贤那档子事，但是朴灿烈发誓他会努力补救，也绝对不会让卞晴云和老爷子说。
晚饭后，卞白贤就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他爹也在，卞白贤松了口气，幸好朴灿烈刚才把卞晴云拉走了，卞晴云不在，没人添油加醋，卞白贤觉得他去游学这事情家里应该不难同意。
“白贤，你要同我与老爷子说什么？”卞青云其实平日很少管卞白贤，算是这个家对卞白贤唯一放任自由的人。
卞白贤深吸了一口气，“爷爷，爸，学校里有一个洋教士，他要回他自己的国家了，他问我想不想同他一起去欧洲游学，我想去，所以这几日和学校校长打好了招呼，我一旦出去游学，等我回来的时候，也能给当地人传播新文化…”
卞白贤话还没说完，卞老爷子就拍了桌子，“胡言乱语，你可知道那些洋鬼子的世界，是什么样？”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看！”
“呵呵，白贤，爷爷我本以为你是一个知好歹的孩子，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去欧洲，要花多久的时间，你去那里，一个人，怎么生活，这些你都考虑过么？”
“爷爷，鹿家的金钟仁也和我一起去，我不是孤身一人。我们是去游学，这是我自小的梦想，我不想呆在租界里，每天过着一样的日子。”

“梦想，好一个梦想，也确实，你是这落城里最衣食无忧的少爷，也就你敢在我面前提及梦想，灿烈那孩子就比你务实多了。”
卞青云看得出老爷子现在非常不高兴，“爸，你就考虑几日吧，白贤既然说他会回来，去个一两年，人也会更有见识，说不定也可以帮着卞家看看这通商的财路，未必是件坏事，而且也有人作伴，咱们卞家也出得起钱。”
“胡说八道，青云，你从不关心咱家生意，当初娶了个读书人进门，才把自己儿子教成了这样！”
卞白贤握着拳不说话。卞老爷子看着卞白贤态度坚决，颇有意味地问卞白贤，“白贤，爷爷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答的上来，我就考虑让你去游学的事情。”
卞白贤说好。
“我问你，你知道我们卞家是做什么的么？”
卞白贤没想到这问题如此简单，“爷爷，是从商的。”
卞老爷子点头，又问，“我是一个商人，一手撑起了卞家，这把年纪，才会有如此多的财富。你知道爷爷我也有几房夫人，为什么就把青云和晴云留在家里，而孙子辈，也有只有你和灿烈么，老家那些人我只是会送点基本的生活费，却很少过问，你知道为什么？”
卞白贤想了想，“爷爷，是因为爹和姑姑都是您与原配所生，比较符合家门的规矩。”
卞老爷子闻言笑了，“哈哈，白贤，我们卞家可不是鹿家，别把鹿老头子那一套搬到我们家来。鹿衍那个老头子是打仗的，对他的老伴感情很深，这招回来的金钟仁，我看过一眼，和当年鹿衍的老伴，长的很像，怕是这个原因，鹿家才认了他。我卞镇海不是情种，而且我是商人，商人的身份，在以前是多么低贱，你看过那么多书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从不讲传统，也不讲尊严，硬是打拼了这么多年，才能让人看得起，买了租界里最大的一块地，住着落城最奢侈的房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为什么我只留了你和灿烈在身边？你要是答对了，我就允许你出去游学两年，答错了，你就老实地呆在租界，哪里也不准去。”
亲情是卞白贤想要说通老爷子的筹码，而此刻卞白贤想了想，并不想说出心中某种可能性的答案，只好说，“是不是爷爷你看着我和灿烈长大，更有感情，我们是您的亲孙子。”
卞老爷子走到卞白贤眼前，用一种最严厉的目光看着他，“白贤，今晚爷爷就给你上一课。告诉你怎么做一个商人，这做商人，最大的原则，就是不做亏本生意！”
卞白贤想说他根本无心从商，也无心继承家业，但是此刻绝对不能顶撞老爷子。
“什么叫不做亏本生意，就是你和灿烈是我一手挑出来的，是我卞镇海的长期投资，等我哪天身体撑不住了，这卞家以后的生意是要靠你们俩撑着的。我卞家养你二十年，衣食无忧，不仅仅因为你是我卞镇海的亲孙子，而是我要你在之后的人生里，回报给我！我为什么养你们，这是一个生意，绝对不会亏本的生意！只会吃卞家的饭，不对卞家做贡献的人，我卞家不欢迎，卞白贤，你要是离开卞家去游学，那就滚回老家，从此我卞镇海不资助你一分钱，你要是变成一个落魄的穷人，你再去谈你的梦想吧！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梦想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穷人没资格，而你，也没资格。”
卞老爷子给卞白贤上了一堂课，血淋淋，卞白贤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对他那么照顾的爷爷，居然说出了那么让人寒心的话，说他和朴灿烈是一件长期投资的商品，等着卞白贤和朴灿烈日后还卞家。
常说亲情无价，在卞家，这亲情却是明码标价的。
TBC

