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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西江月》BY水之银(宫廷斗争+王朝战争~NNN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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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江潭就是沈静派来引我上勾的人了; 
  可是江潭想要迷惑我,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 
  只要我安排得当,那麽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有可能救了剑琴。 
  几个时辰之内,已足够我在清心小筑周围安排下层层重兵,不管江潭打的是什麽主意,我都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如果江潭带不来剑琴……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我也并不会犹豫!想到也许能够见到剑琴,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兴奋。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了。 
  我本来的打算天黑之前就走,埋伏在清心小筑外面先看看情况,但是沈季却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阵子他为了显示对我的重视,不管我愿不愿意,什麽出头露脸的好事都要拉著我,二王子沈容办了宴席,他正是跑来要拉著我前去凑热闹的。 
  我不会去,对於剑琴的这件事,我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因此等到费了一番唇舌打发走他之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幸而墨竹林离城不远,我骑著马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外,埋伏在那里的近卫营统领方通安告诉我,从他来的时候起,就没有任何人来过。 
  方通安不属於任何一派,是我在这里比较谈得来的一个人,我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 
  轻轻的“哦”了一声,我细看丛丛墨竹掩映中的几间雅致的小屋子,小屋清一色都是用竹子搭成,并不对称,一间间搭配得错落有致,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松奇异的的长在屋子旁边,上面斜斜的挂著一个古木做成的牌匾,上面题著几个苍劲的大字: 
  “清心小筑” 
  单看这里的布置,倒是不俗。 
  屋子里面的灯是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江潭显然还没有来。 
  只要是江潭敢打什麽坏主意,我就有把握能把他杀个片甲不留,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我却奇异的觉出一丝丝的不安……有什麽地方似乎不大对劲,但是细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有什麽是没有算到的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穿过竹林,竹子发出一阵阵刷刷刷的声音,我看著小鸟那飞远的背影,脑中瞬间亮光一闪,一下子恍然忆起自己是什麽时候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当初在无争的小庙中,无争要暗算卢陵和飞雪时……那种身陷阴谋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和现与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难道说,我又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到沈静的陷阱中了麽? 
  月亮慢慢的升在半空中,把整个小屋照得更显诗情画意,不远处农庄时而传来一声狗吠,打破京郊夜晚的宁静。一副标准的田园风光,几乎都嗅不到血腥气。   
  我的心突然缩紧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终於知道到底是什麽东西不对劲了! 
  不是几乎嗅不到血腥气…… 
  而是眼前的竹林,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墨竹林位於一座小土坡的背後,绕著走也不过是一刻锺的路,但是从这里看过去却是看不到京城,我倏然站了起来,记忆一幕幕的象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个不停: 
  江潭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说出剑琴时的样子,他要我陪他一夜,却一点儿都不怕我事後反悔……我在裴幕天府里听到的话…… 
  裴幕天当时是怎麽说的? 
  “楚寒能有今天,也只不过是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 
  “要是太子倒了,凭他武功再高,也是没有用了……” 
  而沈季……今晚就要到二王府去赴宴…… 
  我一直以为,沈静抛出剑琴这个诱饵,是为了对付我,但是……假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要杀我的话…… 
  象是一下子打开了一扇窗户,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了—— 
  沈静费尽心思引我来的真正的用意,却是想要让我远离京城! 
  而今晚他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能是……太子沈季!! 
  ……我不在城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群龙无首……或许再可怕点的话,他是要就此逼宫夺权了! 
  一跃上马,我大声对方通安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带大夥儿立刻回城——!” 
  “有拦路者——杀无赦!” 
  “让所有的人都作好准备,只要见到我的烟花号令,不管什麽情况下,都要一齐冲入二王府!” 
  说完最後一个字,我的马已经绕过小土坡。月上中天,现在还没到三更,我快马加鞭,一路上直奔京城,我只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能够……来得及!


64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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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九章(下) 
    更新时间: 10/3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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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老胡更是恼羞成怒,其他的大汉们都是傻傻的看著我,如果说刚刚他们还只是有点惊讶,这会儿脸上的神情可就变得说不出来的精彩,有红有白,万花筒都没这麽好看。 
      这一刻,我无比佩服师父,能在那麽长时间以前就看出了楚寒的本质:楚寒果然看似聪明,其实却是个净做蠢事的惹祸精,我的性子,一向懒懒散散,人不犯我,我绝不会犯人;可是人若犯我,我必然要十倍奉还。 
      三年前,我伤心同门师兄弟们的巨变,一夕之间远赴塞外,整个人象是变了个人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生死关头,面对沈静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我的本来面目渐渐又露出来了,! 
       沈静狠狠的瞪著我,恨声说道: 
      “好!很好!……楚凡,你是真的很好!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能有这麽个好法!”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好字,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微笑著接受他的赞美:“王爷谬赞了,楚凡真是愧不敢当。” 
      “用不著这麽客气!!” 
      沈静的眼里面闪著狠厉的光芒: 
      “你的本事不小,胆量也的确不错,这麽待你,确实是屈了你的材料了!” 
      “……老胡!你不觉得这根铁条实在有点太小了吗?楚先生的玉足格外尊贵,马上去给我找个最大的来!” 
      老胡汗流得更多了,整个人看上去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声说道: 
      “有,有,有!小的这就去拿过来!” 
      连滚带爬的冲向一边,一眨眼的功夫就拎回了一条一尺左右长度,碗口粗细的铁块,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拿起在钳子就把它塞进了火盆里,真是好可怕的样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度叹了一口气,真是对不住了,你若是聪明,下辈子就不要长在我身上吧。 
      沈静看著我的表情,笑得更冷,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不再有不耐烦,虽然是生气,反倒显得兴味十足。 
      看来平时真是少有人能违逆得了他,偶尔碰到一个,他就当成稀罕物了,他的兴趣显然也很奇怪,非要别人受罪他才能高兴得起来了。 
      我心里面暗自骂他,眼看著新拿来的烙铁却又被烧红了,老胡再不说话,慢悠悠的夹著烙铁一点点的靠近,存心想要加重我的恐惧一样,眼里面的凶残显而易见,我害他在沈静面前丢尽了面子,他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能弄死我了。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越来越近的烙铁,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上一动。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停~~~~~~~!” 
      “……” 
      老胡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次他眼睛里面可再没有刚才的得意了,恶狠狠的说: 
      “你还想要怎样?!臭小子,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给我耍什麽花样,不用王爷开口,爷爷我就先把你撕成碎片了!” 
      可怜的人,真是被我给气得语无伦次了,在沈静的面前,竟然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你又是老子,又是爷爷……我倒底要怎麽称呼才对呀?” 
      “啪!” 
      老胡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我的头一下子又歪到一边去了,我费力的转过头来,舔了舔唇,小小声的说道: 
      “我也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 
      “你刚刚答应过我,要给我……磕……头……来……的……唔~~~!” 
      火红的烙铁泄愤一样狠狠的印上了我的左脚心,打断了我没说出来的话,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象闪电一样一下子就从左脚传到了头顶,又回流至心脏,疼得我整个心都跟著缩紧,再也没有力气开口了。。 
      突来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被吊在半空中,本来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但是我的脚奋力的一挣,整个人一下子向後仰去,头发後甩,力道之强,系头发的绳子都松脱掉,如云的长发一下子象黑色的瀑布一样披散下来,衬著我惨白的脸色,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象个鬼一样骇人。 
      原来不知什麽时候起,我已经能够动了,但在这个时候,我却再也顾不到别的,唯一的感觉是疼;唯一的意识被我用来抑住自己想要冲口而出的惨叫,我紧紧的咬住牙,力道之大,嘴里面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是,还是很疼……真的很疼! 
