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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西江月》BY水之银(宫廷斗争+王朝战争~NNN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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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死无大事,王爷还能把我如何?!落在你这样人的手里,楚凡本就没有活著的打算了!” 
  “……当真这麽看得开?” 
  沈静脸上突然现出感兴趣的神情,以及……象是猫抓老鼠一样的残忍: 
  “……那麽你现在是绝对不会有大事啦,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麽样的情形?” 
  我不语,他要是想说,自然就会告诉我;他要是想卖关子,我再怎麽问也是没用。 
  “现在满朝皆知,九王爷被刺身亡,父皇震怒,下令严惩凶手……这可是大出风头的事,你说,我把这件好事让给你,好不好?嗯……?” 
  沈静上下打量我,终於说出了最後的目的。 
  眼中嘲讽之色浓浓的,象是很有兴趣想欣赏一下我惊惶失措的表情。 
  我?行刺卢陵的凶手?!……这个罪名安得有点意思。我一惊之间已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在庙内会留我一条命在,不急著收拾我。 
  ——卢陵的死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匆忙之间来不及安排好,我这个现场面的人证正好就成了最佳的替罪羊了,不愧是七王爷,一举两得,既毁尸又灭迹,这买卖来得精明。 
  “……如果我说不干,七王爷你又会如何?” 
  “自然会有人好生的劝说你了,不过我劝你还是爽快的承认的好,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本王保证,早晚你都会承认的。” 
  沈静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壮汉,眼中的威胁之意十足。 
  在这方面,他显然是行家。 
  我摇头,“对不住,可惜楚凡再笨不过,看来只能拂逆王爷的美意了!” 
  沈静大笑,“这样最好!要我这样放过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一个眼神扫过去,四周的大汉一下围过来了好几个,那边的鞭子勾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被搬了过来,我失笑,楚寒一个人,就是有十条命也用不了这麽多东西。 
  “七王爷,你确定这里要罚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军队?” 
  我用眼睛嘲笑他这种想要吓唬我的举动,他真的把我当成弱不经风的软脚虾,以为一吓就怕?……虽然我现在的体力连几岁的孩子还不如。 
  这一刻,我下定了决心,就是这麽被沈静活活打死了,我也决不会替他顶这个罪! 
  左右都是死,楚寒不算什麽,却想要活得尊严,死得光彩,而不是在别人的威胁之下,被屈打成招——那样的话,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被我揶俞,沈静眼里的气恼之色一闪而逝,冷冷哼道: 
  “你要是还有力气,不妨想想该怎麽应付他们吧!” 
  没有预警地,“啪”的一声,一条皮鞭已经抽在了我的身上,火辣的感觉霎时传遍了全身。 
  “唔~~~” 
  我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旋即紧紧的咬住了牙……这种程度的痛,还不到让我求饶的地步! 
  事实上,我也没有时间再来品味那一鞭所造成的伤害,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随之接踵而至,打的人下手毫不容情,又快又狠,每一下都伴随著尖锐的破空声,响得象是让人的心都会颤抖,随後,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然後,下一鞭又到了…… 
  咬紧了牙,我暗自数著: 
  “一下,二下,三下……” 
  希望能够借此分散注意力。 
  为了将来不被人看出破绽,鞭子上沾水,不会留下痕迹,却只有加重痛苦,数到十几下,我的後背象火烧一样的疼,再也分不清被打在什麽地方了。 
  沈静好整以暇的坐在下人为他准备的椅子上面,有趣的看著我,象是笃定我马上就会坚持不住求饶一样,看得我心里面只有恼恨,如果楚寒不是一时中了你的暗算,现在岂会让你如此嚣张?!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我只是咬牙忍痛,既不喊也不叫,沈静眼睛里渐渐射出了诧异,象是不明白为什麽我这样的一个人竟会坚持这麽长时间。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身後的痛楚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我的意识终於开始变得模糊了,就连身後那钻心的疼痛也开始一点点的减轻,黑暗似乎在我最为难受地时候又想拥抱住我,而这个时候,我格外欢迎它的到来。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可惜,显然有人见不得我这麽好命,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白亮亮的水幕,一盆冷水当头泼了过来,我只觉得浑身一机伶,人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努力的眨了眨眼,对上了沈静冷冷的眼睛: 
  “怎麽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确实比我想的能撑,但是下一次,可没有这麽好过的了。” 
  “咳!咳!”我被水呛得不住咳嗽,“七……” 
  试著张了张嘴,刚刚牙齿咬得太紧,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我努力的作出笑脸: 
  “七王爷,你……你这样的人……咳……咳……!……何必跟我……这麽……这麽客气!”   
  “你有什麽好招数,不妨也……都……都使出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 
  沈静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会这麽不知死活,到了这个当口还敢来招惹他。 
  “……好!难得你这麽硬气,来人!给我接著狠狠的打!” 
  於是鞭子又招呼上来了,紧绷的肌肉刚刚放松下来,一抽之下只觉得比刚才还要痛上几分,行刑的大汉见我久不应允,一声不吭,生怕沈静责罚他办事不力,鞭子下得更急更狠,我的体力大不如前,堪堪数到五十几下,已经坚持不下去,眼中的焦距又开始模糊不清,於是大盆的冷水又一次泼到脸上。 
  时值秋末,天气转凉,地牢中又湿又潮,实在算不上暖和,我却只觉得身後热痛,倒盼著冷水多来几桶,沈静这次连问也不问,身後的大汉只是不停手的抽打,我渐渐只觉得头越来越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几次又醒过来,心里面到最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决不认输! 
  只听得“啪”的一声,却是鞭子被打得断了。


33楼2007-03-05 0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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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九章(下) 
    更新时间: 10/3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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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老胡更是恼羞成怒,其他的大汉们都是傻傻的看著我,如果说刚刚他们还只是有点惊讶,这会儿脸上的神情可就变得说不出来的精彩,有红有白,万花筒都没这麽好看。 
      这一刻,我无比佩服师父,能在那麽长时间以前就看出了楚寒的本质:楚寒果然看似聪明,其实却是个净做蠢事的惹祸精,我的性子,一向懒懒散散,人不犯我,我绝不会犯人;可是人若犯我,我必然要十倍奉还。 
      三年前,我伤心同门师兄弟们的巨变,一夕之间远赴塞外,整个人象是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生死关头,面对沈静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我的本来面目渐渐又露出来了,! 
       沈静狠狠的瞪著我,恨声说道: 
      “好!很好!……楚凡,你是真的很好!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能有这麽个好法!”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好字,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微笑著接受他的赞美:“王爷谬赞了,楚凡真是愧不敢当。” 
      “用不著这麽客气!!” 
      沈静的眼里面闪著狠厉的光芒: 
      “你的本事不小,胆量也的确不错,这麽待你,确实是屈了你的材料了!” 
      “……老胡!你不觉得这根铁条实在有点太小了吗?楚先生的玉足格外尊贵,马上去给我找个最大的来!” 
      老胡汗流得更多了,整个人看上去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声说道: 
      “有,有,有!小的这就去拿过来!” 
      连滚带爬的冲向一边,一眨眼的功夫就拎回了一条一尺左右长度,碗口粗细的铁块,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拿起在钳子就把它塞进了火盆里,真是好可怕的样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度叹了一口气,真是对不住了,你若是聪明,下辈子就不要长在我身上吧。 
      沈静看著我的表情,笑得更冷,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不再有不耐烦,虽然是生气,反倒显得兴味十足。 
      看来平时真是少有人能违逆得了他,偶尔碰到一个,他就当成稀罕物了,他的兴趣显然也很奇怪,非要别人受罪他才能高兴得起来了。 
      我心里面暗自骂他,眼看著新拿来的烙铁却又被烧红了,老胡再不说话,慢悠悠的夹著烙铁一点点的靠近,存心想要加重我的恐惧一样,眼里面的凶残显而易见,我害他在沈静面前丢尽了面子,他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能弄死我了。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越来越近的烙铁,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上一动。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停~~~~~~~!” 
      “……” 
      老胡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次他眼睛里面可再没有刚才的得意了,恶狠狠的说: 
      “你还想要怎样?!臭小子,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给我耍什麽花样,不用王爷开口,爷爷我就先把你撕成碎片了!” 
      可怜的人,真是被我给气得语无伦次了,在沈静的面前,竟然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你又是老子,又是爷爷……我倒底要怎麽称呼才对呀?” 
      “啪!” 
      老胡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我的头一下子又歪到一边去了,我费力的转过头来,舔了舔唇,小小声的说道: 
      “我也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 
      “你刚刚答应过我,要给我……磕……头……来……的……唔~~~!” 
      火红的烙铁泄愤一样狠狠的印上了我的左脚心,打断了我没说出来的话,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象闪电一样一下子就从左脚传到了头顶,又回流至心脏,疼得我整个心都跟著缩紧,再也没有力气开口了。。 
      突来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被吊在半空中,本来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但是我的脚奋力的一挣,整个人一下子向後仰去,头发後甩,力道之强,系头发的绳子都松脱掉,如云的长发一下子象黑色的瀑布一样披散下来,衬著我惨白的脸色,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象个鬼一样骇人。 
      原来不知什麽时候起,我已经能够动了,但在这个时候,我却再也顾不到别的,唯一的感觉是疼;唯一的意识被我用来抑住自己想要冲口而出的惨叫,我紧紧的咬住牙,力道之大,嘴里面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是,还是很疼……真的很疼! 
    