就在所有人都在给鹿晗求情的时候，鹿峰拾起了地上的鞭子，上来就是一鞭，说打死鹿晗这个混账，鹿晗的脸立马一道血痕，陈慧芝说鹿峰你疯了，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舍得打你自己的亲儿子！鹿晗咬着牙，鞭子抽起来生疼，他觉得也不算坏。
鹿老爷说，给我打，谁都不准拦着。一鞭一鞭下去，在吴亦凡的心上划着一道道口子，握紧了拳头，刚要上前阻止，这时，鞭子却被人拉住了，是金钟仁。
鹿峰的鞭子也抽到了金钟仁伸过来的手，被金钟仁及时给扯住了，吴亦凡那一瞬间是感激金钟仁的，金钟仁看着鹿峰，冷笑，第一次喊了声爹，“这个家里谁都可以帮着老爷子教训鹿哥，但是唯独作为我们俩父亲的您没有资格！”
这在场的人发现鹿家两位少爷都是硬骨头，狠脾气。鹿峰看到鹿晗居然说喜欢男人，本就觉得不可理喻，荒唐至极，而眼前，这金钟仁居然言辞顶撞他，立刻就想把金钟仁也一起抽一顿，可是金钟仁握着鞭子的手特别有力，鹿峰一时扯不开，气得跳脚。
鹿老爷说散场吧，我们鹿家这丑事，给大家看笑话了。卞晴云拉着朴秀英就走，说原本以为秀英配不上鹿晗，当真是瞎了眼，要不是看在与陈慧芝的情分上，不然肯定不让鹿晗好过，卞家人也丢了面子，朴秀英已经哭傻了，朴灿烈从旁安慰着，只好先走，只有卞白贤说还要留在这里陪陪鹿晗，卞晴云听到了卞白贤的话居然向着鹿家，对卞白贤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白贤，姑姑今天给你留面子，日后我们再慢慢算账。
卞白贤也懒得理会卞晴云的话，和吴世勋还有金钟仁立马围在鹿晗身边，鹿晗的衣服都被抽破了，有血渗出来，触目惊心。陈慧芝赶快去打电话叫鹿家的医生来，鹿晗说不用了，鹿晗嘴角居然还有笑，吴亦凡站在远处，已觉没资格再靠近鹿晗，他最珍惜的人，因为自己被打的遍体鳞伤。
鹿晗撑着膝盖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就又摔在地上，金钟仁和吴世勋架着鹿晗回屋里，等医生来看看有没有伤筋动骨。吴亦凡站在那里晃神，才觉得今天像一场噩梦，吴家也被鹿晗这事吓到了，方家人虽然尴尬，也只好从旁说道，虽然这事是鹿家的丑事，但是和吴亦凡同方子玉关系不大。

方家人过后也走了，方子玉没上车，吴嫂让吴亦凡送方子玉回家。吴亦凡失神一般地走出鹿家门，他满脑子都是鹿晗被打的样子，狠绝的双眼，此刻丝毫没注意方子玉的表情。
鹿家门口只有方子玉和吴亦凡两个人，方子玉脖子上还挂着吴亦凡亲手为她戴上的玉佩，“吴亦凡，今天这事情，我就当成一场闹剧，过会就会忘了，毕竟我不是秀英，不是受害者。”
吴亦凡按着眉心，表情很痛苦，完全没有听方子玉说话。
方子玉嘴唇发白，都不敢问出口，“吴亦凡，你告诉我，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鹿晗！是不是！”
吴亦凡闻言惊讶地抬头，才对上方子玉的眼睛，方子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吴亦凡，她可以接受吴亦凡心里存在过另外一个女人，可是没法接受，她方子玉是鹿晗和吴亦凡之间爱情的牺牲品，甚至是一个幌子，“鹿晗爱的是你吧！我现在全懂了，我被骗的好彻底，呵呵，吴亦凡，我现在才明了，鹿晗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你看看我的眼睛，我现在是不是和鹿晗一样？爱你的人最后都成了疯子，都是被你逼疯的。”
“子玉，我与你在一起，没有骗过你一句话。我不值得你们喜欢，我会和老爷子说清楚我们俩婚事就作罢了。”
方子玉哭都哭不出来，“作罢，我们就这么作罢？我就问你，你的真心是不是鹿晗？”
吴亦凡艰难地点了头。
“吴亦凡…”方子玉的表情甚至有点狰狞，在吴亦凡看来，那么矜持的方子玉变成了下一个鹿晗，一个歇斯底里的鹿晗，方子玉咬着嘴唇，“你和鹿晗不会善终的，这是你们欠我的。”
说完，方子玉就走了，方子玉走了几步，又扭头，眼神里很迷惘，和吴亦凡说了最后一段话，“其实在鹿晗说让你打他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看着鹿晗的时候，我看着你，我就懂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懂了，我不会讽刺你们的感情不伦。我最失望的，并不是你始终爱的都不是我，而是，我有一瞬间，看到鹿晗被打成那样，应该很疼吧，他居然一个人承受了老天对你们两个人的责罚，我甚至觉得，我们三个人里，你当真才是最荒唐的一个。记得鹿晗之前邀我跳舞，他和我说你并不可靠，我一直都不信的，吴亦凡，我不信的！我方子玉不会是一个不懂成人之美的庸俗女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方子玉想问眼前的人，吴亦凡，你会哭么，会笑么，会感到痛么？
TBC

