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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r睿文晟语s』【该文】嫁给极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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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十分乖巧地躺在床上,此刻的她并不需要过多的疑问和述说,方才酒醉梦中已经说的很清楚。很多事只需要点到为止。
张二只是坐在床边,像是在沉思。李晟躺了一阵,问:“你不休息一下么?”
他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却不是回答李晟,而是说:“我们现在就回市区。”
语气也不是在跟李晟商量,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他说出这句话,就起身帮李晟收拾东西,让她速度起床。
李晟在床上坐了片刻,起身穿了毛衣,又将大衣套好。张二已经将她的日常用品悉数扔进一口藤萝编的手提箱。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看到李晟还在梳头发。他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又折转回来,拿了七八本典籍,说:“这些,你空闲时瞧瞧,我想你大约会感兴趣。”
“好。”李晟理了理头发,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不过,她决定送走张二之后,再去剪头发。干练一些,很精神,更适合工作。
他站在门口,灯光幽幽暗暗的不明。李晟从镜中看到他,他穿了大衣站在那里,天色还暗着,虽然有着月光,到底不明朗。李晟觉得像是民国初年那种无法言诉情感的男女分别前的凝望。
他看她梳妆的背景,她从镜子里看他,幽暗不明光线,窗外一轮不太圆的月。
但她的头发到底是短发,连披肩都算不上。自然不能如同古代女子那般慢慢地梳理,将这幅古旧的画面绵延拉长。她稍微整理一下,又凝视了镜中的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说:“我整理好了。”
“嗯,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的。”他说,将那藤萝编的手提箱轻轻放在门口,他倒是转身走了出去。
李晟在房间里又瞧了瞧,确信没有落下什么东西,这才蹲身提起那藤萝手提箱走出去。他却在三楼倚着栏杆抽烟,看到她走出来,快步下来,接过她手中的箱子,说:“这是陈伯送你的。他亲手做的。”
“呀,真是精巧。”李晟不由得惊讶。
“这藤萝就在这后山之上,陈伯是本地人,自然是知道的。他们那个年代,出行都用这种藤萝编制的行李箱,手提十分方便。从前,是陈伯的夫人为他编制的。他夫人故去这些年,他将他夫人的那些手艺都摸到纯熟了。”张二淡淡地叙述。两人已经来到院落,不料陈伯住的那园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晟与张二都顿了脚步,看到陈伯走出来,站在灯下,背有些佝偻。他喊了一声:“睿,你这是连夜要走?”
“嗯,回京城去。有急事了。”张二回答,整个人十分恭敬。
“哦。你爷爷身体可还好?”陈伯忽然问。
这种私密的事,其实不该是这样闲话家常的,何况是许家老爷子身份不同一般。即便是陈伯关心他的身体,也该是私下里询问张二。陈伯跟着张二的爷爷多年,又跟了他父亲一段日子,这些情势,他定然拿捏得当的。
李晟到底觉得有些蹊跷。张二也是一怔,声音倒是小了一些,说:“身体还好,前段时间在医院做了检查。心脏的问题只需注意就是,没啥大碍。”
“人老了,身体就靠养了。你爷爷的心性修养是很好的。你很像你爷爷,可你不够静呢。你爷爷在年轻的时候,遇事就十分冷静,基本上没有谁能左右他的心情与决定。”陈伯像是回忆往事一般。
李晟却是从中听出端倪来。张家爷爷要做什么事,基本上没有谁能左右他的决定。他的心情也不可能受任何事的影响。在年轻时候就能做到这般,如今历经这么多年的风雨,更应该是人精。没有什么可能左右这位叱咤战场的英雄,也没有什么可能影响他的平静。
“陈伯放心,我一定用心历练,爷爷给我的字也是那个意思。”张二十分恭敬地说。
