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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西江月》BY水之银(宫廷斗争+王朝战争~NNN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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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远信兰剑琴三个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更加白了,我身後的马匹突然长声嘶叫起来,我要逃亡,带出来的自然是千里良驹,没想到这样的宝马,能抵得住变故骤生,光明乍现,却挡不住拓邑的一身杀气与凶残,远方山谷中隐隐约约的跟著传出几声马嘶声,来的,也并不仅仅是蛮族的步兵! 
  而这里,却已是京城近郊…… 
  不知为什麽,这个时候,我所能想到的却只是刚刚卖糖葫芦的小姑娘,甜腻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只是在耳边回荡: 
  “几位走好哦……几位走好哦……几位走……好……哦……” 
  红红的小袄,不知道沾上血之後又会染出什麽颜色?那种颜色,可是叫做死亡? 
  我曾天真的估算过,当暴风过後京城里那许多的灯火还会剩下多少,却没有发现,原来当一艘行驶在海里的大船进水沈没的时候,无论这艘船曾经亮过多少盏灯,最後剩下的都只会是海市蜃楼。 
  沈静只不过是一个聪明阴险过头的人,却并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面对著这样的蛮族,这样的突击,他也注定要就此跟著京城一起走向毁灭,这样一来,我的仇倒也算是报了,只是面对这样的一切,我真的能就这麽放开,从此跟威远信兰剑琴就此远走天涯,无愧於心吗?! 
  答案很简单,也只有一个:我、不、能。 
  我可以不在乎荣华富贵,我可以走出师兄们惨死的阴影,我甚至可以放下对沈静的仇恨,但是要我真的就这样对著滚滚红尘,生灵涂炭只做一个旁观者,我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是真的……无法做到…… 
  首先,要保的,是剑琴三个人的性命。 
  直视拓邑,我改用蛮族语跟他说话, 
  “如果我跟你走,你能放走我的朋友们吗?”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给我你的答案。” 
  “无忧,你能活著,已算是侥幸,你不该要求太多。” 
  拓邑的语气轻柔,象是在劝慰一个贪心的孩子,我却知道,只要我再迟疑一下,信兰几个人的人头可能就要不保。 
  “给我你的答案。”语调不变,冰刃直接比向了自己的喉头。 
  “把剑放下,不然连你我也不会留!”拓邑的眉头略略打了一个小褶,面对我这样反抗他而他又不想下手的人,他表现得明显烦恼。 
  “……” 
  直视著他,我的姿势不变,表情不变,眼神也没有变,心中却感觉到一丝喜悦。拓邑的反应预言了他的失败,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我死。 
  “……” 
  “给我你的答案。” 
  剑尖离我的咽喉越来越近,长时间的沈默过後,拓邑终於叹了一口气, 
  “楚无忧,不要以为你总有这样的运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笑了一笑,“北蛮王一诺,不知能否值得千金?” 
  拓邑的脸色略微一变,还没有说话,冰刃已经被我抛在地上:“不管怎样,我相信你。” 
  从刚刚到现在,我都只是在赌,赌拓邑不会这麽轻易就放过我这样一个有趣的玩具。赌注则是我所曾下过最大的一个,并不是我自己,而是剑琴这几个我最重要的人的命! 
  转身背对拓邑,我拉过剑琴的手,把一块玉佩交给他,悄悄说道: 
  “你们先走,我先挡他们一下,你拿著这块玉,向东直走到森州卫家庄找庄主卫展亭,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他自然会好好照顾你们,还有……信兰和威远,就都交给你了……” 
  剑琴一把握住我的手:“楚寒,你要干什麽?!” 
  “只要你们先走,我一个人脱身就容易得多。”我深知做起来的艰难,说得却是轻松自在,而且,我想要做的,也并不仅仅只是逃走这麽简单。 
  “……” 
  剑琴愣愣的望著我,眸深如海,突然咬了咬唇说道: 
  “你放心,楚寒,我必不负你所托!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信兰给打断了,信兰从拓邑等人出来之後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很镇定,这时突然也伸手拽住我的手,声音虽小,其意却坚: 
  “楚寒,你瞒得了吴先生,却瞒不了我,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92楼2007-03-05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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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我愣了一下, 
      “信兰,你在胡思乱想些什麽?我的武功人还信不过麽?只要你们能平安无事,我要脱身自然容易。” 
      信兰痴痴的看著我,眼里却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楚寒,你是什麽样的人,我又怎麽会不知道?……天底下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啊,为什麽……为什麽你就不能等我长大?!!” 
      他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直淌到尖尖的下颌,滴到地上: 
      “无论发生了什麽事,一定要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答应我,好不好?” 


    抬手拭去信兰脸上的泪,我心里感动,却不想让他再来操心,因此答得爽快: 
    “好。我答应你。” 
    “……你说的话能信吗?!”信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敢说,这场战争,你真的会一点儿都不插足,就这么放手?别人的事,永远都比你自己重要,你要是真能就这么放开一切,那你也就不是我所……我所……” 
    信兰的大眼睛望着我,语气激烈,却又突然迟疑起来,而后停下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拓邑,满脸挣扎不甘,终于跺了跺脚说道: 
    “不管怎样,记住你的承诺!” 
    他想要说什么?我并不知道; 
    却是蓦然惊觉,我欠信兰,良多。 
    先是沈静,后是拓邑,放弃了王爵,背叛了一切,抛家舍父,只为了能够帮我,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我担心……区区一个楚寒,哪里就值得你付出这许多呢? 
    比起师徒,我与他之间倒是更象父子,知己,既然家人之间,并不需要彼此说抱歉。那么,我只要认真体会他带给我温暖,似乎也就足够了。 
    “好,我答应你。” 
    慎重的把我的承诺重复一遍,这是此生我最想要守护的一个诺言,信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一瞬间,我告诉自己,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能有他再见一面这个理由,楚寒都要努力活下去……虽然我并不能保证,到了最后自己会不会是食言而肥的那一个人。 
    看了眼呆立在一边不说话的威远,我把这对双生子的手拉在一起,这孩子,拓邑还没出来之前就一直在一边呆呆的看着我发愣,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样子,已经被信兰制得死死的,整件事中,反倒是最为无辜的那一个人。 
    “信兰,虽然你才是弟弟,但你可不要太欺负威远哦。” 
    威远这才回过神,笑得……应该算是很真吧……? 
    “信兰那么柔弱,怎么会欺负我呢?楚……先生,你也多……保重……”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下来,魂灵儿不知飞到哪儿去了,信兰拉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轻轻说道: 
    “哥,咱们该走啦。” 
    北蛮军队布满了大路两旁的树林,我斜倚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干上,看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上马沿着大路,先是向北,接着在拐弯分岔处折而向东飞奔而去,一直走到点点火光的尽头,我看不到的地方。 
    心知肚明,今日一别不比以往,蛮族一到,从此后中原大地上烽烟四起,真的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可是不管有多么的艰难,只要他们活着,楚寒活着,总就能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人生,本就在于希望。 
    回过头来,我对着拓邑说道: 
    “拓邑王,我的事都了啦,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拓邑脸色阴沉的看着我跟信兰剑琴威远三个人话别,一直没有说话,听见我问话,好半天才说道: 
    “楚无忧,今生今世你都不会再跟他们见面了。” 
    “……随便。” 
    为王者的通病,是自己的东西,就再也不想让别人看了吗?这时他就是说太阳是方的,云彩是金子做的,我却也都不会反对。 
    拓邑冷冰冰的俊脸展颜一笑,血腥味虽在,一下子竟变得淡了许多: 
    “很好,你过来。” 
    火光辉映之下,他站得高高的,被一众侍卫簇拥着,看上去真有一代王者的风范——可惜身为地府之王,却只会为所有人带来血和杀戮。对着他媚然一笑,我柔柔的说道: 
    “拓邑王,为什么你不自己过来呢?” 
    他身边人多,我动手之后,会很麻烦。 
    拓邑大笑走了过来: 
    “你这个妖精!” 
    “……” 
    虽然是我自己自愿做这等诱惑人的事情,但是这么拿腔做调,一下子又被叫成了妖精,还是让人打从心里面不舒服,低下头,努力压抑住欲恶的感觉,我在心里面数着他的步子: 
    