    35楼2007-03-05 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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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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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开导剑琴的同时,我心里面的死结也象是被解得开了,什麽是对,什麽又是错?我觉得自己被污染了,那只不过是因为我被迫与这些个连心也腐臭的人有了接触,可是脏的该是他们,我又何必来责怪我自己? 
        一张没有颜色的纸若是被泼了墨,那就再无干净的可能;一匹洁白的布若是被染上了色,那也是再无回复的机会,可是我既不是纸,也不是布,我只是我自己,简简单单的楚寒,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楚寒……干干净净的楚寒。 
        梦中的青草香似乎又变得浓了,我抬头望向正在出神的剑琴,他的眼睛也已不再是刚才的死气沈沈,一抹光华在其中闪烁著。 
        “剑琴,你明白了麽?” 
        “……明白是明白了,只是我也能成为那样的月吗?” 
        “为什麽不呢?”我微笑。 
        於是剑琴也笑了,笑得清豔,这样的人,他要是够不上月的无暇,那麽谁还能够得上? 
        “剑琴……如果,如果我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你可信我?” 
        “……?” 
        剑琴满脸震惊的回望我,久久才展颜一笑,说道: 
        “除非你是神仙,否则凭你现在的样子,听起来不大可能……” 
        他有意顿了一顿,眼睛里射出了调皮的光,突然语声转低,正色说道: 
        “可是我还是相信你……我也不知道这种信心所为何来,但是你本身已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奇迹——所以无论你要做什麽,我都会支持你。” 
        “好!那麽你去把沈静找来……不用摇头,我保证,我会活得好好的,而且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会把你从他的手里面解救出来……” 
        剑琴的头摇得越来越象拔浪豉,我皱眉: 
        “……剑琴,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说过相信我的。” 
        “……可是,可是他不会放过你的……” 
        剑琴的眼角眉稍尽是忧色。 
        “他现在难道就会放过我?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剑琴久久的望向我,突然在我的额上深深的烙下一吻,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我也会等你……” 
        “……所以,请你,保重。” 
        ……你也,保重…… 
        我望著空无一人的牢房,沈静会不会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按我所想的去做呢? 
        我只有五分的把握。 
        但是他来得越快,我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因此,在牢房门打开的时候,我无声的笑了,沈静,你如此的迫不及待,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呀。 
        我并不打算跟他动武,以我现在的体力,差不多点的高手就都会要我的命,更何况我已经恨极了他,简单的杀死他已经不再能满足我,我要看的是他的一败涂地! 
        他看不起我却又对我有兴趣,这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听说……你在找我?” 
        “不错!” 
        我冷冷的对上他邪气的双眼, 
        “七王爷,你可愿意和我打一个赌?” 
        沈静勾起嘴角,对於我这个人,他现在不可能没有好奇心: 
        “你要赌什麽?” 
        “卢陵的事,我会当成没有发生过——但是只要你把我放出去,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你可敢与我下这个赌注?” 
        “失败的滋味?……就凭你?” 
        沈静上下扫视我的狼狈 
        “而且这麽做对我有什麽好处?你现在在本王手里,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我何必找那样的麻烦?” 
        “可是七王爷,这样下去,我永远都不会服你,就这麽杀了我,你真的不觉得会有遗憾?……还是说你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连我这样的一个人你都要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楚凡无话可说。” 
        沈静冷笑:“哼!你以为用激将法,本王就会上你的当?” 
        我微笑,“王爷真要这麽想,楚凡可也没有办法。” 
        会这麽说的人,大多已是中了激将法的笨蛋!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最对自己必胜的信心,他可能看得到我心里深深的恨? 
        沈静突然也笑了起来, 
        “好!……不管你这是不是激将法,好象都很有趣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三个月的时间,你能玩出什麽样的花样来!” 
        他突然近前,一把抓住我的下齶,掌心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一缩一放之间,已被喂进了我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只觉得余香满口,说不出来的好吃。 
        可惜美味大都是有毒的,沈静阴森森的说道: 
        “吃了蚀心丹,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解药,你是必死无疑——只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无聊到让我失望!” 
        我舔了舔唇,望向沈静: 
        “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你绝不会无聊的。” 
        你只会後悔罢了! 
        半个时辰之後,我站在了七王府的门外。 
        一路上并没有人拦我,我却象是能感受得到那一道道蔑视的目光——这里面,有多少人,都曾经看过我那时候的样子?都曾经带给我最深切的侮辱? 
        我不敢去想,不过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自食其果的! 
        地牢中不见天日,到了外面才知道天色已晚,天气晴朗,却是有星无月,远处不时的传来一两声狗叫的声音,此时的京城,是静谧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不过几天的时间,在我却象是恍如隔世一样,星星一下一下的冲我眨著眼睛,我缓缓辨明了北极星的方向。 
        向北走三条街,然後右拐,就是太子府,我强忍著脚下的痛,强忍住身上的伤,挺胸抬头,踏上了这条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路,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三年前,同样的初一无月夜,我寅夜急奔,赶来时看到的是师兄们的尸体; 
        那时,我从没想过,三年後的楚寒会以这种心情又回到这里。 
        冥冥中难道真的会有看不见的命运吗?我眯著眼睛细看灯火通明的太子府前那镶金的大字,心里面说不出是什麽滋味,一个看门的校卫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什麽人?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我一动不动,平静的说道: 
        “麻烦你向太子回禀一声,门外有人想要见他。” 
        “……” 
        “你算什麽东西?太子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骄横的目光看得我火大极了,现在的我,绝不愿再受到一丝半点的委屈! 
        於是眨眼间,他手里的刀就到了我的手中,他的喉头: 
        “我不是什麽东西,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我冷冷的重申: 
        “麻烦你去告诉沈季,就说……” 
        “神剑门的——楚寒,在这里恭侯他的大驾!” 
        看著他连滚带爬远去的背影,我笑得冷酷,报复沈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40楼2007-03-05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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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贵如皇帝,他要如何看我,楚寒无权决定,却也不必在乎。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这麽想,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臣以为京师重地,岂可如此重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裴幕天越众而出,对著沈刚深施一礼,看我的眼光中满是不屑, 
          “楚寒曾教过小儿,以微臣看来,他的本事也不过尔尔,一介乡野村夫,怎能担此大任?!” 
          “哦?他教过威远和信兰?!” 
          沈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拈须微笑,民间皆传说裴幕天是他的私生子,现在看他的表情的确有这个可能,他的表情就象个疼爱孙子的爷爷……裴幕天果然不太聪明,这个时候点出我跟威远信兰的这层关系,简直就是在帮我了。 
          “陛下,靖安侯所说确是实情,草民的确曾教过两们小侯爷,不过跟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师生,倒不如说是朋友来得更恰当一些,” 
          我对裴幕天眼中的厌恶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举荐,只怕草民现在都还在靖安侯府跟两位小侯爷厮混呢,今日能站在这里,楚寒也实在是惶恐的很。” 
          “靖安侯世子想必不凡吧?”沈刚显得兴致勃勃。 
          “当然,信兰胸怀锦绣,是草民迄今为止所见到最聪明的孩子;至於威远,则有点象靖安侯,两人都是直爽的性子。” 
          沈刚大笑,“象靖安侯?这可不好,他的脾气过於火爆,人也过於直率了些。” 
          裴幕天的脸色刹时变得很难看,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相识以来就没有看得起过我,现在我的沈静府中的事想必也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了他的耳中,对我的鄙视更甚,现在却是几句话之间就被我占了优势,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又如何能按得下这口气? 
          生气的人,最容易说错话,做错事,裴幕天显然已经被气得语无仑次了: 
          “陛下!臣以为,有鉴於卢陵王的惨案,奸人无处不在,身为京师提督可谓责任重大,应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读兵法,胸怀锦绣,有万夫不挡之勇的人才可以担此重任,至於楚寒……”冷瞪我一眼,裴幕天接著说道: 
          “他的文采确是不错,但是还远远不到能用兵如神,无敌天下的地步!” 
          我莞尔,如此明显为难的条件,京师提督又跟天下第一有什麽关系了? 
          “多谢靖安侯如此抬举在下,楚寒之前还不知道这个职位已是足以跟边关大将的条件相当……如此看来,我就是当不上提督,能得太子如此举荐,楚寒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威远信兰,真是对不起了,这麽欺负你们的父亲。 
          裴幕天立时僵住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却是找不出来什麽弥补的话。 
          沈刚在上面看得有趣,“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底下的朝臣有不是沈静一党的,也跟著小声笑出来,尤其是二皇子沈宗,他的人傅立被沈静弹劾下去,看到裴幕天没面子,更是高兴,笑得开心之极。 
          裴幕天的脸象包公也罢,象关公也好,我却是没有兴趣再看了,越过他,一双深遂的黑眸吸引了我全副的注意力,对於裴幕天明显的劣势,沈静却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既不喜,也不怒,眼中有著些许的诧异,对於我突然以这个身份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不吃惊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我读不懂的深奥难言,与我的目光一对,突然回我一个古怪的笑,赫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著他施施然走了出来,我心里一动,他可是又有了什麽鬼主意?对於他的能力,我从来都不敢存著侥幸的心思。 
          他的荣幸,包括皇帝在内,这许多人上之人当中,楚寒在乎的,也只不过一个他而已。 
          沈静的话里面笑意十足, 
          “靖安侯真会说笑,要是小小的一个京师提督就有这等本事,我们也就不用派兵打仗了,只要多任命几个,管保天下太平,不论是北方的蛮族还是西方的那些个小国,就是镇守陵关对抗蛮族的周书培大元帅,也要对著京师提督甘拜下风啦~~~~” 
          他转向裴幕天: 
          “这等英雄人物,侯爷若是知道,不妨多给小王介绍几个。” 
          殿堂之上的笑声更浓,裴幕天脸上的恼火之色却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对著沈静一拱手,“王爷说得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43楼2007-03-05 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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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十三章(上) 
          更新时间: 11/1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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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可谓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楚寒一昔之间成了掌管京师兵权的提督,前来锦上添花的人一时间车水马龙。 
            对於这些人,我一概不见,能进禁卫军和近卫营的大都是富家子弟,名为精兵,其中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诸王争权,别有用心的更是大有人在,沈静不知道在琢磨什麽鬼主意,剑琴现在还在他的手里,我的肚子里据说还装了很了不起的毒药…… 
            大事小情加在一起,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理那些无用的小事? 
            这里面我最担心的是剑琴,沈静在我这里吃了个大亏,不知道回去之後会不会对他怎麽样?他对剑琴的确是十分喜欢,但是我知道这少少的迷恋要是跟帝位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真的很怕他对剑琴牵怒……对於沈静的心思,我从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惜沈静显然也意识到剑琴对我的重要性,我多方派人打探之下,不但不知道剑琴的近况如何,现在就连他现在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沈静要是想对付我,剑琴无疑是他的一张王牌。 
            就职後第六天,江丞相的独生爱子,沈静裴幕天的密友江潭才成了提督府里的第一位客人。 
            我见江潭,只为沈静。 
            没有人会怀疑他跟沈静不是一党,沈静派他出来,是要用什麽方法来对付我呢? 
            江潭看见我却是满脸春风,笑容可掬,似乎上次被我恶整的事对他全没影响一样。 
            “楚凡……是了,现在应该叫你楚寒了……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你就总是给我太多的惊喜,我曾想过你绝不是池中之物,却从来没想过——”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剑门的传人……” 
            我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心里面微微的冷笑,除了沈静,我第二讨厌的人就是江潭,剑琴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跟著被卷进来趟这些浑水。 
            对於这个自命风流的始作蛹者,我还会有什麽好脸色? 
            更何况,我能看得出,他对我有的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挥手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我不耐的说道: 
            “江公子,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麽就还是请回吧。” 
            剑琴现在也未必信你,楚寒难道看上去就那麽象个傻瓜麽? 
            江潭的脸皮厚度却是无人能及,对我的敌意视而不见,反而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楚寒,何必这麽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难道都感觉不到麽?” 
            他越是做出这种样子,我越是厌烦,想起剑琴那时的黯然神伤,现在的生死未卜,他也只不过是沈静派出来探路的小卒,我实在没必要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用手指著大门我冷冷的说道: 
            “江公子,门在那边,你还是请吧,楚寒不送了。” 
            江潭却恍若未闻,动也不动,看了我半天突然笑道: 
            “楚寒,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相信也就罢了,但是你虽然不愿意看见我,难道连剑琴的事都不想听了麽?” 
            ……剑琴……? 
            我的心怦的一跳,剑琴的事是这几天来我做梦都想知道的,只是我没想过他会这麽沈不住气,现在就祭出了这张王牌……如果他真的拿剑琴来要胁我,我真是一点抵抗能力都不会有了,到时只怕所有的努力都会成空……大不了跟沈静同归於尽! 
            我暗自咬牙,现在,我说什麽也不能让江潭知道剑琴对我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 
            啜了口杯中的碧螺春,我慢慢品味著其中的茶香,半天才淡淡的说道: 
            “你要说什麽就说好了,剑琴是我的朋友,在合理的范围内提出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也不要忘了,我跟剑琴毕竟非亲非故,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如果沈静想要用一个人就让我就范,那他可就打错主意了。” 
            江潭叹气:“你们一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个把他当成普通男宠,苦命的却是剑琴,再过几天他要是真的熬不过去了,不知道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麽说。” 
          