他又一次提到他爷爷给他的字,上一次李晟就要求知道,张二死活不肯说。这一次,又听到张二提到字,李晟立马竖起耳朵。可惜只听得陈伯点点头,说:“那就好。”张二也没有再说下去,只说一早的飞机,现在先要将李晟送回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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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它最初不肯吃东西。只吃那种空运的三文鱼,挪威的那种。这才慢慢活过来,不然那种瘦骨嶙峋,又不足月生下来的猫,哪里会活过来。”张二说得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十分闲情地逗了逗那只猫。
那猫一被放出笼子,也不认生,往沙发上一跳,往靠垫旁一侧躺,睡了,完全不理会张二的呼喊。李晟一看,倒是乐了,掩面笑。
张二有些不甘心,又逗弄那只猫。那只猫动也没动,只是微微睁开眼斜睨了张二一眼,不耐烦地“喵呜”一声。将身子蜷缩一下,继续睡觉。
“这家伙脾气大了不少。”张二拍了拍它,有些无奈地说。
“宠物都像主人。”李晟呵呵一笑。
张二斜睨李晟一眼,说:“你造反了。”
“看看,这眼神都跟猴子像。”李晟啧啧地说。
张二脸黑了一阵,然后语气淡然地说:“得了,以后有空慢慢收拾你。”
他说到以后,李晟心里倒是“咯噔”一下。也许明天未必就有以后。她不是死脑筋的人,也不会觉得爱情高于一切。对于自己想要的,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得到。但是,如果前提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尤其是涉及到亲人朋友的前途命运,她则会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一晚,张二到底是回来,坐在她床边,那样怜惜地拥抱她,亲吻她。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对她的疼惜,心里暖意横生。所以,她借着醉意与梦境对张二作了另一种形式的感情坦白。
这是一种坦白,更是一种策略。她要让他知道她的爱,更要让他知道她心内最想要的,以及所受的折磨。唯有如此,他若是疼惜才会更加疼惜。
然而,他带着她回市区。她看着清冷的月光下,那些无声无息的原野,那些偶然有灯火的村落。她想:那些村落里住的都是平常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有大风大浪,每天生活都不会太累。
于是,她看着窗外朦胧的村落,想起认识张二的前前后后,以及受到那些威胁。她不能将自己的爱情与所谓的幸福建立在毁坏小槐的前途上。她这一辈子,有幸福的童年,从少年时代,就丧了父亲。而父亲给她唯一的遗命就是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牵绊,她其实没有责任和义务。可是,血浓于水,这无关责任和义务。亲情就是一种对彼此的牺牲。
那么,这一次就说清楚。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远离。让彼此都看清楚,是不是一定要走下去。走得这样的疲累。
如果她想幸福,她一定希望得到双方亲人的祝福。可是,如今自己的妈妈虽然不反对她和张二一起,可是从内心来说,妈妈不希望她与这豪门扯上什么关系。至于张家的人,看那态度巴不得她跟张二从来没认识过。
她不想去太累,不想让弟弟或者妈妈,抑或朋友受到任何的连累,更不想张二众叛亲离、赔上前途。所以,她想:我放手,去过我的生活,一定会海阔天空的。
如同李敛枫与自己。李敛枫对她说永不会见她,但是希望她写出打动人心的作品,那么他就如同看到她。而他也跟她说他会常常接受媒体采访,她如果想他,就可以看看报纸,看看电视、网络什么的。
其实,那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怀念。李晟知道。那么,就这样吧。她这样怀念着他就好。与其厌倦到终老,不如怀念到哭泣。
打定主意之后,她的心到底疼痛。却又渐渐清明,于是看他,都不觉凝了泪。如今,张二说到以后,她的心疼痛,想到接下来的话,到底是难过。
“怎么了?”张二十分警觉。
“没啥。只是想你这猫这样挑剔,不适合我来养。你还是拿回去,找个适合养的。我可没有挪威的三文鱼,也没有专门的日本厨子,还得是那个神马贵族出来的厨师做片出的鱼片。”李晟慢腾腾地说。
张二却像是听不懂她的话,闲话家常地说:“那时是猴子不肯吃东西,我才这么喂它的。后来身子骨好了,就没那样吃了。尤其是后来,我忙碌起来,猴子又需要人打理,我就给我妹养着。反正她自己也有一只猫,照顾一只也是照顾,照顾两只也是照顾。”



2026-05-23 22:4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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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回去工作。也是做领导的,怎么可能不守时?也许他们在等你。”她说。语气尽量的平静。