    


    68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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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5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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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六章 
      更新时间: 10/2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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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争大怒,“这里会有什麽危险?!你倒是说说看!” 
        “无争大师,我说的又不是你这里不好,而是他们的处境不妙,你有什麽好紧张的?……算了算了,我可不跟你纠缠不清了,要怎麽做都是飞雪姑娘的主意,与我无关。” 
        无争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的好看。 
        “大师,对不住,我这位朋友只不过是关心他们,才一时间说得过了点,他并不说大师这儿有什麽不好。更何况,大师的手艺大下无双,在这里能多待上一天,也是好的。”剑琴忙过来劝他。 
        无争脸色稍霁,对著飞雪说道:“两位看著办吧,我现在也不敢留客了,免得误了你们的大事,现在你们要留就留,要走就走好了。” 
        飞雪沈默半晌,说道:“我们留下来就是,只不过太过麻烦大师了。” 
        “有什麽麻不麻烦的?我很少见到能象你们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姑娘你对这小夥子这麽好,老和尚又岂会吝惜一餐了?”他又抬头看了看我,“我可不象某些人,只会贪生怕死,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 
        我一笑而过,话已经说到,他们愿意怎样,那都是他们的自由了,何况我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感觉罢了,虽然我的预感向来都没有什麽差错……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我的闲事已经管得太多了,我摇摇头自已向後院走去。 
        剑琴看出了我的不快,几步赶上我,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怎麽,真的生气啦?” 
        我回他一笑:“怎麽会?要是这麽点小事都要生气,我现在早就成了八月十五的青蛙啦。” 
        “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就不象麽?”剑琴扑哧一笑。 
        我故作生气状:“好哇!你敢笑我!” 
        一路上追打著剑琴出了後门,心里头刚刚积累下来的不快和危机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小庙的後院也很美,到处种满了奇花异草,好多小麻雀在啄散在地上的谷子,东面墙边,一大群的鸽子正在散步。 
        剑琴伸了伸懒腰,“每次一到这里来,我就总会有种想要修仙得道的感觉。” 
        “你想修仙得道?那你可得好好研究一下炼丹采药。” 
        “然後变成一个炼丹术士?我以为你来做这些还差不多。” 
        剑琴的口才不害怕的时候一向不差。 
        “咦?你看,这是什麽?” 
        他突然蹲了下来,手指抚上一朵暗蓝色的小花,小花的茎极细,泛出墨绿的颜色,花分七瓣,孤伶伶的立在顶端,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算不上好看,但是仔细看过去,却有一种别样研媚的感觉,微风吹来,一阵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很好看。”想了想,又说:“我以为你的兴趣只在狗尾巴草呢。” 
        “……” 
        剑琴一下子无话可说了,我占了一向辩才无碍的剑琴的上风,心里头老大的得意。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离得老远就听得见卢陵在大喊: 
        “小鸟!小鸟!” 
        飞雪柔声的替他解释: 
        “这些小的叫麻雀,大的是鸽子……卢陵乖不要吵,不然小鸟就要飞走了……” 
        我和剑琴站在角落里,他们看不到我们: 
        “卢陵,等明天咱们就走得远远的,也象这些小鸟一样……你不是最羡慕那些会飞的小鸟吗?明天以後咱们可也要长翅膀了,我们可以到关外看那些鹰,雪雕,江南有名的鸳鸯,这象咱们两个一样……你还曾经说过要送我一只白雕,这回我看你要怎麽送我……” 
        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在伤心还是在害羞,我和剑琴大气也不敢喘,如果早知道她要说的是这些,我们就先打招呼了:这位飞雪姑娘脾气大,脸又嫩,知道我们两个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偷听她的情话……她非宰了我们不可。 
        “小鸟会飞……” 
        卢陵却是一点都没有理会飞雪的话,只是呆呆的看著小麻雀一只只的飞上树梢,象是觉得很神奇。 
        “我为什麽不会飞?” 
        这可真是傻话了,人又怎麽会飞? 
      


      71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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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五章 
        更新时间: 10/2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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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中传来刷刷的响声,慢慢的,一个锦衣少年搀著一个黑衣少女缓缓的站了出来,少年长得眉眉清目秀,额间一点朱砂痣,脖子上戴著七宝镶金如意锁,身上佩著点金翡翠鸳鸯佩,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出身,顾盼之间,更显得眉目如画,连剑琴那样的人物都被他比下去了。 
          少女却是一身布衣,浑身上下什麽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脸上脂粉不施,只豔红的点了唇上的一点胭脂,一双柳叶眉高高的挑起,双眼中满是煞气,全身冷冰冰的气息,却又不知不觉中带出种妖异的美来。 
          少女手持一柄薄薄的短剑,剑上犹有鲜血滴滴嗒嗒的淌下来,身上也是伤口不断,其中左腿上的一道刀痕更是几可见骨,全靠著她撑著那少年才得以站得起来。少年却是一副全然不通武功的样子,这两个人单独看上去每个人都已足以吸引别人的眼光,站在一起更是说不出的诡异,只差没在脸上写明:“我很危险,生人勿近”的字样了。 
          少女狠狠的盯住我和剑琴,一字字的说道:“你们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  
          眼中的杀气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怕一有不对,她就要动手了。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过路人罢了。”我悠然说道。“倒是你们,才该说说自己是什麽人,京师重地虽然卧虎藏龙,但是象你们这样古怪的人倒也还不多。” 
          黑衣少女眼中的杀气更甚,剑琴虽然不懂武功,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危险,一旋身挡在我的前面, 
          “姑娘,我们并没有恶意,你身上伤重,还是早点去看看的好。” 
          我站在他身後都能感觉得到他後背上的冷汗,一怔之间已经明白他自然是为了怕我受伤。眼前的少女虽然浑身是伤,但是凭剑琴这样的书生,就是来十个只怕也料理得了,我不怕她的身手,心里面却一下子被涨得满满的,世人都说人生得一知已足以,楚寒有吴剑琴这样一个人做朋友,也就足够了。 
          我轻轻一带,又把剑琴推到了後面。 
          “不错,不管你们惹到了什麽人,那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我虽然讨厌管闲事,但也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前面有一间小庙,你们还是跟我们到那里歇一歇,包扎一下吧。” 
          剑琴惊异的瞅著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麽还能如此镇静。 
          少女漆黑的眼珠定定的瞅了我半天,象是在评估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耸耸肩,不再说话。难得我好心好意想要当一回好人,你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能惹到他们两个的人来头绝不会小了,我很介意趟这趟浑水。 
          少女突然说道:“好!我们跟你们走,但是要小心不要想耍什麽花样,要是有什麽不对,我先把你们给砍了!” 
          我一笑:“有姑娘你在,我们那里还敢有什麽动作?” 
          少女回头向那少年柔声说道:“卢陵,咱们先跟他们去看看,好不好?” 
          她本来说话凶神恶煞一样,一面对少年,表情却全都变了,带著种说不出的柔意。对待那少年的态度,也象在哄小孩子一样。我看著只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你也好半天没有吃东西了,那里可是有好好吃好好吃的东西哦。” 
          少年嘻嘻的笑了,说道: 
          “好啊好啊,好吃的东西,好吃的东西……对呀!!卢陵好饿了,我要吃东西!你再不给卢陵东西吃,我可要哭了!” 
          少女眼中哀戚之色一闪而过, 
          “卢陵不哭,等吃过饭,咱们就上路,以後你想再吃什麽都有。” 
          我跟剑琴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惋惜,这绝顶美貌的少年,竟然会是一个傻子! 