“都是卞家的钱，什么还不还，我缺钱了可以问老爷子要。你说你和金钟仁一同去，那个金钟仁靠得住么？你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可是你的同谋，我要是害了你我要自责死的。”
“灿烈，不会有事的，我不瞒你，我和金钟仁是那种关系，你有多喜欢若薇，我就有多喜欢他，所以我们会互相照顾，我也不会让鹿家失去这么一个人，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会给你带世界各地的好东西。”卞白贤的语气平淡，却又告诉了朴灿烈一个秘密，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朴灿烈没想到卞白贤居然还相信他，虽然他亲耳听到颇为震惊，但是心里也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就像卞白贤的感情，也许不被常理所接受，朴灿烈也觉得那应该是特别美好与真挚的，因为那是卞白贤的选择。
朴灿烈和卞白贤保证好了，说他会和金钟仁里应外合，若是卞白贤能顺利游学，就算日后他被卞家打一顿，也值了。

这几日，鹿家的人，都有些失魂落魄，鹿晗躺在房间里，鹿老爷说鹿晗不认错就不给吃饭，鹿晗也当真不吃饭，鹿老爷被气的血压升高，挂了水。陈慧芝天天以泪洗面，鹿峰也阴沉着脸。鹿晗一事，本与吴家人没有关系，可是方家派人递了消息，说方子玉和吴亦凡订婚的日子先往后延一延，等鹿家把事情处理干净了，再办喜事。吴嫂也发愁，没想到鹿晗这么荒唐，还连累了吴亦凡和方子玉的事情。
吴嫂问吴亦凡不会和子玉闹了矛盾吧，吴亦凡摇摇头，跪在吴嫂面前，说他不孝，吴嫂被吓到了，连连问吴亦凡何出此言，吴亦凡也不说，就说他找鹿老爷有事情。
吴嫂连连追问，吴亦凡却说，其实吴世勋比他省心多了，望日后世勋能更成熟更有担当，照顾好爹和妈。

各种喜欢这文，第一次看民国文呢，给楼亲比哈特。

三十六.
当天下午，吴亦凡当着吴家人的面，说他不能娶方子玉，他和方子玉是个错误的开始，不能再耽误方子玉了，吴嫂本就觉得这几日吴亦凡不对，可是问不出任何原因，如今方家都没有开口，反倒是吴亦凡说订婚这事作罢了。
吴亦凡说他要离开鹿家，自己在外面闯荡，吴嫂这下心力交瘁，只求吴亦凡给个原因，吴亦凡不忍自己母亲知道真相，只好安慰着说他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走自己的路，也许日后会娶妻生子，那时候一定会带给吴嫂看。吴嫂怎么都不同意吴亦凡自己走，但是吴亦凡她根本拦不住。吴嫂看这事情只能先依着吴亦凡的决定，要日后慢慢地劝，毕竟吴亦凡向来有条有理，从不做出格的事情，怕是有什么苦衷。
吴亦凡走在街上，看到街边的告示板上，有远征军的告示，他看了好久，外人常说吴大少爷雷厉风行，做事果断，吴亦凡笑自己，自己实则畏首畏尾，表里不一，是受了刺激就缩回去的德性。如今他一无所有，鹿晗心如死灰，他才觉得生命如果畏首畏尾，顾忌太多，实则无趣。
鹿老爷说过，你们年轻人没有上过战场，你们不知道，生命其实稍纵即逝，一个在你面前活生生的人，下一秒，他也许就会闭眼。你恨他，爱他，亦或他是一个路人，一个敌人，他都不会再有知觉了。
吴亦凡慢慢揭了告知，准备参军，也许去了战场，他就会知道生命的力度。那时候也许他会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当真过着有今天没有明天战乱的日子，他会离鹿晗很远，很远，这是他答应鹿老爷的，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吴亦凡第二天就收拾行李走了，参军的事情也跟吴嫂说了，吴嫂当场腿就软了，直说让吴亦凡三思而后行，不要和自己的命过不去，这在租界里日子多太平。但是吴亦凡心意已决，头也不回。鹿老爷终于允许鹿晗吃饭，鹿晗被吴世勋扶下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眼神也暗淡，在饭桌上，吴嫂食不知味，鹿老爷连连叹气，也没再追究鹿晗的错，只是说让鹿晗往后重新做人，上次的胡话要再敢说一次，就不是鞭子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到时候别怪鹿家真一枪毙了他。
鹿晗笑了，一点没认错的样子，他好好吃着饭，吃饱了他才有力气发疯。吴嫂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说吴亦凡去参军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想不开呢，和方子玉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这么一个决定。吴亦凡和鹿老爷保证说他会离开鹿家，从此不出现在鹿晗的面前，老爷子也没想到吴亦凡居然选择了那么一条路。鹿晗刚还在吃着饭，听到吴亦凡走了，去吴亦凡的房间一看，才发现收拾的干干净净，竟也不知道该哭的好还是该笑的好。
鹿晗站在吴亦凡的空房间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说就算他是一个疯子，也要有人奉陪才对，一个人多没意思。