“无须你操心。”他淡然地说,依旧点燃了烟。清晨清冷的空气里,烟雾与呼出的热气一并看得清楚。
李晟站在那里看着他指尖的烟,心里像是燎原后的荒野,寸草不生的枯焦。她抿了抿唇,很想过去拿掉那支烟,可是她就站在原地,心里对自己说:“那与你无关,与你无关。”
但最后终于是按捺不住,说“少抽些吧,到底对身体不好。吸烟有害健康的。”
她说这句,又想起以前说这句话的语气,那时,语气里有着撒娇。而今,却是一种沧桑与无奈。
他没说话,抽完了手中那一支,连同烟盒一并扔进垃圾筐,平静地说:“有些事,明知不可,却身不由己。如果可以,谁宁愿那样被动,被那种践踏得没有尊严。”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是锐利地扫过李晟。然后,看了看桌上那架古琴,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搬那架琴。
李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以为他要毁了那把琴,急忙喊:“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琴。”
张二手一凝,抬头扫她一眼,然后搬了凳子坐着,漫不经心地说:“我只借来弹一曲而已。”
李晟也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张二却先试了试音,那弦响,那样清雅,却让李晟觉得每一下都拨在心上。一寸寸的惊心,一寸寸的难过。
接着,他开始弹琴,十分淡雅,如同松涛涌动,如同山泉流淌,如同风过荷香,如同原野上风声无边…
她听着,想了很多。然而,眼前却只剩这个男子专注地弹奏。到后来,他按下琴音,悠远戛然而止。他的食指却渗出一点的血,他瞧了瞧,云淡风轻一笑,说:“好多年没弹过,到底生疏了。”
李晟沉浸在琴音里,愣了愣,这才搬出药箱,要为他消毒。他摆摆手,说:“不碍事。以前执行任务,鬼门关上晃荡的时候很多。有一次,我似乎还经历了死亡的幻觉,是中毒,后来自己吃了点草,算是解药,到底是熬过来。”
他说得平静,然后还抬起指头,瞧了瞧,说:“这点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说这个,几乎就让她兵败如山,心里全面崩溃。好在她尚存一丝的理智,让自己除了夺眶而出的泪,再也没有别的举动。她低头在那里,替他消毒。眼泪滴落在地板上,自然,张二也假装没有看到。
原本就不是什么伤口,只是因为他没有采取保护指头的措施,方才弹琴,一系列快速的音符让他的指尖渗出点血而已。可是,她脸上全是泪,不敢抬头,所以就低着头,一直为他擦酒精,直到她感觉自己平静,这才低头收起药箱,快速转身往屋里去。
一进房间,她就紧紧抿唇,眼泪哗啦啦地流。哭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一声清脆的猫叫,像是如梦初醒,擦干眼泪,一脸平静地走出去。十分平静地问:“那曲叫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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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曲罢了,也不是我所作,只是我自己做了一些修改而已。”他回答,并没有说名字。
“对于音律,我一窍不通的。”李晟笑了笑。
“宫商角徵羽,我记得你弟弟说李家是要识得的。”张二淡然地说,也不看时间其实已经过了那班飞机起飞了。
“只是看得懂一点。并没有学过,对于古琴谱,也没研究过。”她说。
“也是。毕竟你从小不在李家长大的,有些东西自然不会学。”张二靠着沙发,猴子在他脚边来来回回地走,像是十分的烦躁不安。
李晟“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张二没有理会猴子,它终于不耐烦,跳上他的膝盖,喵喵地叫了两声。
“它是饿了。”张二说。
“可是,我这里没有猫粮。”李晟回答。
“我是将它送给你了。你用你的方式去养就是了。”他说得很平静,将猴子抱起来放在一旁。猴子似乎像是知道他不要它,十分不安地叫,又扑过去抓着他的裤子。
他低喝一声:“猴子。”然后将它往笼子里关进去,猴子凌厉地抓着笼子。他站起身,看了看李晟,理了理衣衫,说:“谢谢你的早餐。”
她看着他的笑,像是冬天薄雾里绽放的晨花,清冷得让人心颤。面对他的话语,只是说:“到底太过仓促,有点怠慢。”