          少女嘴里面哄著卢陵,眼中却是千言万语,又是痛惜,又是伤心,又是爱怜,回过头来看到我和剑琴吃惊的样子,又全都转成了怒气,大声喝道: 
          “你们看什麽看,没看过人这样的吗?他只不过是一时半会中毒罢了,要是他能有原来半的聪明……”她顿了顿,接著说道:“就是现在,你们给他提鞋子,也是不配的!” 
        


        74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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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屑摇头,脸上还得陪笑,这个少女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我不想莫名其妙被剑架在脖子上。 
            “姑娘都好了?我是在想认识也有半天了,不知道姑娘该怎麽称呼?” 
            “我叫飞雪,他是卢陵。你还有什麽要问的,一块都问完好了。” 
            少女脸上象是冰雕成的一样,没有一点表情。 
            剑琴好奇说道:“你们是兄妹吗?” 
            飞雪一下子沈默了,细小的牙齿咬住下唇,似乎有什麽难解的事,又要象在下什麽决心。半天才慢慢的说: 
            “不,我们不是兄妹,他是……他是我的丈夫。” 
            她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层红晕,象是初升的朝阳,整个人一下子都鲜活起来。 
            剑琴吃惊:“他是你的丈夫?可是他这个样子,你们……” 
            飞雪大怒:“你瞧不起他,对不对?他这个样子又有什麽不好?他都是他,就是笨点又有什麽?……我看你这个样子,可也没聪明到哪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剑琴一下子开始期期艾艾:“我只是觉得,你们好两个人的样子有点不象……” 
            “不象什麽?我们哪里不象是夫妻了?” 
            飞雪看著冷淡,发起火来却是又热又辣,剑琴一下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文采风流的样子?我失笑,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你们的气质有点不象罢了……呃,你先不要瞪眼睛……你看,你的相公穿得这麽好的衣服,戴这麽好的东西,你看这去却只不过是一副江湖女子的打扮,我们一下子怎麽能够想得到?” 
            “是啊,只是一时奇怪罢了,其实你们在一起看上去挺配的。”剑琴急欲弥补自己的错误。 
            飞雪原来在瞪我,听到後来却低下了头,可能剑琴说他们很配的话一下子打动了她,这麽一个凶巴巴的女子,也开始不好意思了。沈默了一会儿,飞雪突然大声说道: 
            “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如他,原来我是很在意这些事,不过自从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才明白自己以前有多麽的笨!出身高贵又有什麽了不起?不过是多了些尔虞我诈罢了,只要我们两个人能在一起,那些世俗的垃圾理它们干什麽?!” 
            清脆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飞雪整个人象是被光环包住,难怪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 
            “可是,可是他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委屈吗?”威远突然说道,他小小年纪,也能看出飞雪的气质特别。 
            “那又有什麽委屈的?能跟他在一起,我只有说不出来的高兴,他也不过是人变得单纯了点,他也还是他,何况……他如果能明白是跟我在一起,他也是很高兴的。” 
            信兰听了,竟也跟著说道:“不错,如果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他变成了什麽样子,那又有什麽不一样?” 
             “你什麽时候开始学会这些风花雪月了?正经东西没学偏要学这个,看上什麽样的女孩子,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说媒去?” 
            我一拳打在信兰头上,这麽小就会说这些,长大了不是花花公子就是痴情汉,前者别人伤心,後者自已伤心。 
            信兰却没有顺著我的意思跟我斗嘴,定定的瞅著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如果我也变得象卢陵这样,你会不会象飞雪一样这麽对待我?” 
            “……” 
            怎麽对待你?这跟我有什麽相干?这两样干脆就不能比嘛,哦,你想要我怎麽样?是娶你还是嫁你?卢陵没有中毒之前就跟飞雪两个人两情相悦,你跟我又算什麽了? 
            “说呀,你会怎麽样?”信兰仍旧盯著我,不依不饶。 
            “你也去要一颗散魂丹吃吃看就知道了。” 
            这次换信兰没话说了,剑琴看他的眼光充满了同情,看著我的眼神却有点象在看卢陵一样,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他们两个都有点奇怪,我想了想,选择不理他们。 
            “那你们以後要怎麽办?我不知道是谁伤了你们,但是能做到这一步的,决不会是什麽容易打发的人。你不怕他们继续追杀你们吗?” 
            “我不怕,只要我跟卢陵两个人能在一起,能活一天就是一天,能活一年就是一年……如果老天爷保佑,我们真的能逃得过去……”飞雪的神情仍是冷冷的,眼中却突然现出了兴奋之色: 
          


          76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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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底下深山老林多得是,总会有我们能待的地方,我们也曾经说好的……” 
              她的眼光投在卢陵身上,说不出的温柔缠绵之意,象是想起了两人以往的时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多谢你们几位的照顾,我们这也就该走了。” 
              无争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听著,听见飞雪这麽一说,吃了一惊: 
              “你的身体还没养好,这麽快就要走了?” 
              飞雪说道:“是啊,再不走的话我还真怕他们追上来,到时候可就连累你们了。” 
              “放心放心,到这里的道路隐秘,平时来的人极少,你们大可以放心的在这里住几天再走。” 
              我跟剑琴是在庙外的小树林里把他们两个拣回来的,这里能安全到哪去?我摇摇头不同意: 
              “我同意飞雪的看法,这里不见得那麽安全,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快点走吧。” 
              无争皱眉:“这里是我的庙,有什麽不安全的?我在这里面住了十几年,也没有什麽不妥的。” 
              “我不是说你这里不对,而是他们本来就被人追杀,待的时间越长只怕危险越大。” 
              无争冷笑,“看来楚相公是怕被人连累了,可惜和尚我四大皆空,从来都没有这些顾虑,两位尽管请住!” 
              “……” 
              我没想到无争对我说话会如此尖锐,自从我们到庙里来,他一直都是和和气气,我也没有怎麽注意他,现在一提到让飞雪和卢陵走,怎麽就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再次肯定他和卢陵以前必定是相识的,只是不知道他这麽做的用意是好还是坏? 
              我提醒自己要注意无争这个人了。 
              飞雪显得很为难,她虽然平时冷冰冰的,却好象是不善於跟别人相处造成的,无争对她这麽关心,她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我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 
              卢陵突然大叫,指著一碟见底的甜点大叫,飞雪默默的看著他,一时间眼中迷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是想起了卢陵以前的荣华,叹他竟会落到这个地步? 
              无争走过去拿起另一个碟子哄他,“来,你尝尝这个,这是新做的绿玉糕,不比那个差。” 
              卢陵欣喜的尝了尝,捧著碟子站在了一边不再说话。无争回过身来对飞雪一笑说道: 
              “姑娘,你们今天能到这里来就是跟我有缘,不管怎样也先住上一宿,这个小哥只怕不象你一样是能吃得了苦,你也正好养养伤。” 
              飞雪显然有点被他说动了,“可是……” 
              “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会走,留在这里只会有危险,不会有别的。” 
              我突然插嘴,眼前的一切只让我觉得诡异,原来只不过是认为这里是险地,早点离开会好一点,现在却感觉说不出来的不安,远离尘嚣的庙宇,萍水相逢的少男少女,急欲留客的和尚,单只一个并不会造成我的不安,但是这许多组在了一起……这里面一定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会是什麽呢?


