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的声音把他拉回真实。他眨眨「眼」,然后清楚看到梅利的浴室。厨子正在套上裤子,半晌,洁净的淡红衬衣就扣好扣子了。
不知怎的,厨子居然默不作声。索隆也懒得管他,只希望有机会多睡一阵子。
『……就是那孩子吧?』
『嗄?』
『刚才你想著的那个女生……就是我昨晚梦见的小Lady,你就是向她作出承诺的吧。』
『……那又怎样?』
山治沉默良久,然后才乾笑著冷哼。
『我真的很讨厌你,从第一眼就讨厌你这种长霉的个性。』
这倒是搞得索隆摸不著头脑。『第一眼就开始了啊?』
『唔,其实也不是第一眼,只是认识你第三天就瞧你不顺眼了。』
索隆对芭拉蒂的印象相当朦胧,因为於他说来,那地方只发生过一件重要的事——那是他人生裏其中一件最重要的事,使芭拉蒂裏别的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所以他根本不明白厨子的意思。
除非……
『慢著,难道你是指……我跟鹰眼决战的事?』
山治冲著浴室的镜子轻勾嘴角,笑容在雾气渐减的镜子上映得分明。『叮咚、叮咚、叮咚,恭喜您答对了。』
『……可是我不明白呀,我跟鹰眼决战又碍著你了?』
山治沉思半晌才回答。『那天我已准备放弃梦想,誓死保护芭拉蒂了;但你却准备放弃生命保护梦想。』
『你就因为这样讨厌我?』
『不是啦,句子重点是「保护自己的梦想」。』
索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却准备为了他人的梦想丧命。』
『嗯。』山治又沉默下来,挨著洗涤槽呆呆盯著镜子。『过往十九年,我不曾为自己的梦想抗争过,也不认为自己会争取梦想。那时候为了追寻All Blue,把臭老头丢下来,真的太自私了……
『然后你来了,居然为了梦想这种愚蠢的事放弃性命。所以,我才吼著让你放弃梦想啊,因为我觉得你是个白齤痴,因为我觉得你很勇敢,因为我很羡慕你,因为我很讨厌你。』
索隆也不晓得该怎样回应对方,所以他不作一声。
『之后我进团了。忽然间,我得到追寻梦想的自由、为梦想丧命的自由,只是……只是我还不能那样做。起码得让路飞达成梦想了,我才能为All Blue丧命。』他淡淡一笑:『当初答应船长进团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为船长的梦想作战,而不是自己的梦想。』
『结果还是一样嘛?』索隆问道。
『不,结果完全不一样。』他浅浅笑道:『这不容易解释……但你应该能懂吧,因为你也不曾为自己的梦想抗争过——嗯,该说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吧。』
索隆发现自己居然明白厨子摸不著边际的说话。剑士的确为两个梦想不住抗争,可是两个梦想都不是他的,而是路飞和古伊娜的。虽然,不论路飞能否当上海贼王,剑士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丧命方式;然而,古伊娜的梦想让他无法自由选择人生。
『我跟你的分别可大了。』剑士终究说道:『我不认为自己被古伊娜的承诺束缚了,因为那是我生存的理由;可是,就算我不曾答允过她,我也一定会走上这条路的,虽然我可能不会锻鍊得如此刻苦吧。
『但你……你觉得自己被束缚了,因为你在意那老头,觉得欠了他一辈子,却因为这债绑住你而觉得怨恨,对吧?』
山治叹了口气。『你注意到了吗?原来我们挺相似的。』
『……注意到了,这也太古怪了。』
『……那孩子死了,对吧?』
『……嗯。』
『那你……哎,算了,反正跟我无关。』
『干吗?』
『没干吗。』
『妈的,靶子眉,别吞吞吐吐!』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她而已。』
『……哎。』索隆不晓得该怎样回答。『那时候我才是个小鬼,应该不懂那种事吧……喂,我干吗要跟你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