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展昭身侧,白玉堂思绪翻涌,微侧身,看着他小巧的鼻翼,胖胖的小手勾住自己的手指,脑中回想起了昨夜的奇遇——
夜间,白玉堂、双胞胎并排躺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间觉得小腿一疼,眯着眼来看,隐隐月色下猫儿光着脚丫就跑了出去,睡意顿消,起身披上外衫,拿起架子上猫儿的外衣和鞋子,追了出去。
展昭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声音是那般熟悉亲切,于是爬下床就往外跑。
白玉堂在背后喊他,他也不理。两人一前一后钻过狗洞,直向后山披荆斩棘而去。
月影昏暗,山上密林繁芜,脚下路途几乎不辨。展昭天生猫眼,夜间识物的能力常人难及;白玉堂有些犹豫,眼见那猫白乎乎的身影渐渐远去,一跺脚,急忙跟上。他跟得很是辛苦,深林中狼嚎阵阵,丛枝间绿光荧荧,夜风一吹,深秋时分,冷汗直冒。
“猫儿等等我……”牙关上下打颤。
展昭头也不回,小脚如飞,跑得迅捷灵便,好似对此地极为熟悉,来去像在自家花园穿梭。走得太快,不妨斜地里伸出一枝枯枝,赤脚一踩,枯枝脆响一声折断,断面在他脚底狠狠划过,展昭“啊”的一声坐倒在地。
白玉堂紧跑几步跟上,夜色虽暗,久之也能看清个大概,摸到他的脚上黏湿一片,想是出血了。急忙扯下里衣撕成条状包扎,手里捞着的外衣也披在他身上。
“你怎么……”背后忽然觉得阴风刺骨,不假思索,搂住猫儿就地一滚,滚出丈许。侧目一瞧,心神大骇,竟是一只斑斓巨型大虎,眼如两盏黄色的灯笼,森森虎牙,腥风扑鼻。脑子瞬时空白,下意识地把猫儿护在身下,要吃先吃自己吧。
展昭挣开玉堂的怀抱,脚疼也不顾了,挥着小手向老虎扑去。
白玉堂瞪大眼,嘶吼:“回来!”本以为不免血溅当场,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下巴掉地,目瞪口呆。
小展昭扑向巨虎,身高只能抱住虎腿,立时用脑袋蹭蹭,口内“喵喵”直叫,撒娇承欢,憨态可掬。巨虎放低身子,大脑袋在小展昭身上乱拱,竟是其乐融融。
闹了一会儿,巨虎转身走到白玉堂跟前,前额王字花纹,气势骇人,玉堂吓得连连后退。展昭插身在一人一虎中间,“喵喵”几声,老虎低吼而应,展昭又是几声喵喵,巨虎看了玉堂一眼,俯下身。
展昭高兴地在巨虎脸上亲了一口爬上虎身子,对白玉堂伸手道:“快上来啊。”白玉堂战战兢兢地坐在他的身后,扣紧猫腰,展昭的小手揪住老虎脖子间油滑漂亮的皮毛。
巨虎仰天长吼,声震九霄,脚下发力,四肢如飞,眨眼奔出丈许,隐没在树林深处。
白玉堂闭紧双眼,耳畔风声呼啸,等风停声止时,睁眼一瞧,已难辨东西。举目四望,草丛间石虎雕像四处散落,或蹲或卧,或吼或戏,形态各异,不一而足。
巨虎放缓脚步,低吼数声,丛林间悉索成响,又跃出几只斑斓大虎,体型较前者小了许多。
展昭欢呼一声,抱住领头的一只母虎,撒娇厮磨,其他几只老虎也围着他拱来拱去。
白玉堂暗想,猫和老虎果然是一家,到了猫儿的老家了吗?
巨虎一边瞧着,神态悠闲地舔舔爪子,瞅瞅白玉堂,白玉堂身体绷直,接受检视。看了一会儿,对身侧一只老虎吼了几声,像是在交代什么。那只老虎起身跑来,不多时口衔回来一件长条物事,放到玉堂身前,还用虎爪推推。
“给我的么?”白玉堂也不害怕,捡起那物,入手很沉,是一把长剑,拔开一看,月光忽然潺潺如流水般倾泻其上,顿时寒光逼人,剑气森森,阳刻“画影”字样;再看剑鞘,更是喜爱非常,通体雪白,缀有明珠,不同反响。纵使他年小,也感觉的到此剑的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