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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鼠猫灵异】非君莫属(修文)by 两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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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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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低喃,是啊,八年了……
  “还记得晚照问过五爷与何人有同游江湖之约,想必此人便是展大人吧。”
  白玉堂点头。
  “不知道五爷记不记得第一次来这青楼楚馆,晚照可是对五爷一见钟情呢。”晚照望向漫天红霞,神思久远,“五爷也曾对我情生意动,可是关键时刻,却是因为一枚金锁而停了下来。”俯身摸向榻上白衣人的胸前,“长命锁,五爷一直珍而重之地戴着呢。那次你沐浴时摘下金锁,我瞧见背面有两个字——展昭。当年你拒绝我时曾言过,要为了一个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留下童子之身……呵呵,什么人,竟值得你如此付出……”
  “为什么会在意他对别人好?为什么会嫉妒他对别人笑?为什么可以在他的气息下安然入眠?……这一切,五爷可曾想过?”
  白玉堂心头大震,脑子里乱得如同一锅浆糊,什么思绪也抓不住,只觉得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激烈的情感,是这二十四年来都不曾体会过的冲动。
  想要展昭立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想要紧紧拥住他,想要对他说……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似乎只有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才能抑制住胸腔下如雷鸣的心脏震动。
********************
展昭气咻咻地出了院子,闷头往前走。
  从小到大两人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但是从未像这次一般恼怒过。
  他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一想到这里心脏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比白玉堂假装不认识他那会儿还要难受!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像小时候一样负气出走,真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不同的是,小时候自己一出走,那老鼠就会惊慌失措地追上来……
  如今,是自己没长大,还不够成熟吗?
  明明可以被那么多人信赖的自己,怎么在白玉堂面前就变得这么不理智?
  展昭闭上眼,舒了口气,握握拳,竟然连佩剑都忘带了。想到佩剑,心里一暖,白玉堂这次参加名剑大会,全是为了给他求剑。
  ……好吧,功过相抵,不计较他这次的胡闹了。
  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了好久——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华灯初上,无穷官柳,无情画舸,无根行客。
  湖面上星河鹭起,画舫成群,灯影水暖,一片熏染笑语,曼纱轻卷间,依约可见娉婷扬袖舞,阿那曲身轻。沿着河畔,更有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香囊暗解,罗带轻分,互诉衷肠。
  展昭款步走上小桥,清风盈袖,如墨长发随风轻舞,心境一时平静如水。
  “好俊俏的官爷!”
  桥下驶来几艘画舫,舞娘歌女吃吃笑着聚在船首,望向桥上之人,大胆些的更是频频挥袖招惹,希望能得这人一回顾。
  展昭回过神来,向来持重的君子不免有些尴尬,困窘地一笑,就要往桥下走。
  殊不知,这一笑,勾的画舫上的女子嗷嗷直叫,更有一人高声叫嚷:“大人!勿走!奴家有话说!”
  展昭不由住了脚,望向桥下,一个妙龄女子站在桥正下方的画舫上,手里举着一个一臂长的金钩,眼瞅展昭探头看自己,快手一勾,竟被她勾住了官帽上的红色丝绦,再一拉,官帽竟飞了出去。
  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脚女子竟然有高手才有的速度,丢了金钩,抱住官帽就往隔壁画舫上跳。姐妹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官帽便在一众女子手中传开。
  展昭瞧得黑线满头,刚要纵身去夺,忽见河岸上白影一闪,便到了画舫之上,白衣胜雪,如仙人下凡,引得众女子一起尖叫。
  白玉堂冲抱着展昭官帽的女子微微一笑,伸出手道:“给我。”
  那女子傻愣愣地就递了过去,手上一轻,仙人飘走了……
  小桥上,白玉堂亲手帮展昭带上官帽,末了食指勾住红色的丝绦笑道:“你这猫还挺招人。”
  “你也不差。”展昭取过老鼠腰间悬着的七星龙渊,并肩往回走。
  吵架这一章,就这么揭过。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堤岸风细,小桥绵延,远处传来悠悠笛声,兼有歌女的清唱,在河面上悠扬回荡: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白玉堂把袖箭筒递给展昭,咳了一声道:“我重新改装了一下,这样一次可以装下九枚,比之前只有三枚方便许多。触发机括也更加灵敏,速度和力道上也好了许多。”
  展昭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笑道:“你的机关术倒是精巧。”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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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鼠一听得意地翘起尾巴:“那可不是,盈袖姐都说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盈袖姐,你见过她?”
  “前两年还见过,不然你以为我经常留恋青楼楚馆、风月场所是为了什么?”
  展昭一扭头:“我怎么知道。”
  白玉堂瞧着他白玉也似的耳垂,勾起唇角,竟然没有回话,两人默默并肩而行。
  月已上中天。
  白玉堂突然住了脚,侧身拉住身畔展昭微凉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尝试着张了几次口,最后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大声道:
  “我……我……”
  展昭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其下暗转的目波如脚下粼粼的河面,深邃悠远,不由得心潮激荡……
  “我……我……饿了!”
  那人喊得惊天动地。
  展昭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深情道:“去吃西湖醋鱼吧!”
哐!
  远处尾随二人的魏平,一头栽倒在地。
  晚照将人扶起,抿唇笑道:“五爷真不开窍……明明两情相悦,竟然还不明白……”
  魏平摸摸下巴:“要不要咱们撮合一下,给加点猛料?”
  晚照幽怨:“我刚刚痛失所爱,把心心所念之人推到他人怀里……”
  魏平正想安慰,晚照忽然打断,兴奋莫名:“不过看在是展大人的份上……我去勾引展大人,你看怎么样?”
  仙女变狼女,魏平汗毛直竖。
  不过,一向警觉的两位大侠,竟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其中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看来,只需要催化剂了……
********************
露井旁,袅娜的美人斜身在井沿坐下,莺啼般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展大人可知,五爷曾许了叶姑娘要同游江湖。”
  什么!
  绿树下红色便衣的青年,不觉间抿紧了形状优美的菱唇,眼睛有意无意地始终不离几丈外白衣红裳的一对璧人。
  “三年前,白五爷可是亲口说给人家听的。不然一个大姑娘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揪着不放……”眼见红衣青年的眉头越皱越紧,晚照说的更加卖力,“要说这叶姑娘也是深情一片,家世好,人也漂亮,五爷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成亲是早晚的事,纵使他不急,别人也替他操着这份心……”
  成亲啊……
  展昭握紧手中的七星龙渊,明媚的心情像是泼翻晕染的雪浪纸面,点点折折,不复清朗。
  那厢,白玉堂的心情也是乌云密布——
  “叶梦,我再说一遍,我答应同游江湖的人,不是你!”
  “是谁?”无视白玉堂刀子似的眼神,叶梦跺着脚嚷嚷,“你把陷空岛的令牌都送给了我……”
  “陷空岛令牌是给藏剑山庄的!”白玉堂很快打断。
  “我是山庄的庄主,给藏剑山庄不就是给我!我知道你这是对我好,我不计较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谁让你只给我陷空岛令牌呢。”
  “……令牌只能用一次,你好自为之!我白玉堂早已心有所属,天上地下,只愿得他一人相伴!如果白某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不用想,一定是误会!话已至此,你爱咋地咋地!”
