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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暗夜尽头,深水之下——建国初恐怖事件和神秘机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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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暗了,远方天际灰蒙蒙的一片云压了上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我重新发动汽车,甩甩脑袋让意识重新清醒,对吴宏说:“不好,天要有雨,得快些走了。”  吴宏点点头,赞同道:“抓紧时间吧,早一点弄清楚事情原委,对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越有利。”  开车后,我们一路向山下赶去,现在吴宏已经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心中没有了疑惑,坦然了很多,似乎那些闹鬼的传闻也被这涤荡一清的思绪驱散了,变得不那么可怕,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弄清真相,营救小叔。  远处已经黑云翻滚、雷声隐隐,阵阵猛烈的风吹得路边树木哗哗乱响,两边的密林如狂舞的鬼魅一般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地伸出魔爪,群山也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身形明灭不定,像一个个骇人的怪兽窥视不已。天色已经暗得怕人,层层叠叠地云雾边缘,约略能看出有点点闪光,前方的路面突然变得不太好走,虽然是主路,但也有些峰回路转,冷不丁山上还有小小的碎石滑落在车前,惹人一惊。  虽然还没有到夜晚,但天色已经阴沉的吓人,我打开前灯,让车慢慢地开在昏暗的山道上,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样的路况还是小心些好,这样开了许久,到了一处,吴宏转过头,突然轻声说:“小孙,看刚才那地方眼熟吗?”  我的注意力全在路上,只轻轻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刚才经过的地方就是和尚昏迷之处,我们路已经熟识,为抄近道,打了个小小的迂回,直接从那里一晃而过,但毕竟这里发生过怪异的遭遇,我脑子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所以吴宏一提我马上明白了。  本以为吴宏只是触景生情,随便一说。没想到我点头之后他并不罢休,继续道:“这里山路不太好走,你把车停在一边,我下车看看去。”  我听了觉得很奇怪,刚才发现和尚的地方已经过去了,现在这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你下车看什么?这转眼间雨就要下来了,耽误了时间后面赶路会十分麻烦,因此很不情愿,但走了一路,吴宏的脾气我也是清楚的,虽然说话温文尔雅、不急不躁,但却十分坚定,决定了的事情实难更改。  其实还有一点,我隐隐觉得有不祥的感觉,这山雨欲来、云腾风啸之时,心里总是有些害怕,我们路上碰到的东西让我巴不得赶紧走下山去,谁知道这种水气森森的环境会不会再出现什么东西?现在不同以往,天色和夜里没什么两样,但视线却差了很多,眼前云山雾罩、模糊不已,必然行动要受到限制,想到这些,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什么不测才好。  吴宏推门下车,小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来是没有什么异样,他轻轻挪动脚步,慢慢走向山路外侧。  我一下把头探出驾驶室,大声喊道:“你干什么,小心掉下山去!”  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那东西不是能顺着崖壁攀爬吗?你吴宏也太大胆了,万一……  吴宏头都没回,只是冲我摆摆手,似乎是让我不要出声。我心里暗叫:你可真是天大的胆子,果然不怕死。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定睛凝神,紧张地看着他慢慢将身子探出路边。  吴宏探头下去悄悄地看了几分钟,对我来说却像是几年一样漫长,生怕突然有一只爪子伸过来一把把他拽落下崖去,我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吴宏高大的身影。  过了一会,吴宏脸转了过来,原地不动地冲我挥挥手,似乎是让我过去。  我心跳得仿佛要蹦出胸腔:不会吧,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  要在平时,这种情况打死我也不会近前,现在却不同,说来我和吴宏也算是战友关系了,虽然我不是部队战士,但却是“同一战壕”,这样畏葸不前似乎失了胆色,况且有吴宏在旁边,想必没有危险。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打开车门,一点点蹭到崖壁边缘。  吴宏看我一脸紧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崖壁下方,对我说:“你看看底下。”我看了吴宏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我脸立刻就青了。我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感到晕晕的,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吴宏连忙一把扶住我,有力的手臂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等站稳之后,我赶忙对吴宏说:“回去吧,不就是水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吴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我神色恢复得差不多了,从后面拉着我,轻轻努努嘴说:“接着看,这水有些不同,等等你就看到了。”  我一下懵了,还看?有什么好看的?就这还不吓死你?  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太吓人了。刚才我只在悬崖边上瞧了一眼,就被下面的情形吓坏了。悬崖下边是一片青黑的湖面,从远方看过来没有这样细致,现在探头一看,底下无边无际,像一张大网张在我们的下方,从这个方向能看见湖面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闪光,要知道我们离水面至少有几十米高,仍然能够看到水面上缓慢起伏的波浪,虽然看得并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底下的水纹并不急促,虽没有大浪翻腾,仍让人感到下面似乎暗流涌动,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水底轻轻搅动一样,让这深水展现出阴暗的起伏,一波波地前后层叠推进,映衬着天边灰蒙蒙的云线,充满一种诡异的气氛,十分的骇人。  我知道湖水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有些异常,但刚才吴宏给我指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到害怕,只是隐隐的说不上原因,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这湖水黑得蹊跷,中心似乎和边缘的颜色还不太一样,定睛细看有些变幻的暗影,可能是波浪起伏引起的折射,在我看来却似乎是一个潜伏的怪物在喘息隐匿,等待着将我们一口吞掉。