    93楼2007-03-05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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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5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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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十九章(上) 
      更新时间: 12/1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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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迎面吹来,又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脚不停步的向前急掠,袍袖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对穿了几个大洞,好几次都是以毫厘之差险险避过至命的地方,身上却还是多了好几处大小的轻伤,九死一生之後,嘈杂的嘶喊声终於渐渐离得远了,火光在我身後排成了一巨龙,向我来的方向一点点移动,中间,大多数的火把却又突然象是根本不存在一样突然消失不见……那是南边的方向,我心里明白,他们的目的地自然就是京城。 
        天上的星子暗淡,也不知跑了多久,火光终於看不见了,那种被人盯紧的感觉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我心知肚明,自己并没有甩下北蛮军中的高手,北蛮大军过不了多久也会跟上来,要是让他们把山包围起来,我就是插翅难飞。 
        只能寄希望於快点送出信,然後凭借轻功的优势争取能脱出重围,走一步算一步……至於庙里的无争到时候是死是活,是抓是逃,则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再转过几个山头,柳暗花明处,无争的小庙终於露出了小小的一角,我略略松了一口气。 
        红万白墙,古木林立,仍能记得初来此地那种人间仙境的感叹,也仍能记得香消玉损,少年夭折的卢陵飞雪二人。故旧伤心地,非愿重游,大势所逼。无争擅长用毒,偏偏我对这个算是一窍不通,不想莫明其妙的被他药倒,我站在门外扬声喝道: 
        “无争出来!我是楚寒,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说!” 
        夜深人静,我的喊声显得格外清晰,里面先是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庙门开处,无争提著灯笼走出来,光秃秃的脑袋被照得亮晶晶的,与我的视线一对,手里面的灯笼却“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眼里面的戒备尽消,一句话不说,就此愣在当场,我这才想起来,这半天跑跑逃逃,也没有易容,还是原来的样子,用大师兄的话来说,也算得上“倾国倾城”了。 
        说起来从拓邑手里面逃出来,靠得也是这招极不光彩的“美男计”。 
        “无争你听我说……” 
        我急急开口,刚说了几个字,里面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劫住了我的话头: 
        “提督大人这个时候不留在京城里面,却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大呼小叫,未免有点太没有体统了吧?” 
        “……沈静?!” 
        全天底下我最为恨之入骨的一个人,每次都给我带来噩运的家夥,就是分不清自己的声音,我也能认出他的来,只不过……沈静怎麽会在这里?半张著嘴,我一时间还没理清这是怎麽回事,心里面已经开始叫苦不迭,他在这里,谁来守城?!北蛮的高手还在我後面紧追不舍,单我一个人,放出信鸽之後还有可能逃脱,但是再带上一个他,那可就难说了,偏偏京城乃至中原能不能免於生灵涂炭,确实少不了他这样一个集阴险狡诈狠毒於一体的坏人来,我又不能象对无争那样就这麽放著他不管。 
        我自苦恼中,沈静潇潇洒洒,状似悠闲的已经踱了出来,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七分神采,三分风流,十二分的阴狠不外露,看到我的时候却也是一愣,魂飞天外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我,眼睛漆黑晶亮,里面又露出来他被我打断跟剑琴之间好事那晚他看剑琴的神色来,这样的沈静可能并不多见,却已被我见过了两回,若是要说成“动心”,还不如给形容成“色迷迷”更为贴切一些。 
        沈静出了半天神,终於轻轻拂了拂袍子,理了理冠带,向我走来,脸上渐渐现出了十分诚恳的笑: 
        “请问——你是楚公子的朋友吗?我见过一次楚公子为你画的像,当时就觉得阁下必然不会是一个俗人,不胜心向往之,现在见了本人,才知道画虽然好,却还是不能将真人的气质神韵完全表露出来,” 
        沈静显得极为期盼:“月白风清,正是论交的良时,在下沈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你做个朋友呢?” 
      


      95楼2007-03-05 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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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看到满坑满谷的北蛮兵,自然就会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了。 
          暗道不长,不一会儿就走到路的尽头,沈静透过一个小孔向外看了一眼,脸马上就黑了一半,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楚寒你……” 
          对著他扬起一抹很坏心的笑,没等他说完,我已经猛地推门走了出去,顺手夺过了一柄长剑,一阵短暂的金铁交鸣声过後,北蛮语的“在这里!在这里!”的大喊立刻响彻山谷。 
          沈静紧跟著我冲了出来,卷起了漫天的血花,惨呼声不绝於耳,他在我这里受到无妄之灾的怒气,都尽数发泄到蛮兵的身上。 
          这些兵丁,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一个接一个的人不断的倒下去,但是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有多高的武功,陷在重围里面也是没用,再不快点脱身,无论是谁都没有活著的可能,可惜蛮兵实在太多,我们两个一前一後,只不过半里地的距离,围著我们的人倒多了好几十倍,到了一个上下路口的分岔处,沈静突然大声喊道: 
          “楚寒,往上走!” 
          “……上面?”再往上走就是悬崖了。 
          “只要到了山顶就有路!” 
          “……好!”有可能是他预备了长绳铁索之类的东西,我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杀人杀到麻木,唯一的感觉就是出剑,收回,鲜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的天开始有了一点点亮色的朦胧,远远的终於能看到崖顶,沈静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沈静?”我放慢脚步,微明的光线只能看出他的脸色有点白得不正常,他受伤了吗? 
          “……不用等我,我能跟上。” 
          沈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低一点,他的身上有很浓的血腥气……这些血,有可能是别人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可是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我无法等他,在这个时候我就是想救他也是有心无力,何况我对他的生死还是抱著可有可无的态度。伸手解决掉一个砍过来的北蛮兵,我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你觉得能跟得上就行,活著算你命大,死了更是活该!” 
          沈静重哼一声,咬紧牙不再说话,出招倒是快了几分。咫尺天涯,这段距离走得格外漫长,好在最後几个起落之间,我们终於抛开了层层的蛮兵,登上崖顶。 
          “……现在还要怎麽办?” 
          来来回回找了几次,并没有看到我预想中的绳索,俯身向崖下望去,直立的山崖象是用刀斧削出来的一样,光可照人,没有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冰冷的寒风直透入骨,其下深不见底,宛如一张怪兽的大口,急欲嗜人,这里是个绝地。 
          沈静直直的站著没有说话,突然身子一软,用手捂住腹部,单膝跪了下来,天色渐亮,他一身的血迹,本来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但是大部分的地方现在都已经是干涸的暗红色,他手上沾满的却是鲜豔的红色,滴滴嗒嗒顺著手指缝落在地上,回头向来路看过去,点点的血痕形成了一条线,直指向这个秃崖。 
          流了这麽多血,伤口绝不会小了!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伤到这个地步,平时看沈静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我也绝没想过他能受得了这样的罪,带著这麽重的伤跟我杀到这里来。 
          想要先帮他包扎一下,几支羽箭却率先飞了过来,宣告了蛮族追兵的出现,沈静勉强站直身体,摇摇晃晃的说道: 
          “跳下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跳下去?从这里跳下去,绝不会有摔残的可能,只会死得痛痛快快,谁都认不出来。 
          “底下是个水潭,相信我。” 
          沈静小声的接著说道,脸色惨白,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一瞬间我真的升起了一点点的怀疑,这个不安好心的家夥不会是明知自己活不成了,临死都想找个垫背的人吧? 
          不过他说向上走好象是受伤之前的事情了……算了,信他一次好了,死就死,活就活,原本也没有什麽了不起。 
          更多的箭矢飞来,被我用力拔开,紧紧的挽住沈静的右臂,脚下使劲,我飞身跃出了悬崖,呼呼的风声划过耳边,眼前的景物快速的变换著,越来越快,从没有象现在一样体会过飞起来的感觉,最後眼前是一片白亮的水光,我举手护住头部,和沈静一起深深的扎进了冰冷的潭水中。