  话一说完,白玉堂潇洒地转身,郁闷地想着谁把这煞星找了来,转念一想,这事早晚得说明白,如此说明白了也是好处。
  想着那猫还等自己一块去用饭,就往露井边走去,随意一看,心头大动,身子已快于脑子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晚照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扔了出去。
  红影一闪,健壮的手臂接住了“哎呀”直叫的美人。
  “白玉堂,你又做什么!”
  “我还没问你们在做什么!”白玉堂怒指二人。
  才刚美艳的丽人柔若无骨地依在展昭怀里,绿树,清风,佳人,才子……多么有爱的一幕——白老鼠却觉得眼里像长了针眼,连带浑身不舒服至极!
  展昭觉得这只老鼠越发不对劲,浑身跟长了刺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得体无完肤。
  “我们能做什么,晚照姑娘崴了脚,我扶一下而已。倒是你,怎么不陪叶姑娘说话,又来胡闹什么!”



2026-02-07 13: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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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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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而入,空无一人,当中的小桌上有一坛未启封的美酒,展昭拿在手一看,原来是朱宅院子正店常备的自酿酒“瑶光”。
  看向床上,被褥整齐,显然没人睡过。室内的窗户大开,珠帘轻卷,窗根下放着一只精巧的香炉,夜间微风轻拂,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是安神定气的梦水香。
  展昭慢慢走到窗边,疑惑着白老鼠的去向,突然眼前一暗,一把黑发扫到脸上,不由大惊地往后一撤,仔细看去,却是那只白老鼠倒挂在窗前。
  “好一只胆小猫。”
  闻听那人吃吃的笑声,展昭上前不客气地揪住他垂下来的发丝间的雪白缎带,轻轻一拉,一头青丝尽皆散开,低笑道:“真个要吓人也需做够本,披头散发才像吓人的样子。这个教给你了,发带就当学资,我不介意你用过。”这可是苏绣银丝掐线,一两银子一根的好东西!
  白玉堂忙抽出一只手去拢发,只是他倒挂着不太好弄,拢了几下还是散开了,索性丢开手不去管它,只盯着那人笑弯了的眼睛,似笑非笑:“想要我的发带早说,白爷爷家里有一大箱,分你一半也是无妨。”
  “又是嘴上说说,你倒真给我送来。”展昭解下腰间的七星龙渊挂好,自顾自地坐下。
  “听你这意思好像我说话不算话似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写信回陷空岛,让他们给你捣腾半箱发带来。”说话间,白影一闪,人就坐到了展昭对面。
  展昭抬眼看他,见散着一头发确实不成个样子,起身把木梳拿在手,笑道:“我给你梳梳。”说着已经走到白玉堂身后,缓缓梳了起来。
  白玉堂微愣了一下,乖乖坐好,任凭那猫细长的手指在长发间穿梭,手臂轻抬间,一股酒香钻进鼻孔,蓝桥风月的味道。在江宁酒坊泡得久了,什么酒味他闻不出来。
  “你喝酒了?”
  展昭想了想,梳了一半的头发也忘了,丢开手坐到白玉堂对面,兴奋地道:“是啊,喝了一小壶,今天去见官家,真高兴得了……”
  “不就是见个皇帝老儿嘛,高兴个什么劲!”白玉堂心烦地打断,他早从公孙策那里探听到展昭颇受恩宠,眼见他因喝酒而透出红晕的脸兴奋地说着高兴,不由郁郁,亏自己还特意买了瑶光,想等他一起共饮。
  展昭其实已经是微醺,被酒精侵蚀的脑子有些迟钝,要不然也不会半夜给人梳头,迟早要睡下,简直是多此一举。蹙蹙眉道:“你不喜欢?”
  白玉堂正要说话,瞧见他迷惑地转着大眼珠子的样子,知道他脑子已经不灵光:“算了,睡吧,有事明日再说。”
  展昭摸着瑶光:“你不是等我喝酒的么?”
  “醉猫!明天再喝!”
  拉住人推到床上,一沾软枕,展昭顿时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动不动地躺着,连动根手指都没欲望。
  白玉堂推了他一下,努努嘴道:“把衣服脱了,往里睡睡。”
  “……哦。”展昭半天才应了一声,两脚一蹬蹬掉官靴,抬手去扯官服,领口扯开了一半,眼睛已经合上,鼻息沉稳。
  眼见他睡得死沉,白玉堂只得替他脱去官袍,拉过薄被给两人盖上。
  不过一刻钟,展昭因喝了酒,加上天气炎热,双手一分,腿一蹬,薄被被踹到了床尾,还不停撕扯自己的亵衣。
  白玉堂深知酒后容易受凉,忙安抚地拉住猫爪,低语道:“乖猫,别闹……”
  展昭嘟囔几句,趁白玉堂去捡床尾的的薄被,上身微抬,亵衣就被扔了出去。身下的竹席沁凉,满意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趴了上去,好像凉爽许多……
  这时,拉回薄被想往展昭身上盖的白玉堂,眼睛一扫,竟再也转不开——
  月明如霜,透过洞开的窗户照在床帏之间的方寸之地,青年上身半裸的蜜色肌肤被月色晕染成上好玉石,似乎还在微微发光,深深刺激着白玉堂面对某人时并不坚韧的神经,屏住呼吸,手轻轻抚了上去——
  触感一如想象中美好,甚至更加妙不可言。
  如夜墨发散陈脊背,尾端因为汗湿不规则地粘连着健康光滑的背部,那人舒服地动了一下腰肢,带动墨发轻轻波动,恰如陷空岛上蜿蜒围绕雪影居的河底中柔滑的河草,迤逦间使脊椎上明润的线条愈加清冷……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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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忽又嘟囔一声,微侧着红潮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也一颤一颤,颤得白玉堂心跳似乎也随着这样的频率跳动……视线蜿蜒而下,汗湿的鬓发,线条优美的颈子,肌肉微隆的上臂,结实流畅的小臂,稍显伶仃的腕骨,修长的手指,即便是慵懒地绵软了姿态,仍然无法让人忽视其下蕴藏的力道和劲力。
  令人迷醉!
  无论是眼睛,还是轻抚脊背的手,似乎都有些不够用……背面便是如斯美好,那么正面又将如何?
  白玉堂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手轻轻沿着线条分明的脊椎来至柔韧如鞭的腰间,来回的摩挲加重了他的呼吸,视线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慢慢移到轻柔的亵裤下挺翘的臀部,光是看着就让人体会到触手的丰润——白老鼠的手终于抚了上去。
  这该死的美好!