          47楼2007-03-05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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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就好象不是沈静让你来的一样了!” 
              江潭脸上那种让人花花公子的表情却一下子又出现了: 
              “楚寒,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麽?我是真的喜欢你,阿静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又怎麽会不生气?他跟你之间,我现在是谁都不帮了。” 
              “我不信你会这麽好心,只为了剑琴就能背叛沈静。” 
              若论巧言令色,江潭可以算得上大家,信他三分,已嫌太多了。 
              “剑琴是你亲手送给的沈静,现在为什麽又表现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沈静对剑琴正是喜欢的时候,又怎麽舍得要他的性命?” 
              我冷森森的瞅住江潭: 
              “江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不妨明说,不要再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江潭手里的折扇摇了几下,面色不变: 
              “我没有别的目的,信不信在你。” 
              “你在大殿上风风光光,阿静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吃过那麽大的亏,他对剑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知道,现在他动不了你,又怎麽忍得下不去找剑琴的麻烦?我虽然已经不再喜欢剑琴,但他毕竟是我曾经心爱过的人,又是你的好朋友们,我不想眼睁睁的看他就这麽死了,因此我今天才来找你……你要是不愿意管他,就当我没说好了。” 
              “……” 
              明知道江潭惯会花言巧语,是在骗我绝不可信,但是他说的却也是有理有据,我也不由得有点动摇了。 
              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在心底对著自己叹了口气,不管江潭所说的是真是假,事关剑琴的生死,无疑都已击中了我的罩门。 
              “江潭,沈静把剑琴怎样了?他现在又在哪里?” 
              江潭眯起眼睛,笑得一下子象只狐狸: 
              “阿静的手段,你还会不了解吗?当日他怎麽对待你,现在自然就会怎麽对待剑琴了。” 
              那让人做呕的密室一下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剑琴再受到那种对待,事到如今,就是这真的是沈静专门为我挖的一个陷阱……我也只能认了! 
              “江潭,你想怎麽样,说出你的条件来吧!” 
              江潭却是半天没说话,把扇子放下,跑来握我端著茶杯的手,我咬了咬牙,没有躲开。 
              端详半天,他才说道: 
              “这麽白的手,怎麽会使出那麽强的招数来?……楚寒,我对你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到了现在更是越来越为你著迷……只要你答应事後陪我一宿,我就为你把剑琴带出来……你看如何?” 
              “……” 
              真不愧是名满京城的花花公子,原来他还打著这样的龌龊主意!我强忍著抽回手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剑琴! 
              “好!只要你能把剑琴带出来,楚寒悉听尊便!” 
              大不了事後再揍他一顿!承诺这种东西是为了君子制定的,对於这种称人之危的小人……我才没兴趣跟他讲什麽道义,现在的楚守兵权在握,只要能见到剑琴,我不怕带不走他…… 
              而且,我也不相信,江潭的目的竟会如此简单,以我现在这副皮囊,对他实在称不上有什麽吸引力,图穷匕现,我倒要看他们能打什麽主意。 