            77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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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江月 第三章 
              更新时间: 10/2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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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威远和信兰正式拜吴剑琴为师,沈静贵为王爷,照理说公事应该不少,却是三天两头跑来纠缠吴剑琴,玉器名画,珍珠古玩,象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送到吴剑琴手里,不知道那匹“照夜明”是何等宝物,竟让七王爷这等到用心?……又或者,他要的也不过是个“赢”字罢了。 
                吴剑琴对沈静诸般举动不置可否,东西一样没收,人却是一日瘦过一日——自他到靖安侯府,江潭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唯一来看裴幕天那次,还是眼巴巴的粘在我身边,半是调戏半是缠磨,指望著我能把画里的美人再送他一份。 
                我当时很谦恭的告诉他,作画就如写诗,灵感一过就什麽都没有了,我当天是被吴公子的画吸引才灵机一动画出了那麽个美人,你要是想要,不如多去找找吴公子,说不准什麽时候我就又有灵感了——对於吴剑琴,虽然他看不上我,我却是有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喜欢江潭,我帮他一下又有何妨? 
                七王爷阴寒入骨,吴剑琴离他越远越好。 
                那个人,我也不太敢招惹……虽然好象已经跟他有点仇的样子,很莫名其妙的因为我毁了自己的东西…… 
                对於不讲理的人,能避一时,就避一时;能避一世,就避一世。 
                书房是沈静和吴剑琴出没的地方,我自然离得远远的,信兰威远也很有点意思,竟也没有叫我过去,只是不让我走,於是我很自然的就成了全府上下最清闲的人口,裴府占地不小,枫林鱼池,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我每天里钓鱼观鸟,赏花品茗,日子过得倒也逍遥,与塞外苦寒之时是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难怪人都说钱是好东西。 
                花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湘妃竹林,一到夜晚竹影斑斑,风声飒飒,看上去阴森可怖,敢过去的没有几个,是全府上下最清静的地方,也是我每晚必去的之处,时间一长就又传出了竹林闹鬼的谣言,我自然更加乐得清静,就此霸占了这块地方,作威作福。 
                这天都快三更了,我正一个人携了壶酒,窝在竹林中数星星看月亮,忽然一个人影远远的奔来,身形极快,轻功不弱,竟是正向竹林来的。 
                这个时候怎麽还会有人到这里来?我往竹林深处躲了一躲,看他到底要干什麽。 
                来人身形体态有点眼熟,京中我认识的人不少,但都是三年前的人了,我心里好奇:他会是谁? 
                那个人到了我适才休息的地方就不再走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面貌一览无遗,整张脸显得斯文俊朗,眼睛却是霸气十足,我不由得又是一惊:难怪我看著眼熟,这不是七王爷沈静又是哪个?! 
                这麽晚了,他到这里来干什麽? 
                不一会儿,小路上又传来了唏唏碎碎(白字,大汗)的走路声,一个白衣人走了过来,身材苗条,面目姣好,却带著一脸的愁容,竟是吴剑琴。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走在一起,今天是要在这里幽会? 
                沈静走出来迎上前去,“剑琴你来的好慢,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 
                吴剑琴大惊:“七王爷?!怎麽是你?阿潭呢?” 
                “呵呵,剑琴这话说得好笑,怎麽会不是我?” 
                “可是……明明是阿潭写信约我来的……” 
                “我知道,因为那封信就是我写的。” 
                “……七王爷你……你这是何意?” 
                吴剑琴脸上惊疑不定。 
                “剑琴,我以为我这几天的所做所为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麽?” 
                “七王爷,我……”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就会发现天下有情人不只江潭一个。”沈静表情诚恳,言辞恳切。 
                “……对不起,承蒙七王爷错爱,剑琴感激不尽,只是剑琴早已心有所属,请七王爷不要见怪。” 
                “我真的就比不上阿潭?” 
                “请七王爷见谅。” 
                “唉,原来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呀……” 
                “对不起,七王爷……” 
                “哈哈哈~~~~~~!剑琴,你可真是个痴情种,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玩,阿潭早就不要你了,你到了现在还不明白麽?” 
              


              78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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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突然一笑,他本来文质彬彬,这一笑却显出一股说不出的邪魅来。 
                  吴剑琴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凛然说道: 
                  “七王爷,就算如此,这也是我和阿潭两个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剑琴说笑了,本王哪里算得上旁人?” 
                  沈静的身子一点点向吴剑琴靠了过去,越逼越近,吴剑琴已经被逼到了一块假山石旁,背靠大石,再无退路。 
                  “七王爷请自重!” 
                  “剑琴,你是明白的,他这一阵子为什麽都不来看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他说过喜欢我,就是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要他自己来说……七王爷,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吴剑琴的牙深深的陷入嘴唇中,一张脸全无血色。 
                  “剑琴,你跟了本王,随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而且你不是胸怀大志吗?只要你跟了我,你的那些个才能也尽都可以施展出来,到时候有我给你做主,谁还敢再看不起你呢?” 
                  “……”吴剑琴低头不语。 
                  我恍然大悟,难怪沈静对吴剑琴这麽誓在必得,原来不只是这个模样,也是看上了他的才学了,皇家之人跟平常人自然又是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心思,这个七王爷,自然也不是个甘於寂寞之人。 
                  看吴剑琴这个样子,自然也是愿意的了。权力这种东西,真的就有如此好法?为什麽每个人都想要它……? 
                  “剑琴……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我想你想得心都醉了……”沈静的头已然慢慢低下,月光之下,满脸邪魅,嘲讽之色更浓。 
                  我悄悄回身想走——我固然不是什麽君子,但是也还没有偷窥这种嗜好。 
                  对於沈静和吴剑琴两个,我现在哪一个也不喜欢! 
                  突然吴剑琴一把推开沈静,沈静一时没有防备,竟被他推开了两步,脸上不掩诧异: 
                  “剑琴,你干什麽?!”眼中怒气一闪而过。 
                  “七王爷,承你厚爱,剑琴受宠若惊,但是剑琴早已心有所属,就是他不再喜欢我,那也是我和阿潭之间的事情,不劳七王爷操心。” 
                  “你说的那些个高官厚禄,剑琴苦读十年为的自然也就是这些东西了,但是我却决不愿意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王爷美意,在下只能心领。” 
                  吴剑琴的眼睛闪闪发亮,一时间竟然是灿若星辰,天上的星月与他比起来只怕也要失色了,银白的月华洒到他身上,更显得他丰神俊秀,气宇不凡,我在竹林中看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叹,没想到他竟是个这样的人物,竟有著这样的心思!他原本长得就美,但是美则美已,却显得稍嫌呆滞,没有灵气,现在看上去却是眼波灵动,宛如神仙中人。 
                  沈静的表情也变了。 
                  他原来只是要拿吴剑琴来消遣,这一瞬间显然却已是心为之动——似他这等人,自然没有什麽天长地久,只这一瞬间的真心,於他已然是十分难得。 
                  吴剑琴转身想走,沈静一把扯住他的手,又把他给拽了回来,牢牢的抵在大石之上,眼中闪著嗜血的光芒: 
                  “剑琴,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我,你这麽一说,本王可是更想要你了!” 
                  “……你放开我!” 
                  吴剑琴怔了一怔,象是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开始挣扎,只是他一介文弱书生,又如何能敌得过身怀武功的沈静?沈静把他的双手用一只手握住高举,抵在大石之上,那块假山石只有一人的高度,吴剑琴被迫身子後弯,整个人都贴在石头上,再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沈静的脸一寸寸的俯低,手上开始不规不矩,他却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侧过脸来,满脸的屈辱和不甘,眼中雾气俨然。 
                  我愣愣的看著,僵在原地,心里告诉自己,跟吴剑琴非亲非故,这也都只是他们自己的恩恩怨怨,犯不著来趟这趟浑水,要走的脚已经提起来却是再也迈不出一步,明知道要是管了这个闲事只怕就此就和沈静结下不可解的梁子,只怕再难脱身,还是慢慢的又走了回来。 
                  吴剑琴固是所遇非人,但是他一身的傲骨又岂应受这等折辱?沈静就是权势通天,可也不应该这样把人的尊严如此践踏,贵族是人,平民也是人,没有人就有权毁了别人的一生。 
                


                79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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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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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怕他沈静权高势大,我又惧他何来?如果他真要报复,就全冲著我一个人来好了,别说你抓不住我,就是你真的能把我怎样,楚寒一人活在世上,无牵无挂无所求,你又能耐我何?! 