  几乎忍不住内心的邪恶小念头,白老鼠的手轻重不一地揉捏着那人的臀部,许是他的手劲重了点,那人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
  白玉堂腾地跳了起来,慌不择路地跳出了窗子,夜间冷风一吹,头脑清醒许多。低头看看沾染上血迹的白色衣衫,暗恨自己没出息,一面撕下衣服下摆,塞进鼻孔。
  “如今真的是风流天下——我一人了……”
  站了半天,直到衣服上沾染轻微的寒气,才又从窗子跳了回去。
  展昭睡得发丝汗湿,不安稳地蹭着身下竹席。
  再跟他同榻,显然是不可能了,白玉堂认命地坐在床侧矮凳上,把自己轻薄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又摸出玉骨折扇,不徐不紧地送上凉风。
  白爷爷并非冥顽不灵,心意不懂,只是……那人是你……
  你为我梳发的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幸福不外如是……
  ……
次日,展昭醒来时,日已上三竿,奇怪的是,外面日头炽烈,屋中却透着一股凉意。起身一看,原来屋子四角都放了冰格子,加上梦水香安神的效果,这一觉睡得真是舒坦。
  刚收拾好自个,公孙策不请自入。
  “把醒酒汤喝了,猫的酒量就是不行。”
  展昭乖乖喝下,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需要这个。
  “你师侄找住所去了,嘱咐我给你做的汤。”公孙策笑眯眯,“听说此次杭州之行,你们都肌肤相亲了?”
  “噗~~~”汤免费献给了大地,展昭瞪大眼,“先生胡说些什么?”
  “我路过西院时听王校尉在大声宣扬着,怎么,敢做不敢认?”
  展昭扶额:“先生知道我是妖怪,玉堂那么做只是为了给我续纯阳精气,并未,并未……这话我听见倒也罢了,别让玉堂听见,怕是会翻脸……”
  “恐不尽然。”公孙策笑得高深莫测,晨起时他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了坐在床头凝视展昭的白玉堂,有些事情,旁观者清,“你真的一无所知?”
  展昭默然。
  公孙策拍拍衣服起身:“你走时问我妖精和人类的区别,我翻阅了大量古籍,再加上这些年对你的研究,发觉你好像和一般的妖怪不一样,至少妖怪的生长速度要慢很多,而你似乎与常人无异……既然无异,就不要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好了,你收拾一下,官家让你放下手边的事情,进宫当值,这一走就两个月,值班表早排的满满的。”
  说到御前当值,展昭借调开封府,所以每个月只有三天时间到御前当差。因为想起答应陪白玉堂回陷空岛一趟,所以展昭便趁当值时向天子告假。赵祯爽快地批给他三个月假期,但是却要他先把这三个月内的御前当差给应下,这一值守,就得连续半个月。为了方便他这半个月当值,赵祯甚至还特意拨了个小院给他。



  • 孫鼠焦貓吧外交
  • 血染冲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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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请叫我 King of Sofa ~~~沙发~~~~


  • 盈河冰银
  • 暗查幽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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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执子之手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流年暗中偷换。
白玉堂和展昭衣衫不整,头发汗湿凌乱,气喘嘘嘘地并躺在通天窟的软垫上。水晶窗外月色如霜,与窟中夜明珠交相辉映,梦幻迷离。
  白玉堂喘息稍稳,侧头看着展昭满布虚汗的脸,轻笑道:“猫儿,五爷伺候的可舒坦了?”
  展昭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谁伺候谁还说不定呢!”
  “好个没良心的猫!五爷的腰都要断了,还敢说我没舍命陪小猫!”
  “活该!你要是不偷袭我屁股,我能回脚踹你腰上!”
  “谁让你用猫爪挠我脸!!”
  “你先咬我鼻子!!!”
  “你掐我耳朵!!!!”
  ……
  日间因为白玉堂思虑不周用飞蝗石削断绳索,倒霉地都被困在了通天窟,一言不合,憋了半天气的二人,拔剑相向。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日落打到月升……最后剑都不知道扔到哪儿,开始像街上的顽童一样抱成一团,毫无章法地厮打抓咬,直至筋疲力尽。
  两人眼巴巴看着水晶窗外圆月,半晌无语。
  “猫儿,看,月圆了……”
  “好像一张大饼……”
  两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早上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垫肚子,加上体力消耗过大,两人的肚子早唱起了空城计。
  展昭摸摸扁平的肚腹,叹道:“咱们如何出去?”
  白玉堂不情愿地答道:“岛上仆役每三日会从江西绕路过来收拾打扫一次,到时让他们开了机关就行。”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白玉堂一睁眼就看看见六颗脑袋齐刷刷出现在通天窟洞口,十二只眼睛眨也不眨地审视着窟底的情况——
  “老四,你不是说展小猫是咱们老五情敌么?看起来哥俩好得很!看看,老五那爪子在猫腰上搭得多亲热!”
  “俺看不像,你们瞅瞅,展小猫那猫爪子不是揪着老五的鼠毛吗?俺猜他想拔光老鼠毛,老五变成秃子,就不能跟他抢心上人了……”
  “哎,老五睡觉这德行……要说他跟小展一起长大,怎么差距这么大?”
  “当家的,你要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大嫂,我琢磨着老五的这种睡姿是他欲求不满地直接表达,得赶紧给他娶房媳妇……”
  “老四,不要当着秀秀口无遮拦!”
  “江湖传言,鼠猫一窝,果是如此……”
  “丁兆蕙,那边蹲蹲,挡住我眼……啊呀,我的孔明扇!”
  白玉堂拨开掉到脸上的羽扇,跳脚叉腰大喊:“都说够了么!”
  闵秀秀笑道:“中气十足,饿得还轻。我说老五,你这通天窟怎么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白老鼠立刻打蔫:“大嫂,快些把我们弄出去是正经。”
  闵秀秀开了机关,发现展昭还是躺着不动,不由疑惑:“小昭怎么了?这半天了也没个动静?”
  白玉堂尴尬地摸摸鼻子:“他梦里饿疯了,抓住我手当鱼咬,我一激动,咳咳,把他敲晕了……”
  一通混乱,白展二人沐浴更衣后,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堂屋中谈话饮酒。
  见众人安坐,卢芳擎杯,闵秀秀执壶,笑道:“这一杯,当敬展大侠,为我们这不争气的五弟网开一面。”
  展昭唬了一跳,忙起身举起面前酒杯:“卢大哥言重了。”说罢举杯欲饮,斜地里伸出一只手盖住了杯口,“玉堂,怎么?”
  拿过他手中酒杯,白玉堂伸手将人扯坐下,不乐道:“都客套什么!大哥,我与猫儿的交情还需这些虚礼?”
  卢芳闻言一笑,自是知晓他二人打小长大的情分非他人可比,这么一说,也是做哥哥的情切之意。
  白玉堂面前有一大盘鱼,举筷在鱼脊上一划,便划下来一大片鱼肉,夹到展昭碗中,一面悄悄对他道:“笨猫,空腹勿饮酒。”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对面的蒋平看到,摸摸八字胡不解道:“看你俩跟少时一样处得来,怎么老五就犯浑地去盗什么三宝?我怎么就琢磨不透?”