IP属地:山东60楼2012-05-01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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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疑问  吴宏看我这样吃惊,眉头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活要说,我这才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任务在身的人了,再这样一惊一乍和身份有些不符,需要稳重些,连忙咳嗽一声,故作镇静地回身向车上走去。  吴宏走了几步又回到崖边,探头看了几眼,才回到驾驶室中,我看他坐好了,终于没能压住内心的疑问,就把身子探过去,悄悄问吴宏:“这到底什么东西?你以前见过吗?”  吴宏并没有看我,只是指指前方说:“先上路吧,路上再慢慢说。”  我发动汽车,缓缓地上路了。小小的雨点已经打在车窗上,我尽量把车沿着马路的里侧开,生怕离崖边太近翻滚下去,刚才看到的一幕还在我脑海中翻滚,就像那暗黑的水面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走了一会,吴宏开口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你看那湖面上的漩涡,出现和消失都十分的迅速,不太像是水底暗流造成的。”  我心想这还用说,你见过这样的暗流吗?要我说这明显是水底有什么东西,不然能够这样神速的搅动水纹又马上隐匿无形?  吴宏扭头看了我一眼,想必是看到我一脸的不以为然,语气稍显严肃地说:“你不要轻视我说的,水底的暗流也是能够搅出这种古怪的漩涡出来,可怕的很,如果有人必死无疑。那些暗流造成的漩涡也不小,有些甚至比这个还要巨大……”我看他说话间脸色稍有变化,便知道之前他一定有过这种凶险的经历,说不定还因此置自已于生死之间。尽管这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管他娘的,有条暗流也比其他什么东西要让我踏实的多,反正我也不会靠近那水面,有暗流又能如何?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不料吴宏接着就说:“不过我见过的暗流没有持续这么短时间的,你看那些水纹相互之间干扰并不大,不像是错综的暗流交互碰撞形成的,就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出现又消失了三次,平常的暗流造不成这种效果。”他歇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最奇怪的是,要是暗流的话,怎么会有一个冲着相反方向消失?”  我越听越不对,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强烈起来,索性问他:“不是暗流那你说是什么?”  吴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不过要我说,这水底一定有什么活物。”然后他顿了顿:“不管是什么,这东西都不是一般的大。”  我一下感到浑身冰凉,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压制住心中的惊恐,我扫了一眼前方模糊的路面,问吴宏:“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能有多大?”  吴宏摸了摸下巴,语气不太肯定地说:“这个我也说不好,差不多一二十米吧。”  我一听差点把方向盘扔了,我的妈,一二十米!那不是有我两个卡车长?什么样子的东西能有这样的个头?   我半信半疑地望望吴宏,问道:“你刚才也说了,至少你见过的漩涡里这个不算是太大,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一二十米也太夸张了吧?”  吴宏有点不满地看我一眼,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讲话。这漩涡怪就怪在出现和消失得十分迅速,而且并不激烈,这说明这东西离水面有一段距离,可能在很深的地方。如果是在水面之下几米的位置,不会出现这样柔和的波纹,你想想在深水之下还能搅出这种漩涡的东西个儿得多大?”  我的脸已经渐渐白了,吴宏这说法也太恐怖了,一想到水底下还有这样一个东西在缓缓游动我就浑身冰凉,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一定保佑我们顺利到达山下,这要是稍有闪失翻下山崖,势必掉进湖水之中,那还不如之前被老和尚毒死的好。崖下那暗流涌动的青黑湖水让我阵阵发冷,手脚都有些僵硬了。  吴宏没有注意到我这些变化,他似乎正凝神考虑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自言自语说:“不对……”  我听了这话就知道又有情况,忙问:“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  吴宏回头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其实刚看到这湖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有些意外,这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想别的?不过吴宏这人真说不好,想了又想,吴宏应该会告诉我情况,就没有继续问,只是加紧开车。开了一会,吴宏看我不吭声,微微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子看看窗外快速后退中的崎岖山路,头也没回地对我说:“你记得当初和尚神秘失踪时我们碰到过的东西吧,当时它掉下山崖,我是怎么说的?”  因为当时我判断错误,所以记忆特别深刻,我马上记起了那时的情景,随口回答:“你说不是掉下山的,那东西能在岩壁上攀附,应该是自己爬下山的。怎么了?”  吴宏扭过身子点点头:“对。不过从寺庙门口看到这湖泊那时我就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也许我们当时的推测并不准确。”  “什么想法?”我吃惊地问吴宏,心下想:这不是你的推测吗,当时说的头头是道,现在又不认账了?  吴宏扶正怀中的枪,望着外崖壁外侧说:“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崖壁外面是什么?”  我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难怪吴宏刚刚看到这水泊时嘴里念叨着“奇怪”,原来他的思路到了这上面,不过我当时完全没有考虑这方面的情况。  这崖壁外面就是万丈深渊,底下是无边无际的深水,就算那东西如吴宏说的能够在岩壁上攀附,能够到哪里去?难不成一直贴在崖壁石头上然后再爬回来?如果不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那就只能是……  我听懂吴宏的话,一下子便将两件怪事联系了起来,不由轻声问吴宏:“难道你的意思是……”  吴宏点头道:“对。


    IP属地:山东63楼2012-05-01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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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8: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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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就有些奇怪,想到道路外侧草木的压折痕迹,它肯定不是掉了下去,而是自己撤退离开,但可能不是在岩壁上攀爬。恰恰相反,它压根就没在崖壁上停留。”他伸手一指窗外,说:“我当时就怀疑,那东西是直接跳进了这深水之中!”我听了突然觉得有些道理,这样似乎水里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莫不是就是那东西造成这些异象?只是没想到那奇怪的异物还懂得水性,不过我记起之前吴宏曾经说过绿眼的怪物和尸体一样有着一双奇怪的脚,想必和这有莫大的关系。  吴宏继续道:“寺庙前看到这湖泊时,我只是脑海中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如果那东西从这崖壁上跳入水中,造成的假象和我们推测也是一模一样,所以心生疑问,就是那时我有了近前看看这湖水的念头,所以刚才让你停车下去窥探,不想看到这样的一幕,这简直比路遇的东西更让我感到惊异,不过我刚才细细想过、,这样有些地方反而说不通畅了。”  我听了不解道:“哪里说不通,这样不就解释了刚才的漩涡?这玩意在水底下游动造成这样的景象,说明那绿眼的东西还会水性,看来还是个两栖动物。”  吴宏又瞪我一眼,搞得我莫名其妙,他缓和语气说:“考虑问题要周全。刚才我说了,这水底的东西体型应该非常巨大,我们看到那东西有这么大身形吗?你我都见过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潜伏在车底时虽然没有看见全貌,估计最多也就是两米左右,况且只看见两只眼睛,没有见过全貌,说不定还要小,就这东西能造成这样惊人的漩涡?所以我刚才觉得,这情形似乎推翻了我之前的想法,那东西如果就这样跳进水中,不怕这水底的玩意儿吗?还是它也不知道这水里有这种东西?”  我听了沉默下来,吴宏说得当然有道理,但我心底的疑问却更加重了,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又出现了一种凶险之物,还是在这黑暗阴冷的水底?这一路上碰到的东西还没弄明白,水下又出了变故,到底这层叠的群山中有多少奇诡凶恶的神秘之物?