                    我不再掩饰身形,步出竹林轻声笑道: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後’,两位还真有兴致,这麽晚了不去休息,反而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沈静吴剑琴都是一惊,没有料到这个时候这里还有别人,吴剑琴看到是我,更是面红耳赤,羞愤欲绝。 
                    沈静冷冷瞪我一眼:“滚!” 
                    “七王爷真是糊涂了,这里是靖安侯府,并不是七王爷府上,七王爷在这里赶裴侯爷的客人,好象有点不太好吧?”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你是什麽样的客人,你自己心里面也有数!”沈静阴森森的望著我,脸上煞气更甚。 
                    “要我走可以,只是我要吴公子和我一起走,不知道七王爷肯不肯放人?” 
                    吴剑琴吃惊的望著我,害我差点以为自己长出了三头六臂。 
                    “你凭什麽来跟我谈条件?” 
                    “王爷只要能放过沈公子,在下半年之後就送给王爷一幅与那天一模一样的美人图,王爷以为如何?” 
                    半年时间足够我了结此间之事,换个身份,天下间谁又能找得到我?有些信用,我从来都是不讲的,我也从来忌讳承认自己是个小人。 
                    “你要的条件未免太高了,图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我现在要你的图,你难道就真敢不画吗?!” 
                    真是沈静看人低!我微笑摇头,“小人不敢。” 
                    “那就快滚!” 
                    我依言後退,离他三四步远,他再也碰不到我的地方,我放声大呼: 
                    “快来人呀~~!有贼人进府了~~!” 
                    寂静的夜空中,突来的叫喊格外让人心惊,远处已经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无论沈静对今夜还有什麽安排,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只能泡汤了。 
                    沈静挡我不及,恶狠狠的瞪著我,象是要把我撕成碎片: 
                    “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看来你真的是怕我记不住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明显是气极了。这恐怕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敢视他为无物。 
                    我再退一步,“王爷可要小心,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 
                    “王爷不要生气,在下必不食言,美人图半年之後定会给你,这於王爷也并没有什麽损失啊。”有这个协议在,想来这期间他并不会动我。 
                    “……好!半年之後我等你的画!没有画的话,你就等著拿命来吧!” 
                    沈静盯我半晌,突然间不怒反笑,一身怒气瞬间消散,云淡风轻竟象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回身没入林中,不一会儿已是人影不见。 
                    这个人,竟是如此可怕! 
                    他的怒火我并不害怕,但是他这麽快就控制住自己,既使在我这个小人物面前也没有卸下面具,心机之深沈,可见一般……如果可能,我是真的不想得罪他。 
                    望著他远去的方向,我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远处已经有巡逻的下人跑过来的声音,吴剑琴衣衫不整,怔怔的没有反应,我无法可想,只得拉起他的手从另一条道上跑回我的屋子。 
                    这一夜,裴府忙得个人仰马翻,到了天亮自然仍是连贼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第二天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谎报军情? 
                    当然也不会有人承认。 
                    其间也有几次下人来敲我的门要来搜查,看见吴剑琴在我屋里什麽也没说就都退出去了——吴公子的地位比我高上百倍,堂堂靖安侯府的下人,没有人没学过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吴剑琴在我屋里呆呆坐了半夜,老实说,他这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叫人看了真有点沮丧,我可不想费劲得罪沈静救下来的人就这麽得了失心疯,那岂不是妄费我难得一见的好心? 
                    好在天快亮的时候他终於开口说话了: 
                    “你为什麽要救我?” 
                    “……”这个该怎麽回答?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看不起你,偏偏是你抢走了阿潭,我这几天来最恨的就是你了!……为什麽你要来救我?……还得罪了七王爷……” 
                  


                  80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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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知道我没有抢走你的阿潭。” 
                      “如果不是你,那麽他为什麽不来找我?他来裴府,为什麽看的是你?” 
                      “……我承认,他现在确实对我有点兴趣,但是你有没有看过他看我的眼神,他也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罢了,我又怎麽会抢得走他?” 
                      吴剑琴怔然:“那……那他还是喜欢……我……了?” 
                      我大叹,感情之事真的伤人如此之深? 
                      “他不喜欢我,可是他也不喜欢你;他看我的表情象是在看玩物,可是他看你的样子又好到哪里去了?你难道就真的感觉不出来麽?” 
                      “……”吴剑琴低下头来。 
                      “你真的以为没有江潭的默许,今天沈静就会来找你吗?你的魅力有大到他不惜为你和江潭反目的地步?把你送给沈静的人,只会是江潭!” 
                      眼前的人如玉一般,似乎一碰就碎,但是我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时间,救人救到底,左右他今天已是受伤,就不如把什麽都说开了,结痂的伤口如果不处理干净,那麽其下仍会有脓;不论伤了多少,伤在哪里,只有挑开伤口,把一切不该有的都清理干净,才可能有痊愈的一天。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吴剑琴,你一表人材,胸怀锦绣,将来自然会有珍惜你的人在,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就此葬送一生呢?” 
                      “……”吴剑琴眼中已然滴下泪来。 
                      “从来说‘舍得,舍得’,这世上之事,什麽都是有舍才有得,你如果今日放弃了他,固然是一时心痛,但是只有这样,象那破茧之蝶,将来才有可能一飞冲天。” 
                      “……可是,我,我不甘心……为什麽?为什麽我什麽都给了他了,倒头来却受到这样的对待?!他凭什麽如此伤我?!” 
                      “他凭的只是你爱他,在感情里面,爱的最多的人注定要伤得最多,你不爱任何人,自然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伤你。” 
                      “……不爱任何人……?” 
                      “不错。” 
                      “也不再爱……他……?” 
                      “当然,他又有什麽好了?你知道七王爷为什麽非你不可?他要什麽样的人没有,为什麽会单单打你的主意?” 
                      “……我不知道。” 
                      “只因为他看出来你爱江潭极深,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有挑战性的你。可是以你的人品,如果谁都不爱的话,那麽所有的人都会觉得你天下无双,那时候小小一个江潭又算得了什麽?!” 
                      “你如果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那麽还有谁还会来珍惜你?” 
                      吴剑琴抬头望我,久久未动,他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亮了起来……真是孺子可教,也不枉我费这一翻心思了。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象在教坏小孩子:趁著吴剑琴最脆弱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想法一骨脑的灌输给他……不过不管是对是错,总比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吧? 
                      “天亮了,你该回去了。” 
                      吴剑琴突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楚凡,多谢你。” 
                      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忙笑笑的掩饰:“先不忙著谢我,你要是有空,还是仔细想想该怎麽应付七王爷吧。” 
                      吴剑琴一笑,一时间我炫丽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不怕,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连阿潭都能够放弃了,那还有什麽是不能做得到的?倒是你,才要真的小心点,七王爷做事人所难测,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愣愣的望著他的笑,这个人,总是能给我惊奇,伸出手去,我也反握住了他的手。 
                      “楚凡,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但是……我可以把你当成朋友吗?”吴剑琴笑得柔和。 
                      朋友……我从来都不相信那些,我也从来都没有朋友,可是看著吴剑琴脸上的微笑,我不由自主说道: 
                      “当然,而且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81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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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麽又会中毒的,对吧?” 