  • 盈河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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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闻言,都停杯看他,就连专心与鱼肉奋战的展昭也抬了头。
  白玉堂被这一问噎住,心知自家的理由不能说出来,一时却又想不到更好的借口,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下文。
  徐庆急性子,一拍桌子道:“俺问你,是不是你和展小猫喜欢上同一个姑娘?”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白玉堂恶狠狠转头看丁兆蕙:“你喊什么?”
  丁兆蕙不睬他,只管拉了展昭急切道:“展弟可有婚配?”
  “这是从何说起?”展昭摇头。
  丁兆蕙长舒一口气,热情高涨:“展弟家里可还有谁?父母可还康健?御前行走是否繁忙?家里可有定亲?愚兄有个妹妹,极是……”
  他每说一句,白玉堂的脸就黑上一分,听到他提起妹妹,顿时俊脸一拉,将酒杯磕在桌子上,斜眼瞄着丁兆蕙:“二丁,你那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别见个侠客就赶趁着往家里拉!”
  丁兆蕙自从见到展昭第一面,就相中了这个侠客。相貌、人品、武艺,配自家妹子绝对无错,虽说他答应了来茉花村,终究不太放心,索性跑到陷空岛盯梢。此刻听白玉堂这么不客气,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拍案而起:“白老五,你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展昭的亲兄弟,何苦管这么宽!”
  “他那妹子可是一只母老虎,你未必降得住!”白玉堂不理他,只管看向展昭。
  “母老虎?”展昭脑子急转——虎妖?同类?
  白玉堂看他低头思忖的样子,大怒:“二丁!白爷爷要把你切碎喂鱼!”
  “喂鱼?谁喂鱼还说不定呢!”丁兆蕙拍剑迎上兜头而落的画影。
  好好一顿饭,搞得鸡飞狗跳。
********************
晚风未落,片绣点重茵。桂棹轻鸥,雪衣依残云。渡口落日,别有景致。
  微风卷起纱衫,白衣人抱臂望着江面,举目,八月时节,秋意渐生,日间虽还热气难耐,早晚时分已有凉意。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
  闵秀秀顺着木栈道来到白衣人身侧,未语先笑:“咱们老五也有伤秋悲风之时。却不知,这‘眼前人’是谁?”
  “大嫂,你怎么过来了,小心脚下,身子当紧。”
  “不当紧。你的腕伤可还好?为了这一把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白玉堂揉揉右手腕,那次骨折终究是对剑术造成了影响,腕骨愈合后的力度和巧劲都有所下降,这对江湖人而言是极其致命的,但是,不悔。
  “……老五,你跟嫂子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展昭有意?”
  “大嫂,你说的什么,两个大男人……”
  闵秀秀打断:“别说你不知道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
  白玉堂叹气:“我若不知道倒也罢了……”
  闵秀秀聪慧异常,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并非不明了自己的心意:“你既明白,为何还装糊涂?”
  白玉堂目视凌波翠陌,连棹横塘,重来万感:“我常自诩‘风流天下’,也是少年轻狂。江湖闯荡时也曾有过心仪的女子,只是诸般相处,终究不合脾性。那时,我总敢言爱,纵使被拒,也依然是‘我一人’的潇洒。可是,如今心头所重,是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闵秀秀却明白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爱意早就疯长得失了控制——
  不是我迟钝,只是怕坦言之后,失了这份自然。
  不是没有勇气,只是勇气在你面前,丢盔卸甲。
  为你隐藏心意,只是怕你为难。
  因为太过重视,所以太过认真,也因此更加胆怯失去……
  闵秀秀忽然笑了。
  白玉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笑得欢快。
  “老五啊,你与小昭之间,抛却情爱,难道情分就如此薄弱?你怕他拒绝,宁肯糊涂而过,照我看来终究不成。有些事,你未必不明白,只是不敢去探个究竟罢了。倘若当年我与你大哥因为害怕面对死亡而放手,我们如何能有今日局面?来日方长,抵不过流年似水,他年重逢,人面桃花在否?”



  • 盈河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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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细细咀嚼着她的话,心头忽如白光乍现,照的内心通透明亮,唇角含笑,转身即走。
  闵秀秀大声道:“他在马厩。”
  白玉堂回身:“大嫂,你不反对?”
  “情爱之事,无关他人。更何况,又不是没见过。”
  白玉堂暗叹,忆起少年时赵钰与惜怜之事,暗想,有这事垫底,想必哥哥们不会过于反对……脚下早已如飞,直奔马厩。
  不过眨眼功夫,就到了目的地,正要转过影壁,忽然听见展昭一声长叹,心下一紧,不由住了脚。偷偷看去,展昭正抚摸着一匹精神的宝马,跟蒋平说话。
  蒋平摇着万年不离手的羽扇,眼珠子直转:“你说这马是你特意向皇帝老儿求的?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只是觉得这匹马很衬玉堂。”
  “展昭,四哥问你,你缘何还不成亲?想必在京中与你提亲之人颇多吧,王爷的千金、将军的女儿,随便挑一个,于仕途有利,更得美眷,岂不两妙?”
  展昭侧脸微笑:“四哥玩笑,你知道展昭从来要的不是这个。至于美眷,我早已心有所属,可惜有缘无分,这么过着也挺好。”
  白玉堂心脏砰砰直跳,险些让他以为,那两人也听得见。
  “哦?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幸运?”
  展昭不答他,只是闭上眼,再睁眼时,乌黑的眼珠变成了妖蓝色:“四哥,我是妖怪。”
  “这谁在乎?”
  展昭收回妖力,黑眸湛湛:“我终究与人不同。四哥,我虽不知道妖怪与人相恋有何禁忌,却知道,妖会不自觉地吸食爱人精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长此以往,生命必将枯竭……”垂眸,“我决不允许他受到伤害!”
  “难不成你就准备这么孤独终老?”
  “怎会。”展昭浅笑,蒋平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都明白,“就这么过一辈子未尝不好。我得到的太多了,很幸福。”不能以爱携手,还有亲情维系,知己兄弟,未尝不可……
  原来,你思虑的更多,此情如何来偿?
  白玉堂缓缓走出影壁,眼里只剩下一人。
  展昭默默看他走近,任那人执了自己的手,粲然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蒋平叹了口气,目视二人携手离去,心知他二人之情世俗不容,将来怕是波折不断,只是,携手共进,坦然以对,未尝不能美满。
皎洁的月光倾洒于万顷芦苇之上,雪白芦花仿佛披上了一层银霜。初秋夜间的露水泠泠地洒将下来,洗尽日间热气,打湿了临风而立的锦衣蓝裳。缥缈雾霭间,江畔流水似流年……
  雾气和湿露并袭的潮湿,打不散二人心底的火热。白玉堂和展昭十指紧扣,并肩立于芦苇花荡间,风拂面颊,柔化了情思。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明月缓步当空。
  “……快八月十五了,咱俩都多久没一起过过这个日子了?”
  展昭闭眸,轻轻道:“十年。”
  “十年啊,不过弹指一瞬,人生在世有几个十年可过……逝去的无可挽回,也不必挂怀,我只希望——”白玉堂转眸认真望着眼前人,月色朦胧,缱绻了眉眼,眸底的执着却清楚地滚烫着他的心,“展昭,今后陪我共看月,可好?”