        98楼2007-03-05 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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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现在这个时候,北蛮可能已经开始攻城了吧。 
            潭水寒冷刺骨,吊在手臂上的沈静可能晕过去了,重得象块石头一样。我拽著他费力的爬上岸,冷风吹来,并不比刚刚暖和。 
            抬头看了看这天然而成的一方小天地,四面皆是陡峭的山崖,掉到这里,标准的坐井观天,下来容易上去难,这里自然也绝不会有人家。靠著内功护体,我还不觉得什麽,但是沈静受了重伤,再经过这样的折腾,脸色已经由惨白变为青紫,眼睛紧闭,浑身不住的抖动,不用我来杀他,只要就这麽放著他不管,十个沈静也熬不过一个时辰。 
            只要我不去动他,那麽他就已经死定了…… 
            看著沈静那张没有防备的脸,我明白自己动了杀机。 
            城中现在有沈渊在,看样子裴幕天江潭都会听他的话,真的跟拓邑打起来,虽然胜负难分,但是眼前这个垂死的人,却已不再是或不可缺的人了,而他,就是带给我生命中最大的屈辱的那一个。 
            如果真能亲手杀了他,那麽一定会是一种相当愉快的感觉…… 
            我的手缓缓的伸了过去。 
            可是就象是能感应到我的杀气一样,本来陷在昏迷中的沈静却突然睁开了双目,我的手停在半空不动,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准确的望向我的方向,奇异的像是有一把火焰在里面燃烧,虽然其中并无焦距。 
            沈静动了动嘴唇: 
            “楚寒你要知道,普天之下真要有一个人能救得了中原,那个人也只会是我!” 
            “……” 
            他的声音极低,我要侧著耳朵仔细听才听明白。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又闭上,重新晕了过去。看著曾经意气风发,而今憔悴难言的脸,我不由得沈默,过了半天终於低低的笑了出来。 
            如此自信,会利用机会的沈静,楚寒沈渊两个加在一起只怕也比不过他一个人。我又怎麽能够舍得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杀了他呢? 
            找了一个小小的山洞把沈静拖进去,我以最快的速度升起了一堆火,熊熊的火苗一下子点亮的整个山洞,驱散我满身的寒意。脱去彼此粘在身上的湿衣服放在火上烘烤,我这才有空去料理沈静的伤口,一道二寸长的伤口,血肉外翻,深度超过三寸,鲜血仍不断的从里面流出来……应该还没有伤到内脏,不然他就是再能忍,也不会支持到现在,他还真是命大。 
            敷上止血的外伤药,我把沈静的衣服撕开紧紧的绕著腹部缠了几圈,带子被染得通红之後,血总算是被止住了。他的手却仍然象是寒冰一样,呼吸之间,也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勿勿忙忙将衣服烤好,我只披了一件外衫,把多出来的几件都盖到他身上,又添了一大把柴,把火堆烧得更旺,忙活了大半天,沈静身上却仍是冷冰冰的,这样下去,仍是必死无疑。 
            叹了口气,我终究是无法看著这个人就这样死去。 
            既然没有杀他,那就救到底吧。 
            扶著沈静勉强坐起来,我盘膝坐在後面,手抵上了他背心的大穴为他运功打通经脉,这麽做对我自己的功力有极大的损害,对他却有很大的好处,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是不愿意用在他的身上。 
            半个时辰之後,沈静终於身上渐趋温暖,我把他转过来,又点上他胸前的几处大穴,汗水一滴滴的顺著我的脸淌了下来,沈静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眼珠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盯著我,也不知道是睡是醒,睁了一会儿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却又睁开,茫茫然不知道在看什麽。 
            昨天一夜撕杀力气本就所剩无多,随著他的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我越来越觉得精疲力尽,我们跌下来的时候是早晨,太阳的光线折射入洞,一点点的西移,渐渐的太阳落山,月亮攀上天际,洒下银辉,最後几个大穴却始终没有冲开。 
            疲累至极,到了不要紧的时候我也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再看的时候却发现沈静又在愣愣的盯著我看,只是不复刚才的呆滞,眼里多了一份灵活。 
            他可是已经清醒了吗? 
            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沈静……?你觉得怎麽样?” 
            沈静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把头歪在一边,也不说话,隔了一会儿,眼睛却又闭上了。 
          


          99楼2007-03-05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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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叫谁?!” 
              “……”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来跟我挑衅,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惊讶出现在愤怒之前,一把摔开他,我压抑住随之而来的杀意,冷冷的说道: 
              “想死的话就早说,不要到了这个时候还来挑战我的耐性!” 
              沈静被我一推之下牵动伤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吸了口气,却像是毫不在意一样,仍是满脸怒容的继续对著我质问道: 
              “你在叫谁?你说的师兄又是哪一个?!” 
              “……师兄只是师兄,我为什麽要告诉你?!你凭的又是什麽,想要来管我的闲事?!” 
              奇怪於他对於这个问题的执著,我忍不住压下怒火问道。我的师兄是谁,与他何关?他为什麽会是这麽一副反常的样子?! 
              沈静闻言也愣了一下,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多没有道理,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说不出来的迷惘失意,喃喃的说道: 
              “你说的不错,本来就跟我没有什麽关系……” 
              在我眼中沈静向来都是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模样,从来都想过他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不过只要他能恢复神智把蛮族赶走就好,他在想什麽却都跟我无关。懒得再理他,我一转身向外走去,沈静虽然陷入沈思之中,却还是一下子就觉查了我的动作,问道: 
              “你到哪儿去?” 
              “去找吃的东西 。” 
              已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我会放著他不管?头也不回,我没好气的说道。只觉得沈静的视线象是一直跟著我一样,直到洞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去掉,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清晨空气清新偏凉,呼出的气都成了一团团的薄雾,山谷中长年没有人来的缘故,有树的地方落叶都积了约有半尺多厚,冬天里百花凋零,但还是有松树的绿做为点缀,湖水的颜色也偏於淡绿,有的地方结了一小圈的冰花,微波荡漾,怪石排列在岸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很难想象这等出离尘俗的美景是在京城的近郊,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淡淡的苍凉,多於平时的秀美。 
              一切只是因为冬季。 
              疲劳象是去了一大半。天边露出朦胧的亮色,新的一天又要到了。现在只怕京城的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茶吧,不知道最後会死多少人。 
              如此乱世,偏安在这里虽然非我所愿,但是对著这等美景,却也算是别有洞天。 
              可能是长年没有人来的缘故,水里的鱼又大又肥,我折了一根长树枝,对著有水泡的地方挥了几次之後,串上来的鱼已足够我们两个人吃,回到洞内窜在架上,不一会儿整个山洞就飘满了诱人的香气。 
              如果能让剑琴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烤鱼,只是用想的都是一件乐事,可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平安到达卫家庄,什麽时候才能把蛮族驱出中原,再跟他们相见,那个时候,信兰威远一定能长得跟我一样高了。 
              虽有惆怅,但是想著再跟信兰威远剑琴重逢时的情景,我仍是忍不住有了一点笑意,如果现在跟我在一起的不是沈静而是他们……那可该有多好! 
              沈静忽然有点闷闷的说道:“楚寒,你再这样心不在蔫,鱼可就全都焦了。” 
              恍然回过神来,果然先烤的两条鱼一面都已经变得发黑,这样的美味被我弄成这样实在有点可惜,幸好还可以送给沈静,我用树枝把黑的地方刮掉,堂而皇之的递给他,倒也没有觉得太大的愧疚: 
              “给你。” 
              我烤东西还能算他一份,本就是他不该有的福气了。只是凭他七王爷高贵的身份,想来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沈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麽,再想想却又闭上了。接过鱼低著头吃了半天,脸色黑了一半。 
              “沈静,你知道该怎麽出去,对吧?”我问道。 
              这里在无争小庙附近,来到这个绝地也是他的主意,知道悬崖底下有水潭的人,不会不知道该怎麽上去。 
              沈静皱了皱眉,看上去满心不悦: 
              “你就这麽急著要出去?” 
              “你不急?”这种紧要关头,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京城安危也与他的利益息息相关,我不信他会不在意,窝在这个小山谷里看我的脸色想来更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不怕你梦魅以求的皇位被别人给抢跑了?” 
            