金钟仁和洋教士办好了一切的手续，出发的日期就在这个周日的清晨六点。这几日卞白贤出门很困难，就连学校卞家都不给卞白贤去了，打到卞家的电话，只要说是找卞白贤的，都一并说卞白贤不方便接电话。
就在金钟仁发愁的时候，朴灿烈找了一个机会才和金钟仁细说了卞白贤目前的情况，说老爷子这次下了狠心，卞白贤一日不安分，一日就不给出门，说书也不用读了，做生意不需要会读书。金钟仁闻言不可置信，反问朴灿烈说哪有这么对自己亲孙子的爷爷，朴灿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卞家也有卞家的规则，生意人的规则。
不过眼下朴灿烈说了，他会努力帮金钟仁和卞白贤，他们的事情卞白贤都告诉了他，说他可以帮着金钟仁带信。金钟仁想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就给卞白贤留了书信，让朴灿烈转交，朴灿烈说一定带到。金钟仁回了鹿家才发现吴亦凡走了，原本金钟仁今天想和鹿老爷交代他去游学的事情，但是当前鹿老爷受了太多刺激，他也不想再让老人家忧心，这事情就拖着，眼看，距离出发的日子，就三四天了。而卞白贤那边，他连人都看不到，声音也听不着，此刻金钟仁也难得心烦意乱，坐在桌前，一封告别信写的断断续续，想着，万不得已，他只有一走了之，留下书信，也算给鹿家一个交代。他虽是鹿家人，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去真心惦记他。

卞晴云发现朴灿烈这几日鬼鬼祟祟，经常跑出门，过一会就进来，进了家就直奔卞白贤的屋子，也不知道两人说些什么。朴灿烈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就算他有意遮掩，但是眼神也会出卖他。卞晴云打量着自己儿子，琢磨着朴灿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朴灿烈藏着金钟仁写的书信，交给了卞白贤。卞白贤这几日情绪很低落，时常觉得未来无望，和金钟仁也见不到面，只有拿到朴灿烈带来的书信，才会让他觉得有了希望，他不是一个人在挣扎，他还有金钟仁。
朴灿烈把书信带到，他就出了卞白贤的房间，卞白贤才慢慢翻开，金钟仁在信里面把事情说得有条有理，说周日清晨六点的船，不如等到半夜两三点，大家都睡了，他们俩偷偷跑出去，具体的计划明天会让朴灿烈带信给卞白贤。卞白贤觉得可行，毕竟半夜三更，他出去也不难，而且钱和行李他都准备好了，朴灿烈这次算是帮了大忙。
金钟仁的信末尾还留了一句，池塘对面的那只白天鹅，小鸭子很想你。
这一句话只有卞白贤看得懂，眼眶居然有点雾气，本来烦躁不安的心，也沉静下来。他会和金钟仁出去看世界，只有看过天下，他们才会懂什么样的世界是他们最喜欢最想要的。卞白贤把信撕了，以防被打扫的下人发现，只留了那一行字，小鸭子很想你，变作了一个小纸条，收进了衣服口袋。