  展昭垂眸,内心的顾虑在被那人勘破之后,糊涂已然装不下去。不是心里没有期盼,不是不知道这份情路坎坷,外人的目光我可以不在乎,心里却难以说服自己不伤害于你。
  抬起眼时,把那人的忐忑收在眼底,交握的双手汗意涔涔,原来你与我一样在害怕……
  相忘江湖不是最后的路,共赏婵娟才是心头所愿!
  ——眸光变得清明,春风尽化柔丝。他笑着道:“好。”
  顾虑仍在,前路未知,人世浩渺,你我不过沧海一粟,此刻与你相携,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
  以为害怕你受伤害,以为害怕被拒绝,以为害怕会失去……原来,最害怕的是错过!
——明月姮娥,红尘无尽,乘风好去回,谁做了谁人生的过客?
  ——沧海云烟,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谁又是谁的非君莫属?
********************
清晨,雪影居。
  展昭使劲眨了一会儿眼,才真正清醒过来,纳闷怎么会梦见被压在五指山下,又不是孙猴子托生。低头一看,顿时明了——
  白玉堂四肢极富艺术性地纠缠着自家身子,健臂长腿全围拢在他身上,怪不得浑身酸疼。伸手推推耗子的脑袋,不动,呼吸依然绵长。
  展昭眼珠一转,伸指掐上了老鼠耳朵。
  “啊,谁掐我!”白玉堂腾地坐起身,暴怒的目光对上猫眼,咬牙切齿,“死猫!”
  展昭自顾自地下床,穿上自家的靴子,慢慢道:“你继续睡吧,我得上茉花村一趟,丁二哥还在等着。”
  白玉堂想了想,忽然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手指轻佻地勾起展昭的下巴,飞速凑上前在那人丰润的唇上嘬了一口,“温柔”道:“到庄里用了早饭再去,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2026-02-07 13: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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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汉和女儿千恩万谢离去后,白玉堂笑意盈盈地看向丁月华:“丁小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丁月华扭头道:“纵使这次你没有强抢民女,也不能改变你风流的事实!”
  丁月华和白玉堂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盘,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丁小姐看不惯白玉堂的风流成性。尽管白玉堂折扇上所言的“风流”非下流,但眼见众多爱慕者追上门,被白老鼠毫不留情地拒绝后痛哭离去,加上二丁爱妹心切,怕她少女懵懂误上白老鼠的贼船,千叮咛万嘱咐远离白玉堂,于是,丁三毅然把白玉堂划归为品行不端的老死不相往来户!也正因此,她深信白老鼠干得出这等下流勾当。
  白玉堂冷笑道:“白爷爷风不风流何须他人品评,但得一人明白,足矣。”
  丁月华待要反驳,门外忽然一声暴喝“月华”,本能地提起裙摆撒腿就跑,门外之人跟着追去。
  展昭目视二人先后离去,神情满是不解。
  白玉堂站在他身侧,笑道:“可不就是只母老虎!猫儿,是不是你家五爷更好?”
  他人纵有千般好,不及心头人一分。
  这话展昭说不出,只是在心头滚过便笑着岔开了话题:“我本道丁姑娘轻功绝世无双,这般看来却也是平平,如何能踏波如平地呢?”
  “什么?”白玉堂疑惑,顿了顿,忽然明了,“你说的可是那青石潭?”
  “青石潭?”
  白玉堂笑道:“你不知,那青石潭并非是一片水域,而是一片片青石砌成,凡有波浪处,全是石纹,这一半是天然造化,一半是人力所致,乃是我岛上一处奇景。”
  展昭听得有趣,动了跃跃欲试之意,白玉堂欣然领他前去一观。
  过了立峰石,碧波青潭闯入眼际,展昭漫步试探而行,果然平坦无比,还未称奇,便被两人的争吵吸引了目光——
  青石潭中站着二人,细目一瞧,正是丁氏兄妹。
  丁兆蕙大声道:“我惦记着与你找个好归宿有什么不好?不就让你见见侠客,你至于留书离家出走吗?还学会威胁家丁不准给我报信!”
  丁月华满面不耐:“那是你相中的,又不是我的姻缘。我偏就看上乡野村夫,一般江湖浪子,哥哥为何要强加于我?”
  “好,别人不说,只说这展昭,你也见了,他哪点不合你心意?”
  “……”丁月华低头不语。
  不远处,白玉堂手上折扇捏得咔吧作响,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展昭覆上他的手掌,拿出快被捏变形的折扇,叹道:“何苦来?”
  白玉堂转眸凝望进他的眼底,眸色忽然加深,拉住蓝衣青年的衣袖折身到了立峰石之后,修长的手指沿着那人的手臂慢慢爬上青年白瓷似的颈项,另一只手牢牢圈在他的腰间,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你在吃醋?”展昭轻轻笑道,颈侧温热的气息让他心头如羽毛颤动,手上一松,折扇掉在脚边的泥土中。
  “不……”温热丰润的唇色勾引的他心猿意马,轻轻移上一分,那人甜软的唇便含进了口中,只是轻轻一擦,两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彼此将对方更加大力地揉进怀里,白玉堂喘息的尾音消散在彼此粘连的唇间。
  “不……只是想吃猫……”
  竹叶翩然,渐渐迷离了相拥的一双璧人。
  偶尔的外人觊觎,似乎更能促进二人的情感喷薄,吃醋也是一种别样的情感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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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明日且随我入宫面圣吧,官家可还惦记着你这个盗宝钦犯呢。”展昭往后一仰,迫得不忍拉疼他的白老鼠丢了手,一缕润湿的青丝俏皮地粘连在粉润的嘴角,衬得乌眸愈发黑亮水润,黑猫尚且不自觉地勾起了自认为得意在老鼠眼中则是迷死老鼠不偿命的笑容。
  白玉堂顿觉热血上涌,“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起身,精赤着身子一把抱住那人,死死箍住,气息不稳地呢喃道:“真想把你就地正法!”细碎的吻慢慢自额头滑向脖颈往下走,甜美的禁忌诱惑着未经人事的二人,“那个李宝宝竟然敢染指爷的猫,他还摸了你哪儿?”
  展昭深吸一口气,推开这个在他锁骨上乱啃的老鼠,捧住那人沾染情欲的容颜,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家眼底被熏染的欲望,静静道:“我不能修习妖法!玉堂,我不想做妖!”
  ——人妖不能相恋,不是有违天道,而是爱你怎忍你用生命去做代价。游离于人妖之间的他,如何才能在不伤害的前提下与人厮守?在未寻到答案之前,一些辛苦忍耐是必须的……
  白玉堂再次展臂勾住展昭的肩——你的意思我如何不懂,能为你守身二十四年,不在乎守一辈子,只要能在一起,辛苦些也是无妨……
  “妖有什么不好?你如果不是妖,我们如何会相遇?白爷爷不在乎这些!再者,爷的童子精气可是一个宝贝,为你留着,以备万一。”
  “……辛苦你了……”
  “何谓辛苦?难道,你不也一样辛苦……”最后一句又沾染上了旖旎的色彩,白玉堂忙坐下身,拿过展昭手里的布巾,把人赶了出去。再待下去,血必流成河!