            江潭要我等他的消息,当天晚上,我却一身夜行衣悄悄的出了提督府,就算江潭再怎麽舌灿莲花,我也不相信他会为了剑琴和我做到这一步,我十分肯定我嗅到的就是阴谋的味道,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後面的到底是什麽。 
              七王府里面藏龙卧虎,能人倍出,一个哈森就够我头疼了,我不敢随便进去,转而前往靖安侯府,裴幕天为人绝对称不上精细,说话之间也许会漏出什麽口风,说不定还可以看看威远和信兰。 
              虽然信兰对我有时候古古怪怪,象是满怀敌意,但是我也说不出为什麽,只是觉得,如果在他们的父亲与我之间非要选一个人出来的话,那麽他们帮的人绝对是我。 
              大漠中跟他们三年来的相处,可以说算得上那三年里我唯一值得怀念的东西。


            48楼2007-03-05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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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写得很简单: 
                “今夜三更,城外墨竹林内清心小筑,我带剑琴来。” 
                他果然是在骗我了!以他的本事,直接把人送到我的府里也就是了,哪来的这许多讲究?我不信他只是为了跟我共渡一夜,就要费这麽大的劲儿……他要是真想动我,我落在沈静手里的时候其实有的是机会…… 
                我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江潭就是沈静派来引我上勾的人了; 
                可是江潭想要迷惑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只要我安排得当,那麽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有可能救了剑琴。 
                几个时辰之内,已足够我在清心小筑周围安排下层层重兵,不管江潭打的是什麽主意,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江潭带不来剑琴……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我也并不会犹豫!想到也许能够见到剑琴,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兴奋。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了。 
                我本来的打算天黑之前就走,埋伏在清心小筑外面先看看情况,但是沈季却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阵子他为了显示对我的重视,不管我愿不愿意,什麽出头露脸的好事都要拉著我,二王子沈容办了宴席,他正是跑来要拉著我前去凑热闹的。 
                我不会去,对於剑琴的这件事,我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因此等到费了一番唇舌打发走他之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幸而墨竹林离城不远,我骑著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外,埋伏在那里的近卫营统领方通安告诉我,从他来的时候起,就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通安不属於任何一派,是我在这里比较谈得来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 
                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细看丛丛墨竹掩映中的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小屋清一色都是用竹子搭成,并不对称,一间间搭配得错落有致,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松奇异的的长在屋子旁边,上面斜斜的挂著一个古木做成的牌匾,上面题著几个苍劲的大字: 
                “清心小筑” 
                单看这里的布置,倒是不俗。 
                屋子里面的灯是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潭显然还没有来。 
                只要是江潭敢打什麽坏主意,我就有把握能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我却奇异的觉出一丝丝的不安……有什麽地方似乎不大对劲,但是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有什麽是没有算到的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穿过竹林,竹子发出一阵阵刷刷刷的声音,我看著小鸟那飞远的背影,脑中瞬间亮光一闪,一下子恍然忆起自己是什麽时候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当初在无争的小庙中,无争要暗算卢陵和飞雪时……那种身陷阴谋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和现与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难道说,我又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到沈静的陷阱中了麽? 
                月亮慢慢的升在半空中,把整个小屋照得更显诗情画意,不远处农庄时而传来一声狗吠,打破京郊夜晚的宁静。一副标准的田园风光,几乎都嗅不到血腥气。   
                我的心突然缩紧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终於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不对劲了! 
                不是几乎嗅不到血腥气…… 
                而是眼前的竹林,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墨竹林位於一座小土坡的背後,绕著走也不过是一刻锺的路,但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看不到京城,我倏然站了起来,记忆一幕幕的象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 
                江潭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说出剑琴时的样子,他要我陪他一夜,却一点儿都不怕我事後反悔……我在裴幕天府里听到的话…… 
                裴幕天当时是怎麽说的? 
                “楚寒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而沈季……今晚就要到二王府去赴宴…… 
                我一直以为,沈静抛出剑琴这个诱饵,是为了对付我,但是……假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杀我的话…… 
                象是一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 
                沈静费尽心思引我来的真正的用意,却是想要让我远离京城! 
                而今晚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能是……太子沈季!! 
                ……我不在城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群龙无首……或许再可怕点的话,他是要就此逼宫夺权了! 
                一跃上马,我大声对方通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带大夥儿立刻回城——!” 
                “有拦路者——杀无赦!” 
                “让所有的人都作好准备,只要见到我的烟花号令,不管什麽情况下,都要一齐冲入二王府!” 
                说完最後一个字,我的马已经绕过小土坡。月上中天,现在还没到三更,我快马加鞭,一路上直奔京城,我只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50楼2007-03-05 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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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潭往後退了两步,离开战圈,背靠在一棵大树上: 
                  “你来的正是时候……阿静没错,原本就是我自己低估了楚寒。” 
                  刚刚的布置显然都是江潭自己的主意,我却再也没空看他了。 
                  哈森气贯全身,每走一步都在身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没有动手,已是气势逼人。能否胜他,我并无把握。我一直知道他的武功高强,不容小觑,但是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可怕——曾经我以为他是一座山,他却已经成为一个“岳”! 
                  可是不管我有没有把握,心里如何著急,现在这个情形,跟哈森这一战已是在所难免,冰刃斜斜的指向地面,我淡淡的说道: 
                  “阁下既然来了,那麽就请动手吧。” 
                  哈森抽出腰间的大斧,平放胸前,说了一声奇声怪调的“幸会!”,就不再动了。 
                  他只是静静的站著,维持著原有的姿势,但是空气的流动,却似乎就在这一刹那彻底改变! 
                  全身的肌肉绷紧,我跟他两个人的眼睛紧紧的缠在了一起,他不动,我不动。 
                  地上的火把一支支的熄灭,哈森的脸渐渐也由清晰转为模糊,火光忽明忽暗的照过去,慢慢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闪闪发光,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暗蓝色的。 
                  当最後一支火把熄灭的一瞬间,哈森身上的气劲达到了最高点,无法适应突来的黑暗,我闭上眼睛,用耳朵来捕捉哈森的动静,一股强烈的劲风挟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扑面扫来。 
                  听风辨位,他的招数既不精巧也不花俏,十分简单的顺水推舟,却一下子占全了练武人梦魅以求的两个字,既快且沈。 
                  一阵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席卷了我的全身,明明只是向我的胸前平推,但是却象是泰山压顶一样,冰刃受不住哈森的重斧,我也无法接住哈森的重剑。在这个时候,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一个字:退!   
                  他却紧紧跟上,招式一变成为立劈华山,舞起强烈的劲风,树上没有黄透的叶子哗哗的落了下来,象是冬天里纷飞的大雪,我仍然找不到他的破绽,他进,我退。 
                  我怀疑,天下间可有人能硬接哈森的一斧?! 
                  我待机反击,但是面对眼前的人,我所能做到的却只有退,再退,一退再退……   
                  胸中却一下子热血如沸,面对我从没遇过的绝顶高手,不知我可否能够战胜他? 
                  睁开眼睛,嗜人的寒光似乎距我只在寸许之间,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哈森的斧,如同我的剑,也是用来杀人的。 
                  後退十五步,每一步,性命都只在呼吸之间。 
                  耳边突然传来江潭的惊呼。 
                  我的後面是密密生成的参天大树,我已然是无路可退!  
                  无数的落叶翩翩起舞,眼前夜华似水,月莹如梦。 
                  ……杀气……如潮!  
                  此时他进,我已无法再退。 
                  所以……我逃。 
                  脚尖点地,我腾空跃起,飞身上树,提气急奔,一棵树一棵树荡开,身後的巨斧却是如影随形,接踵而至。 
                  无数的枝干劈劈啪啪的落在地上,哈森虽然轻功不如我,可他天生神力,竟似没有力竭的时候。 
                  如何才能够赢他呢? 
                  只怕现在的他,已然是胜券在握了! 
                  我的脚步一点点的慢了下来,看上去象是被他追杀得不胜体力,再也无法逃脱一样,身後的巨斧,一下子挥舞得更急,离我更近。 
                  我逃得愈见狼狈,脚下一空,我突然象是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头上脚步下的跌下树去,哈森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华,大斧霹雳一击,直奔我的前胸砍了下来。 
                  我人在半空,手中的冰刃第一次挥出,对著斧直击过去,仅管寒光闪烁,剑势凌利,看上去却象是我在无可奈何之下,发出的搏命一击,哈森那张木雕般的脸上精光更胜,大斧毫不停留,顺著来势更加了三分劲道狠狠的劈下。 
                  他知道,剑斧相交,剑会折——所以最後被劈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他也料定,在半空中我无从借力,即使知道这个後果也是毫无办法。 
                  所以当他的剑势用老,我的剑却突然如同出剑时一样,闪电般的缩回去的时候,哈森整个人都愣住了。 
                