周四的早上，朴灿烈和金钟仁约好中饭后，在鹿家外面和金钟仁碰头。结果吃完了午饭，卞晴云就说要带着朴灿烈去林家做客，朴灿烈说今天和朋友约好要出去玩，想搪塞过去，不能去林家，卞晴云说见朋友和林若薇哪个更重要你自己不会掂量，卞晴云的话朴灿烈是不能忤逆的，和卞晴云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金钟仁，朴灿烈连忙给金钟仁使眼色，就希望金钟仁能看得懂，这和卞白贤传信估计要另想筏子。
金钟仁看着朴灿烈被卞晴云带走了，人在卞家门口晃悠了半天，硬着头皮敲卞家的门，他好歹也是鹿家人，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卞老爷子估计也不会为难他。卞家里，张妈给金钟仁应了门，金钟仁问卞白贤在不在，张妈说在的，金钟仁又问能不能见一面，说找卞白贤有点事情，张妈说要进屋子问问老爷子。
金钟仁自己也有点心虚，手里已经有汗，如果能见到卞白贤，他当面说最简单，要是见不到，只能冒险了。结果张妈出来的时候，表情比较无奈，说老爷子不让少爷出门见任何人，金钟仁没办法，左思右想，把口袋里的纸条递给了张妈，说算求张妈偷偷带给卞白贤，卞白贤和他说过，平日张叔和张妈对他特别好。
张妈点点头，说他看少爷最近被闷在家里要闷出病了，这信他定交给少爷，金钟仁才略微放下心，回了鹿家。
张妈一进屋，卞老爷子还在看报，就问，“刚才门外是谁，要找白贤？”
张妈也不知道卞白贤和金钟仁会商量什么事情，就一五一十说，“回老爷子，是鹿家的钟仁少爷。”
卞老爷皱眉，坐在一旁的卞青云听到金钟仁的名字，也抬起了头，卞老爷子问，“那孩子在外头和你说了什么？他要找白贤干嘛？”
张妈心想金钟仁给卞白贤带信肯定不能说出去，连忙说，“老爷子，钟仁少爷没什么事，想喊少爷一块出去，结果您最近不让少爷出门，我如实交代了，他人就走了。”
卞老爷子点点头，张妈立马上了楼，步子很快，被卞老爷子喊住，“张妈，你在我们卞家也二十年了，这心思还是一直向着白贤那孩子，倒反过来帮着他了！”
“老爷子，您说的哪的话！”
“晴云和我说，说白贤这孩子要多管教，别是在外面和一些下三滥的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灿烈这几日也鬼鬼祟祟，张妈你一把年纪，居然也搀和起来，帮着白贤那孩子胡来，这事情的轻重都分不清楚？把手里攥着的东西给我看看。”
张妈还站在那里，但是也不敢不听从老爷子的话，金钟仁的纸条，估计也就是些年轻人的小书信，只得递给了老爷子。卞老爷子看到纸条上面，很简单地写了句，周日凌晨三点，我们码头见。
卞老爷子看后立马脸色铁青，卞青云接过了纸条，也明白了卞白贤这几日多半还在密谋去游学的事情，就算被关着，仍旧没放弃希望。

卞晴云缓缓开口，“爸，不如你就准许白贤那孩子去游学吧，你看他那么固执。”
卞老爷子笑了，“青云，白贤那孩子我一心要他掌管卞家的生意，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他既然打算一走了之，如此忘恩负义，不懂担当，也休怪我不客气了，我也就要再给他上一课，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爸，您既然不同意，就和白贤明说了吧，您这是有了什么别的打算，这孩子比较倔，您来硬的，他根本不会跌软。都是一家人，闹僵了总不好。”
“呵呵，我看白贤这几日倒是老实，以为学乖了，没想到和鹿家那个半路回来的野孩子里应外合，我真不知道，穷人家的孩子，巴不得能过上一天好日子，怎么我卞镇海的亲孙子，这租界里最有钱人的亲孙子，就这么想离开这个家。青云，这事你不得插手，我们现在也不要声张，我就要看看，我的好孙子，卞白贤，这几日怕是以为自己的计划可以得逞了吧。我这几日就让他宽松宽松，等到登船那夜，给我把他的门锁上，关起来。我要让他知道，做人要安分的道理。人没有绝望过，就还有刺，我要把他的刺都给拔了，待到他的棱角都给我磨平之后，他才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圆滑的商人！”

三十七. 结局
金钟仁接到了电话，电话里鹿晗说，吴亦凡被车撞了，生死未卜，金钟仁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鹿晗说，快让家里人来，要输血，快别耽搁了。金钟仁连忙说好，说鹿哥你要镇静，凡哥不会有事的，电话里那头鹿晗说他很镇静，非常镇静，亲眼看见吴亦凡在他眼前被车撞的血肉模糊，然后镇静地送吴亦凡去医院，镇静地看着他被送去急救室，鹿晗说，怎么可以不镇静呢，耽误一秒钟，吴亦凡活着的希望就少一分，他要是死了，我断然是活不了的。
鹿家吴家人赶来的时候，吴亦凡还在抢救，鹿晗一个人站在急救室的门口，同样在场的还有肇事司机，和那个被吴亦凡救下来的小孩子和他的家人。急救室的灯灭了，吴亦凡被推了出来，带着呼吸器，头上绑着绷带，腿也断了，鹿晗原本很镇静，很坚强，可是看到吴亦凡昏迷不醒，支离破碎，就是鹿晗不让自己哭，眼泪也一直在掉，吴嫂和鹿老爷赶快询问了医生吴亦凡的伤情，说一切都用最好的，一定要救过来，医生说情况很糟，先看能不能度过危险期，危险期过了，也不知道人能不能醒来，完全要看病人的意志了。
所有人都傻了，吴嫂没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人立刻晕了过去，鹿老爷也站不稳，有一种鹿家要完了的感觉。吴亦凡被送去了特别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护，被吴亦凡救下来的小孩母亲带着自己的儿子，走到了鹿家人面前，说要不是多亏了吴大少爷救了我儿子一命，估计我家儿子就死了，都要谢谢吴大少爷的救命之恩。
鹿晗猛地抬头，走到那个拉着自家小孩的母亲面前，“你家儿子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谁来还吴亦凡一条命！”
鹿晗说完就蹲下来，用劲捏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还穿着红色斗篷，鹿晗眼里全是恨，恨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小孩子本来就吓傻了，如今被鹿晗瞪着，立马哭地撕心裂肺，金钟仁拉起了鹿晗，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鹿哥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迁怒与他，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偿还。
鹿晗看着眼前这个哭着的小子，退后了两步，人都站不稳，喃喃自语，“是啊，七八岁的孩子，只要哭一下，那个人就会心软，然后不惜自己的命，救了你。穿的真好看，红色的小斗篷，就是雪白的小斗篷，吴亦凡淌的血也能将你这衣服给染红了，今后不要再穿红色衣服，这是我鹿晗这辈子最讨厌的颜色！”
方子玉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吴亦凡躺在病床上，生命迹象垂危。所有人都无法掩盖住神情里的悲伤，也没有人再去和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计较，就算计较了，也于事无补。
只有鹿晗不放过那个孩子，鹿晗走到吴亦凡病床前，抓起吴亦凡的手，吴亦凡只有那只留有他齿痕的手完好无损，鹿晗拉着吴亦凡的手，笑的苍白，“吴亦凡，我不是怪那个孩子，我是怪我自己。你看你，不接受我的爱，总把我推开，现在你断了腿，昏迷不醒，当真糟了报应，都是我咒的。”
在场的人这下才明白鹿晗为何有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但是已经没人会有力气在此刻去干涉吴亦凡和鹿晗之间的纠葛，如今吴亦凡昏迷不醒，鹿晗失魂落魄，已经不能再惨了。方子玉走到吴亦凡身边，感觉吴亦凡心跳都很薄弱，她还记得她和吴亦凡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咒他和鹿晗定不能善终。
如今鹿晗和方子玉都发现，恨这个东西，实则可怕，让他们俩本无心的气话，完完全全兑现，如今，他们两人最爱的人，就这么躺在病床上，怕是要醒不过来了。