            101楼2007-03-05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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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跟他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沈静不会打杀他的主意,那他不害卢陵,还要害哪一个呢? 
                “……楚寒!”沈静倏然回头望向我,眼神犀利:“你说得大都没错,只是有一点却错了!这天下适者生存,我既然有能力问鼎中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又有什麽不对?” 
                “我不做皇帝,难道还要让给那些庸才麽?卢陵王沈意只不过是空有些风花雪月的本事,用来骗骗飞雪那样的笨女人还可以,他想要跟我争……可是差得远了!” 
                他举手指了指山下,风吹云动,意态潇洒,似乎天下尽在他囊中的样子,的确中一代枭雄。我看不惯他的狂妄,而且又勾起了前尘旧事,卢陵飞雪,却忍不住出言反驳说道: 
                “卢陵王能为了所爱舍命,至情至勇,这就是你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也是你跟他最大的差别,你看不起他为了飞雪殒命,却不知道你赢他的地方在这里,输他的也是在这一点上——如果你爱的人掉在这悬崖底下,我可以十分肯定,你绝不会也跟著跳下去。” 
                “……那是当然。” 
                略微一愣之後,沈静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 
                “只有笨蛋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沈静却绝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话题就此打住。 
                怕北蛮人认识我们两个,最好的办法就是易容。 
                由於沈静身体没有完全复原,我把他扮成一个三四十岁,面色蜡黄略有病容的中年人,自己也把脸涂黄,改了脸型,看上去彼此倒象是兄弟一样——要是真是那样,楚寒还真是可怜,想来也活不到这麽大年纪。 
                一路上小心翼翼,倒也没有再看到蛮兵的踪迹,我们却只有更加忧心:人不会平空消失,自然都忙著跑去攻城了。 
                无争小庙早已化作一片断壁,沿途也不时看到被烧死的小动物尸体,我不是不杀生的人,但是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心里面仍是有著说不出来的难受。沈静看了看我,突然说道: 
                “可惜谷里面没有这麽多烤好的野味,不然我也不会被你的烤鱼茶毒这麽多天。” 
                山谷除了鱼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我又只会烤来吃,偏偏功夫不到家,每次都有被烤焦的,自然全部给了沈静,现在听他提起,再想想自己的手艺,也不由得莞尔: 
                “老实说,我也觉得你没有被我毒死还真是万幸。” 
                沈静点了点头,话中满含笑意:“你能明白,那是最好不过。” 
                说话之间,回头望我,忽又呆了一瞬,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前方正色说道: 
                “再往前走大路旁的村子里就有我的暗哨,战况究竟如何,到了那里或许就能知道了。” 
                “已经等了五天,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我说道。叹了口气,是真的无法想象,再见京城,它又会是什麽样子呢? 
                好在自己并不是无端急躁的人。 
                一点点的走过去,一片枯木无精打采的占据了山腰,免去了他生成秃岭的命运,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再转过弯,到了沈静所说的地方,第一眼扫过去,我们两个却不由自主的一齐愣在了当地。我只觉得似乎是那天一下子跳进了寒潭的感觉一样,周身的血液都凉得透了。 
                …… 
                没有村庄。 
                举目遥望过去,眼前一片空旷,只见残屋废瓦,偶尔能留下一点大梁木烧剩的痕迹,焦臭的气味刺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一群男女老幼的尸体,大多数都已是面目全非,有一个人还能看得清长相,他的双眼暴凸,脸上的神情又是骇怕又是愤怒——死不瞑目。 
                我闭了闭眼睛。  
                ……这里…… 
                没有村庄!!!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只是看了这一个小小景象,却已是全京城近郊的缩影,能在天子脚下讨生活的人,不会贫穷到哪里去,却是一夕之间被掠杀殆尽,尸骨无存。 
                北蛮的土地贫瘠,为了生存掠夺他人的领土,天下强盗也会如此,人之天性,无可厚非。我只是不明白,到了这里,他们明明已经用不著再杀人灭口来掩饰形藏,为什麽还是要杀了这些无辜的人呢? 
                是为了要向天下人写宣示他们的胜利?还是只因为这是蛮族好战嗜杀的本性使然?如果可能,我希望杀尽这些入侵他国,谋财害命的凶手,但是却不愿如沈静所想的那样,也把北蛮夷为平地。 
                中原百姓是人,北蛮百姓也是人,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权利来毁坏别人的生活。也或许,这些北蛮士兵已经杀红了眼,所以不怕报应,少了将心比心;又也许,他们自知蛮夷之地,没有书本,自认为以後可以放心大胆的自说自话,篡改历史,不怕别人的不齿唾骂。 
               


              105楼2007-03-05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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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见人就杀,留下几个活口,大王还有用处。” 
                  他的地位显然甚高,管的不只是这二三十人,一句话说出来,其他的小兵立刻唯唯诺诺,难得他们不杀人,我和沈静都心要借此机会混进北蛮军中,不用多想不约而同都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毫不抵抗的任人绑上绳子,我抖著声音问道: 
                  “你……你们要把我们怎麽样?” 
                  头领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 
                  “嗤,这就是中原人!我要怎麽对你,轮得到你问吗?!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此言一出,周围的蛮兵都是一阵哈哈大笑,这一路上见到了那麽多死去之人,我却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窃勾者诛,窃国者侯,扬鞭催马,他领先带起了一股烟尘,几十名骑兵紧跟其後,拖著我们踉踉跄跄直奔京城而去。 
                  离开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越近京城,却越觉得变化之大。 
                  昔日的繁华烟消云散,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大营将京城紧紧地围在中间,处处飘扬著写著“蛮”字的旗帜,远远地还没有近前就感到一股慑人的杀气逼人。 
                  北蛮地处偏僻,苦寒之地又远不如中原人杰地灵,诸事学自中原,却又从来都对中原虎视耽耽,只不过象这样大举进犯,攻至京城,还是史上第一次。 
                  我本来以为他们抓人是要用来拷问,进了营中才发现远非如此,北蛮军营之中竟还有一个专为中原俘虏辟出的营地,里面并无人看守,可是进来之人都是手无寸铁,外面北蛮人刀枪闪闪,任谁也逃不出去。 
                  我和沈静被松开绑绳,推进里面,所见之人都是中原百姓打扮,蓬头露面,哀号之声不绝於耳,人人眼中流露出的都是待宰羔羊的神情。 
                  一对小夫妻坐得离我们最近,都不过二十岁年纪,女的一副小家碧玉的长相,神色凄然,眼角尤有泪痕未干,男的满脸愤怒的表情,只是看到他妻子的时候又变得满含怜惜,仰天悠悠叹了一口气。 
                  血气方刚之外,格外又别有一种感觉,我对他一笑问道: 
                  “请问小哥,蛮人为什麽抓我们进来却又不杀我们呢?” 
                  青年抬头看了看我跟沈静,语气有著不符合年龄的萧索,懒懒的答道: 
                  “除了养肥了用来吃肉,还能用来干什麽?!” 
                  “此话当真?!可是……据我所知,北蛮人好象不吃人吧。” 
                  沈静的眼神闪了闪,突然插嘴说道,语气中竟是满含著……戏谑? 
                  我不明白他要干什麽,当下闭上嘴静观其变,青年却显然不欣赏他此时的幽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起话讽意十足却是有气无力,象是挣扎过後毫无办法,已然认命: 
                  “这位小老哥尽可以不把我说的话当成一回事,死到临头的时候,那才是真明白呢。” 
                  沈静仍是表现得不关痛痒,一副无视生死的模样: 
                  “不知是要蒸还是要煮?” 
                  青年变得更加生气,闭上嘴不再说话,我倏然一动,随口问道: 
                  “怎麽说?” 
                  心中念头已是急转,看了看这座望不到边际的牢笼,只觉得满心发沈。杀一万和杀两万对於蛮族来说并无分别,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抓来这麽多人,要是真有什麽用处……那自然就是想要威胁沈渊投降或是用做人盾攻城,就是不知道在这一招用了多长时间,在我来之前已有多少人这样子死掉…… 
                  青年撇了撇嘴尤未回答我,沈静却又把话抢了过去,大刺刺地说道: 
                  “这还用问?如果我是北蛮人,就一定会用中原百姓来打头阵,前去攻城。” 
                  青年一惊,倏地抬头看他:“你怎麽知道?” 
                  沈静摇头:“如果不是别有用途,没有一支军队会耗费钱粮来养这麽些百姓,这是用兵的常识:用敌国的人来打头阵,也是减少消亡最好的方法——如果进攻的人是我我也会这麽做,这又有什麽好难猜的?” 
                  他虽然是一副寻常人的打扮,但是这几句话说出来却是大有威严,一瞬间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表露无疑。 
                  我虽然忧心沈渊守城辛苦,这许多百姓死得凄惨,听他这样一说却是大为奇怪,沈静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他这麽急著要暴露身份,又是有了什麽打算? 
                


