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茬,我背脊一阵冰凉,愣在了原地,感觉冷汗像雨后春笋一样在额头和后背蹿了出来。是,什么被鬼压,做噩梦,见到鬼对于我早已是家常便饭,虽然还是害怕却已经习惯。但如果真是这床下有东西,比如撩开床单底下还藏了具尸体什么的,那我可真是没辙了——如果我发现自己真在尸体上睡了半宿,我想我非立马疯掉不可。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床,越发觉得可疑起来,但却不敢去动弹,心里一阵阵发毛。终于,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撩起床单看看,于是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夹住了床单的一角,心里暗数:“一,二,三!起!”,随后猛的一掀……
床底下除了我睡觉前用过的那个水盆,什么都没有。
我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来,人啊!就是这样,你要说见着真鬼吧,是,挺可怕!但那却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能知道它就在那里;其实最可怕的还是那种看不到,听不着的鬼——心鬼!这种鬼住在你的心里,和你如影随形,冷不防就给你来那么一下子,叫你防不胜防。
我长叹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得多了,就准备把床单放下来。可就在我准备把床单放下的一瞬间,我突然看到,床底下有块地的颜色和旁边不一样!
这小旅馆的地还是以前老式的水泥地面,别说木地板了,连地板胶都没得铺,这让我清楚的看到床底下那块水泥的颜色明显比旁边的要浅一点,虽然差别并不十分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清晰的边界来——这说明这块水泥是后补上去的。
因为灯光的昏暗和心情的紧张,这个细节我掀床单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但当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反倒是看出了端倪。我盯着那块颜色稍浅的水泥地,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加速,冷汗也一个静的往外冒!我强压住惊慌,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过是地烂了别人补了补,没事的!我肯定又想多了……”
但我对自己话还没讲完,突然!我看到床底的地上渗出一股乌红色的液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只见那液体越渗越多,它就像在餐巾纸上滴的一滴红墨水,沿着冒出的中心慢慢的晕染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板的缝隙,看上去就像一朵用血管拼成一般。这瞬间的变故吓得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我一把抓下了床单,然后猛的退到墙角,后背贴着墙,惊恐的注视着床下的地板。
我以为那液体会逐渐的渗出来,呆在了墙角一动不敢动。哪知道我在墙角呆站了几分钟,地面却没有发生任何异状。这时,窗外想起一阵鸡叫,我抬头一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看到天已经亮了起来,我的底气也足了几分,终于鼓起勇气靠近床前,猛的一掀床单——却哪里还有乌红色液体的影子,不过地板明显的修补痕迹也因为光线的变强越发清晰了起来。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想这漫长的夜,终于过完了。
等我缓过劲来,天已经大亮。我从床头摸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一看已经是早上6点多,睡我是肯定不敢再睡了,于是就趴在写字台上养了会神,昨晚的一切在脑子里怎么甩也甩不掉,心知这里边肯定有事。终于等到7点过,隐约的听到窗外开始有响动,好像是有人在卖早点,这才感觉肚子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你想啊!从上火车开始到现在,我可是一点热食没见着,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时没感觉,现在稍微放松一点,就感觉饿得不行了。好在交了房费后身上还有点剩钱,估摸着这时候旅馆的大门已经开了,就想出去填点肚子。
刚走到旅馆门口就碰到昨晚那个胖女人在那开大门。她见我出来,一脸的诧异,抬头就是一句:“怎么?这么早就来退房啊?”我白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淡淡的说:“饿了,去吃个早饭,再回来接着睡。”——我这人就这么点爱面子的毛病,既然昨晚在住这屋前这胖女人就告诉我说房里死过人,那我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受了什么影响——况且,关于我的一些事我可不想弄得天下皆知。
胖女人听我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突然换了一幅面孔,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小哥,你昨晚睡得可好?有没被什么惊着?”我一愣,心里把这胖女人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被惊着?我他妈的差点没被吓死!但是嘴上却不肯服了软:“没有啊,睡得很好!要不是肚子饿了估计我得睡到十一、二点才能起来。”胖女人听了却是满脸的不相信,追问道:“真什么事都没有?”我心说没有才怪!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里却仍旧不能承认,于是淡淡的回答:“真没什么事,我睡得比较沉。”胖女人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这才怏怏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