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邪怀揣着‘风驰电掣’的心情却只能以龟速回到家的时候,胖子正站在门口换着鞋。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从家里流出的灯光照亮了胖子一半的身形,吴邪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微微弓着的背影,突然觉得其实胖子,也已经老了。
“胖子,晚上就睡祈临屋子吧。”拍了拍胖子的肩,吴邪走进屋子对闷油瓶点点头。“起灵,我回来了。”
“嗯。”收好胖子和吴邪的鞋,闷油瓶淡淡说道,“洗手吃饭。”
“你俩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呐。”看着尚未脱下围裙的闷油瓶,胖子有些感慨,“那时候我来找小天真诉苦的时候,你俩也是这样。”
“哪样了?”跟着闷油瓶走进饭厅,看着他从保温锅里拿出还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吴邪突然发现这些菜一点都没动过。
“恩爱呗。”大喇喇地在吴邪对面坐下,胖子瞟了一眼端着菜的闷油瓶说道, “还真是,那个时候觉得看着小哥端菜做饭都觉得他娘的不可思议,砍粽子的刀突然换成了切菜刀,然后还老老实实地给你烧菜做饭。天真,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再看看你们俩,却觉得你俩就该这么过。”
“死胖子,你少管我和小哥怎么过,你和玲珑怎么了又?”紧紧握住身边人放在桌下的手,吴邪心里的幸福就像是此刻升腾的饭菜热气。嘴上说着会先吃,可却还是等着自己。口是心非的人,又何止自己一个。“你俩几年了?别真是七年之痒了吧?”
“胖爷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么?”嘴上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着四六,但是吴邪看的出胖子笑得有多勉强。
“那是因为什么?”顾不上吃饭,吴邪焦急地问着。自己这帮兄弟也就只有胖子算是个有正常家庭的了,怎么能说散就散了。更何况自己身为过来人,那种悔不当初的心情自己再明白不过了。
“因为彩云吧。”一直没说话的闷油瓶给吴邪夹了一筷子鸡蛋,示意他吃饭。
“彩云?”莫名其妙地看着闷油瓶和笑得越发酸涩的胖子,吴邪疑惑地问道, “她是谁?”
“还能是谁,你胖爷的女儿呗。”叹了口气,胖子轻笑着说,“小天真,你现在这智商越来越让人着急了啊。”
“胖子你有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惊讶地看着没什么表情的闷油瓶,吴邪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是发生在那五年里的事情,自己现在又忘记了。“她几岁了?”
“四岁半了,正是烦人的时候啊。”虽然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胖子宠溺的语气还是展露无遗。
“胖子,这个名字是——”不知道该不该问,吴邪有些犹疑地说着,“你起的?”彩云,云彩。胖子心里的某个角落,或许有他一辈子都不会遗忘的某张笑靥吧。
“胖爷我哪儿有那胆子直接往枪口上撞。”挠了挠头,胖子笑道,“是玲珑起的。”
“上次你巴巴地来说闹失恋是因为云彩,那这次是因为什么?既然玲珑愿意让女儿叫彩云,就说明她其实很大度啊。”吴邪一头雾水地看着低头扒饭的胖子,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但胖子只是一直吃饭,什么都不再说。天花板上的吊灯柔柔地倾泻着橘色的灯光,竟然照出了胖子鬓角的一丝银光。
“吴邪,玲珑比胖子小。”淡淡地说着,闷油瓶微微皱了皱眉。
“啊?”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吴邪愣了三秒之后诧异地差点把碗给扔出去,“ 胖子,你别说玲珑因为这个红杏出墙啊?!!”
“胖爷我也就跟你俩说说了。”胖子终于放下碗,叹了口气。
“不可能吧,玲珑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胖子,你有证据么?你赶紧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虽然和玲珑认识的时间并不算是很长,但是在吴邪的印象里,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在和胖子结婚后,越发的沉稳持重有女人味,而且能用‘彩云’这样的名字纪念云彩,怎么也不该是能干出红杏出墙这样事情的人呐。
“胖爷我是那么不豁达的人么,只是觉得这日子再往下过也没意思了。要是等真有证据了,估计我俩现在已经离婚了。”吃掉最后一口饭,胖子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吴邪,又看了看他身边给他夹菜的闷油瓶,苦笑着说道,“玲珑嫁过来也有七八年了,胖爷我比她大了将近十岁,现在我是风烛残年,可她是风华正茂。小天真,你不是不知道盘口上的那些人,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玲珑现在越来越比以前厉害。可是胖爷我担心的就是这些,我宁肯她老老实实地当个家庭主妇,也不想她再和那些老皮条为了琉璃厂的生意扯皮了。而且现在,年轻有为的好男人那么多,胖爷我都五十多的人了啊。”
“吓死我了——”长舒了口气,吴邪总算是把心脏放回了肚子里。敢情是胖子这家伙的大男子主义发作了,害得自己还以为他成绿巨人了。“那这些话你和玲珑好好说说啊,沟通很重要!”
“说了。说完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胖子从口袋里摸出烟,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又收了起来。“我俩从没吵架成今儿这样过。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出来了,连她生孩子的时候我没陪她进产房她还一直记恨着,揪着这事儿不放。”
“你也是,倒了这么多年斗了什么玩意儿没见过,怎么产房都不敢进?”吵架的人果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竟然能把几件完全无关的事情放在一起吵。吴邪叹了口气,明白玲珑大概也只是在气头上。
“靠,就许你结婚的时候逃婚,就不许胖爷我紧张一回啊?!”没好气地瞪了吴邪一眼,胖子底气不是很足地说着。
“得了吧,你看你自己都没底气说这话。那你和玲珑说什么了?竟然能把她气得带着孩子回娘家?”吴邪瞟了一眼身边的闷油瓶,扔过去一个‘看见了吧,以后你要是敢气老子,我也带着祈临回娘家’的眼神。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一直想说的那些么——”支支吾吾地说着,胖子其实也知道自己当时说的话有些过了。但是气头上的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你不会跟玲珑说什么你早就知道她看不上你了,外面有人了之类的话吧?”用脚趾头也想到了胖子当时得多口不择言,吴邪看着胖子那默认的蔫儿样,知道自己一语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