看看车窗外面雨帘后模糊黑暗的荒山,我心中充满了阵阵恐惧。  吴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好像怕吓着我一样轻轻地说:“也不要太担心,不过情况确实越来越古怪了。我觉得路上碰到那东西和这水底的玩意应该不是一路的,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绿眼的怪物确实跃入了水中,不知是仓皇之间的无奈之举还是习性使然,前者我估计它必死无疑,如果是后者,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潭之下,它怎么生存?水底的东西又是什么?看来这高山深水中还又非常复杂的秘密,来时想过会有异数,但却没想到是这样凶险莫测。后面的行程你我一定要小心行事,稍有不慎可能就有性命之忧,尤其是到了村中,你说话可要留神,字字斟酌,不能随意了。”  我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叔估计凶多吉少,我心中反复祈祷小叔千万不要坠入这水中,现在看来碰上那绿眼的怪我至少还能跑,虽说一路上被它惊吓得不轻,但没有伤害我们,或者说没有伤害成。但水里就不一样了,这想跑都没地方跑的地方,难道还能有命吗?  吴宏看我脸色严峻,面容凝重,长舒了一口气后道:“行了,多想无益,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吧。现在先去村庄找罗耀宗再说。”  我看看雨势,稍稍提快了速度,一路向山下走去。


      IP属地:山东64楼2012-05-01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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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手机贴吧69楼2012-05-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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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见鬼  我连忙问:“你没事吧?摔坏了没有?”  罗耀宗眼睛亮晶晶的闪了一下,说:“当时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后来醒来已经被人救了。据救我的人说还好有那绳子扯着,只是摔倒乱石之中去了,被一块大石头挡住去路才没有滚落山崖。也算是我命大,只是伤到了筋骨,没有危及性命。休养了几天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就是苦了老娘,心惊胆战,以为我不在了,天天扶着门框张望,眼睛差点哭瞎。连村里人都说,我能活着回来算是上辈子积德。”  我问罗耀宗:“谁救的你?”  罗耀宗想都没想,随口说:“山里的一个和尚。”  我“哦”了一声,看了看吴宏,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样,没说话。  然后吴宏注视着抖动的灯光,轻轻问了一句:“兄弟,刚才你说的这黑影就是你碰到的鬼吗?”  罗耀宗听了沉吟一下,说:“算是吧。反正他们说的鬼我也没碰到过,老天保佑我千万别让我碰到。”  这话一出口,吴宏似乎来了精神,连我也感到事有蹊跷,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鬼不成,于是便问罗耀宗:“怎么?还有鬼?”  罗耀宗点点头说:“是啊,刚才我说了,这湖里有闹鬼的传言,我去采草药才那般害怕的,没有鬼我怕什么?”  我一听才明白,原来我们误会了,罗耀宗害怕的并不是这水中的怪物,而是村民嘴里的“鬼”,巧的是这两种东西都是在困龙湖中,意外之下让他碰上了水中的黑影而已。  吴宏显然先我一步想到了,他问罗耀宗:“那村里人说的鬼又是什么?”  罗耀宗拈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嘎响,垂下眼帘说:“唉……这困龙湖本来就有些鬼气森森的,水深光暗,黑不见底,不过以前倒是没出过什么古怪的事,村中有些小孩子喜欢戏水,湖中水草纷杂,深浅不摸,隔段时间就有淹死人的惨事发生,不过依旧挡不住人们下水纳凉,有人亡还是有人去。不过说句难听的话,有深水的地方总会发生这种事的,大家也没有太奇怪。不过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罗耀宗挑了挑眉毛,继续道:“慢慢地,人们发现,有些水性非常好、十分谨慎的人下湖洗澡时也时有溺水淹死的情况,甚至我们村中水性最好的景富兄弟也死在这湖中了。据和他一起去的景贵说,景富下水开始还很正常,慢慢游到了湖水靠近中央的地方,他朝景贵挥挥手,笑了笑,似乎炫耀一样一个猛子扎下去,再上来的时候,刚抹了把脸上的水花,脸色就不对了。景贵看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把一把地往空气中狂抓着,景贵看情况不好,以为是抽筋了,马上下了竹排拼命划了过去,刚靠近,却看见景富一片惊恐,脸上肌肉都变了形,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嘶哑地喊着什么,嘴里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景贵刚要伸出桨,就看见景富身子一抖,垂直地沉了下去,那速度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下了水底!紧接着水中一股股的鲜血冒了上来,水面上还冒出一堆小泡泡,然后就景富就再也没有上来过,一个当年在水中来去自如、如履平地一样的汉子就这么死在这湖水中了!”  吴宏和我听了都感到十分的惊异,没想到这水中的怪物这样的恐怖,虽然只是听罗耀宗叙述,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听到他颤抖的话语已经让我胆战心惊,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发根,我赶忙喝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刚放下酒杯,就听吴宏问:“景贵是景富的兄弟吧,当时他看见水里有什么没有?是不是你碰到的巨大黑影?他后来怎么样了?”  罗耀宗看看吴宏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奇怪,他想了想,继续说:“景贵是景富的弟弟,那关头谁能注意看水里?景贵当时疯了一样喊着哥哥的名字,扒了衣服就想进水去救他,不过看到血涌上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敢下去。眼见景富没救了,他拼命把竹排划回岸上,光着脚一路狂奔回村里,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病怏怏的,看谁都直愣愣……他是吓着了。”  吴宏喃喃自语说:“村里闹鬼的传闻原来是这么来的……”  谁知罗耀宗听到这话打断了他,抽抽鼻子说:“不,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惧的事。”  我和吴宏听了吃惊得不轻,直勾勾地看着罗耀宗,他被我们看的有些不自在,眼神挪到其他地方,继续说:“景贵回来哭喊着告诉村民时,大家半信半疑。有人说这湖里出湖怪了,以后千万不要靠近这湖,有些则不以为然,觉得景富就是被水草绊住脚淹死了,景贵在危言耸听,还对景贵没有去救他哥哥冷嘲热讽。景贵受不了,终日在家以泪洗面,日渐消沉下去。后来他常常去湖边徘徊,也许是触景生情,想念哥哥,悔恨自己没有跳下水去救他吧。”  罗耀宗的语气到这里突然沉重起来,他说话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话音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喘息:“谁都没有想到,一次他去湖边的时候……死掉的景富竟然重新出现了!”罗耀宗这句话仿佛让室内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这话让我和吴宏都不由毛骨悚然,身上顿时起了一股寒意。  罗耀宗抖了抖身体,拨弄了一下灯芯说:“景贵回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湖的方向抽搐不已,后来众人连拍带打地问了他半天,他才语不达意地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看到已经死去多日的景富居然出现在湖面上,离岸边也就是几米,直勾勾地看着景贵,一言不发!要不是那天晚上有月亮,景贵也看不到哥哥,月光下景富的脸煞白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因为距离不近看不真切,但景贵指天划地说就是哥哥!