                53楼2007-03-05 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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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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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我的身体就象行云流水一样,在无可能处突然向上一翻,毫厘之间,避过了哈森。 
                    轻功我所长,可是君所强? 
                    形势瞬间反转,变成了我在上,他在下,他对这一招有著十二分的把握,大斧来不及变招,入地三尺,深深的陷入地中间。 
                    冰刃在空中划过,直指向哈森的咽喉,电光火石之间,哈森只能弃斧,侧翻,直掠出五丈开外,没有斧子的哈森,就象被拔牙的老虎一样,而且他所承受的还远远不只如此。我轻轻落下,剑尖指地,又回复到出手前的姿势,所有的风声杀气一下子都在这一刹那止歇。 
                    哈森的大斧插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的地上,他离我五丈远,仍站得笔直,象是一杆标枪,蓝眼看著我,里面盈满了不信与愤怒,鲜血,却一点点的从右肩上慢慢的渗出来,渐渐汇成了小流,滴滴嗒嗒的淌在了地上。 
                    最後的一剑,也是我唯一的一击,我终於伤了他。 
                    这一战,胜的是我。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心里面不是没有侥幸,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哈森最後败在他的轻敌,而非武功。 
                    哈森并不看身上的伤,突然说道: 
                    “若论实力,你不如我。” 
                    我点头:“不错,我赢得侥幸,你内力雄厚,出手快捷,大巧若拙,修为的确在我之上。” 
                    如果你有沈静的智慧与耐心,那麽输的人就一定是我。 
                    哈森愣了半天,终於苦苦一笑,说道:“可惜今日一战,我却输了……”他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大斧,又望了望自己的右肩,说道: 
                    “现在动手,我不如你。” 
                    我笑:“何必非要动手?我不杀你。” 
                    手一挥,冰刃入鞘: 
                    “等你能跟我动手的时候再战好了,我的目标只有沈静一个人,你跟江潭都走吧。” 
                    我跟他无怨无仇,并不到以死相拼的地步,所以这虽然是杀他的最好机会,但是我却并不想再跟他动手。而且这麽一耽搁,二王府那里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麽事情,哈森武功高强,就算我能杀得了他,那也是几百招之後的事了。 
                    要杀江潭,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哈森的目光却又渐渐锐利起来,一动也不动,忽然说道: 
                    “楚寒,你一定要跟王爷做对不可吗?” 
                    我笑了起来,这简直就跟太阳是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了: 
                    “当然。” 
                    沈静这种人,死一个不多,死两个不少,我却并不急著要他的命,只有亲手击败他,让他一败涂地,我才有可能从他为我量身打造出的梦魇中脱身,真正回复十八岁之前,那个无忧无虑无所恨的楚寒。 
                    哈森却突然又动了,拼命一样一掌向我打来,他的右手不能用,左掌单拳,使出来仍是呼呼带风,地上的落叶被他的掌风一带,重又卷起旋风,我一惊,侧身躲过,他看上去也并不象那种只争意气的人,在这种劣势之下,我不杀他,实在没想过他会主动来跟我动手。 
                    “你疯了麽?哈森?!” 
                    哈森咬牙,手下丝毫不停,沈声说道: 
                    “你想去坏王爷的大事,就先过我这关!” 
                    我一愕,从没想过,他对沈静会是如此的忠心! 
                    心里面杀机一闪而逝,他的武功高强,又对沈静如此的愚忠,要是就这麽放过他,以後一定会是我的大敌,那时候死的人也许就是我……但是……他的武功高强,看上去也不是坏人,我虽然跟他为敌,却也隐隐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时间紧迫,没空在这里杀人。 
                    就算以後就是他真杀了我,那也只好由得他了。 
                    我突然纵身,跳出他掌风的圈子,一笑说道: 
                    “可惜我现在还不想跟你拼命,你要是真的这麽想打,就来追我好了!” 
                    我胜哈森,在於轻功,他要是真能追得上我,我就陪他! 
                    再不回头,我向著京城直掠过去,哈森会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我现在该面对的,只有沈静!