卞白贤还是在饭桌上听闻了吴亦凡车祸的事情，卞白贤和朴灿烈都说要去看看，卞晴云说鹿家已经不让任何人探望，危险期还没过，外人就不要去凑热闹，要是吴亦凡命硬，挺过四十八小时，还有得救。随即卞晴云又感叹，说鹿家也真惨，给外人听了去，这租界的鹿少爷和吴大少爷居然是一对，就是苦命鸳鸯也得分个男女吧，这样的感情也难怪要遭天谴。
卞白贤闻言不悦，“姑姑，凡哥如今生死未卜，您还是积点口德吧。”
卞晴云笑着说，眼神里全是得意，“白贤啊，我好歹是你的姑姑，你是我侄子，姑姑平日对你和灿烈管教很严，鹿晗和吴亦凡的结局你看到了，不要挑战姑姑的底线，也不要在外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收收心，鹿家是毁了，可别脏了卞家，姑姑说话向来不好听，但是你也必须听进去。”
卞白贤知道卞晴云手里有他的把柄，只得先息事宁人，毕竟此刻如果闹开了，耽误了两日后的大计划，就不值了。

这一日半，鹿晗在吴亦凡病床前一刻不离，眼睛都没闭过一秒，吴亦凡的情况时好时坏，鹿晗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绝望，眼前的人还有心跳，怨吴亦凡怎么可以先走一步。眼下吴亦凡生命迹象很微弱，鹿晗才觉得，他一直想把吴亦凡那完美惹人恨的面具撕下来，当真撕下来了，竟然是这么脆弱的样子，鹿晗想着就心疼，已经是周六的早上了，如果能挨到晚上，吴亦凡的危险期也就过了。
鹿晗其实不敢闭眼，害怕吴亦凡万一醒了，没有人发现，他就又睡了。握着吴亦凡的手，那人指尖突然动了一动，鹿晗立马抬头，就看到吴亦凡慢慢睁开了眼睛，也看到自己，吴亦凡看样子想说话，鹿晗立马喊医生护士，被鹿晗惊动了的吴嫂还有鹿老爷也赶忙走到吴亦凡床边。
鹿晗对着医生喊，“把他的氧气罩拿下来，他想和我说话！”
吴亦凡觉得他已经走到了忘川河边，对岸尽是彼岸花，红色的，鲜艳的，他走着走着，想到那对岸去，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是是非非，怎么能分得掉呢。他眷恋尘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鹿晗眼里全是泪光。
吴亦凡想说，鹿晗，不要哭了，你哭起来，我会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我还怎么偿还呢？
鹿晗，你太傻了，总问我喜欢谁，我吴亦凡从小到大只喜欢一个人，你以为那会是谁？
可是吴亦凡现在依靠呼吸器，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他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才发现一句最简单的表白竟然如此困难。他还走在河边，有人在召唤他，说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吴亦凡又闭上了眼。
鹿晗还没听清楚吴亦凡想说什么，吴亦凡就又昏迷了，心跳也越来越弱，鹿晗整个人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一边，医生说，吴少爷要是挨过今晚，这最好情况，怕是植物人，吴嫂问植物人是什么意思，医生说就是，再无意识，只余心跳，算是活死人吧。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介于山海人物太多的考虑，我在起初就写了人设，而如今，我写一个人物解析,让我们抛开感情纠葛，换一个角度来看看四大主角XD
你们是否觉得文中的卞白贤是最受上帝眷顾的人？
有一个富裕衣食无忧的家庭，有一对真心疼他的父母，有一个完全懂他的恋人，是的，他太幸运，过的太好。他心地善良，怜悯贫穷的人，也没有阶级观念，但实则他也不会过得惯清粥小菜穷苦的日子，他的父母真心爱他支持他，所以卞青云最后私自给卞白贤开了门，他才得以不遵守身为大家门长孙所应该担负的责任，可以去游学，实际他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要锁住他容易的很，他还不够强悍。
哦，对了，他还有金钟仁，他最后和金钟仁算是暂且私奔了吧，虽然是游学。我实则给这个角色粉饰了很多，他是这里面唯一个天生就弯的人，他遇见了金钟仁，对金钟仁好，仅仅因为一起爬山么？不是的，他对金钟仁有欲望，各种，这是人的本能，我让这种本能，蒙上了一层浪漫的面纱，叫爱情。
卞白贤看过很多书，领悟性很高，他看任何事情都清楚，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要被卞白贤温和内敛的样子骗了，他心性很野，也太自我，他和鹿晗都太聪明，区别在于，鹿晗从头到尾深陷局中，而卞白贤从不在局中，他只关注自己喜欢的事物，只看自己喜欢的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我把他的自我，粉饰成了一种高尚的理想和对自由的向往，你们反而会觉得是卞家对白白太狠了。