          IP属地:山东70楼2012-05-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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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富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湖面上,停留了一会就慢慢消失了。最令人奇怪的是,景贵看见他并不是踏浪在水里的,好像是竖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部,歪着脖子看着景贵,还微微地扭动了一圈,怎么看都不像是游动的样子!”  罗耀宗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景贵因为这事就疯了,变得神神叨叨,经常目光呆滞地看着湖面傻笑。他再也不敢靠近湖面,经常嘴里喊着‘哥哥来找我了,哥哥来找我了’四处疯跑,一次不慎掉落山崖,摔死了……”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罗耀宗令人胆寒的讲述将我们带入了一个恐怖又神秘的时空,多年前的一幕仿佛巨石重击着我的神经。屋子里的灯光抖索不停,似乎湖中的恶鬼飘出水面,铮笑着在我们周围舞动不已。  过了好久,吴宏才小声问了一句:“景贵看见的,会不会是……浮尸?”  罗耀宗正陷入沉思,听到这话抬起头,没有丝毫迟疑,马上说:“肯定不是。”  吴宏觉得奇怪,问:“你怎么这么确定?”  罗耀宗说:“因为后来又有人看见鬼了!”我看了看吴宏,心想这景富出现的方式着实诡异,总觉得和那水中巨大的阴影有些关联,从落水的样子来看尤其如此,不过这尸体又这样出现,倒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罗耀宗继续说:“当时人们听到景贵的说话仍然七嘴八舌,说法不一,有人听了魂飞魄散,连连说这湖中果然出了鬼怪,想必是那景富的冤魂怨气未消,经水不腐,前来索命了,得趁早离开村子才好,不然一定死在这里;但也有人说景贵脑子早就糊涂了,这是在危言耸听,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再出现?如果是鬼怪,当时怎么不将景贵吃掉?也许就是浮尸飘上了水面,恰巧被景贵看见了而已,还嚷着和景贵一起去湖边看个个究竟,景贵哪里敢去?早就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软作一团了。  总之这事就这样没了结果。村子有几户胆小的人家连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不过因为其他人大多拖家带口,有的甚至几世同堂,所以大家虽然议论纷纷分、流言四起,但是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流了下来,自那以后,谁也不敢下水了,甚至湖边都没有人去,大人都告诉小孩子,不管天多热都不能去湖里戏水。村中笼罩上了一股吊诡的气氛,邻里之间说话也躲躲闪闪,十分忌讳提到鬼怪之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谁知过了半月,村西刘良家的小子刘建栋初生牛犊不怕虎,禁不住贪玩的性子,偷偷溜下湖去洗澡去了,果然又没有回来!”  罗耀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来很难过,他低着头说:“那是个九岁的小子,活蹦乱跳,聪明懂事……就这么没有了!刘良手里拿着从湖边捡来的鞋子,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了过去。乡亲们大着胆子,成群结队地在湖边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刘建栋的尸体,看来必是在水中无疑了。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景贵的话,村里人变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白天还算是放心,等到了晚上就早早地都把门栓好,窗户紧闭,生怕又有什么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  吴宏猜测道:“听你的意思,后来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刘建栋身上了?”  罗耀宗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不是我成心吓唬你们,这事情放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平时我也没什么人说,这次你们来了,听我唠叨唠叨,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不用担心害怕,今晚肯定是没事的。”  他接着道:“‘头七’的那天夜里,按规矩本应在家,刘良早早睡觉的,可小栋的娘早年去世,这爷俩感情非常深,刘良念子心切,就预备了一顿饭菜,去湖边送儿子上路,他在湖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把这些年的艰辛和对孩子的思念都倾诉了出来,说到深处不由哭了起来,连村中都能听到他悲痛欲绝的哭声……唉,太惨了!”  罗耀宗把头向上抬了抬,声音哆嗦了起来:“没想到,刘良哭得泪眼模糊的时候,抬头一看,小栋出现了!”


            IP属地:山东71楼2012-05-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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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疑点  我和吴宏听了都没有吃惊,等着罗耀宗继续说。他喘了口气,说:“刘良说小栋也是出现在水中,不过是离岸边远些的地方,和景贵看见不同的是,小栋出水要高一些,远远的能够稍微看见一点肩膀,不过奇怪的就在这里,刘良在岸边辨认了半天,似乎没有看到小栋的手!因为离小栋十几米远,刘良也只是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小栋脸色苍白地在水面上微微浮动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活人。刘良哪管这些,看见儿子重又出现在眼前,早把景贵的话忘到脑后,以为小栋没死,不顾自己不会游泳就要往水里跳!”  罗耀宗顿了一下:“就在这时,小栋居然不见了!”  “后来刘良说小栋从出现到消失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也就是小栋神秘消失的一瞬间,刘良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景贵说的话在他脑子中翻腾,他迟疑了一会,终于没有向着黑暗中的深水之中走去,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必死无疑,湖里看到的恐怕已经不是他原来的小栋了。”罗耀宗说到这里,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罗母醒过来了。  罗耀宗急忙打住话茬,快步下炕探头看了看,回过头对我们说:“我娘醒了,她不容易睡着,得好一阵折腾,你们先睡吧,明天我们早些上路。”然后他歉意地笑笑:“喝了点酒说多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安心睡觉,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然后急匆匆地走到里屋照顾老娘去了。  我和吴宏到屋外找来点水洗了把脸,听见里屋罗耀宗母亲急剧地咳嗽了好一阵慢慢停了下来,罗耀宗似乎在喂她吃饭,嘴里絮叨些什么,心想真是个孝子,有着这样悚人的传闻居然还能守着老母亲提心吊胆的度日,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弃母而逃了。  吴宏洗完脸突然转身朝院门边走去,我看他鬼鬼祟祟地一路回头,感到奇怪,抬眼之间,就看见他手里拿着枪遮遮掩掩地回到房间里去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是警惕,我早把枪的事给忘了。进屋一看,吴宏不知把枪放到什么地方了。他收拾了一下罗耀宗拿来的两床毯子,早早来到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这村子还真是有鬼,真是吓死人了。你说这尸体在湖中出现和那黑影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吴宏动都没有动,就这么直挺着说:“说不好。不过我感觉应该有关系,怕是还联系很密切。”  我急忙问:“这怎么说?”  吴宏眨了眨眼,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你有没有听到罗耀宗说这屋内很安全?”  我随口答道:“听见了。他说两次了,不过这有什么,他到如今说的事情不都是发生在湖边吗?我们在村里当然很安全了。”  吴宏点点头,说:“问题就在这里,想过没有,这鬼为什么总是在水中出现呢?”  我一愣,还真是没有注意这点。对啊,如果真的是村民所说的鬼,那为什么不到村里来加害众人,反而总是在湖面上露个面就消失了?难道这鬼还是水生动物,上不得岸的?  我心下多了一个疑问,说:“那你说为什么?”  不料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把手重新往脑后一枕,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听了心想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肯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对我保密而已,索性不去管他,上床盖上毛毯,吹熄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我听见吴宏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我突然开口问他说:“刚才你不是说这水里的东西和两人的出现关系可能很密切吗,为什么?  吴宏停了几秒,问我:“景富当初落水时的情形,罗耀宗是怎么告诉我们的?”  没等我回答,他就自己说:“他告诉我们景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下水的。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瞬间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拖下水?注意景富可不是刘建栋,他是个水性非常好的壮年男子,这说明水下那东西的力气十足惊人,景富根本就没有机会挣扎,而且入水后他这么好的水性也没有反抗成功,就这样死掉了,显然这东西在水底灵活自如、擅长搏斗,这和罗耀宗在湖中看到的巨大黑影不是很像吗?有着这样庞大身躯的水兽,我想力气一定大得让人害怕,况且本来它就生活在湖里,当然在水里灵活得很。”  这和我刚才心中隐隐的猜测暗合,听上去更加令人害怕。不过我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便反驳吴宏道:“你说得是有道理,不过这两人后来又出现是怎么回事?水里有这东西,尸体不早就被吃掉了?况且过去这么多天了,烂也烂掉了,怎么会重新出现在湖面上呢?”  吴宏脸上罩上一层疑虑,他轻轻摆手说:“我不这么看。罗耀宗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我认为有些道理。  我急忙问:“什么话?”  吴宏道:“他们看到的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景富和小栋了。”  我听了心头一阵紧缩,看看关死的房门,小声说:“不会吧,你是说真的有鬼?”