                        我僵硬的点点头,心里面一阵空茫。 
                        沈静的神情倒象是一个为小孩子解惑的夫子: 
                        “楚寒,你武功高,人也的确聪明,早已远远的超出我的预料,如果你我只是初次见面,谁输谁赢皆不好说,但是,你却是早已注定要败了。只因为你还是太相信我——你凭什麽认为,我给你下的就一定是蚀心丹,你又凭什麽认为,这个毒,就如我所说的,该是三个月?” 
                        昏昏沈沈,毒药发作之下,我连血液都象要麻木了,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要败了吗? 
                        我以为自己从未相信过他,但实际上,却是早就被他所左右,我只是抓住了他想看好戏的心思,却忘了沈静何等人,岂会这麽简单就放过一个对他可能有威胁的敌人?!他那时放我走,只因他想要看我挫败的样子,让我在复仇的过程中死於非命,自然也一样可以达到他要的效果! 
                        回想刚刚他所说的,无疑是在拖延时间,看似毫无厘头,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却一下子都浮了上来,为什麽要一定要在今夜?为什麽定要三更,三更天,自然就是我毒发的时间。 
                        过了今夜,我已死,沈季会有戒心;早於三更,以我的能力,还有可能会给他找麻烦! 
                        他没想到的是,我那麽早就看破了他的计谋; 
                        而我,则是被仇恨蒙住眼睛,只想要报复,归根结底,却是自己太过於疏忽了! 
                        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苦,这时,最後悔的一件事,是当年为何不跟著师父学学用毒呢?! 
                        每次每次,都是折在这小小的毒药上面……可算是世人所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能够扳倒沈静,我已是於愿足矣…… 
                        斜倚在门边,手中握紧装著烟花的小竹筒,冷冷的看著一众黑衣人对沈季沈宗下手,我却没有动作。皇室中人,没有人会是干净的,死一个不多,死两个不少,何况要是没有这两个人,当年师兄们也不会死於非命。 
                        因此用他们两个来坐实沈静的罪名,我一点愧疚都没有。 
                        沈静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下手,只因为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但是……要是被人亲眼看到他在杀人现场,那……又会如何呢? 
                        没有先杀我这个危险人物,就是他现在的错误! 
                        看著沈宗缓缓的软倒在地,我轻轻的扳开机簧,五色的烟花一下子射向空中,绚丽多姿,有如一朵盛开的秋牡丹,满天的星光一下子都随之失色了。 
                        沈静的掌风几乎是同时袭过来,把我扫向庭院,踉踉跄跄的勉强站稳,对上沈静恼怒的双眼,我胸口心血翻涌,唇边却已噙满了笑意。 
                        我虽然已经输在开始,却也不想让你赢到最後! 
                        随著烟花的升空,二王府外顿时喊声大作,我跟方通安的约定,本就是见到我的暗号冲进府中,耽搁了这麽久,他自然也该回来了……虽然当时我并没想过会用在这个时候。 
                        沈静在这重重包围之中,除非插翅,否则就脱不了关系,可能难登大宝,我却是要因此赔上性命。 
                        不甘心却在於此,为了他那样的一个人,真是不值得啊! 
                        沈静一步步慢慢的向我走来,眼中杀气毕现。 
                        我默默回望他,冰刃剑变得越来越重,江湖中不成文的规定,剑客要是没有了所带的剑,绝不会再称为一个剑客,我本来就讨厌这些规矩,何况已是现在?随手一抛,冰刃被我抛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沈重,我索性也坐了下来。结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松脱,长发散了一地。 
                        抬头望天,月儿弯弯,星光璀灿。 
                        无忧谷的清香近在眼前,终於又可以去陪师兄们了。再看向沈静,我的表情已是一片自在淡然,生死有命,成事在天,楚寒绝非输不起的人: 
                        “七王爷,你的毒药历害,走得那麽慢,再不动手,过一会儿可就没有机会给你泄愤啦。” 
                        沈静却突然停住了,表情又变得很奇特,不复刚刚的气恼,愣愣的看著我半天,才喃喃地说道: 
                        “你给我捣了这麽大的乱,又铁了心要来杀我,我要是再放过你,我可就真是糊涂透顶了!” 
                      


                      82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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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从没指望你能放过我呀!”我失笑,“王爷要是糊涂,天底下哪里还有明白人在?” 
                          只是对不起剑琴,要对他食言了。 
                          沈静象是又愣了愣,终於缓缓向我走了过来,说道: 
                          “不错,象你这样的人,绝对是留不得的!” 
                          外面喧哗的声音越来越近,沈静走的虽慢,终是停在我面前,左手举得高高的,我的身体越来越冷,胸口疼痛,有如刀绞,药性发作,沈静的脸背光,在我看来更是模模糊糊,我努力瞪著他,却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了,只能感觉到月光温柔的倾泄在我身上,好想睡…… 
                          这个时候,我反倒希望他快点下手了,可是沈静的手,却是就此停在半空中,不知为了什麽,始终没有落下来。 
                          拖延之间,方通安却已经领著人赶到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连月亮看上去都没有刚刚的亮了,或许沈静自己也知道,不用他动手,我的时间也已不多。我努力撑起最後的精神,指著沈静和他的手下说道: 
                          “七皇子沈静涉嫌谋害太子和二皇子,把他们先行收监吧!”  
                          禁卫军一涌而上,团团围住他们,沈静的目光却象刀子一样,只是紧紧的盯著我,那其中是憎恨,还是愤怒,我却已经看不清了。 
                          方通安看出我的不对,一迭声的叫提督,想要扶我起来,我摇了摇头,这麽安安静静的坐著,倒好。 
                          虽然越来越迷糊,但我的心境却一直很平和。 
                          以至於接下来的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禁卫军虽然要抓沈静,但是终是不敢对他太过於用强,一阵短暂的沈寂过後,沈静却突然动了,如同当初喂我服毒时一样,一粒丹药被粗鲁的塞进口中,苦涩的味道顺著舌尖遍布全身,我糊涂的挣动几下,却渐渐变得清醒,眼前也变得亮了,慢慢的有了焦距,正对著我的视线,只见沈静一瞬不瞬的望著我,他的眼睛黑亮,其中如我所料满含著恼火,却又好象比以往少了些什麽,又多了些什麽,很古怪的感觉。 
                          他直直的看我,我呆呆的看他。 
                          象是有人在我脑中打了一个结,怎麽也想不明白该如何形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好半天,我才勉强承认这个事实: 
                          沈静,刚刚给我吃下了解药…… 
                          ……他救了我的命……? 
                          太过於震惊,空白了一下。 
                          如他所说,我只能跟他做对,那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想要救我性命? 
                          太阳在夜里出来也不会有这麽夸张。 
                          ……那他还会有什麽企图? 
                          这是圈套? 
                          无数的想法掠过心头,我却是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逝,我一下子恍然大悟: 
                          “沈静,用这点药跟我讨不到人情,我是决不会放过你的!” 
                          只能希望是这个目的,不然那就难办了,他这个人一向老谋深算,放过我这麽个大敌,就必然有更大的计划要用得到我。 
                          沈静似乎僵了一下,看我的眼神象是想要把我撕碎一样,突然一转身,对著方通安怒喝道: 
                          “要走就走,还等什麽?!” 
                          他给我的感觉一向是阴阴沈沈,外表上看不出什麽情绪,从来没看见他这麽生气过,我吃了一惊,想了想,终於有了点得意的感觉,多少年的愿望,却一下子功败垂成,我要是他,也会很生气。 
                          这一战,虽然最後活得莫明其妙,不知道沈静在耍什麽花招,但目前总还是我在占上风。 
                          风轻月明,我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活著的感觉真好,眼下最该考虑的是,剑琴人在哪里,明天上朝该怎麽给沈静编派上不是,至於他在打什麽主意,倒是其次了,一个人为了演马戏,抓来一只小老虎却不杀他,总不会以为这只老虎就会因此对他感激涕零了吧?