                  54楼2007-03-05 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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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看著我,默然半晌才苦笑说道: 
                      “楚寒,我实在没想到你能来……想不到,竟然连哈森那样的人都拦不住你。” 
                      语声中微带怅然,哈森如何,他最清楚,现在局势如何,也只有他最明白。他身边带著这几个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是毕竟只是用来对付沈季和沈宗两人的,我没见过沈静出手,但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看他平时的步法,他或许强於江潭许多,但是天下间象是哈森那样的高手毕竟没有几个,若论武功,他不如我。 
                      无争在沈静身後微微一动,我手中一料小石子弹了出去,点了他的穴道,他的毒药历害,我可不想又莫明其妙的著了他的道。我现在又是身中剧毒,留著他,或许还可以解我的毒,我又不能马上杀了他。 
                      冰刃出鞘,我直接指向沈静,眼睛瞄上了他的右手, 
                      “七王爷,我先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离沈静最近的几名黑衣人顿时脸色大变,也跟著拔剑出鞘,抬头怒视我。沈静叹气: 
                      “你能打得过哈森,这里只怕已没有人能拦得住你,可是你不要忘了,剑琴仍在我手上,你身上中的毒也只有我能解得开。” 
                      我冷笑:“杀了你,剑琴自然就会好找得多,至於解药,终归你要比我早死一步,我能不能找得到,那就用不著你来为我操心啦!” 
                      沈静脸色不变,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说道: 
                      “剑琴早被我看管的严严的,别说你找不到他,就是你能找得到他,我天亮之前没回去,只怕他也早就变成尸体了……你就真的舍得?” 
                      这个人,无情无义惯了,我相信他对剑琴是真的下得了手。但是这时却不能让他看出来我的在乎,我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 
                      “我不杀你,我先只要你的一条胳膊一条腿,那麽剑琴想来也就还不会有事。” 
                      “……如果,我现在就能把剑琴还给你……你会不会就此放过我?”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我皱眉,沈静为人诡计多端,更不是笨蛋,他明知道对我做过什麽,也知道我有多恨他,剑琴若是回到我手中,我对他下手只有更狠,为什麽还要这麽说呢? 
                      沈静表现得很无辜,却是一点儿都不松口: 
                      “我想什麽,又如何能让你知道?你只要告诉我要还是不要就可以了……你要是不要,我自然随你处置,你要现在动手,我也没有办法。” 
                      我想了想,身後突然传来劲风,我回身斩下一名向我偷袭的黑衣人的手腕,手中的冰刃倏然架上他的脖子: 
                      “好,你先把剑琴带来再说……不过我先警告你,不要妄想等哈森来了,他本身已受伤,就是来了也救不了你,就是你想著要搬救兵,在那之前我也会先解决掉你。” 
                      沈静并没有回答我,脸色暗下来,象是很失望,示意一个黑衣人去把剑琴带来,眼中却有一抹我并不明白的光彩,他又在打什麽主意了? 
                      身边传来沈季的大呼声,我也只当没有听见,眼睛牢牢的盯住沈静。 
                      我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什麽,但是凡事总还是小心为上。 
                      黑衣人走後不到一刻锺,远处就传来打更的声音,邦邦邦敲了三下,原来现在才是三更。我深吸口气,如果我不是发现得早,现在只怕还在清心小筑那儿侯著呢,也不知道方通安现在回来了没有。 
                      被我制住的沈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 




                    “原来你真的是对我恨之入骨,看来本王就是想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也是不会走了。” 
                      他本就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一笑之间,雍容大度,配上他的长相,更让人觉得气度不凡,我看著心里面却只是一阵阵的发寒,这是只有胜券在握的人才能有的笑容! 
                      ……这话,又是什麽意思? 
                      虽然我已经制住他,他理应搞不出什麽花样,但是……有什麽东西……可能已经不对了! 
                      当机立断,冰刃在我想明白之前就猛然刺了下去,脑中有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告诉我,如果现在不杀他,我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 
                      可是,不到一寸的距离,剑却再也刺不到头,咫尺天涯,手臂突然一阵酸软无力,沈静两根手指抬上来,轻轻易易的就把我的剑给荡了出去,我被他的一推之力,竟也跟著踉跄了几步,几乎摔倒在门边,胸中烦闷更甚,嗓子一阵的甜腻,实在忍不住,一大口鲜血一下子吐了出来,嘴里一下子又咸又苦。 
                      胸中象是在翻江倒海,究竟是何时……我,竟然又中了他的暗算?! 
                      沈静看著我,这才拿出一块白绢绑住了受伤的右手,眼中揶揄可见:


                    56楼2007-03-05 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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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看著我,默然半晌才苦笑说道: 
                        “楚寒,我实在没想到你能来……想不到,竟然连哈森那样的人都拦不住你。” 
                        语声中微带怅然,哈森如何,他最清楚,现在局势如何,也只有他最明白。他身边带著这几个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是毕竟只是用来对付沈季和沈宗两人的,我没见过沈静出手,但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看他平时的步法,他或许强於江潭许多,但是天下间象是哈森那样的高手毕竟没有几个,若论武功,他不如我。 
                        无争在沈静身後微微一动,我手中一料小石子弹了出去,点了他的穴道,他的毒药历害,我可不想又莫明其妙的著了他的道。我现在又是身中剧毒,留著他,或许还可以解我的毒,我又不能马上杀了他。 
                        冰刃出鞘,我直接指向沈静,眼睛瞄上了他的右手, 
                        “七王爷,我先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离沈静最近的几名黑衣人顿时脸色大变,也跟著拔剑出鞘,抬头怒视我。沈静叹气: 
                        “你能打得过哈森,这里只怕已没有人能拦得住你,可是你不要忘了,剑琴仍在我手上,你身上中的毒也只有我能解得开。” 
                        我冷笑:“杀了你,剑琴自然就会好找得多,至於解药,终归你要比我早死一步,我能不能找得到,那就用不著你来为我操心啦!” 
                        沈静脸色不变,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说道: 
                        “剑琴早被我看管的严严的,别说你找不到他,就是你能找得到他,我天亮之前没回去,只怕他也早就变成尸体了……你就真的舍得?” 
                        这个人,无情无义惯了,我相信他对剑琴是真的下得了手。但是这时却不能让他看出来我的在乎,我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 
                        “我不杀你,我先只要你的一条胳膊一条腿,那麽剑琴想来也就还不会有事。” 
                        “……如果,我现在就能把剑琴还给你……你会不会就此放过我?”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我皱眉,沈静为人诡计多端,更不是笨蛋,他明知道对我做过什麽,也知道我有多恨他,剑琴若是回到我手中,我对他下手只有更狠,为什麽还要这麽说呢? 
                        沈静表现得很无辜,却是一点儿都不松口: 
                        “我想什麽,又如何能让你知道?你只要告诉我要还是不要就可以了……你要是不要,我自然随你处置,你要现在动手,我也没有办法。” 
                        我想了想,身後突然传来劲风,我回身斩下一名向我偷袭的黑衣人的手腕,手中的冰刃倏然架上他的脖子: 
                        “好,你先把剑琴带来再说……不过我先警告你,不要妄想等哈森来了,他本身已受伤,就是来了也救不了你,就是你想著要搬救兵,在那之前我也会先解决掉你。” 
                        沈静并没有回答我,脸色暗下来,象是很失望,示意一个黑衣人去把剑琴带来,眼中却有一抹我并不明白的光彩,他又在打什麽主意了? 
                        身边传来沈季的大呼声,我也只当没有听见,眼睛牢牢的盯住沈静。 
                        我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什麽,但是凡事总还是小心为上。 
                        黑衣人走後不到一刻锺,远处就传来打更的声音,邦邦邦敲了三下,原来现在才是三更。我深吸口气,如果我不是发现得早,现在只怕还在清心小筑那儿侯著呢,也不知道方通安现在回来了没有。 
                        被我制住的沈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 




                      “原来你真的是对我恨之入骨,看来本王就是想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也是不会走了。” 
                        他本就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一笑之间,雍容大度,配上他的长相,更让人觉得气度不凡,我看著心里面却只是一阵阵的发寒,这是只有胜券在握的人才能有的笑容! 
                        ……这话,又是什麽意思? 
                        虽然我已经制住他,他理应搞不出什麽花样,但是……有什麽东西……可能已经不对了! 
                        当机立断,冰刃在我想明白之前就猛然刺了下去,脑中有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告诉我,如果现在不杀他,我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 
                        可是,不到一寸的距离,剑却再也刺不到头,咫尺天涯,手臂突然一阵酸软无力,沈静两根手指抬上来,轻轻易易的就把我的剑给荡了出去,我被他的一推之力,竟也跟著踉跄了几步,几乎摔倒在门边,胸中烦闷更甚,嗓子一阵的甜腻,实在忍不住,一大口鲜血一下子吐了出来,嘴里一下子又咸又苦。 
                      