                107楼2007-03-05 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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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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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沈静看着我,表情恨恨,却不是我所想的那种该是气极了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脸上又挂上了淡笑,凑近我小声说道: 
                    “要是我在这里把你的身份也分开出来,你想结果又会怎么样?” 
                    神剑门传人亦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或者跟他一同被人祟拜,或者一起来做过街老鼠,哪里还有第三种结局?好在神剑门整个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人都保不住,还要那些虚名有什么用? 
                    沈静已然开口,大声说道: 
                    “他说得不错,本王正是沈静,至于这一位,则是有名的神剑……楚……凡。” 
                    到了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我只是冷冷的看他并没有出言制止,我又并不是那个急欲夺得天下,想要收买人心的人,随他怎么说好了,却没有想到最后他却只是说出我曾经的化名。 
                    心中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已有把握能救出这些人了,还是别有用心?好几个念头一齐涌了上来,思来想去却只有他不会如此好心。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狐疑之间,刚刚的青年却已凑上来,笑得略微有些腼腆的自我介绍道: 
                    “七王爷,楚大侠,能在这里遇见你们真是大伙的幸运,我是城西李家村的李利,这是我的妻子桂花。” 
                    桂花一副温婉的模样,羞涩的道了个万福。 
                    沈静对他们点了点头,眼中转过一丝轻蔑,却是不动声色,说道: 
                    “幸会。” 
                    桂花的脸上一红,李利只是兴奋得直搓双手.他尊敬沈静,言谈举止间都是恭敬有加,人无贵贱之分,他虽然是个乡野之人,但是待人热情,对妻子体贴照顾有情有义,古道热肠一望可知,在我眼里比沈静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只可惜就是识人不清,认不出来沈静的真实面目。可是沈静城府之深,向来少有人能看透,倒也不能因此就说李利有眼无珠。 
                    天色已然渐暗,正是探查敌情的好时机,我觑了个空把他拉到一边: 
                    “七王爷今日出尽风头,不知道接下来你要怎么救他们?” 
                    我的语气之中不无嘲讽之意,把几千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安全送出敌方大营,就是彼此兵力相当也不是易事,何况现在北蛮强中原弱,占尽上风。沈静挑眉,笑得暖味,真真假假: 
                    “你既然已经当众揭穿我的身份,本王自当尽力而为。” 
                    “怎么说?” 
                    这句话里大有玄机,我立刻反问道。事情难度太大,只要他有用心,过后无论这些人是死是活,他都可以说他已经“尽力”。 
                    虽然被北蛮人抓住,于他们来说已是没有生路,但是既然遇到时还是活生生的人,我总希望到了最后不会尽成黄土,哪怕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也好。 
                    沈静眼神闪烁,突然面色一正说道: 
                    “能不能救得了他们以后再说,现在局面对我们极其不利,你有什么主意?” 
                    “……也好。只要你不是成心拿他们做替死鬼,楚寒皆是无话可说……不过希望你能记住,就算你真的有那样的打算,我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几千几万的被俘百姓与偌大的京城比起来只好先考虑后者,如果不能战胜蛮兵,那么不论什么都只是空谈,只是城孤兵弱,想要胜了北蛮又谈何容易?不能硬敌,就只能从谋略上下手: 
                    “北蛮进兵极快,打的是攻城掠地的主意,粮草甾重带的必然不多,今天一路走过来村庄大部分被烧被毁,从近处抢掠也没有太大的粮食来源——可惜若只是守城,京城撑不到他们断粮的那一天,不然只要守城等北蛮退兵就可以了。因此如果要我来做,我会想办法先烧了他们的粮草,你的意思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沈静笑了起来,我没有说话,只有心里面冷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被他当成英雄的一天,他在我看来更是只能够算得上小人里的翘楚。 
                    沈静接着说道: 
                    “只有两点困难,一是不知道他们的粮草的位置,二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北蛮绝不会不防,要如何做才能得手。” 
                    他说是困难,神色上却一点都没有忧虑的样子,我的声音冷冷: 
                  


                  109楼2007-03-05 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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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王爷何必过于谦虚?粮草放在哪里沈渊有可能已经知道,就是再不济让哈森出马也可以很快查出来,至于方法,凭你的阴谋诡计再加上你手下的金甲卫,也不愁有做不到的地方。” 
                      有些事情只要回到城中一问便知,金甲卫之中多得是武功高手,最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到时与北蛮的厮杀必然极为惨烈,沈静的力量被相对削弱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沈静叹气:“有人这么了解我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觉得带我一起回城,有几分把握?” 
                      “你一定要亲自回城?我把你的话转给沈渊不行吗?” 
                      我皱了皱眉,北蛮营内有帐篷等物遮掩容易藏身,但是营的外围却是日夜有人巡逻,想要冲过去入城绝非易事,沈静重伤刚愈武功尚未恢复,我要是带着他一起回城必然要冒风险。 
                      沈静摇头:“三哥江潭和幕天知道的都只是一小部分,不知道情况到底糟到什么样子,我不亲自看看难下定论。” 
                      “既然如此……那么宜早不宜迟,我们就今夜入城好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真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怪我丢下你不管。” 
                      沈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抬首看向城池方向,微微一笑说道: 
                      “只要你不是故意把我扔下来不管,凭这小小的北蛮营塞,又哪里能够困得住楚寒沈静呢?!!” 
                      言谈举止之间豪气十足,睥睨天下,我突然了解到江潭等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临危不乱,笑看风云,我如果心怀天下,想要做一番大事,必然也会为这样的人物所吸引,是以他们明知沈静心狠手辣,却也愿意为他效命,唯他马首是瞻。 
                      可惜我是楚寒,天下间同沈静一般再也没有第二个。 
                      当下也只是淡淡一笑,我说道: 
                      “那就试试看好了。” 
                      沈静眼中幽光一闪而过,看了我一眼之后回身同李利等人交待,约下暗号。 
                      整座大营之中除我以外没有一个人不相信沈静,看着我们走到墙边,趁着守卫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跃出牢营,所有人都是一副期待的表情,我瞧着心里面只是一阵的难过,若是有路可走,没有人不愿意求生。 
                      成千上万人没有具体的数目,经此一别,到了最后还能再次见面的不知能有几个。无欲无求,只是说来简单,又如何能够轻易做得到。 
                      不比牢营内死气沉沉的气氛,外面军营之中只是煞气冲天,值班的兵丁分成几组,不断来来去去,没有一丝松懈,行走之间,那股蛮族特有的彪悍表露无遗。 
                      我和沈静掩藏行迹,在黑暗之中慢慢移动,谁都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偶尔对视一眼,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悟:想要打败这样的蛮族,何只一个难字了得呢? 
                      即便是赢,最后的损兵折将,也已是在所难免了。 
                      牢营位于北蛮营寨的中后部,小心翼翼地越过大半个营寨,到达城边已是月上中天,惨淡的月光之下,可以看得到京城之上影影幢幢守兵的人影,北蛮兵弓上弦刀出鞘,亦对着城上虎视耽耽,两军对峙之间,只见尸横遍野,无数中原百姓,倒卧在地,其中亦不乏被城上射中的北蛮人。 
                      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虽然见惯了死人,死在自己手中的也不在少数,看到这个样子还是不由得涌上来阵阵恶心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能比战争的破坏更大。 
                      两个离我们最近的北蛮守卫只注意盯着外面,我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左右手同时出击,举手之间已然将他们打倒在地,顺手劫过钢刀,自己留下一把,一把递给沈静。 
                      左手拉住他,我探询的看他一眼,沈静点头,再下一瞬间我已经拉着他跃下营寨,有我带他沈静速度不至于太慢,我们一直奔出三十几步才被北蛮兵发现,刹那间蛮语的“站住!什么人!放箭!”的感叫声不绝于耳,弓弦响动处无数箭矢同时飞来。 
                      我松开拉着沈静的手,举手推他,叫道:“你先走!” 
                      同时挥刀护住身体,刀成光幕,打散飞来的乱箭。沈静在我的一推之下跑在前面,快速飞掠,两个人一先一后,渐渐远离了北蛮人射程范围,一翻折腾下来,城楼上也随之传来骚动,身后却已传来蛮人开寨门追出来的声音。 
                      沈静的人马四处安插,何况守城的卫兵,他对着城上大喊出口令,立刻就有人来开城门,伴随着“七王爷回来了!”的欢呼声,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我跟沈静闪身堪堪进入,沉重的大门马上又合上,把那些急速追过来的蛮兵挡在外面。 
                      一入城中即碰到江潭,看到进来的是我们两个明显一愣,厉声问道: 
                      “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七王爷的暗号?!” 
                      “阿潭,我是沈静。我有易容。” 
                      沈静笑了起来,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的口音未变,江潭又愣了一愣,上前半步谨慎问道:“你真的是阿静?” 
                      “当然,我也没想到进城之后第一个遇到的人会是你这个有名的懒人——你要相信,我的吃惊绝不会亚于你的。” 
                      沈静笑得更加大声,语气中有一种历劫归来的轻松,我这才想起沈静的模样与以往不同,当下把沾有药水的手帕递给他: 
                      “把你脸上的颜料擦掉,我想你是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江潭听到我的说话声却显得更加吃惊,“你,你……你是楚寒?!” 
                      “正是在下。”我举手一揖:“江公子,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昔日之敌,转眼间成为盟友,虽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权宜之计,人生之奇妙无人可以预知。 
                      看着沈静一点点回复成神清气爽,我自己也有一种想要抹掉伪装的冲动,转念之间又把手放下了,无论是现在的模样还是本来的面目,都没有人能认得出来,化不化妆没有差别,何况是这么惹祸的一张脸。 
                      沈静目光闪了闪,未置可否,大敌当前,江潭就算是有想要来纠缠我的心思也顾不上了,对于我的易容他十分惊讶,却仍是掩不住见到沈静无恙的喜悦,拉着沈静象有一肚子话要说,一时之间也没有再来烦我,沈静回答了几句,这里却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守兵牵来三匹马,我们直接就奔七王府而去。 
                     