  嘴上说得豪爽,白玉堂隐隐还是觉得不甘,未定情也罢,如今心意再不暗藏,朝夕耳鬓厮磨就成了一种折磨,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真个磨心。
  展昭沐浴过后乖乖爬到里侧静静躺下,白玉堂睡姿不佳,他要是睡外面,铁定早晨是在地上醒来。眼睛盯着床帐顶上,神情莫名。
  白玉堂在他外侧拿布巾抹着他黑亮头发上的水滴,轻轻道:“想什么?”
  展昭沉默一会儿方道:“我的原形是猫,还是虎?”
  “……”白玉堂爬起来摸出笔墨纸砚,大笔一挥,一幅画完成,指着左边,“你看这是鱼鱼,”指向右下角,“这只小猫是你。”撮起唇学了一声虎吼,“鱼鱼的声音,”捏鼻子学了一声猫叫,“这是你。”
  展昭接过画,静静思索。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原形产生了怀疑。一个从小被虎养大的猫,如何能意识到自己的不同?更何况遇见白玉堂之后,他就鲜少化出原形,二十年的岁月里他的认知产生了根本性的偏颇。而白玉堂,似乎并不愿意去纠正他的认知。
  师祖来信说他的情况极其特殊,生有“命门瞳”的师尊真人从未见过猫妖化成的人形有孩童之身,并像正常人一样生长。因为展昭的缘故,师祖这些年四处留心,渐渐明白了猫妖修行的门路——
  传言猫有九条命,当猫养到九年后它就会长出一条人眼看不到尾巴,此后每九年长一条,一直到长够九条,而有了九条尾巴的猫又过九年就能化成人形,这时猫才是真正有了九条命,被称作九命猫妖。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能在九十年内成功化形的猫妖,其形成的人形年岁就如同人类十五六岁的光景。这之后的成长速度则极其缓慢,几乎需要一百年才能在化形上成长一岁。这意味着,猫妖的人形年岁越长,其所代表的修行就越久。
  而展昭,是个绝对的意外。
  猫天性通灵,先天的优势使他在修行时比其他妖类要轻松许多,即便天分极高的猫妖,想在九十年内化成人形,亦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一出生,未经修炼便能化成孩童之身的机遇,这是绝无仅有之事!
  “看来需向常州走一遭……”
  石虎山上有太多秘密,年小不曾多想,如今却发现这是无法逃避的问题。
  更何况,若想与玉堂执手策马笑天下,有些问题是必须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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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深秋时节,槛菊萧疏,井梧零乱,竹篱茅舍显出青黄,荷枯不过一夜霜。渐觉一叶惊秋时,早已是一派秋声入寥廓。
  细雨霏微,洗尽清秋,江城暮色萧索,极目所望的雨帘里霁霭散烟氤氲四野。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迷离的朦胧,黯淡的秋景也遮掩不住的一身亮白乍现与天地之间,锦衣飞扬,上好的冰绡使滚落其上的雨滴飞滚马蹄下,炸开一朵朵水花。浑如雪云的烈马纵驰如飞,风驰电掣的骏马在主人抿紧薄唇挥鞭一激下,引颈嘶鸣,仿佛体验到了主人内心难言的焦急,顿有脱缰之势,速度瞬间提到了极致。
  暮色四合,远处绵延的城墙渐渐清晰,直到城门上的“常州”二字收进布满血丝的桃花眼中,白衣骑客才稍喘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不知雨水多还是汗水多的脸。
  窝缩在城门下避雨的官兵好奇地看着谁在这个时候还在纵马奔驰,更让他们惊奇的是一直木立在城门前疑似泥人的一群人,在看到来人时忽然活过来似的激动万分地迎了上来,白衣骑客一挥手,牵着马跟众人离去。
  一个年轻的官兵嘟囔道:“明明都湿透了,骑马那人还这么气派,就是脸上透着股狠劲。”
  另一个稍有资历地官兵接道:“只怕这人来头不小,你没见来迎接他那群人中穿棉衣那个,他可是白记钱庄的庄家,古意街上十八家钱铺都是他的,可看见那个骑马的青年不也是毕恭毕敬么。”
  年轻官兵来了兴致:“说也奇怪,这些日子阴雨绵绵的,这些钱庄的伙计倒是不见消停,就连街上的乞丐也多了,却不要饭,整日忙忙呼呼,这几日还添了不少带刀弄剑、进进出出的江湖人,别是要发生大事了吧。”
  “能有什么大事,换天才叫大事,你我有饭吃,顾得家小温饱就成了,别管那么多闲事。”
雨幕依垂,黑夜渐渐来临。
  李索,官兵口中白记钱庄的庄家,此刻正边走边向白衣骑客汇报:“二爷,按您的飞鸽传书吩咐,常州府一十八家钱铺帮工与丐帮的朋友们已经分头打探,并于三日前凭二爷手迹自江宁府婆婆处取得陷空岛令牌,调动长江七十二水寨散布江湖悬赏令。此外,已将展家二爷接至无名居。”
  “可有他的消息?”
  “至今全无。”李索将雨伞移到自家二爷头顶。
  白玉堂停下脚步,闭眸深呼一口气,睁眼沉静道:“先去无名居。”
  一进门,白玉堂便见到扶额坐在圈椅中的展晧,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急切:“展晧,猫儿他……”
  一个月前,展昭陪同展晧夫妇回常州,一为探望父母,二则是到石虎山寻因问果。白玉堂本也要同去,只是因他盗了三宝,天子召见,欲将其收为国用,被展昭一番陈词打断了念头,不料一向与开封府不对盘的庞太师危言他藐视皇权,天子耳根软,就命其接替展昭公务三个月,以示惩戒。
  纵有千万不甘,白玉堂也不能公然抗旨,只得老老实实留守开封。开封府琐事繁多,他一时也是毫无章法,混乱的日子里展晧的一封书信,更是让他失了分寸。
  信很短,只有四个字——
  展昭失踪。
  失踪!白玉堂当即变色,只来得及将书信交与包拯,人便骑着惊帆骢踏上了前往常州府的征程。紧赶快走尚需七天的路程,他愣是在第五天夜幕时分赶到。在前来的路上,初始的震惊和失措渐渐回归理智,他预感展昭的失踪绝非意外,于是先后三封书信发往常州白家铺子、离常州最近的江宁酒坊和弟子遍天下的中原丐帮。寻人本是大海捞针之举,集众人之力,更有胜算,此事他绝不敢托大。
  “半个月前三弟说要去虎神观看看,直到夜半方才回转,看起来很是疲惫。次日,又再次前往虎神观,这一去就无了踪迹。我前去寻找不见人踪,以为他动了游历的心思,在家等了三日渐觉不对,三弟心性体贴,绝不会不告而别,这才写信告知于你。”
  “石虎山……”
  白玉堂倏然起身,提了画影正欲举步,被展晧拽住:“大哥且慢!现下天色已晚,就是前去也查不到什么,不妨歇息一晚,明日再去。”
  白玉堂心绪不宁地坐下,唤来李索问道:“江湖上可有什么传闻?”