                        83楼2007-03-05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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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还有时间。我略略松了一口气,方通安却突然直直的瞪向我身后,表情怪异之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也跟着愣了一下——只见本该是在狱中的沈静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宫门口,衣衫华贵,表情镇静,好象昨夜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天经地义我就不该抓他一样。 
                          他凭什么会这么笃定? 
                          我眯起眼睛,以沈静的势力,他能逃出大狱并不稀奇,但是他应该也知道,这样一来他就是逃犯的身份,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再把他抓回去,以一个一心一意想当皇帝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现在周围又都是我的人手,一声令下,已足以将他置于死地……可惜,这一点点的兵力,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不做蛮族…… 
                          沈静直接就向我走了过来,说话的口气象是跟我相交多年的老友一样,眼中虽然满含算计,那抹奇怪的神色倒是不见了。 
                          “楚寒,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余毒未清,现在看到你没有事,我也就放心了。” 
                          “七王爷毒药厉害,解药自然也很有效。” 
                          冷冷看向他,我勉强分出一半心思给他,这个人机关算尽,到处又都有他的人手,我不信蛮族破凌关这样的大事他会一点都不知道。 
                          沈季沈宗已死,朝堂上还能站出来的皇子也只有沈渊沈静两个人,沈渊的为人和能力如何,我都是不知道,而且总有一种感觉,他是跟沈静站在一个阵线上的,对于沈静,我偏又是深恶痛绝。 
                          沈静面容一整,突然显得义正辞严: 
                          “楚寒,你可知道,蛮族已入凌关,不日即将入京?” 
                          “刚刚得知。” 
                          “那么你就该明白,国家存亡,匹夫有责,大敌当前,你我真不应该再自相残杀了!只有合力守城,城中百姓才可能无忧!不然的话……后果会如何,想必你也会很清楚。” 
                          “唔……”合情合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刺耳,任他舌灿莲花,我也无法把沈静当成一个忧国忧发的圣人来看,趁火打劫倒还更有可能一点。北方的天空睛朗,一碧如洗,偶尔飘着一丝丝的云彩,倒象是美女脸上的轻纱,山青水碧,那里的山水可是已经染上了其他的颜色?收回视线,我淡淡的说道: 
                          “沈静,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江山毕竟是你们沈家的,与我楚寒无关,如果你想着要利用我,那你就是打错算盘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当真还要跟我作对?” 
                          “你可以试试看。”接下来他大概又要祭出剑琴了。 
                          “那么剑琴的命可能就要折在你手里啦。” 
                          “……” 
                          “……” 
                          原来我已如此了解沈静。 
                          “这种混乱的时候,我连自己能不能保全都没有把握,哪里还有时间来理你这千篇一律的杀手锏?!” 
                          不是不着急,也不是真能放得下,但是他已经知道了我太多的弱点,趁直此机会扭转一下,也是好的。而且……我深恨他,也不相信他! 
                          视人命如草芥,不声不响就杀死亲生兄弟的人,又怎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外的事?! 
                          左手打了个暗号,立在两边的大内侍卫们开始不着痕迹的一点点移了过来,沈静却是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楚寒,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跟你合作,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我充耳不闻,完全不再理他。 
                          “……唉,看来你真是铁石心肠,什么都不想管了,就算是父皇就此迁都,想必你也不会在乎……” 
                          “……迁都?!!” 
                          “正是。” 
                          明知是他在引我上勾,我仍是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所谓迁都,换个名称就是逃亡。逃走容易,回来难,京师繁华之地,人口密集之城,就这么拱手让人,不仅财产上损失巨大,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也没有人能够算得出来。 
                          沈刚真会这么做?还是沈静只是在危言耸听? 
                          当此危急局势之下,迁都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城中无兵无将,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最怕的也就是一个死字……我越想越觉得心寒,谁做皇帝,我并没有兴趣,可是要是让这样的蛮族来入主京城,统治中原,带来就不仅仅是破坏那么简单的事了,真要迁都,只怕十天之后,京中的空气都要是腥的。沈静的确不单单只是在唬弄我……他是怕出现这种事,才急急忙忙的从大牢里跑出来的吗? 
                          …… 
                          不、可、能! 
                          “楚寒,你是个聪明人,现在该怎么做,应该只有你自己最明白,你要找我报仇也罢,想要先跟我合作也行,都要看你自己的打算了。” 
                          直直的盯住沈静的眼睛,我慢慢的说道: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沈静,我不信你要守京城只是为了城中百姓……要说是为了你自己,那还差不多一点。” 
                          “……这话又从何说起?” 
                          “京城城高墙厚,此地交通便利,只要能守住二十日,各地援军必会陆续开到,到时候你守城,你退敌,这些兵马自然都会为你所用,要想登基,首先该有的就是兵权,其次要的是名声——只要你能说服你父亲留下来,虽然会有点危险,守上几十日之后,你要继位,名正言顺……沈季沈宗已死,沈渊我不知道虽然他是怎么想的,但是看他处处都没为难过你,想来还不会对你造成阻碍……也或许,你早已知道了蛮族的事,才这么急着要杀了他们的!给我解药,自然也是知道现在我无论如何恨你,这个时候不仅不能来找你麻烦,而且还有可能帮你一把……我说的可对?” 
                          沈静表情不变,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眼里面的笑意却加深了,到了最后又是皱眉又是笑,说道: 
                          “不错,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虽然你还是少说了一样,我的国家,必须是完整无缺的中原,京城这么一块宝地,就这样让给那些蛮子,我又如何能够舍得?!” 
                          “可是已注定要算错我了!” 
                          “哦?” 
                          “我恨你入骨,杀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能来帮你?!” 
                          “不,你会的,”沈静看着我叹气,“因为我要的是江山,你要的是人命,楚寒,你太过善良了,尽管你千方百计想要否认这一点,但是一个人的本质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的,一个吴剑琴,我已可以把你制得死死的,现在,我则有整个中原的人来做陪葬……” 
                          天底下最完美的计谋,就是让你明知道眼前摆着一个老大的陷阱,却还是不知不跳下去,因为前后左右都会有无数的刀枪在逼着你往下跳,用在象棋里,就是一边逼着将帅,一边盯着车或是炮马之类的步法,术语叫做“抽将”。


                          85楼2007-03-05 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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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明显被沈静将到了这一步!恨恨的看着他,我不再说话,回身就走,我看透他的同时,他也看透了我。再说什么伪装的言语都是多余。这一局我输在了变数。远远沈静的声音却又低低传了过来: 
                            “楚寒,你可曾想过,昨天我要是就这么杀了你,你可也是没有办法,你的想法是我已经事先知道消息……但是你可曾想过,要是我也是今天早晨刚刚知道,你……是否已经算是欠我一条命了呢?” 
                            我脚步没停,心里却更乱了,跟沈静之间,本来就斗得艰难,蛮族一来,犹如把一把钝刀跟一团乱麻搅在一起,只是让事情更加混乱。 
                            跟他直来直往,非我所惧,勾心斗角,我也不怕,但是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真的要让我去帮他的忙,做成一个踏脚石,让他踩着登基么? 
                            回到府中,眼前人影仍在乱晃,一会儿是那天在沈静府上那些恶心的嘴脸,一会儿是剑琴伤心的样子,一会儿是四位师兄死时的惨状,一会儿又是莹公主只想要对我杀之而后快的表情,哈森的巨斧披面而来,最可恶的是沈静吃定我的样子,我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一团混乱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只不过我一直沉浸在对沈静的恨中,没有发现罢了。蛮族一来,一切就都浮上了水面。 
                            到底是什么东西,变得不对了呢? 