                    110楼2007-03-05 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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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人离我如此之近,周围又没有人在,捏了捏拳头,我提醒自己忍字为上,大敌当前,这个时候实在不是什么能起内哄的好时机。 
                        沈静拿出一张地图,高山河水,正是京城这一带的缩影: 
                        “我的侍卫中不乏武功高手,我带三千人去,只要能混入北蛮营中,到时候换上他们的衣服,楚寒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可以易容成他们重要人物的样子,我和你带一部分人前去烧毁粮草,另外的那些去救那些百姓。两相呼应再加上城里面随时接应,北蛮必然会有一阵的大乱,到时候其他的人向城内冲,我们则就势向冲到外围,正好也可以做为日后击退蛮兵时的一支伏兵……但是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能预先决定,我们……以七彩焰火为号……这样的安排,依你看是否可行?” 
                        墨笔在纸上弯弯曲曲地画出一道线,直指西北方,我扫了几眼,淡淡说道: 
                        “很不错的想法。” 
                        话题就此打住。 
                        沈静想的到要用我的易容术,却并没有问我可否找个人来代替沈刚蒙骗蛮人,我也没有问他是否需要我来帮忙易容替代,沈刚是他与皇位之间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国难当头,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好在君父臣子,天威难犯这些想法,楚寒亦不曾有过在乎。以沈静的人才和心狠手辣,也还轮不到我来教他怎么做。 
                        因为昨天夜里无端被跑进来了两个人,当日蛮兵攻城格外凶猛,四面八方潮涌而至,我守在城西,只是站在城头上就已能感觉到这么多天沈渊等人是何等艰辛。象北蛮那样的强敌,就是彼此兵力相当都不一定能成功,何况守城人马远远不够,很多人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京城百姓。 
                        不断有人倒下去,或死或伤,京城著称于繁华而非军事重镇,羽箭碎石等诸般守城用具这几天用得也是所剩无几,满目飞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所做的也只能是挽弓搭箭多杀几个北蛮人,尽我所能指挥兵丁弥补缺口,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一个人再厉害的武功,到了战场之上也不过了沧海一粟。 
                        突然之间心中涌上惶急,我跟沈静计划得周全,但是过程中各种各样的变数都可能发生,要是真的不能成功的毁掉军粮,以京城现在的情况,缺箭少药,老弱兵残,只怕也真的守不了几天。 
                        不是破斧,舟却已经沉了,再无其他后路可退。 
                        夜晚的时候蛮兵终于退去,我匆忙改了妆扮,仍旧是普普通通一张脸,已经是临别将行,沈静却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我疑惑的看向他,沈静却笑道: 
                        “此行关系重大,楚寒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行刺蛮王因小失大,坏我大事。” 
                        “……七王爷过虑了。” 
                        有点意外的言语。我不太明白沈静说这些话的用意,形于外,表于里,粗看过去竟形成了“担心”二字,只是沈静竟也会为一枚棋子来担心么?天方夜谭不过如此。再看看眼前其他人,明日或许会有同生共死的机会,但其中却并无我交心人在,当下也只是说得淡淡: 
                        “既然如此,拜别诸位。楚寒当于蛮营之中静候佳音。” 
                        取信于北蛮不是重点,难在这之后要待机在重兵之中烧掉粮草这一件大事。幸而剑琴威远信兰并不在城中,没有携带一刀一剑,我转身出门并无牵挂。 
                        北蛮营中经过了昨夜一乱,今夜杀气显得分外浓重,我走得缓慢但并没有掩饰行藏,远远地已被发现,“什么人?!” 
                        有蛮人的喝问声传来,我亦提高声音回话,以北蛮语回道: 
                        “在下楚凡,有急事求见贵营主事者!” 
                        并没有用上内力,让北蛮以为我不谱武功,对于以后行事都是有益无害。 
                        “什么?……不准动……你就站在那里!!” 
                        依言站定不动,想来他们是在向上面请示要如何处置我。我静静等候并没有太大的心急:北蛮固然杀人如麻,但是这许多天来处攻不下京城,必有焦虑,无论想不想信我,既然暂时看不出什么损失,就总会存着何妨一试的想法。 
                        那就是我中原的机会。 
                        俄顷,无数火把在这一小片区域亮了起来,连带照亮了身后几十丈远的地方,我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手无寸铁,蛮人审视一下,终于打开营门,把我给放进去,却并未捆缚双手,可是认为凭我一个人起不到什么太大的风波? 
                       