                      58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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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中象是在翻江倒海,究竟是何时……我,竟然又中了他的暗算?! 
                          沈静看著我,这才拿出一块白绢绑住了受伤的右手,眼中揶揄可见: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麽又会中毒的,对吧?” 
                          我僵硬的点点头,心里面一阵空茫。 
                          沈静的神情倒象是一个为小孩子解惑的夫子: 
                          “楚寒,你武功高,人也的确聪明,早已远远的超出我的预料,如果你我只是初次见面,谁输谁赢皆不好说,但是,你却是早已注定要败了。只因为你还是太相信我——你凭什麽认为,我给你下的就一定是蚀心丹,你又凭什麽认为,这个毒,就如我所说的,该是三个月?” 
                          昏昏沈沈,毒药发作之下,我连血液都象要麻木了,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要败了吗? 
                          我以为自己从未相信过他,但实际上,却是早就被他所左右,我只是抓住了他想看好戏的心思,却忘了沈静何等人,岂会这麽简单就放过一个对他可能有威胁的敌人?!他那时放我走,只因他想要看我挫败的样子,让我在复仇的过程中死於非命,自然也一样可以达到他要的效果! 
                          回想刚刚他所说的,无疑是在拖延时间,看似毫无厘头,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却一下子都浮了上来,为什麽要一定要在今夜?为什麽定要三更,三更天,自然就是我毒发的时间。 
                          过了今夜,我已死,沈季会有戒心;早於三更,以我的能力,还有可能会给他找麻烦! 
                          他没想到的是,我那麽早就看破了他的计谋; 
                          而我,则是被仇恨蒙住眼睛,只想要报复,归根结底,却是自己太过於疏忽了! 
                          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苦,这时,最後悔的一件事,是当年为何不跟著师父学学用毒呢?! 
                          每次每次,都是折在这小小的毒药上面……可算是世人所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能够扳倒沈静,我已是於愿足矣…… 
                          斜倚在门边,手中握紧装著烟花的小竹筒,冷冷的看著一众黑衣人对沈季沈宗下手,我却没有动作。皇室中人,没有人会是干净的,死一个不多,死两个不少,何况要是没有这两个人,当年师兄们也不会死於非命。 
                          因此用他们两个来坐实沈静的罪名,我一点愧疚都没有。 
                          沈静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下手,只因为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但是……要是被人亲眼看到他在杀人现场,那……又会如何呢? 
                          没有先杀我这个危险人物,就是他现在的错误! 
                          看著沈宗缓缓的软倒在地,我轻轻的扳开机簧,五色的烟花一下子射向空中,绚丽多姿,有如一朵盛开的秋牡丹,满天的星光一下子都随之失色了。 
                          沈静的掌风几乎是同时袭过来,把我扫向庭院,踉踉跄跄的勉强站稳,对上沈静恼怒的双眼,我胸口心血翻涌,唇边却已噙满了笑意。 
                          我虽然已经输在开始,却也不想让你赢到最後! 
                          随著烟花的升空,二王府外顿时喊声大作,我跟方通安的约定,本就是见到我的暗号冲进府中,耽搁了这麽久,他自然也该回来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想过会用在这个时候。 
                          沈静在这重重包围之中,除非插翅,否则就脱不了关系,可能难登大宝,我却是要因此赔上性命。 
                          不甘心却在於此,为了他那样的一个人,真是不值得啊! 
                          沈静一步步慢慢的向我走来,眼中杀气毕现。 
                          我默默回望他,冰刃剑变得越来越重,江湖中不成文的规定,剑客要是没有了所带的剑,绝不会再称为一个剑客,我本来就讨厌这些规矩,何况已是现在?随手一抛,冰刃被我抛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沈重,我索性也坐了下来。结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松脱,长发散了一地。 
                          抬头望天,月儿弯弯,星光璀灿。 
                          无忧谷的清香近在眼前,终於又可以去陪师兄们了。再看向沈静,我的表情已是一片自在淡然,生死有命,成事在天,楚寒绝非输不起的人: 
                          “七王爷,你的毒药历害,走得那麽慢,再不动手,过一会儿可就没有机会给你泄愤啦。” 
                        


                        59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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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却突然停住了,表情又变得很奇特,不复刚刚的气恼,愣愣的看著我半天,才喃喃地说道: 
                            “你给我捣了这麽大的乱,又铁了心要来杀我,我要是再放过你,我可就真是糊涂透顶了!” 
                            “我也从没指望你能放过我呀!”我失笑,“王爷要是糊涂,天底下哪里还有明白人在?” 
                            只是对不起剑琴,要对他食言了。 
                            沈静象是又愣了愣,终於缓缓向我走了过来,说道: 
                            “不错,象你这样的人,绝对是留不得的!” 
                            外面喧哗的声音越来越近,沈静走的虽慢,终是停在我面前,左手举得高高的,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胸口疼痛,有如刀绞,药性发作,沈静的脸背光,在我看来更是模模糊糊,我努力瞪著他,却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了,只能感觉到月光温柔的倾泄在我身上,好想睡…… 
                            这个时候,我反倒希望他快点下手了,可是沈静的手,却是就此停在半空中,不知为了什麽,始终没有落下来。 
                            拖延之间,方通安却已经领著人赶到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连月亮看上去都没有刚刚的亮了,或许沈静自己也知道,不用他动手,我的时间也已不多。我努力撑起最後的精神,指著沈静和他的手下说道: 
                            “七皇子沈静涉嫌谋害太子和二皇子,把他们先行收监吧!”  
                            禁卫军一涌而上,团团围住他们,沈静的目光却象刀子一样,只是紧紧的盯著我,那其中是憎恨,还是愤怒,我却已经看不清了。 
                            方通安看出我的不对,一迭声的叫提督,想要扶我起来,我摇了摇头,这麽安安静静的坐著,倒好。 
                            虽然越来越迷糊,但我的心境却一直很平和。 
                            以至於接下来的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禁卫军虽然要抓沈静,但是终是不敢对他太过於用强,一阵短暂的沈寂过後,沈静却突然动了,如同当初喂我服毒时一样,一粒丹药被粗鲁的塞进口中,苦涩的味道顺著舌尖遍布全身,我糊涂的挣动几下,却渐渐变得清醒,眼前也变得亮了,慢慢的有了焦距,正对著我的视线,只见沈静一瞬不瞬的望著我,他的眼睛黑亮,其中如我所料满含著恼火,却又好象比以往少了些什麽,又多了些什麽,很古怪的感觉。 
                            他直直的看我,我呆呆的看他。 
                            象是有人在我脑中打了一个结,怎麽也想不明白该如何形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好半天,我才勉强承认这个事实: 
                            沈静,刚刚给我吃下了解药…… 
                            ……他救了我的命……? 
                            太过於震惊,空白了一下。 
                            如他所说,我只能跟他做对,那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想要救我性命? 
                            太阳在夜里出来也不会有这麽夸张。 
                            ……那他还会有什麽企图? 
                            这是圈套? 
                            无数的想法掠过心头,我却是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逝,我一下子恍然大悟: 
                            “沈静,用这点药跟我讨不到人情,我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只能希望是这个目的,不然那就难办了,他这个人一向老谋深算,放过我这麽个大敌,就必然有更大的计划要用得到我。 
                            沈静似乎僵了一下,看我的眼神象是想要把我撕碎一样,突然一转身,对著方通安怒喝道: 
                            “要走就走,还等什麽?!” 
                            他给我的感觉一向是阴阴沈沈,外表上看不出什麽情绪,从来没看见他这麽生气过,我吃了一惊,想了想,终於有了点得意的感觉,多少年的愿望,却一下子功败垂成,我要是他,也会很生气。 
                            这一战,虽然最後活得莫明其妙,不知道沈静在耍什麽花招,但目前总还是我在占上风。 
                            风轻月明,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活著的感觉真好,眼下最该考虑的是,剑琴人在哪里,明天上朝该怎麽给沈静编派上不是,至於他在打什麽主意,倒是其次了,一个人为了演马戏,抓来一只小老虎却不杀他,总不会以为这只老虎就会因此对他感激涕零了吧?