              IP属地:山东72楼2012-05-01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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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惊变  吴宏在黑暗中说:“不。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鬼神,这些吓唬人的东西总是有合理的解释,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我听了问他:“你之前不是说有很多事情解释不了吗?”  吴宏听了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当时说的是现在解释不了,但并不是永远说不通。再说,有些东西看上去非常诡异,但不代表就只能归结为闹鬼,除了闹鬼还有很多经得住推敲的说法,比如我曾经见过一个死人在床上伸出了胳膊,周围的人都吓疯了,以为诈尸,其实这只是人死后肌肉的痉挛造成的,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以为闹鬼了。把什么都归结为鬼魂,未免太狭隘了点。”  我不懂“狭隘”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吴宏的话有些模棱两可的感觉。吴宏接着说:“毕竟我们刚刚听到事情经过,罗耀宗说的有多少是事实都说不好,很多事情都经不住人的转述,在复述的过程中人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加进很多夸张的东西,可能有时自己都意识不到,于是真相就这样被无意地被改变了,只是有时改变的小,有时就改变的面目全非了。”  然后吴宏拉了拉毯子,长舒一口气说:“睡觉吧,明天看看情况,不知道罗耀宗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我们得想办法留在这里,最好能找罗耀宗带我们去湖边看看。”  说完这句话,吴宏就再不开口,兀自睡了过去,只过了十几分钟,我居然听到他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声。  这小子心理素质真好,倒是踏实。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别看只有一天时间,我让这吴宏给弄得神经兮兮的,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详尽周到、警惕之极的人,事无巨细都考虑得一清二楚,他说的这个神秘机构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够待的。  他倒是睡得踏实,我可就辗转反侧了。吴宏最后的一句话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总是在我耳边轰响,之前已经意识到是奔着这“鬼”来的,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了罗耀宗一席话,我几乎丧失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勇气。别说是看到,光是想想惨淡的月光下,漆黑阴暗的湖面上突然看到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我就心跳如鼓、手心冰凉。况且还是在波纹浮动、暗流奔涌的深水之中,水底还有一个庞大身躯的怪兽虎视眈眈……  我就是在这种焦躁和害怕的情绪中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意识开始模糊,脑袋中时而出现一张面目狰狞的死人面庞,时而是一个粘糊糊、湿滑无比的怪物,一惊一乍让我难受得要命,昏沉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等我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早上了。屋内被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得透亮,我拍了拍脑门,强迫自己睁大眼,便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吴宏熟悉的身影。  他正推门进来,看来他起得比较早,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慢慢地擦洗着自己的脖颈,边擦边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好像在紧张的考虑着什么。  我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吴宏马上觉察到了,他回过头看了看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起来了?赶紧洗洗脸清醒一下吧,你昨晚睡得不好?总说梦话,还大声叫嚷,做恶梦了吧,呵呵。”  我没说话,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走到院子里,一股凉澈的空气扑面而来,头脑马上清醒多了,只是眼圈周围还是感到涩涩的痛楚。我深呼了几口气,猛地将头探进水里,浸泡了一会把脸洗干净,再站起来时,思维都好像过了水一样,通透无比,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吴宏在我洗脸的时候一直站在堂屋中,他看我清洗干净了,指指自己所在的位置,做了个让我过去的手势。  我看看里屋的门还紧闭着,就知道罗耀宗和他母亲都没有起床,现在时间尚早,看来吴宏怕吵醒他们才如此小心翼翼。  于是我慢悠悠地走到堂屋中,对正站在屋内侧柜橱旁边的吴宏说:“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早饭都没得吃。”  吴宏似乎很紧张,他瞪我一眼,摆摆手示意小声点,然后做手势让我靠过去。  我有些奇怪,就算是为了不打扰这娘俩也不至于这样小心吧?你吴宏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想归想,我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吴宏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出声,你看看这橱柜上的东西,你以前见过没有?”我听了他的话,眼睛顺着吴宏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了橱柜上的东西,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吴宏有些大惊小怪,但因为不清楚他的意思,又不敢大声说,只轻轻道:“当然见过。这算什么,这种东西我见的多了。”  橱柜上摆的东西是一个步枪弹壳,竖立着孤零零地在柜中央,阳光照射下亮晶晶的,反射着黄色的光芒。  这弹壳看上去毫不起眼,难怪昨晚我们都没有注意,不过就算是看到了,我也不会奇怪。这地方当年经历过战争,老百姓谁家没有捡到过几个弹壳,出现在平常人家中这事毫不稀罕。  吴宏听了我说的话,不知为什么摇摇头,一脸遗憾的样子。他拿起那个亮晶晶的弹壳,刚要对我说什么,就听见里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罗耀宗一脸倦意地出现在门口,看见我们他似乎有些惊讶,摸了摸眼眶才开口说:“你们起得还挺早。我昨晚伺候好娘很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倒头就睡,不小心睡过了。”  吴宏看罗耀宗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忙笑笑道:“兄弟你客气了,我们昨晚睡得早,换了地方睡得也不太习惯,所以起得早了些。说来打扰你和老人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在一帮陪着笑,心里却猜想着吴宏到底要告诉我什么,这弹壳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吴宏想必也知道我常与部队接触,对枪械之类并不陌生,为什么突兀地问我之前是否见过,难道这还是什么特殊枪械的弹壳?  胡思乱想中,吴宏已经和罗耀宗来到院子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听,吴宏似乎刻意地避开昨天晚上我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急于知道村中进一步发生的事情,这让我有些警惕,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


