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配合着客厅里此时已经像是冷风过境的气氛,吴邪随意地把手机塞到沙发缝里,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身上起来坐在了一边的闷油瓶,不知道这个闷油瓶子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身上的热度早已冷却,所有的欲望也消退得一干二净。吴邪看着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闷油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车里的身是白献了。
悠长的叹息从身边传来,吴邪还没反应过来,闷油瓶便站起身走向了凉台,虽然背对着吴邪,可是从打火的声音还有那袅袅升起的白烟上,吴邪知道闷油瓶是跑去抽烟了。
不算自己失忆的那五年,自己和闷油瓶在一起这么久,看到他抽烟的次数并不多,祈临来了之后两人就更是连烟都很少拿出来。远远地闻着烟草弥散而来的味道,吴邪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和三叔为了试探自己和闷油瓶在小年夜导演的那场闹剧,那个时候的闷油瓶,也是一个人离开后,在楼下默默的抽着烟吧。
算了,自己一个大活人还能被这个闷油瓶憋死不成?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就好了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这个矛盾难道还就真能成死疙瘩?
“这位小哥,借个火。”套着衬衫走到凉台,吴邪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按着闷油瓶的肩膀凑了过去。
淡淡地看了吴邪一眼,闷油瓶闷不作声地抽出吴邪嘴里的烟放回了烟盒。
“起灵,你今天怎么了?到底为了什么跟我生气能和我说说么?”学着闷油瓶的样子把他嘴里的烟也抽了出来,吴邪还没来得及放进自己嘴里,就又被人抢了回去。“我做了什么你这么生气?”
“没有生气。”淡淡地说着,闷油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现在的心情。自己对吴邪的占有欲竟然已经强到这样的地步,强到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接触。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脸色比天都黑了。”小样儿,我还对付不了你?只要你肯开口我就不怕磨不出你在想什么。“是因为祈临?”
月色下的闷油瓶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
“是不是我白天在学校当着祈临的面夸袁至,你怕祈临心里不舒服?”其实一早就想到了闷油瓶可能是在为这个生气,只是吴邪没想到原来闷油瓶竟然心细如尘到这个份儿上。还老说自己母爱爆棚,看他自己才是父爱泛滥吧。
“祈临的性格会这样,我们都知道原因。”虽然还在吃着儿子的醋,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上闷油瓶还是坚决站在儿子这边的。
“我没有说祈临的性格不好,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性格,他就不是吴祈临了,”组织着能让闷油瓶接受和理解的措辞,吴邪接着说道,“我只是说他在有的地方表现的没有袁至那么有教养,怕他以后会吃亏。”
“你是觉得我没有教好他么。”淡淡地问着,闷油瓶不看吴邪。
“张起灵,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的?”本来想好的一肚子词全被闷油瓶的话给堵了回去,这个闷油瓶到底是钻进了什么牛角尖里啊?!“我只是说在待人接物上,祈临还需要像袁至学习,至少最起码的礼貌要有吧?”
“他很有礼貌。”丝毫不肯让步,闷油瓶冷冷地说着。
“那是他小时候!你看看他现在,整个小区里他还跟谁打过招呼?见到了长辈最多点点头,别人问话他全都无视,这叫有礼貌?”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怒气,吴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冲。
“那是因为——”欲言又止地顿了顿,闷油瓶低声说道,“很多事你不知道。”
“不要又跟我说失忆的事!你以为我想失忆么?!以为老子一觉醒来发现五年过去了他娘的物是人非了很好玩儿么?”每次一怎么的了就拿老子的失忆说事儿,你以为老子乐意失忆么?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捶打在围栏上,吴邪低声怒吼着。
“吴邪——”这一个月来,闷油瓶还是第一次听到吴邪说这样的话。从他醒来之后,他和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对不起自己等了他五年,对不起这五年里他忘了自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五年之上,却忘了经历了五年空白的吴邪,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
“张起灵,我知道这五年你过的不好,我把你忘了,我还和你离婚了,可是我当时不是故意的!现在我醒过来不记得这五年的事情了,你以为我就很好过么?听着你们说我当时做的那些事情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是没有失忆过,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他妈的糟透了么!!”负面情绪的爆发终于让吴邪忍不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身体因为愤怒和不甘剧烈的颤抖着,紧紧攥着的拳头说着又要朝围栏砸去。
“吴邪,对不起——”一把将瑟瑟发抖的人拉进怀里,闷油瓶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明白今天错的人好像真的是自己。搂紧了怀里还在不断挣扎的人,闷油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人禁锢住。“对不起。”
“张起灵你就是一混蛋——”靠在同样消瘦的肩膀上,吴邪终于放弃了挣扎,紧紧攥着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在闷油瓶的胸口。“所有人都跟我说要好好对你,你等了我五年,可是我也很难受啊,怎么就没人替我想想呢。”越说越委屈,吴邪只觉得眼睛和鼻子都开始发酸。
“吴邪,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听着耳边传来的啜泣,闷油瓶顿时慌了手脚。自己宝贝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被自己惹哭了?除了不断地道歉之外,闷油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实交代,祈临是怎么回事儿?”嗡嗡地说着,吴邪悄悄地扬起了嘴角。是很委屈没错啦,但老子堂堂一七尺男儿岂是这么容易就哭的?要是不给这个闷油瓶来点儿苦肉计,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说老实话。
“他只是被小区里的邻居问怕了。”温柔地搂着怀里的人,闷油瓶明白,其实这五年,不光是自己在饱受着煎熬,当时还不到十岁的祈临,同样在经受着本不该他承受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