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自来水不断的冲刷着吴邪的手,握着那一个个油腻的碗,吴邪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是进了油,浑浑噩噩的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像整个人被分成了三半,一半在担心自己那些难以理解的梦境,另一半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张起灵,而剩下的一半在莫名自己为什么要想他。
“吴邪。”
门口传来的声音惊得吴邪差点把手里的碗打在地上,转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拿着碗的张起灵,吴邪刚想擦擦手去把他的碗接过来,就看见张起灵自己走了过来,把碗放进了水池里。
“小哥你出去吧,你没戴围裙,一会儿水都溅你身上了。”头也不抬的说着,吴邪冲洗着盘子上的油。
“你也没戴。”淡淡的说着,张起灵似乎并没有走的意思。
“诶?”低头看了看,是说自己怎么总觉得肚子上凉凉的,敢情是没戴围裙还把衣服弄湿了。自己这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啊。叹了口气,吴邪放下手中的碗想要从抽屉里把围裙拿出来,还没弯腰,张起灵就已经把那条淡蓝色的碎花小围裙放在了自己面前。
原来的那条黄色的是吴邪买鸡精的时候送的,王盟嫌弃上面那个老母鸡的图案,于是又新买了这一条。但是吴邪觉得这小碎花太女气了,平时就从来不戴这条,可是没想到现在倒被张起灵拿出来了,而且看那意思,还要帮自己戴?
“过来一点。”已经展开了手里的围裙,张起灵不等吴邪说什么,就先把整个围裙套在了吴邪身上。
“小哥,我自己来就好——”吴邪伸手想要自己去系腰上的带子,可是一抬手水就稀里哗啦的溅了起来。就这么个擦手的功夫,张起灵已经站在吴邪身后抓住了那两根带子了。
莫名的整个人都僵硬了,吴邪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张起灵帮自己把围裙系好。吴邪有些怕痒,而那带子偏偏又是系在腰上的,本来就已经开始紧张,而现在全身的感官都已经集中在了腰的位置——
张起灵修长灵巧的手指不时的划过吴邪的腰际,那两根细细的带子似乎已经染上他手中的温度,隔着吴邪薄薄的衬衫不遗余力的贴上了吴邪的皮肤,而最终在脊椎的某一点上停留下来。清浅的呼吸轻轻的喷撒在吴邪的脖颈上,明明是和他人一样的微凉感触,却让吴邪不由觉得那一片的皮肤都开始燃烧起来。
其实就只是十几秒的事情,但是吴邪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时机那么漫长。甚至直到听见张起灵说“好了”的时候,吴邪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已经屏声静气,而心也一直悬在嗓子眼。
像是并没有发现吴邪异常,张起灵系好了围裙之后就老老实实的退回了厨房门口,自己向来不喜欢厨房里的油烟味道,即便是做完后的残留味道,也会让张起灵觉得油腻的很。
“呼——”尽量让自己舒了一口气的声音不那么明显,吴邪一边洗碗一边对张起灵说道,“小哥你去休息会儿吧。”
“吴邪,把梦的内容告诉我。”刚才王盟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张起灵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着。
“啊?”没想到张起灵会突然问起这个,吴邪愣了愣但还是回答道,“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就是我看见那个女孩子拿着些香囊在笑。”回忆起那些并没有实质内容的梦,吴邪背后还是不由得有些背后发毛。那个女孩子笑得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而且看着那香囊的表情也带着些怨恨的样子。不过自己宁肯天天梦见她这样笑,也不想在某个梦里看见她的尸体。方才还暧昧的气息在瞬间荡然无存,吴邪死死的攥着碗,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其实吴邪并不是真的那么天真到愚蠢的地步,张起灵很多时候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吴邪很清楚,张起灵或许知道一些事情却没有告诉自己。而且这些事情,应该还是关于自己的。
“吴邪,”皱了皱眉头,张起灵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吴邪了,事不过三,如果让吴邪第三次梦到了确实会出现的死亡,那个时候再告诉他他是个梦见,吴邪未必会相信了。“其实你的有些梦境,是在预示未来。”
握着碗的手蓦地僵滞了一下,吴邪虽然已经大致上能猜到一些,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脑子里瞬间划过了无数个念头和疑问,让吴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晌,吴邪有些犹疑的问道,“那,我可以改变未来么?”
“吴邪,未来是绝对的。”似乎已经猜到了吴邪会问这样的问题,张起灵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严肃的神情。
“所以,就算我梦到了某个人的死亡,我能做的,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轻轻的笑了笑,吴邪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碗,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答案。自己能预知未来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荒谬的过头了?
“吴邪,其实不止是——”张起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邪脸上那个装作若无其事的笑容给堵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关于梦见的能力有很多还是未知,自己告诉吴邪,真的是对的么?
“小哥你去休息吧,我洗完了就上楼去睡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吴邪一如往常的笑着,催促着张起灵别再在门口杵着了。
皱了皱眉头看着笑得有些让自己不能理解的吴邪,张起灵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