                          60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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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十三章(上) 
                            更新时间: 11/1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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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可谓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楚寒一昔之间成了掌管京师兵权的提督,前来锦上添花的人一时间车水马龙。 
                              对於这些人,我一概不见,能进禁卫军和近卫营的大都是富家子弟,名为精兵,其中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诸王争权,别有用心的更是大有人在,沈静不知道在琢磨什麽鬼主意,剑琴现在还在他的手里,我的肚子里据说还装了很了不起的毒药…… 
                              大事小情加在一起,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理那些无用的小事? 
                              这里面我最担心的是剑琴,沈静在我这里吃了个大亏,不知道回去之後会不会对他怎麽样?他对剑琴的确是十分喜欢,但是我知道这少少的迷恋要是跟帝位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真的很怕他对剑琴牵怒……对於沈静的心思,我从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惜沈静显然也意识到剑琴对我的重要性,我多方派人打探之下,不但不知道剑琴的近况如何,现在就连他现在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沈静要是想对付我,剑琴无疑是他的一张王牌。 
                              就职後第六天,江丞相的独生爱子,沈静裴幕天的密友江潭才成了提督府里的第一位客人。 
                              我见江潭,只为沈静。 
                              没有人会怀疑他跟沈静不是一党,沈静派他出来,是要用什麽方法来对付我呢? 
                              江潭看见我却是满脸春风,笑容可掬,似乎上次被我恶整的事对他全没影响一样。 
                              “楚凡……是了,现在应该叫你楚寒了……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你就总是给我太多的惊喜,我曾想过你绝不是池中之物,却从来没想过——”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剑门的传人……” 
                              我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心里面微微的冷笑,除了沈静,我第二讨厌的人就是江潭,剑琴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会跟著被卷进来趟这些浑水。 
                              对於这个自命风流的始作蛹者,我还会有什麽好脸色? 
                              更何况,我能看得出,他对我有的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挥手止住了他的长篇大论,我不耐的说道: 
                              “江公子,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麽就还是请回吧。” 
                              剑琴现在也未必信你,楚寒难道看上去就那麽象个傻瓜麽? 
                              江潭的脸皮厚度却是无人能及,对我的敌意视而不见,反而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楚寒,何必这麽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难道都感觉不到麽?” 
                              他越是做出这种样子,我越是厌烦,想起剑琴那时的黯然神伤,现在的生死未卜,他也只不过是沈静派出来探路的小卒,我实在没必要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用手指著大门我冷冷的说道: 
                              “江公子,门在那边,你还是请吧,楚寒不送了。” 
                              江潭却恍若未闻,动也不动,看了我半天突然笑道: 
                              “楚寒,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相信也就罢了,但是你虽然不愿意看见我,难道连剑琴的事都不想听了麽?” 
                              ……剑琴……? 
                              我的心怦的一跳,剑琴的事是这几天来我做梦都想知道的,只是我没想过他会这麽沈不住气,现在就祭出了这张王牌……如果他真的拿剑琴来要胁我,我真是一点抵抗能力都不会有了,到时只怕所有的努力都会成空……大不了跟沈静同归於尽! 
                              我暗自咬牙,现在,我说什麽也不能让江潭知道剑琴对我已经重要到这种程度。 
                              啜了口杯中的碧螺春,我慢慢品味著其中的茶香,半天才淡淡的说道: 
                              “你要说什麽就说好了,剑琴是我的朋友,在合理的范围内提出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也不要忘了,我跟剑琴毕竟非亲非故,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如果沈静想要用一个人就让我就范,那他可就打错主意了。” 
                              江潭叹气:“你们一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个把他当成普通男宠,苦命的却是剑琴,再过几天他要是真的熬不过去了,不知道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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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就好象不是沈静让你来的一样了!” 
                                江潭脸上那种让人花花公子的表情却一下子又出现了: 
                                “楚寒,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麽?我是真的喜欢你,阿静对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又怎麽会不生气?他跟你之间,我现在是谁都不帮了。” 
                                “我不信你会这麽好心,只为了剑琴就能背叛沈静。” 
                                若论巧言令色,江潭可以算得上大家,信他三分,已嫌太多了。 
                                “剑琴是你亲手送给的沈静,现在为什麽又表现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沈静对剑琴正是喜欢的时候,又怎麽舍得要他的性命?” 
                                我冷森森的瞅住江潭: 
                                “江潭,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不妨明说,不要再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江潭手里的折扇摇了几下,面色不变: 
                                “我没有别的目的,信不信在你。” 
                                “你在大殿上风风光光,阿静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吃过那麽大的亏,他对剑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知道,现在他动不了你,又怎麽忍得下不去找剑琴的麻烦?我虽然已经不再喜欢剑琴,但他毕竟是我曾经心爱过的人,又是你的好朋友们,我不想眼睁睁的看他就这麽死了,因此我今天才来找你……你要是不愿意管他,就当我没说好了。” 
                                “……” 
                                明知道江潭惯会花言巧语,是在骗我绝不可信,但是他说的却也是有理有据,我也不由得有点动摇了。 
                                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在心底对著自己叹了口气,不管江潭所说的是真是假,事关剑琴的生死,无疑都已击中了我的罩门。 
                                “江潭,沈静把剑琴怎样了?他现在又在哪里?” 
                                江潭眯起眼睛,笑得一下子象只狐狸: 
                                “阿静的手段,你还会不了解吗?当日他怎麽对待你,现在自然就会怎麽对待剑琴了。” 
                                那让人做呕的密室一下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剑琴再受到那种对待,事到如今,就是这真的是沈静专门为我挖的一个陷阱……我也只能认了! 
                                “江潭,你想怎麽样,说出你的条件来吧!” 
                                江潭却是半天没说话,把扇子放下,跑来握我端著茶杯的手,我咬了咬牙,没有躲开。 
                                端详半天,他才说道: 
                                “这麽白的手,怎麽会使出那麽强的招数来?……楚寒,我对你的心意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到了现在更是越来越为你著迷……只要你答应事後陪我一宿,我就为你把剑琴带出来……你看如何?” 
                                “……” 
                                真不愧是名满京城的花花公子,原来他还打著这样的龌龊主意!我强忍著抽回手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剑琴! 
                                “好!只要你能把剑琴带出来,楚寒悉听尊便!” 
                                大不了事後再揍他一顿!承诺这种东西是为了君子制定的,对於这种称人之危的小人……我才没兴趣跟他讲什麽道义,现在的楚守兵权在握,只要能见到剑琴,我不怕带不走他…… 
                                而且,我也不相信,江潭的目的竟会如此简单,以我现在这副皮囊,对他实在称不上有什麽吸引力,图穷匕现,我倒要看他们能打什麽主意。 

                              江潭要我等他的消息,当天晚上,我却一身夜行衣悄悄的出了提督府,就算江潭再怎麽舌灿莲花,我也不相信他会为了剑琴和我做到这一步,我十分肯定我嗅到的就是阴谋的味道,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後面的到底是什麽。 
                                七王府里面藏龙卧虎,能人倍出,一个哈森就够我头疼了,我不敢随便进去,转而前往靖安侯府,裴幕天为人绝对称不上精细,说话之间也许会漏出什麽口风,说不定还可以看看威远和信兰。 
                                虽然信兰对我有时候古古怪怪,象是满怀敌意,但是我也说不出为什麽,只是觉得,如果在他们的父亲与我之间非要选一个人出来的话,那麽他们帮的人绝对是我。 
                                大漠中跟他们三年来的相处,可以说算得上那三年里我唯一值得怀念的东西。 
                                裴府偏厅中灯火通明,我伏在窗外向内看,裴幕天和秀娘两个人都在,威远和信兰站在两旁,低著头正在挨训,裴幕天火气甚大,脸沈似水,说道: 
                              


                              62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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