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折腾了一天,又是一个晚上,Sanji早早洗漱完盖好被子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对那些被Zoro嘲笑无聊的程序有莫名的热爱。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Zoro雾气腾腾地走出来,丝毫不避讳地只在腰上围了块浴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绿油油的像新鲜上货的海藻球。
他变得结实了,身材也更匀称,从侧面看整个上身都厚了一圈,以前那些欠缺明朗的肌肉线条都成了硬邦邦的起伏,更夸张的是转身面向Sanji时,发现他居然有人鱼线。
Sanji很想为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叹一口气。打十一年级开始,他无论是三围还是身高都几乎纹丝未动。
“看什么。”Zoro挑着眉毛不以为然地回击他的目光。
说实话Sanji真的想噌地一下撕开自己衣服show给他自己也是有六块的!但是顾念到不怎么亮的灯光下也许会朦胧到无迹可寻时,Sanji只是坐起来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并不是皮包骨,除了瘦了点,怎么说都算是身材好的,但是总是离自己的理想身材差那么一点点,无论肌肉肥肉五花肉在他身上总是生长艰难。童年长时间营养不良,而且还经历过一次长时间的绝食,即使后来长了些个子,欧洲血统的Sanji也只是勉强到了180.
<如果那时候顿顿能吃饱,现在绝对是一脚能踩死你的海拔和体型。>
Zoro一屁股坐在床上。虽说他不是个大块头,这家伙壮得根本不能直视,Sanji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自卑。
Zoro却毫不在乎,用宽大的手一把抓住Sanji的胳膊,靠近仔细端详,还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肉呢?”
Sanji有些气恼地一掌打向Zoro,正中侧腰,冰凉的手推在散发热气的小麦色肌肤上,Zoro从喉咙里发出“嘶”的一声,Sanji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去。
“穿上你的睡衣,疙瘩肌肉。”
“骨头架子反正也偷不走。”
Sanji出乎意料地没有还嘴,而是“切”了一声躺下盖上被子,声音隔着一层棉花显得有些闷闷的,“我睡了,滚。”
不好意思?Zoro暗自觉得好笑。
他恍然想到这次任务之前他们已经好久未见,他竟丝毫不见改变,只是觉得他少了些表情。他脸上本该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轻松。倒反而没理由的沉重了些。他们还是会因为三言两语不和而打起来,因为一点看不顺眼而互殴,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种年轻气盛的火药味。
毕竟不在一条路上已经很久,他应该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自己何尝不是。26、7的年岁,似乎已经比较难再被归为“年轻”的定义。
岁月的可怕,正在于能把所有的理所应当亘古不变寸寸侵蚀。
被子一角露出Sanji的肩膀,起伏着,他缩着身子蜷成一团,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好像在紧紧地抱着自己。
“喂,我不想睡地板了。”Zoro压低声音。
没有声音。
以前就知道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好,Sanji自称有像是战乱里的赫本一样的孩童时代,除此之外几乎从未提起以前的事,说已经惨到忘记了。
有时候Zoro在想如果他那个时候过得很好,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还是给自己做大餐却被大家瓜分,但夸赞他手艺时又窃喜;会不会还是一边拿着补贴和奖学金一边开玩笑说自己是个流落的王子。
或许他会稍微胖点。
也或许他们根本不会相遇。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手在半空中握了一下拳,又放下来,停在他的背后,抓着被子向上拽了拽。
他没有动,连呼吸的起伏都难辨。
Zoro扭暗台灯,背对着Sanji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