  李索道:“自展大人失踪至今,常州附近未曾见过展大人踪迹。据石虎山的猎户所言,曾见一蓝衣侠客在日暮时分骑马进了山林,一直未见其出来。小的便拿了画像给他认,果然是展大人无疑。因为传言山上精怪甚多,猎户便告诉他最好不要走夜路,展大人只说‘无妨’就进了深林。此后,丐帮弟子在山中只发现了展大人的坐骑,想把它牵回来,却是不走,后来多亏了展二爷亲去,才将它牵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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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云骓?它在哪里?”
  “就在后院马厩。”
  马厩之中,望云骓正与惊帆骢比颈厮磨,看见白玉堂忽然打了个响鼻,不住地刨动蹄子,还把身子横转向他。
  白玉堂眼睛一亮,望云骓颇通人性,指不定猫儿会在它身上留下什么线索。上前将望云骓仔细审视一遍,并无什么异状,白玉堂不解地皱起眉头。
  望云骓甩甩马鬃,忽然去咬一旁惊帆骢的马鞍,显得极为躁动。
  这些日子惊帆骢的脾气经过白玉堂磨练,更加骄横,不满地回头也去咬望云骓的马鞍,这一扯动,竟从马鞍里掉出一截红绳。
  白玉堂心中一动,上前扯开两匹冤家,掀开惊帆骢的马鞍,轻轻一扯,就取出了倒勾在钉帽上的红线,火光下,一只被摩挲的圆滑润和的玉鼠,晃晃悠悠。
  玉鼠的玉材极为普通,红绳的颜色也因为年久而发暗,嚣张的鼠样似乎也因温润的主人多年贴身佩戴而显出几分柔和。
  白玉堂依稀可以看见自己七岁的自己拿起玉鼠戴在猫儿脖颈上的情景——
  一只玉鼠,他想传递什么讯息?
  展昭,你可不许让爷失望!
  你答应过要陪我走过一生,君子一诺重如山,你要是食言,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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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风云迭起
石虎山。
  白玉堂神色严肃地立在一个土坑前,凝眉思索。
  展晧拍开在他身上乱蹭的望云骓,看向白玉堂:“它领着我们到这儿干吗?这个坑和三弟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李索跑着过来:“二爷,您所猜不错,坑侧通道果然是畅通的,一直通向常州府二十里地的郊外。”
  白玉堂神色更加凝重,如果猫儿真是从这里离开的石虎山,那么以洞口的大小判断,他必是化成原形从洞里出去的。石虎山上的石虎像不翼而飞,是被有心人带走,还是已经成精?展昭必是发现了某些关联,这才连交代都来不及便离开此地。阴雨下了数日,什么踪迹都被冲毁,一切只能靠猜测。从好的方面推测是展昭自己变形离去,如果展昭是着了道……白玉堂不敢多想。
  “谁!”
  不远处的草丛间一阵悉索,白玉堂手中飞蝗石应声而动,“嗖”得一下飞向声源地。
  没有传来打中目标的沉闷声响,他的飞蝗石第一次失了准头。
  正要上前,草丛忽然又一阵晃动,从中跃出一只通体黑色的猫,猫脖子上却挂着一只对它而言并不算小巧的荷包,金色的猫眼回头看了他一眼,撒腿跑开。
  根本不及考虑,白玉堂大喝一声“你们先回去”,人已在数丈之外。
  黑猫跑得并不快,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白玉堂有没有跟上。大概在林间行了一个时辰,白玉堂几乎就要迷路时,黑猫在一处巨石前停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洗着脸。
  巨石之后转出一个仙风道骨白衣飘飘的老者。
  “爷爷!”
  “乖孙儿。”师祖捋须,俯身去抱黑猫,被一爪子挠开。
  “你怎么在这儿?”
  “某那孝顺的乖徒儿失踪了,某怎能袖手旁观?日前你们写信问及猫妖之事,某想或许盈袖知道的清楚,于是一路南下寻她,中间又听说了昭儿之事,这才折道常州。”说着拿眼瞄向黑猫。
  “难道它是……”无怪她脖子间的荷包如斯眼熟。
  “盈袖。”黑猫放下洗脸的爪子,口吐人言。
  “你也是猫妖?”早猜到她是妖,却不知她竟是猫儿的同类。
  盈袖伸伸爪子,忽然顺着白玉堂的身子跳到他的肩膀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一处石虎群。石虎按八方之位蹲踞,右前足皆成抬起之状,口齿大张,是虎吼之势,八双虎目皆对向中间一处空地。
  盈袖让白玉堂远远站定,说道:“这里有锁妖阵,我不能靠近。八虎中间空着的地方是一只趴卧的石虎,是被封印的虎精,不知缘何解了封,将小昭抚养长大,还送了你画影。”
  “?!”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这些年我厌倦了尘世过客,本欲择一处水云间归隐,于是四处游荡,却偶然发现众多江湖术士齐聚常州,好奇之下,悄悄跟踪,发觉他们在日间进入石虎山设阵,将石虎镇住强行带离。妖类本是互不干涉,我原也不知它与你的猫儿有何纠葛,自不会贸然救助。到得夜间,又有几只未成人形的虎妖前来,我闻到其中一只与小昭身上的味道极其相似,忍不住现身与它相见,这才得知被捉去的石虎与你们的渊源。可惜我们低估了那群江湖术士的歹心,更猜不到在这些锁妖阵之下还藏有一个用妖心镇眼的连环锁妖阵!万幸我涉猎阵法,这才在千钧一发之时躲过一劫,其他石虎却没有这么幸运,草丛间四散的破碎石像便是那日阵法发动所致。我虽是逃过一劫,但却元气大伤,不得已变回原形,以妖丹借助日月灵气将养伤势,几日前方才恢复灵智。一出来,就遇见了颜小子。”
  师祖瞪起眼:“你叫谁小子?”
  黑猫斜睇:“我修炼了六百年,如何叫不得你小子?”
  “……这么说,盈袖姐你并未见到猫儿的情况?”白玉堂掐眉。展昭的离去只怕与被捉去的虎爹有莫大关系,是谁带走了石虎?已经失踪了半年的石虎,展昭又如何得知它的下落?
  盈袖甩甩尾巴,沉声道:“玉堂,我认得那个带头设阵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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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高!”
  “又是这个老不死的!”白玉堂心头一紧,“他一直想要猫儿的灵力,如果他以石虎威胁猫儿……该死!他在哪里!”
  展昭的处境似乎极为不利,想到少年时季高丧心病狂地用处女之血炼丹,妄想用丹炉炼化展昭,白玉堂只觉心脏抽痛,无力感萦绕难解。单手抚上胸口,正好碰到颈间的长命锁与玉鼠。
  对了,玉鼠!