                IP属地:山东73楼2012-05-0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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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8: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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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宏的精明我心中当然有数,这样做一定另有原因。  聊了不久,罗耀宗就盛了一盆清水端到里屋去了,估计是给他母亲擦洗,这种事我们当然回避的好,于是我和吴宏就识相地来到自己所在的房间。我进去之后回头一看,吴宏正在盯着对面房间观察,罗耀宗进屋后,他果断地重新来到堂屋,只几秒钟就沿着虚掩的门缝重新溜了进来。  我不知道他干吗去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吴宏又从门缝里窥视了对面一会,然后闭上门,重新回到房间中央。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吴宏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神秘的说:“一会儿得赶紧放回去。”  我一看,正是刚才看到的步枪弹壳,不免心生疑虑,吴宏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这个寻常人家都能找到的弹壳吗?  吴宏看我的样子,马上明白了我心中的想法,他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没见过。”  我急急地问他:“不就是个弹壳吗,搞得这么神秘,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吴宏没说话,脸上的神色马上不一样了,他小声问我:“你知道这弹壳是谁的吗?”然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轻轻地对我说:“这是孙林涛同志的东西。”


                  IP属地:山东74楼2012-05-0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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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敌友  小叔的?!我听了吴宏这句话,想都不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弹壳,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激动的身体都有些颤抖,看来小叔的确来过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找到小叔有希望了?如果小叔来过这里,罗耀宗就应该知道小叔的下落吧?小叔还活着吗?  一连串的问号冲击着我的脑袋,思维似乎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只剩下飘飞的碎片。我头脑发热地拿着弹壳看了半天,没发现半点头绪,头脑却慢慢冷却下来,不像刚才那么冲动了。  一旦变冷静,我立刻发现问题所在,目光马上投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吴宏,也不管他一脸严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弹壳就一定是我小叔的东西?”  吴宏看我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便回头重又开门看了看屋外,回身对我说:“这颗子弹是孙林涛同志常年带在身上的,但他从不示人,除了他的直接上级,别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东西。”  “说来这子弹上还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当年孙林涛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碰上过一次匪夷所思的事故,那次行动让他命悬一线,生死就在一瞬间的时候,同行的另一位同志本已安然无恙,但为了救他重新返回,拼尽全力将孙林涛救出,靠的就是这颗子弹。”吴宏眼神里突然出现了一份深深的悲伤:“这位同志最后牺牲了……”  吴宏抬起头,眼角里有泪光闪烁,但终究没有掉下来:“我们这份工作,永远不为人知,默默无闻地隐蔽于黑暗中,但心中始终视国家利益、人民安危重于一切,不管多么危险、甚至牺牲后都不能以真名示人,但无怨无悔!行动时,战友就是亲人,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宁可自己死也不让战友有性命之忧!”  我听了眼角也不由湿润了,可以想见,这位牺牲的战友冒了多大的危险,将小叔营救出来,而小叔对置生死于不顾的战友怀着怎样深厚的感情和感激,才一刻不离的将这枚弹壳贴身珍藏。  “孙林涛心中始终对这位战友怀着深深的思念,工作需要我不能告诉你这位战友的身份,但孙林涛将这颗凝聚着战友生命和鲜血的子弹始终揣在自己怀中。不论在哪里执行任务,这颗小小的弹壳都给了他无穷的动力和勇气,如同战友在他的身边一样。”吴宏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看我说:“我来的时候,沈逸之把通过孙林涛直接上级获知的细节一丝不漏的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他身上有着这样一枚弹壳,你仔细看的话,在弹壳底部中线偏右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双线刮擦痕迹,同时弹壳内部偏下几毫米的地方、痕迹对面一侧有一个小小的‘7’字,这是孙林涛自己刻上去的。”  我一看果然如此,不过痕迹极其细微浅淡,如果不是吴宏提醒,我自己看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想起吴宏最后的几句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是不是牺牲的那位同志是七号?”  吴宏点点头:“除了他的直接上级,孙林涛没有告诉任何人有这样一件东西。昨晚灯光昏暗,我没有发现堂屋柜橱上有这弹壳,其实今天早上看到这枚弹壳的时候,我开始也没有在意,后来我突然想起了这个细节,马上在上面找寻,果然一模一样,从而断定,这就是孙林涛同志留下的东西!”  我听了急忙问吴宏:“在这里发现弹壳,是不是说明小叔来过这里?”  吴宏听了这话,目光马上变得犀利起来,他急促地说:“何止来过,有一点可以断定,罗耀宗一定见过孙林涛同志!”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吴宏说:“那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罗耀宗有问题?会不会是敌特分子?”  吴宏凝视着着我手里的弹壳说:“确认这个弹壳是九号的东西时,我的第一感觉也是这样。不过后来我看到这弹壳摆放的位置,就觉得罗耀宗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想到刚才堂屋中弹壳排放在橱柜的中央,旁边没有其他摆饰,看上去比较突出,要不是昨天晚上灯光昏暗,我们应该一眼就发现它的。  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吴宏细细地说:“很简单。如果你对九号不利,或者说已经将他……杀害,那你会怎么对待他身上的东西?”  我随口说:“藏起来呗!”话音刚落我就明白了吴宏的意思:“你是说这东西摆的地方太显眼了?或者说,就不应该出现?”  “对。”吴宏点头表示赞同:“如果罗耀宗无意中被我们发现这弹壳,这事还说得通,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摆在橱柜上,即便对方并不知道我们认识这弹壳,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也过于大意了。这不像是敌人的做法。”  我想了想,反驳吴宏说:“会不会是罗耀宗用这招来试探我们呢?”  吴宏听完这话,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他大手轻轻拍拍我,小声说:“你考虑问题能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果然是孙林涛同志的侄子!”语气中充满着欣慰。  不过他马上就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太过冒险了。这相当于暴露了认识孙林涛同志的事实,以此来获取我们的信任,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事情的发展走向反面。所以说这是一招险棋,而且非常难以把控。还有一点我们没有弄清楚,昨晚天黑,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弹壳。这弹壳到底是昨晚就在橱柜上,还是罗耀宗回房之后重新摆在橱柜之上的?如果是后者,罗耀宗必然就是敌人,而且是个老谋深算、奸猾无比的对手!”  我听了有些着急,似乎重新回到了云雾之中,面前的事情都变得纷杂不清起来,迷茫中问吴宏:“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呢?”  吴宏笑了笑,暗暗手示意我不要紧张,努嘴指指对方房门说:“这就要看他对这弹头有什么说法了。


