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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此日正逢七月初一。
天光微亮,白玉堂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师父拉着穿戴齐整的小娃娃站在床前,娃娃胖乎乎的小手还掐在自家耳朵上。把不满咽回肚子,一把抱住小娃,一脸痞相:“猫儿乖,叫声‘玉堂’听听。”
颜渊黑线,小小年纪,竟这种德行,难道将来会是个色胚?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
“胡闹什么!快起来!今天到山下一趟。”
“去干什么?”玉堂高兴地接过娃娃递来的外套,顺手又捏了捏娃娃白嫩柔软的小手,“我要吃黄河大鲤鱼。”
“没事,逛逛。”
到了山下后,白玉堂拉着小娃娃直奔悦来客栈,满面急切:“掌柜的,有没有在客栈见我说的那只黑猫啊?”
小二忙上前道:“怎么会忘了小爷的吩咐呢,俺们日夜留心,确实没见什么黑猫。”
白玉堂有些郁郁,觉得有人扯自己的衣袖,蹲下身去看娃娃。小娃娃走了两步,捧住他的脸“啵”一口亲了上去,小玉堂立时眉开眼笑。
颜渊一边瞧着,神色凝重。
用了早饭后,师徒三个到街上溜达。
街上各色吃食、杂耍让两个小娃目不转睛,走一路买一路。走到一个玉器摊前,白玉堂在生肖玉器中挑拣,翻倒一只玉鼠,让卖主拿红线穿了,亲手戴到娃娃脖颈上,嘴里嘟嘟囔囔:“不准拿下来啊!咱俩都没爹妈,不过老头说我属鼠,你什么时候生的也不知道,就跟我一块属鼠吧。”拒绝了师父掏钱的手,自己拿出压岁钱付账。
师父听到小娃之言,苦笑一声,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爱怜与怀念。
这时街上众人忽然闹腾起来,吵吵嚷嚷往街南跑。
“这是什么新闻?都要去干什么?”颜渊随手揪住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问道。
那书生神情极不耐烦:“哎呀呀,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挣了两下没挣脱,小白脸力气还挺大,只得道,“今日起至七夕,龙门荷花池边群芳居的姑娘们要以诗文会友,彩头自不必说。”拿眼瞄瞄颜渊身边的两个娃娃,分明在说,你歇歇吧,带孩子出门还想嫖娼。
师父不乐意了,原本也有顾虑,怕带坏孩子,眼见那人眼带不屑,立时觉得是对自家魅力的质疑,牛脾气一犯,当下决定要去。
“少瞧不起人!我也学过诗文,师父都比不过呢。”白玉堂会错了意,以为书生嫌自己年小看不上自己的学问,冲师父大声道,“走,咱们去比比。”
一大两小也加入了人群大潮,涌向洛阳城南龙门石窟前的荷花池边。
荷花池水引自洛水,人工挖成大湖,水东面是白秀山,水西便是闻名天下的龙门石窟。群芳居正在白秀山山脚,独居一隅,有三层高楼,于楼上可见奉先寺大佛和满山石窟。湖面上横跨两所大桥,桥面宽阔,车马辚辚。湖中心,荷花正盛,接天莲叶碧色无穷,荷花映日别样娇红。
群芳居前人头攒动,挤在前面的是清一色男人。再看门楹上彩带飘飘,挂着一幅幅的对联或诗词,缀有名讳,皆是楼中姑娘们所做。哪人自问对得上,便可上前应和,姑娘们如果满意,自可随意成就好事。
颜渊见人颇多,就嘱咐徒弟不要乱跑,白玉堂也没了兴致,只陪着小娃娃到处看。娃娃对荷花叶间呷喋啄喙的锦鲤好奇异常,趴在池边,瞪大了眼睛瞧着,一眨也不眨。
师父见他们还挺安静,抬头去看楹联,发觉这些青楼女子都颇有才情,其中一幅尤妙,甚合心意,一时技痒,便想一展才情。心下略一思量,方欲上前应对,不料一人快上一步。一看,呵,还是熟人,正是适才抓住问路那位。
“你还真来了啊,你那两个儿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