                            现在的我,虽然已经从师兄们的死亡中站了起来,但是不可否认,我比西僵那三年的时候,更加的不快乐。 
                            天渐渐黑下来,仅管昨夜一夜无眠,我却仍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名卫兵突然走了进来,“禀提督,外面有三个人,自称是提督在葛尔朗村的亲戚,一定要见您一面不可!” 
                            亲戚?我本是孤儿,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里,何来亲戚之说?可是葛尔朗村…… 
                            我猛然望向卫兵, 
                            “他们长得什么样子?” 
                            “他们三个都蒙着面纱,看不清楚长相,一个人中等身材,另两个要小一点……”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疾步跑出门外,如果……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三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看着迎面走来的摘掉面纱的三个人,我大声喊了出来: 
                            “威远!信兰!剑琴~~~~~!” 
                            人之奇,在于能承受大喜大悲。我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刚刚的烦恼似乎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信兰紧紧的扑进我的怀里,威远在旁边含笑看着,抬头望过去,剑琴比起我最后一次见他更形清瘦,但是一双明眸,却亮得仿如是天上的星星!剑琴,幸而你平定无恙! 
                            “你们是怎么来的?” 
                            信兰皱了皱鼻子,他虽然惯于在人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脸上已经流露出得意之色,: 
                            “当然是我跟威远把吴先生给救出来了!这几天家里管的本来都很严,但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我跟威两个就趁乱跑出来啦,我偷听爹妈说话,知道了吴先生的位置,又拿了爹爹的令箭,就跟威远一起把吴先生给带出来啦!” 
                            他口齿伶俐,几句话间已是说得明明白白,我紧紧的抱了一下信兰,才松开手,他虽然说得简单,但是裴幕天的令箭岂是那么好盗的?沈静看管剑琴,又哪里会派太过于不济的人?更何况,这样一来,他跟威远,就算是真的背叛裴幕天了! 
                            信兰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我觉得奇怪却没有开口再问,他已经十几岁,想来是不喜欢别人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转而拉过剑琴的手,笑道: 
                            “剑琴,这回我可是要跟你食言了,要是没有信兰跟威远,我真的救不出来你呢。” 
                            剑琴没有说话,突然伸出手来,如同我抱信兰一样,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楚……寒,我真的没想过,还能够再见到你!” 
                            他的话中真情流露,我虽然吃了一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反手也抱住他。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 
                            “剑琴,我走之后,沈静有没有再为难你?” 
                            剑琴脸上一红,也悄悄的说道:“没有,那天之后,他都是来跟我盘问你的来历,我又哪里知道会你会是声名远播的神剑门门人?……那之后就把我送走关起来了,没有再……” 
                            剑琴话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信兰突然说道: 
                            “楚寒,我们进屋好不好?我有一点儿冷。” 
                            


                            86楼2007-03-05 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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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21: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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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琴的身上也很凉,我暗自一笑,真的是太高兴了,竟把这些都经给忘了。 
                              屋内早已燃起了火炉,温暖如春,剑琴威远信兰的脸在烛光之下显得那么不真实,依稀记得,无忧谷中,我仿佛也有过这样安静平和的心情。 
                              信兰却没忘要向我兴师问罪:“楚寒,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们?跟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武功,更别说你还是神剑门的人!” 
                              我忙笑着赔不是:“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们,只是那个时候碰到一些事,只想好好待着,那里想到还会有用到武功的一天。” 
                              那时我也没想过你们对我会是这么的重要。 
                              信兰脸色好了一点,却仍然有不豫之色: 
                              “那你要教我跟威远的武功,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好啊。”我一笑点头,就是他们不说,我本来也有收他们做徒弟的意思,又解决了纷争,可谓一剑双雕。“可是你们到我这儿来,秀娘该怎么办呢?” 
                              本是随口问的,信兰脸上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不少,突然咬了咬牙说道: 
                              “楚寒,我知道沈静对你做的事情了……”威远现出好奇之色,剑琴跟我都僵了一下,信兰却接着说道:“那个人渣,千刀万刮都不够!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何时开始,信兰已经能站在保护我的位置上了?我一下子又想起了在无争庙中那小小的背影,伸手握住了他的小手,信兰却低下了头: 
                              “但是……可不可以看在我跟威远的面子上,请你以后不要对我爹下手?” 
                              “……” 
                              那一刻,我从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看似老成的信兰,也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我跟裴幕天,秀娘都算得上他最亲近的人,虽然他已经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对我更是没有半点嫌弃,但是跟自己的亲生爹爹作对,还是让他极端的为难和伤心。 
                              一阵阵的暖意涌上心头,楚寒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知己?一时间突然觉得天宽地大,云淡风轻,刚刚怎么都解不开的事,却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威远,信兰,剑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象是已经想好了一千一万遍,我脱口而出。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师兄们追逐名利之时,只怕谁也没想过他们已然是踏入岐途,楚寒身在仇恨的陷阱中,又哪里能看得出自已身在何处?! 
                              昔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一切都只是随心,楚寒喜欢什么,楚寒又不喜欢什么?我生来最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拘束,最最喜爱的则是——自由,自在!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对沈静的恨给紧紧拴住,缚手缚脚而不自知,战争毁掉的是人的生命和财富,仇恨则能使一个人的心变得扭曲。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剑琴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寒,你……真的能放得开?” 
                              我微笑:“本来是放不开的,但是现在看到你们,突然就觉得自已的所作所为都没有意义啦,问题是你们都能放得开吗?” 
                              剑琴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会是放不开的?” 
                              “威远信兰,你们生来是侯爷命,跟我走,可就再没有荣华富贵啦。” 
                              信兰先不说话,看向威远,威远严肃的点了点头, 
                              “楚先生,我跟你走,京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嘴里说一套,手里做一套,我早就待不惯了!” 
                              信兰马上跟着点头:“哥哥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当然也没有意见。” 
                              我暗自好笑,威远的弟弟用心机真可谓炉火纯青,这样一来,将来威远就算真的后悔了,也怨不到他的头上啦。 
                              走到书桌前,短短几个字,一封信已一挥而就: 
                              “现将禁卫军,近卫营三万精兵皆于交托七皇子沈静!” 
                              “京师提督——楚寒!” 
                              字写得龙飞凤舞,不是草书,却也隐约带出了狂意,在上面盖上朱红的大印,最后却又附上了小小的一行字迹: 
                              “你得胜之时,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日!” 
                              看信的人若是沈静,他自然就会明白。 
                              剑琴看得吓了一跳:“楚寒,你不是说都看开了吗?” 
                              我笑得啮牙咧嘴:“我当然是看开了,但是该算的账还是得算,我只不过是不想再这么跟他缠下去罢了。” 
                              要保住京城,或许二十天内会出现转机,但是凌关既然已经失守,想要把蛮族彻底赶出中原,休养生息,没有个几年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蛮族下手血腥,沈静却是吃人不吐骨头,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争天下,我只负责杀剩下的那个就好了——以我看来,十有八九沈静会占上风,人生苦短,要是接着跟这些我不喜欢的人纠缠下去,长此以往,我都不是楚寒了! 
                              将信折好,我开始动手收拾东西。信兰却突然皱眉说道: 
                              “楚寒,你有没有想过沈静跟我爹他们有可能不放过我们?你一个人倒是谁也不怕,但是带着我们,却是非吃亏不可。” 
                              我轻松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这个就不劳小侯爷费心啦。” 
                              信兰的小拳头立刻向我砸了过来: 
                              “什么办法?快说!” 
                              “易容。”


                              87楼2007-03-05 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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