                    IP属地:山东75楼2012-05-0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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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我们听见堂屋中有人走动,一下紧张起来,吴宏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朝外看了一眼,冲我使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我知道是罗耀宗出来了,便紧跟一步走了上去。  罗耀宗站在堂屋中,正把一盆水端到屋外倒掉,吴宏走上前去,关切地问他:“老人家昨晚睡得可好?没受我们打扰吧?”  罗耀宗咧嘴笑了笑,出门洗了洗手道:“看你话说的,客气了。她虽然睡得少,但近几天睡得还可以,现在已经洗好躺下了。”然后他想起了什么一样站起来:“对了,我得送你们去路口了,别耽误了行程,还是早些赶回去的好。不然你队里的人该着急了,你等等,我把衣服换换我们就上路。”  吴宏笑了笑,道个谢,没有说什么。  等罗耀宗把衣服换好了,整装待发的时候,吴宏突然回身指指橱柜上的弹壳,对罗耀宗说:“我这小兄弟早上看到这弹壳感到好奇,我们外地人也不懂这个,多嘴问一句,偌大一个柜橱怎么在这里摆个弹壳,难道有什么风水上的讲说吗?”  没想到罗耀宗听见吴宏这话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他动作慢了一些,眼皮低垂着轻轻说:“也算是有讲说吧。”  吴宏紧跟着就说:“哦,难怪。大兄弟看不出来你还当过兵呢。”  罗耀宗听到这里肩头抖了一下,吴宏似乎提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说:“这弹壳不是我的,是别人给的。”  我一听就着急了,快步上前问了一句:“谁给的?”  罗耀宗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他惊恐地看看我,又看看吴宏,没有说话。  吴宏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他面带怪意地冲我皱皱眉,然后对罗耀宗说:“他从小跟我一起上山打猎,对枪啊弹啊什么的很感兴趣,小孩子没礼貌,你别介意。”  罗耀宗看了看我,脸上放松了些,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这弹壳是一个青年人给我的,我到现在也不很清楚他是什么人,在做些什么事,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而且不是一般人。”  罗耀宗的话似乎被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几乎可以认定他说的就是小叔,不过碍于刚才的鲁莽,我没敢说话,只看了看吴宏。  吴宏脸色没有变化,眼睛看着院里问:“这人后来哪里去了?”  罗耀宗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有些胆怯地把目光投向远方,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低沉地说:“去困龙湖了。”然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IP属地:山东76楼2012-05-01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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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


                        77楼2012-05-01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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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险情  吴宏听到这里,把目光转向罗耀宗,当即问道:“那人多大年纪,什么长相?”  罗耀宗奇怪地看看吴宏,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问得这么详细,他迟疑了一下,说:“三十几岁,很精干的样子,不胖,但很结实,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双眼睛十分有神。”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了看我,脱口道:“要说模样,和这位小兄弟还有点像呢!”  我一听眼泪差点流出来,必定是我小叔无疑了!  吴宏显然也很激动,我在旁边能够看到他眼角的肌肉在轻微的颤抖,他回头指指橱柜上的弹壳说:“他怎么会将这弹壳给你的?你刚才说有说法,什么说法?”  罗耀宗说:“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感觉他不会骗我的。要说这困龙湖闹鬼的时,我和他闲聊是也说起过,不过没有这么详细,当时我老娘正犯病,我还在伺候她,哪像昨天我们那么清闲。他只知道了个大概,便不在我这里停留了,执意要去湖边看看……”吴宏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他,问了一句:“这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  罗耀宗听到吴宏这句话,突然停住了话头,冒出一句:“你们这么关心他干什么?不是着急要赶路去吗?”  吴宏一点都没有废话,直接就告诉罗耀宗:“老罗,实话告诉你:我们不是迷路了,你刚才说的那人可能是这孩子的亲戚,我们来也是为了找寻他的。”  罗耀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吃惊地看了看我。我的吃惊不亚于他,没想到吴宏这么直接,把我们来的目的和盘托出了,我同样吃惊地看看吴宏,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罗耀宗,显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罗耀宗虽然很惊讶,但并没有慌神,他顿了顿,眼神从我身上收回来,对吴宏说:“两三个月前吧,我记不清楚了。”  吴宏一刻都没有停留,马上问:“那他留这弹壳给你干什么?”  罗耀宗眉头皱了起来,说:“当时他都已经走了,谁料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把这弹壳留下来,说能辟邪,要我务必摆在堂屋中,告诉我只要摆上就不会有鬼怪敢来了。我听从了他的话,不管怎样毕竟这村中确实有那鬼魂存在,宁可试一试也比成天提心吊胆强啊!于是我第二天就摆在这橱柜之上了。”  吴宏听到这里脸色变了,他罕见地一把拉住我的手,当着罗耀宗的面就拖到一边,低头对我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去湖边,你不要惊慌,我来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让罗耀宗领我们过去。”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怎么……怎么了?”  吴宏语速很快地说:“孙林涛同志可能凶多吉少!”我不明就里,听见吴宏这句话只是感到心惊胆战,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小叔处境凶险的。吴宏跟我说完,转身来到罗耀宗身旁,对他轻声地说着什么,神色变化得很快,时而一脸疑问时而气色凝重。罗耀宗的脸渐渐白了,开始还在倾听,后来不知聊到什么,急切地争辩着,还指指里屋的方向,看来吴宏说到了重点。因为离得比较远,我并不能听清吴宏说话的内容,无从知道他是否连自己的身份也告诉对方了。  等我走到他们二人跟前时,罗耀宗正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色,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近前听见吴宏对他说:“你考虑一下吧。我们今天一定要赶到湖边去,这孩子的小叔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是生是死尚不知道。安全方面,我们千辛万苦过来定然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今天去下午就能回来,不过去还是不去请你自己做决定,我们在那边等待你的答复,拜托了,老罗!”  我一听便扭转头走到一侧,吴宏紧跟过来,从我身边走过时拐弯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那柄枪。我便知道他至少已经告诉罗耀宗自己是部队上的人,现在已无须掩饰了。  等他走到我身边,我急切地问他:“刚才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湖边?”  吴宏眼神向罗耀宗扫去,嘴里说:“我跟他说我是孙林涛部队上的战友,负责过来寻找他的,你才是他真正的侄子,跟车一起赶来。”他接着说:“他害怕鬼,不敢踏入湖边半步。除了生性胆怯之外,还是顾念母亲,担心一去不返母亲没人照顾。他是个孝子,这个倒也有情可原。”  我略一思忖,抬口问他:“现在你认为罗耀宗不是坏人了?”  吴宏点头承认,看我脸上还有疑问,就安慰我说:“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总之刚才那番话足以说明他没有问题,他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村民。”  我并不关心原因,只要这罗耀宗没有问题,我就放心了。毕竟寻找小叔要紧,其他的还可以从长计议。便稍稍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吴宏快步来到还在低头踌躇的罗耀宗身前,小心地问:“怎么样,决定了吗?去不去?”  罗耀宗抬起头看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刚才我看到的一模一样,我突然明白了,几月前小叔也曾这样询问过他,看来他没有答应。  他支吾着说:“我娘年纪大了……你看家里就我一个人……那里又有鬼……”  吴宏点了点头,神色却比刚才舒畅了些,脸上还露出了笑容。他轻轻拍拍罗耀宗的肩膀,柔声说:“不要紧,我们明白。你安心在家照顾老人吧,能给我们提供这么多线索已经很感激了,我们顺着你刚才告诉的线路也能过去。这段时间打扰了,多谢老罗你照顾!”说完他拱了拱手,回头很有些江湖气地对我挥挥手说:“孙,收拾一下,我们上路!”我们并没有什么东西,在罗耀宗家带了些水和干粮后,我和吴宏就启程出发了,罗耀宗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我们忙碌,眼神复杂。等我们来到外面泥泞的小路上时,他也跟了出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却说不出话。