卞白贤实则是一个在卞家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可惜他的父母是文人，教他读书培养了他的世界观，若是没有他的父母，他大概会和朴灿烈差不多。他在商人家庭和文人父母的冲击下，没有性格模糊，反而更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愿意做什么，他不会为这个家妥协，也不会为他的责任妥协，说难听一点，他任性妄为，我行我素，但是说好听一点，他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就是，太自我，是个理想派。
他是真正在好环境下才会有的性子，和鹿晗一样，虽然两人性格不同，但是都很纯粹。在大多数人眼里，就好比租界的人，他们并不喜欢卞白贤这种离经叛道的性子，在一小部分人眼里，会被当成珍宝，这些人里，有个金钟仁。但相较其他三人，卞白贤应该才是最不能被撕碎的人，他很难复原。

你们大概从头到尾都怨念死吴亦凡了吧？呵呵。
在怨念吴亦凡之前，先想想吴亦凡是什么人，爷爷是鹿老爷的副官，从小住在鹿家，对着镜子照着自己完美无缺的脸，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少爷，吴家人算是寄人篱下吧。吴嫂从小教育他，鹿晗才是少爷，你要照顾他即便鹿晗比你大几个月，有好的东西，要让给鹿晗，让给自己的亲弟弟吴世勋，甚至让给卞家的孩子，总之，轮不到你自己。吴嫂把吴亦凡教的太好了，甚至远远超越了吴嫂的期待，反倒让吴嫂最后都心疼和摸不清自己的儿子。
吴亦凡是这里面最正常的一个人，也是最优秀最没有棱角的一个人，完美绅士周道，一切的情绪都掩藏在不苟言笑的外表中。吴亦凡在文里做的事情在现实中很常见，他可能就是你们的父母，要你们去报考一个正经的专业，指望你们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拿一份不错的工资，然而你们的理想并不是这样，但是无论你们的父母知道不知道，他们都不会认同，走一个既定的人生路，这不是你们想做的，而是父母想让你们做的，你问父母这样的做法正确么，父母会说，你们太小，之后就知道是不是正确的了。那时候也许你们就这么被安排地走下去，真成了父母心中的样子，也就不会去思考到底当初的妥协正确不正确，因为你们至少过的不错，不管父母对错与否，他们是为你好的。
吴亦凡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人，出发点永远是好的，也看似永远是对的，但是永远不是鹿晗想要的，他在固执的坚持里，最后自己受了惩罚，也让鹿晗彻底变了样。不要说这个文里虐的始终是鹿晗，我知道鹿鹿太虐了，但是这个文里最惨最可悲的角色，一直是吴亦凡。
吴亦凡为什么会这样，怪他的命吧，他背负太多，他固执的选择，早在十几岁，就融入到他的骨血里，他改变不了的。如若十八岁，他还留有一点少年的影子，所以才冲动行事，对鹿晗有愧。那之后，他实则已经是一个老人，并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个性的夭亡。一切的结局，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想大家都很心疼和喜欢敢爱敢恨的鹿少爷XD
我想读者的同情心，眼球，和喜欢都给了鹿晗。他没有卞白贤的内敛，也没有吴亦凡的隐忍，也不似金钟仁的不卑不亢，他一直都神采飞扬，锋芒毕露，敢爱敢恨，从不隐藏，他聪明的太明显，十八岁后，也疯的太明显。
鹿晗聪明么，聪明人不会因为十八岁那一夜，就傻傻认定一个不适合自己也根本没有可能的人。是爱情么？为等吴亦凡的回应，一个对外强悍无懈可击游刃有余的鹿少爷，对内又是一个对吴亦凡轻易放在身段的鹿晗，守了这样没有结果的感情，五年。如果吴亦凡十八岁没有对鹿晗做出那件事情，也许鹿晗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他，可能仅仅把他当成一个兄弟，可是没有如果，吴亦凡做了，鹿晗也当真爱他如命，这很难用简单的爱情形容。
鹿晗是一个干净，纯粹，不管不顾的人，并且由于父母的貌合神离，他也是一个不信爱情，却对爱情有最真挚幻想的人，甚至可能是一个受虐狂。常人都会觉得五年太折磨人，鹿晗硬是走过来了，并且仍旧不放手，抓的牢牢的，他不累么，我其实也替他累，觉得不值。但是为什么鹿晗不放手？他把和吴亦凡之间的爱情当成了整个世界，他们相伴了二十年，如果这样的感情都无法维系，他又会是那个不信爱的鹿少爷，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可信的世界，就会塌陷。所以他一遍一遍问吴亦凡，爱不爱他。
鹿晗不知道他和吴亦凡的感情天理不容么？还是他当真帅气的就不惧怕鹿老爷的鞭子？他懂，他怕，但是他仍旧放不下，不妥协。聪明是把双刃剑，聪明使人看得懂，不见得看得开。鹿晗就是一个将什么都看透，却还是看不开的人。矛盾吧？
聪明的傻子总会博得读者最大的同情，我不想说鹿晗对吴亦凡的执着，值得不值得，至少文中的鹿晗觉得值，我只希望文里鹿晗这样的人，日后，还是放过自己的好。不要明明天使的翅膀染黑了，肚皮还是白的，最后天堂不会收留你，地狱也嫌你太干净。

