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完整的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黑花团圆夜
初八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小花。他和秀秀订在正月二十六订婚,我想问问准备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我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小花一向是手机不离身的。果然,电话一通,小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我也顾不上客套,直接问:“小花,出什么事了?”小花很疲惫的样子:“我和秀秀的订婚,取消了。”我一惊,这是件大事。解家和霍家的关系,本来就微妙,秀秀在霍家也还没站稳,这样一闹,场面不知道混乱成什么样。
我又问:“小花,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我这就赶过去。”小花估计是撑不住了,也没推辞。我心里十分着急,赶到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到北京,下了飞机,解家的伙计已经等在机场,就直接去了解家大宅。
见到小花,他果然有些憔悴,神情十分焦虑。看到我,也没招呼,坐在沙发上不停的看手机,似乎在等电话。我见他有事,也没着急问他,就坐在旁边休息。
等了一会,手机响了。小花赶快接起来:“什么情况?内蒙古?确定吗?”挂断电话,小花看向我,轻轻的说:“吴邪,我找到瞎子了。”
我立刻明白了情况。“小花,你是为了瞎子,才取消了和秀秀的订婚,是吗?”小花点点头。我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小花,为什么?就算你喜欢瞎子,可是眼下的局面,你怎么交代?“
小花哼了一声,神色突然恢复一贯的清冷。“霍家不敢怎么样。秀秀的两个哥哥,我已经一再忍让,实在不行,做掉算了。没有我解家,他霍家也撑不起来。”
我还是想劝劝小花。“小花,我知道,这些纷争对你来说都是小事情。但是你自己,真的想好了,一定要为了瞎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小花的眼神飘向远方,幽幽叹了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我现在只盼着,他也和我一般心思。”
话已至此,我只能支持小花。只是心中哀叹,当年我一心惦记着要娶回家的小花,我亲爱的竹马小花,就这样,被一个貌似流氓的男人拐走了。
霍家现在群情愤慨,一定要把小花揪出来问个明白。小花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着。所以,小花费了一番功夫,从外面弄了辆悍马,又准备了些装备,只带了两个伙计,和我都易了容,才悄悄出来。
我们没敢乘飞机,从北京一路开车,先到了海拉尔,又从海拉尔,进入了呼伦贝尔草原。进入草原的第二天,车突然坏了。怎么都发动不了,没办法,小花让两个伙计先回去,又从牧民手里买了两匹马,和我一人一匹,继续前行。
我们骑着马,又走了三天,人和马都十分疲乏。到了傍晚,决定安营扎寨。我也没什么胃口,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曲声吵醒。我连忙起身,出了帐篷查看。草原的夜晚,十分宁静。今夜的月色又十分明亮,清辉倾泻,洒满大地。我向远处望去,有一个人影,似乎是坐着。曲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曲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浑厚悠扬,配着这草原夜色,说不出的动人心魄。不由自主的,我向前走去,想看看这曲子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走的近了,我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弹奏着马头琴。听见我走近,男人并未转身。我转到侧面,仔信一看———
我擦,居然有人半夜三更的弹着马头琴还带着墨镜!!我擦,这绝妙的马头琴曲居然是出自黑眼镜的手!!
我正想冲上去掀掉他的墨镜,又听见了戏曲声。回头一看,小花也到了近前,悠悠唱着。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眠餐独自行。”
瞎子的琴声未绝,伴着小花的曲声,竟十分融洽。我默默站到旁边,把舞台交给这两人。
“生把鸳鸯两下分。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薰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这是《春闺怨》,我听小花唱过。
“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小花一曲唱罢,瞎子的琴声也刚好停住。
过了许久许久,我仍旧清晰的记得这一幕。两个同样孤傲的男人,两个如同头狼的男人,在这苍茫无边的草原之夜,琴曲相合。即使是旁观的我,都只觉灵魂快要漾出来。
这一天,是元宵之夜。这一天,草原的月圆如银盆。这一天,小花终于找到他的瞎子。人月两团圆。而我的小哥,依然不知身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