                          IP属地:山东78楼2012-05-01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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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宏冲他挥挥手,语气轻松地说:“回去吧,我们不要紧的,你放心,晚上来你家里吃晚饭,呵呵!”  我知道他这是安慰罗耀宗,这一去凶险莫测,我小叔想必也是情报工作的好手,却也碰上这吉凶未卜之事,我们虽然两人同往,却难保能全身而退。看吴宏脸色没有丝毫异变,仿佛不是去往一个死地,倒像是游玩一般,我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  罗耀宗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气色,嘴唇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吐出半个字。  等我们走到拐角的地方,我回头朝罗耀宗家门看了一眼,他已经回院子里去了,想想这个孝子这些年受的坎坷,我并不怪他没有陪我们同往,虽然小路蜿蜒、山高路陡,但我相信有吴宏在身边,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勇气陡然间涌了上来,于是疾步迈上前去,追赶起在前方的吴宏来。  没想到他步子虽然看着迈得并不大,却走得十分快,我十足追了半天,才勉强跟得上,竟也非常费力才能并肩前进。看来吴宏心中当真非常着急小叔的安危,刚才罗耀宗面前露出的轻松样子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焦虑的神情。我看到这个也跟着焦急起来,不知小叔到底碰上了什么样子的危险,受伤了没有?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问号浮现在我脑海中:吴宏是从何判断小叔身处险境的?罗耀宗可是只字未提,仅凭一个弹壳就能断定吗?  想到这里,我气喘吁吁地问吴宏:“你怎么看到弹壳就知道小叔情况不妙?罗耀宗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吴宏脚步慢了些,头也没回地说:“弹壳本身并不能表示什么,但是孙林涛留下弹壳的方式却说明了这点。”  我问:“什么方式?”  吴宏继续说:“你记得当时我问罗耀宗这弹壳怎么来的?罗耀宗说是你小叔给他的,从这句话基本可以判断罗耀宗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他对孙林涛不利,完全可以说是捡到的,甚至孙林涛无意中掉在他家中的。”他停住脚步歇了下,嘴里却没闲着:“但是如果他真的那样说,我基本就可以认定罗耀宗在说谎!”  我驻足问他:“这是为什么?”  吴宏看着我说:“你忘记我告诉你了,这弹壳对孙林涛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他绝不会将这东西落在罗耀宗家!但罗耀宗是不知道这弹壳的来历,当然也不了解它在孙林涛心目中的地位,如果撒谎说是捡到的,实际上已经露出了破绽。”  “但他没有。他很直接的告诉我们,这弹壳是孙林涛同志送给他的,注意这里他提到,孙林涛当时已经走出门去,又折返回来将弹壳交给罗耀宗,并特意嘱咐罗耀宗一定要放在堂屋之中。小孙,你说这是为什么?”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吴宏还忘不了考我,我想了想,也没有头绪,便谨慎地说:“说明……小叔留下弹壳的本意,并不是留给罗耀宗辟邪?”  “当然不是!”吴宏眨眨眼说:“那只是个托词。那么我们就要问,为什么他要留下这对他有着重大意义的弹壳,而且一定要罗耀宗摆在堂屋中显眼的位置呢?”  我拿捏不准这是不是在问我,就没有吭声。果然吴宏继续说:“其实原因很简单,他留下这弹壳,就是为了让它被人发现,而且只能被我们发现!”  我大吃一惊,急忙问:“你的意思是说,小叔知道我们要来?”  吴宏摇摇头,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孙林涛留下弹壳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我们机构中其他的同志传递一个信号:这里已经有我们的同志到过了。”  我糊涂了,疑惑地问吴宏:“你不是说第一批来的人只有我小叔吗?难道还有第二批同志?”  吴宏知道我不明白,放慢语气说:“没有第二批同志,任务开始就是孙林涛一个人完成。所以我说他留下这弹壳就说明情况非常严重了!”他继续解释道:“因为只有在深陷危险、甚至已经牺牲了,我们才会派出第二批同志对他进行寻找,他清楚组织一定不会置他于险地而不顾的,今天我们能出现在这里不正是为了营救他吗?”  我渐渐听明白了,声音颤抖着说:“你是说,小叔在去湖边之前,就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很可能回不来了?”  吴宏的脸色凝重地怕人,他语气低沉下来,说:“是的。我想孙林涛同志去的时候已经从其他渠道获知了一些情况,料想这一去可能有牺牲的危险。”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但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寻求真相的道路!只是为了警示我们后来的同志这种极大的危险,才特意假托辟邪留下弹壳作为信号。因为他清楚,如果后面的同志来到这里,一定已经清楚地了解了这弹壳的意义,必然产生十足的警惕,这样就保证了其他同志的安全。”  吴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我正是因为看到这弹壳才明白孙林涛同志的行踪,并知道后面任务隐藏着重大危险。”  我还是有些不解,问吴宏:“小叔不是认识罗耀宗吗?让罗耀宗告诉我们这种危险不就完了?”  吴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说:“这就是情报人员的智慧了。因为孙林涛同志知道,只有我们自己的同志才会知道这弹壳的含义,如果是其他敌对分子,只会对这寻常的弹壳视而不见。如果按你的做法,万一来到罗耀宗家的不是自己的同志,这样不明真相的罗耀宗道出这个情况,只会暴露孙林涛同志的身份,同时让敌人获悉情报进展,破坏了我们的工作。”  我这才释然。没想到一枚小小的弹壳凝聚着小叔如此缜密的心思,我似乎又看到小叔明亮而机警的眼睛,同时又感受到一种沉重的悲壮:小叔得怀着怎样的忠诚和勇气才能毅然走上这条充满艰险的死亡之路!


                            IP属地:山东79楼2012-05-01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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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8:3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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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宏看我眼睛湿润了,刚要张口说什么,突然似乎听到了什么,迅速把手指伸到嘴边,示意我安静。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只几秒钟,我就清楚地听到,我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我们身后。吴宏指指路边的一片灌木,示意我躲到那里面去,他跟在我后面隐藏起来,准备看看来者何人。  脚步声渐渐近了,我实在想不出来这山野之间到底是谁会在这么短时间跟踪过来,想来想去只能是罗耀宗了,这村庄里除了他之外再无别人,不过他已经表示不跟我们去湖边了,现在跟来到底所为何事呢?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吴宏突然拽拽我的衣角,我抬头向着后方望去,果然,罗耀宗气喘吁吁地快步向这里走来。  我们站起身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慢慢走到面前。罗耀宗看到我们后,似乎一下子被抽尽了力气一般,扶着腰半天没有说话,眼见累得不轻。吴宏在一般居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等他休息得差不多了,吴宏开口了:“老罗,你怎么跟来了?”  罗耀宗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听了这话又露出那熟悉的表情,他挠挠头说:“上次……你们那同志让我引路去湖边的时候,我就没有同意。现在人找不到了,我心里……不安生啊!这地方我虽然不怎么敢来,但没出事之前还很熟悉的,小径小塘的不少,一般人肯能转着转着就晕了,迷路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这几个月脑子里总闪过你们同志的样子,多好的后生啊,精明强干、知书达理,就怕是……”罗耀宗眼神复杂地看看我,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便说:“没关系。老罗,你说就是了,我们也估计我小叔凶多吉少。”


                              IP属地:山东80楼2012-05-01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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