最后，山海里的金钟仁是我的理想型。
他是一个真贵族，真正的富家子弟，即便他曾在贫民窟长大，是一个野种。他涵养很好，除了鹿峰，他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不舒服过。上述三位主角的优点恰恰也是他们的缺点，卞白贤太我行我素，吴亦凡太墨守陈规，鹿晗太锋芒毕露，他们性格缺憾都太明显了。而金钟仁呢，他是一个很有弹性的人，所谓的弹性，就是他不会像卞白贤那样离经叛道，也不会像吴亦凡那么规矩做人，更不会像鹿晗那样歇斯底里。他在他二十年的辛苦生活里，磨掉了棱角，却蜕变出一个真正不会被动摇的自己，像弹簧，有韧劲。
他实则是汲取了卞白贤，吴亦凡，鹿晗身上所有的优点，卞白贤的理想和信念，吴亦凡的绅士和周到，鹿晗的果敢和决心。很难在这个角色上找出他的缺点。所以我安排了他二十年贫穷的命运，以及他不得亲情。亲情是一个比爱情还要靠得住的东西，但是金钟仁没有。
也许日后开白会面临家庭问题，也许当时卞白贤没能赶上商船，金钟仁终究还是回到了故事的原点，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我不知道他的人格和信仰，能让他坚持到哪一步，也许他也会堕落为一个仅仅“活着”的人，甚至他也许会变成一个憎恨命运的撒旦，所以还是要走着瞧。
金钟仁为什么爱卞白贤呢？你觉得在北门的小巷子里，那些只会做粗活没读过书的女孩子，会比得过，穿得好，长得好，有知识的林若薇或者方子玉么？人的眼光都是向上看的，那为什么又偏偏是卞白贤呢？
穷人对富人是什么心态？他们骂着资本主义然后梦想成为一个资本家，就好比，一边骂着世道的不公，骂着富人的嘴脸，一边希望自己也成为一个有钱人，这就是人的阴暗面，我们不是埋怨世道的不公亦或是社会存在阶级，而是埋怨被命运倾斜的那一边并不倒向我们。因为人的层次，带着标签，标注着社会规则和各类人应该具备的形象。我们都带着标签看人，标签实则是用来安慰自己，寻求平衡的。
想想你的学生生涯，我们都会有点看不惯班上那个第一名，觉得那肯定是一个书呆子，这是第一名的标签，偶尔，有一天，你发现书呆子居然也会唱歌会跳舞会打扮，有钱人居然是个知识人是个真贵族不是暴发户，你是不是会发现你看他的目光也变得复杂，变得柔软，变得有爱呢，本是心高气傲的自己，但是突然觉得自卑了吧，发现给对方贴的标签没用了，害怕么？
卞白贤就是一个符合大众审美和道德观的异类。所以金钟仁爱他。
我们都欣赏不一样的人，但是人的审美又是一个特别自我的东西，所以文里的卞白贤是金钟仁的审美，是他向上看，能看见的人。

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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