                      114楼2007-03-05 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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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却是都是弓上弦,刀出鞘。 
                          火光映照之个,蛮兵一个个的神情都象凶神恶煞一样,当中领先一人,看上去十分面熟,我仔细想了想,才认出来他正是那天抓我和沈静入营的蛮族军官,当下拱手施了一礼,说道: 
                          “楚凡见过将军。” 
                          那人上下打量我,眼中鄙夷仍在,说起话来却是彬彬有礼,并非那时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本人拓邑王驾前将军乌尔,阁下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在下受王都七皇子所托,有急事想让求见大王,不知尊驾可否为我引见?” 
                          我回他一笑,说得不卑不亢,举止坦然。 
                          乌尔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城府很深。本来蛮人之中就不缺乏足智多谋之士,阴谋诡计之徒,不然既便蛮军之中人人骁勇,拓邑好杀善战,北蛮却也绝不会这样子无声无息就攻到了天子脚下。 
                          他再瞅我两眼,一瞬之间眼中不是没有杀机闪过,最后却还是转回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说道: 
                          “尊驾稍等。本人这就去禀明大王。” 
                          “有劳阁下。”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这座布置得铜墙铁壁一样的营寨,粮草屯积在大后方,而且一定派了重兵把守,就算拓邑真的相信我的说辞,想要取胜,也绝对会是一场硬仗。 
                          天色将明时,我终于被拓邑传入帐中。 
                          当日的剑伤似已恢复,却是一样的狂妄表情,血气逼人。 
                          也曾与他林中一见,那时的京城周围,却绝非是此时的这般尸骨遍野,民不聊生。我心中免不了凄然一叹,当下朗声说道: 
                          “皇都七皇子沈静属下楚凡,见过北蛮王!” 
                          拓邑高踞座上,抿唇半晌不语,眼中射出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刺穿一样,地狱修罗一样的森然,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杀机隐现: 
                          “七皇子沈静天下闻名,他派你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微微一躬,淡淡说道:“鄙上别无他意,只不过想要把京城送与大王罢了。” 
                          “偌大一座京城,岂是说送就能舍得的东西?!中原人向来狡诈,你这是想要欺瞒本王么?”拓邑阴阴沉沉地说道:“说实话我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再说假话,本王立刻拿你的人头挂出去祭旗!” 
                          “在下所言,字字无虚。” 
                          “不见棺材不落泪?!”拓邑象是很不耐烦,表情变得狰狞。 
                          腰侧配刀倏然出鞘,直直对着我飞了过来,我一愣之间,把眼睛紧紧合上,身体微颤,来之前已经预见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赌他只是试探,并非真心要取我性命。只是并没想过他这么快就出手恐吓,拓邑的心情明显可见不是太好,京城久攻不下,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必然已经心生焦躁。 
                          果然刀尖在离我喉头不过一寸之地停住,缓缓睁开眼睛,拓邑的表情莫测高深,突然说了一声: 
                          “很好。” 
                          收刀回鞘,紧窒的目光却仍盯在我身上,毫不放松:“楚凡,你要明白,我这一刀砍下去,你的性命已在我的手上。” 
                          我静静看他,“大王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在下?楚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拓邑神情微微一愣,突然却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沈静的手下!” 
                          杀气逼人,我心中突的一跳,只觉得刚刚刀尖逼在咽喉上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危险的感觉。 
                          虽然都是北蛮人,但是拓邑跟乌尔大不相同,乌尔的杀气藏在心里,不时闪现,拓邑却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处处都透着残忍好杀,喜怒善变,两次短短的接触,我已经能确定他是个谈笑间取人性命的人。 
                          这一点沈静虽然也同他相象,但假若拓邑是视人命为草芥,沈静就是视人命为树木,我心里面苦笑,楚寒何其可怜,为着这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竟是处处涉险。 
                          拓邑笑声一发即止: 
                          “沈静贵为皇子,为何突然要降我北蛮国?”   
                          “大王大军突进,势不可挡,与其他日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不如今天在尚有余地的时候与大王合作,谋求一条生路。” 
                          我答得一字一句,满脸诚恳之色,拓邑哼了一声: 
                          “本王虽然地处北方,却也知沈静这个人物,如果放手一搏,他自己也有当皇帝的可能,君临天下没有人不会喜欢,你家王爷当真就能够舍得下这许多年来的辛苦?!” 
                        


                        115楼2007-03-05 0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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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应声,我转身随他退出去,名为伺候,身前身后,却早已布满了监视的士兵。乌尔笑得尤其客气,称我不注意之时,打量的眼神不时传来,看似谈笑风声,我心中却明白,只要稍有不妥,受命解决我的那个人必然就是他。 
                            却也只是淡笑,在蛮人当中拓邑乌尔都该算得上狡猾,但是跟沈静比起来,相信到了最后,无论是谁都只有甘拜下风。戏我已然打出开场,其他的如何排演下去,就该是沈静的问题。 
                            只是我这样子面不改色的出口就能骗人,昧着良心也能把那么讨厌的一个人说成天下无双,地上少有,却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本事。 
                            身处险地,一举一动我都是循规蹈矩,乌尔找不出破绽,三更时分,京城方向突然之间就是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我坐在帐篷之中,一杯清茶,只是闭目养神。乌尔开始倒沉得住气,随着小兵不断在他耳边传来消息,脸色却渐渐变了,凝神向我打量,我笑了起来: 
                            “将军莫不是也想跟去看看么?” 
                            “我北蛮千军万马,勇将无数,倒也不缺本人一个,只是……楚先生,”乌尔不再掩饰他的杀气:“据探子来报,京城之内是有人马冲出,但随后城门又闭,贵方却并不象是献城的样子啊。” 
                            ,“怎么会……?”我表现出茫然的样子,拓邑能这么痛快的就答应我,并不代表他就是什么容易让人左右的人,而在于无论是真是假,对他都没有什么损失。在真正动手之前,我该做的就是如何拖住对方: 
                            “可否领楚凡到前方看一看?” 
                            乌尔冷冷哼了一声: 
                            “大王的意思就是要让本人带先生过去一见,请随我过来吧。只希望你最好是没有欺骗我北蛮,不然只怕一定会有人会后悔。” 
                            “乌尔将军放心,只要见了七王爷,我相信一切自然都会真相大白。” 
                            声音中刻意被加上一丝软弱,楚凡在北蛮人眼中只是一个略微胆大的文人,先前有恃无恐,还可以同他谈这些条件,当他知道事情有可能不成的时候,再摆出镇定的样子只会让人生疑。 
                            如愿换来乌尔嘲笑的眼神:“但愿如此了。” 
                            “……是。” 
                            中原人在他们眼里面一钱不值,沈静若在此地,不知道可会看得出楚寒心中的杀气? 
                            还没到大帐,远处的那些喧哗已变得安静许多,一个小兵过来在乌尔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乌尔再转头向我时,神色已经变得客气不少: 
                            “楚先生不要再担心了,你们王爷现在已经到我营中,虽然未能献城,却带来了足以让大王相信的东西。” 
                            “……将军何出此言?” 
                            玉玺和沈刚必然是到了,想起当日朝堂之上那样威风凛凛的老人,心里面突然就有了一丝异样的感慨:沈刚为帝几十年,风光无限,号令天下,不知道最后栽在亲生儿子手里,死前又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大王有请,楚先生进去就知道了。” 
                            乌尔看上去并不象太喜欢跟我说话的样子,我淡淡微笑,举止有礼: 
                            “是,将军先请。” 
                            进入营帐里,拓邑坐在正中,旁边一个椅子上坐着沈静,身后站着江潭,两个人身上都显得有点狼狈,再向旁边看了看,我奇怪于这样危险的场合沈静竟然未带哈森。 
                            我当下抢步上前,一个个轮翻恭敬施礼: 
                            “见过大王,七王爷安好?在下来迟了,不知道可有什么变动么?” 
                            沈静长叹,“辛苦你了。事到临头被我三哥发觉,匆忙中我只好一部分人马先行出城,如此狼狈,倒让北蛮王见笑了。” 
                            “是……三王爷?!”主角换场,我只要适时惊诧就好了。 
                            拓邑笑了笑:“七王爷不必心烦,所谓来日方长,只要有你相助,本王不愁大事不成。” 
                            以手摩挲一方印石,他不时低垂下眉眼,心中显然也在不断盘算。印石晶莹剔透,由上好的白玉雕成,四条边上都刻着蟠龙,只是看着已觉得温润,原来玉玺就是长得这个样子。 
                            沈静对着下面叹了口气:“把我父王请出来吧。” 
                            “陛……下?!” 
                            我这一声惊讶倒是货真价实,死人用不上“请”字,我不以为凭沈静的个性会放弃杀死沈刚的大好机会。看到沈刚被人推到堂下,我却不禁又是一愣,惊异于他的巨大变化。 
                          