  将玉鼠拿在手里,白玉堂逼迫自己静下心来,慢慢开始思索——
  展昭将玉鼠留下,定是想传达重要的线索,这个线索是关于什么的呢?倘若是自己,在紧急情况下留下线索给人提示,那么首先考虑的就是告知他人自己所在的方位。如果从这个思路出发,玉鼠是在洛阳城所买,难道所指是洛阳?不对,猫儿的失踪只怕与季高脱不了关系,季高能聚集大量术士,必是有所投劳,有逍遥王坐镇的洛阳根本没他发挥的余地。如果不是洛阳,又会是哪里?
  那厢师祖俯身查看着地上的碎石像,叹道:“这些虎妖并非天生石胎,而是因封印之故。此山灵气逼人,能在此修炼,恐怕是妖类梦寐以求之事。”
  盈袖跳下来,蹲在石像旁:“灵气逼人是因为小昭刚离开不久,此地是他灵力的源泉。正因为他的回来,山上才灵气大盛,我方可如此快恢复灵智。”
  师祖捋须:“盈袖姑娘,某有句话想问你,你为何对昭儿如此关照,只是因为你们是同类?”
  “……”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妖,且天生灵力无尘,缘何不教习他妖法?”
  “……”盈袖金眸渐渐冰冷,“你怀疑我?”
  “不是。”师祖看着沉思的白玉堂,“某只是希望昭儿能平安喜乐。”
  白玉堂并未注意他二人的话,只是看师祖转头看他,眼神慈祥,忽然忆起一人:“爷爷,师……父如今在何处?”
  买玉鼠时颜渊在场,不比他,展昭每年都会去看望师祖、师兄和常州的爹娘,所以展昭一定知道颜渊的所在,玉鼠所指极有可能是颜渊如今所在之地。
  “襄阳。”
********************
襄阳城西郊,留风坡,孤坟。
  秋风萧索,落叶飞至坟前更显凄凉。此处名曰留风坡便是因为地形特殊,风至缠绵难去,卷的落叶飞舞不停,恰如离人纸钱。
  孤坟前两株老槐树下结了几间茅庐,正有一缁衣麻鞋之人从屋中步出,拿了扫帚缓缓扫着怎么也扫不尽的落叶。
  自常州到襄阳,路途遥远,白玉堂一路纵马狂奔,丝毫不敢耽搁,却在留风坡前止步不前。所谓近乡情怯,此地虽非故乡,却有令他情怯之人。
  独立风口许久,白玉堂才驱动身下惊帆骢,正要上前,另一间茅舍忽然木门大开,从中跃出一只斑斓大虎,径直向他冲来!
  白玉堂一惊,巨虎一眨眼便到了跟前,直起身子咬住了白玉堂的脚,微一使劲,将人拽下马匹,松开嘴,整个扑到白衣人身上,虎牙森森,血盆大口中热气扑面,怒吼未歇,却又忽然伸出表面微涩的舌头卷上白玉堂的脸,恁般欢快。
  “鱼鱼!”
  猛虎舔了半天,忽然歪着虎头,眼珠一转,说道:“玉堂!”
  “!”白玉堂大惊,“你竟是妖怪不成?”
  “它是这两年突然学会的说人话。”不知何时,扫地的缁衣麻鞋之人已来至他们跟前。
  白玉堂回头,颜渊和印象中相比有了很大变化,虽然年已及艾,白发渐生,衣履暗敝,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平和淡然,有如顿空之后的了悟,有了拈花一笑的随意。
  “……师父。”
  颜渊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长大了,懂得尊师敬老了。”
  “……臭老头!”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愈合良药,再次相见,师徒间的隔阂似乎已经被抹平。
  鱼鱼不甘被人冷落,抬起爪子碰碰相拥的两人中白衣人的屁股,口吐人言:“昭昭!”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白老鼠的屁股比老虎更摸不得,白玉堂条件反射地一挥衣袖抽了过去:“好个色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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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鱼立时汪了一泡老虎泪。
  颜渊笑道:“还是这般暴躁。听说你盗了三宝,被小昭奉旨缉拿回京,皇帝老儿罚你留守开封,怎么有空来此?如何不见你小师叔呢?”
  白玉堂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秋风打在门板上簌簌作响,颜渊关好门窗,拍拍身侧的鱼鱼,示意它乖乖卧好,缓缓道:“这些年我为婧婧扫墓守护,探听到一些襄阳王的消息。他广招门客,各种人才不拘,厢兵调控大权在握,在这襄阳,已是‘人人只知襄阳王,路人不识天子令’。如今,他已是七十古稀,却是老奸巨猾,贼心一如三十年前。”顿了顿,他继续道,“听你所言,小昭令你来襄阳,只怕是季高投靠了襄阳王。说到季高,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季高拜我为师,我还不明缘由,这些年才明白原委。”
  “是为了本门的至灵之物。”白玉堂道,年少被季高擒住那次,季高曾亲口说过。
  “至灵之物,用于正道可活万民,用于邪道,必将荼毒一方。”颜渊轻叹,“瑛玉一直藏在后山钟乳洞,世人鲜少得知。这件灵物,是你爷爷六十年前自帝王魔尊手中抢下。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爷爷,便只有在一侧观战的不知名云游道人。如今想来,这道人想必便是季高的师父。后来我曾远赴幽都,因缘巧合,无意中竟找到了季高的师门。你可知,他们所供奉之人竟是你爷爷右手苏秦背剑、左手托举瑛玉的画像!”
  白玉堂迅速将思路理顺:“只怕你与爷爷年轻时长得很像。”所以季高才会在看了他的长相,又听他自报家门时认他为师。“这瑛玉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错。”颜渊点头。“季高的师门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本是正道,可惜实力有限,他们不潜心修行,反是动了走捷径的念头。瑛玉乃是昆仑天产圣石,传言有起死回生之效,虽是夸大,但若用于炼制丹药和修行吞吐,却是极好的聚灵容器,有事半功倍之效。当年季高曾用瑛玉混合童女之血炼成一粒丹药,却是被鱼鱼吃了去,也亏了这一颗丹药,鱼鱼才能口吐人言,寿命延长,不然,面前怕是一只真‘老’虎了。”
  “爷爷和盈袖姐都说过,如果猫儿在季高手上,想必暂时无事。”白玉堂低语,“猫儿不同一般妖精在修行之中会化出内丹,他的灵力乃是天生,源自骨血,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已刻入灵识,所以寻常的除妖师根本看不来他的原形。季高若想得他灵力,必须借助瑛玉,然而瑛玉只是容器,上次被童女之血污浊已经失却灵性,猫儿妖力纯净,若想将灵力化出,只怕还得另想他法。这之前,猫儿还是安全的。”
  白玉堂这么说是为了安慰颜渊,内心的焦急却是无人能明,师祖和盈袖的话并未打散他的顾虑,一日不见展昭,他一日便不得心安。
  颜渊盯着他的眼睛,里面的焦灼他读得明白:“玉堂,今夜我便与你同探襄阳王府。”
  “不——”白玉堂挥挥手,“我一人即可,免得打草惊蛇。再者,爷爷和盈袖姐随后就到,还需老头你接应。”襄阳王府是颜渊的伤心地,白玉堂不忍他触景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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