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祭现在都可以回想起血祭的那一天祭品的哭声以及被碾碎时血肉模糊的惨状。祭品的血顺着磨盘上精美的花纹一路流到底。可是一个祭品的死换来的不过是一代帝王的伟业和人们或怜悯或同情的眼光,其实,从来没有人会记得他们、那些祭品到底是谁。
红光照耀下南宫祭苍白的脸显得有些邪恶,他对着眼前盛开的海棠花,眼神就像是穿过了时空以及千年的寂寞与等待,直直的盯着他的脸。
他恨极了他的这双眼睛,因为这双眼睛,那一生他无法与他在一起。
他生生世世的寻找着他的轮回,他活着,因为他,因为前世的承诺,生生世世不灭的承诺。
他低下头挑开一块块的鹅卵石,直到看见解语花让他找的那个陈旧的信封。南宫祭弹去上面的尘土,用毛笔写的苍劲有力的三个字依旧清晰,“二月红”
南宫祭记得,二月红好像是解语花的师傅。
他低头收好信封,带上那两片令他不舒服的美瞳,转身离开。
刚刚跨出大门就和匆匆赶来的解家伙计闯了个正着。
南宫祭不悦的皱眉,正准备绕道离开时,那个解家伙计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的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角,“你快回去吧,九爷他……”
南宫祭撇下那个解家伙计飞快的重回包厢,想也不想就踹门进去。他不想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走进去,掀开了那淡黄色的纱帘。
满床都是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床单往下滑,血腥味浓郁的令人窒息。
南宫祭被映红的眸子,冷淡地看着秦卿枫的尸体。鲜血依旧从秦卿枫脖颈处的伤口不断地流出,他瞪大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他死前有多麽的不甘。
终于,南宫祭在墙角找到了解语花。
他柔软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眼睛里有淡淡的水雾,南宫祭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粉红的衬衫敞开着,有明显被撕坏的痕迹,裸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肌肤。
他右手拿着酒壶,不停地往嘴里灌着,唇角溢出来的酒滴顺着他的下巴、他的脖颈滴落到他的胸膛上。
南宫祭走过去抢走解语花手上的酒壶,啪的一下摔碎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青瓷碎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酒滴,在橙红色的烛光下闪的很是耀眼。
解语花抬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南宫祭有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他觉得那是在他面前的解语花是另一个人,他的目光中有着难以想象的空洞与麻木,坚强的他、隐忍的他、快乐的他、残忍的他在一时间统统不见了,仿佛是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这样的解语花,南宫祭从来没见过。
南宫祭蹲下身,把解语花圈入自己的怀中,让他的头抵着自己的胸膛,他揉着解语花的头发,淡淡的说,“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