                          117楼2007-03-05 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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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手里面的枣子也被我给弹了出去,打在两个小兵身上,无声无息中,两个人已经软倒在地。并没有回头再去看他们,我凑近乌尔耳边,看着这个已经完全被我的举动给惊呆的人: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七王爷并不是真心要降。乌尔将军,真是多谢你这一天的照顾了。”一边伸手将他的外衣脱下穿在自己身上,取下腰牌,我的声音低低却是只有帐内的几个人可以听得到: 
                              “从这里到关押人质的营寨要怎么走,还有,今天的口令又是什么呢?” 
                              取出易容该用的药,虽然所剩时间不多,但是我忙着想要易容成乌尔的样子,因此说得不紧不慢,并不着急,乌尔的脸色却是又青又白,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动,眼里面射出愤怒,其中却又藏着深深的恐惧,北蛮人骁勇善占,并不怕死,但是乌尔不是只有一身蛮力的人,从我的举动中已能想得出我们是有更深的图谋,因此才会如此替他的国家如此担心。 
                              摇了摇头,看来在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对着这个人整整一天,又是深夜,不需要太过于细致,不一会儿就已经把脸画好,再穿上他的袍子,不去细看已经是十足的乌尔。 
                              可惜我的北蛮话说得太不地道,只要一说话就会漏出破绽。 
                              乌尔看着我一点点改变模样,眼中突然闪过了悟,目眦欲裂,他的武功不低,如果认真动起手来绝不是我能一招就能制服的人,如今却是输在太过于小看我。 
                              可是看着乌尔这样的表情,我突然又有了一丝不忍,不论哈森江潭裴幕天还是乌尔,都是人中龙凤的人,只是因为战争,却一定要一方去杀死另一面,乌尔视我中原人命如草芥,有这个机会我不会饶他——但是既然已经是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了,又何必让他在这里等待自己的死亡? 
                              无声无息骈指点向他的死穴,看着乌尔慢慢软倒在椅子上,由不得让人长声一叹: 
                              “不要怪我,只因你要侵略我中原。” 
                              把乌尔的尸体藏在床下,我回身看那两个被我点倒在地的小兵,随手点醒其中一个: 
                              “今夜的口令是什么?” 
                              “地图。将军……” 
                              小兵的脸上有一抹茫然,但还是乖乖说出答案。 
                              伸手又把他点倒,我蹩脚的北蛮语瞒不过众人,可是一个刚刚清醒的人看到一个人用乌尔的脸来问他,他不会不答。 
                              将这两个人也都藏在床下,我一言不发的走进沈静的帐中,沈静看到进来的是我,先是愣了一下,对上我的视线,接着就笑开了,悄声说道: 
                              “这么快。” 
                              “但是我一说话就会被别人看出来,你……” 
                              沈静眼神闪了闪,了然一笑,突然抬高声音,大声说道: 
                              “乌尔将军,你确定是要让我跟你一起吗?……是,小王明白了,我这就叫人去做准备。”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望向我,我不由得也笑了,由沈静说话,我来首肯,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掀开帘子先走出去,随着沈静怎样安排人马,我都只是沉着脸点头,周围的北蛮兵看到有我在,也都没有什么阻拦。三千金甲卫以百人为单位,一批批融入夜色之中。 
                              这时候丑时刚过,东方的天际隐隐现出了一抹亮色,虽然我们周围的人都是弓上弦,刀出鞘,但在整个大营的其他地方却完全是一片寂静,正是多数人最困乏的时候。 
                              沈静带来的人铠甲里面都垫的高高的,穿的正是连夜赶制的北蛮人的服装。他们又都是武功高手,只要一脱离监视,就可以换下来,冒充蛮兵。 
                              下属的北蛮兵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我以眼神制止,最后剩下一千多人在,沈静过来对我一拱手: 
                              “乌尔将军,大王既然着急,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楚凡,咱们快一点走吧。” 
                              ……现在就……走? 
                              有大约五百人站在沈静身边,那么,就是要留下这些士兵了?! 
                              我倏然回头,把那些将要留守的士兵逐个打量,比起刚刚走掉的那些人,这些人的行动明显见慢,并不是什么精兵良将,众多悲伤的眼睛里凝结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却又奇妙地添染了无尽的期盼。 
                            


                            119楼2007-03-05 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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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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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二十五章 

                                天底下为什么要有楚寒?他拿我无法可想,却不知道我也在疑惑天下间又为何要有沈静呢! 
                                就是我且不论,可是要是真的没有他,卢陵飞雪剑琴,每一个人都会快活得多。 
                                时也势也,不能同他兵戎相见,反倒是成了一种遗憾。 
                                周围诸人静静着装,夜深人静,一丝冷风吹过来,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却仍然都是鸦雀无声,不禁想到,就算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百无一用的书生,到了此时此刻,八千里山河,也只为此家国,只怕也都会生出以命相搏的心思吧。 
                                沈静默默地看着手下整装完毕,再睁开眼睛,目光已是慑人: 
                                “走吧。” 
                                诸般情绪波动,却又都似沉入到湖底之中。 
                                顶着一张乌尔的脸孔,一路上我都走在前面,不知该不该算运气太好,一直越过十几个营寨,守营的兵丁都只是瞄了瞄就给予放行,态度更是恭谨,反倒是我们随行的士兵,虽然一个个都是些身经百战以一当十的人,知道此行干系重大,只要一有不对只怕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战,表面上面无表情,冷静自持,手指在衣袍底下却都暗暗握住了兵刃的手柄,略显紧绷。 
                                眼看将到,守卫的士兵也是越来越多,我被盘问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好不容易又过了一座营盘,没有令箭又不熟蛮语,我知道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来到一处阴暗的地方,沈静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士兵立刻都伏低了身体,这么大的营寨,就算只是一天的粮草也是可观,远远的望过去,层层叠放的粮草看上去竟象是漫无边际一样,北蛮拓邑为了这一天,所准备的必然不只是一时半刻,临时起意。 
                                “就这样子杀过去吗?”我轻声问道,表面上没有显露什么,心里面却在不知不觉间突然涌上了一阵波动,京城能否守住,中原能否保全,成败竟只在此一举…… 
                                我只愿我们能够成功。 
                                与那千千万万中原百姓相比,就算以楚寒一命来换,我也都是心甘情愿了! 
                                沈静笑了笑,神色间却是略显诡谲:“再等等,我们……等哈森的消息。” 
                                “哈森?”我略略愣了一下,刚刚没有看到他在沈静身边时生出的不安一下子加深了:“他在哪里?” 
                                沈静的武功不算顶尖,如果这种危险的时候他身边的这个第一高手哈森不在这里,那么必然就是在别的地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什么样的事情,要让沈静到了现在才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有瞒着我的必要……? 
                                希望是我想错了,希望不会是…… 
                                “没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到了关压人质的营中了,我需要他们来为我引开北蛮的注意力,虽然以他们的能力来说不会起到什么大的作用,但是我只要一刻钟就好了,这样我们才能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全身而退。” 
                                …… 
                                诱敌之计…… 
                                “你答应过他们的。”我直觉地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才顿悟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我竟是向沈静来要求重然守诺了!果然沈静笑了起来: 
                                “在你眼中,我是一个那么重视承诺的人么?” 
                                他的语气安静详和,说出来的话却是道不尽的冷酷与嘲讽: 
                                “你该知道,要是没有我们,那些百姓根本也就活不过多久,那种只会傻傻的相信别人的承诺,等着别人去救援的市井小民,当用之时,我为什么要弃而不用,反要折损这些对我忠心耿耿的士兵?能用自己的命来为我沈静,为这天下来做这最后一点事,已是他们的幸运了!” 
                                “……不错,就算有人不满,恨你至死入骨,大军之中,那些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永远也都不会再有可以指责你的机会。” 
                                我先前揭露他的身份,原来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死人要如何开口说话? 
                                沈静要牺牲的,原就是那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可怜人!就象是对待卢陵飞雪剑琴楚寒一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毫不在意的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沈静——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存在。 
                                再无,其他。 
                                直直瞪向他,我只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易容来突击的人,留在营中迷惑敌人等死的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添加了俘虏营中用来吸引北蛮注意力的战俘,不可否认,这样的布置的确是最有效的一种,而沈静,也一向都会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在这三方人马之中,最后竟是只有他亲身带领的,放火烧粮的这些看似身陷危险的人才会有存活的机会。 
                              


                              121楼2007-03-05 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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