他一笑,往门外走。她自然跟着送出去。他走在前面,她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难过,或许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即便她会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说:“李晟,从今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一怔,然后点点头,说:“好。”
“如果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警告她,站在门口,身后是旧楼梯斑驳的墙面,岁月的痕迹点点滴滴,全是沧桑。
“好。”她回答,却觉得整个人摇摇晃晃,她扶着门框,努力微笑,看他。
他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说:“以后——”
他说了这句,又停住了。似乎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
“什么?”李晟脱口而出问道。
他微微蹙眉,说:“以后,别那么傻,也看看自己要什么。”
“嗯。”她点点头。
“好了,我回京城了。”他转身往楼下走。她站在门口看他的身影,原本以为会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可他在那里一停,然后说:“如果——,你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给陈俊打电话。”
李晟回答“好”,但她很清楚,既然真正决定楚河汉界,就要将他从她生命里剔除,她即便走投无路也不会去考虑找陈俊的。
他大约也知道她的脾气,于是又补充说:“你放心,我不想看到你的。还有,陈俊不会不帮你的。”
陈俊帮不帮她,自然是取决于他的。李晟只是笑,说:“我没事的。”
“没事最好,我也不想看到你的。”他又强调一遍,这然转身消逝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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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和暖,暖得不像是冬天,似乎也在预示着新的开始。这是2007年公历年的最后几天。
圣诞节刚过,元旦节又要来临,到处都洋溢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李晟躺在床上,想起云帆实业这两天似乎有个新年会,她会作为优秀员工上台领奖,听秦敏说,林云帆会亲自上台颁奖,她到底是要给这位未曾谋面的老板面子,亲自出席新年晚会。
所以,即便是想过完年,领了年终奖就辞职,也不得不去公司混两天。她赖床一会儿,觉得实在是要迟到了,这才起床快速洗漱。
微波炉里热牛奶时,她看到养在水缸里的鱼,这才想起张二将他的猫给了她。那家伙又不是泥塑木雕,是需要吃东西的,并且跟它的主人一样,是个挑剔的家伙。
李晟这下才慌忙系了围裙,为猴子炸了一条小鱼,然后开了一瓶猫罐头,给了一些食物在盘子里,又盛了一碗清水。一并端到客厅里,放在猴子的篮子旁。她蹲身在一旁瞧看到猴子还在篮子里抱着靠垫睡得很香。一团白,毛茸茸的,呼噜声很大,却很均匀。
“猴子。”她拍拍它。
这猫到底不同于普通的猫,闻着喷香的鱼也懒得起来,只是哼哼地喵呜一声,继续睡觉。李晟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灰猫,似乎过一段时间就要到地里去吃草,隔壁婶婶说那是猫在补充营养。
猴子是关在家里的,不能去找草吃。不过,现在社会样样周全的,应该有猫咪专门吃的草卖。
李晟收拾妥帖,又走过来拍拍猴子,说:“别矜持了,以后就这个规格了。我下班给你带猫草回来。”
明知猴子听不懂,她却还是说了。刚站起身,猴子翻了个身,扫她一眼,喵呜一声,继续睡觉了。
她脚步一凝,不觉就笑了,生活其实很美好。他留给她的,不仅仅有美得不真实的记忆,还有这样一只酷酷的猫。
李晟奢侈一把,因为怕迟到,所以打车去公司。不曾想锦城交通也开始向首都靠拢,在下穿隧道堵车二十多分钟,匆忙下车,跑到公司楼下,略一看表,只剩四分钟。李晟朝着即将关上的电梯门飞奔而去,终于沮丧地看着那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倒不是怕迟到,只是不喜欢以这样一种方式暴露在众人面前。何况,她还是公司评出的优秀员工。这样一来,到底是不太好。
谁知电梯门在只剩一点缝隙时,缓缓打开。因为已经过了高峰期,电梯里没有几个人。她一闪身进去,对那个摁电梯的人说“谢谢,八楼”。
“不客气。”那人回答,声音里有着愉悦,如同黑暗的甬道里忽然涌入大片的日光。
她不由得抬眉看那人一眼,却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正是当初在小店捡到她记事本的那个人。
他抬了抬黑框的眼镜,说:“好久不见。”
“是你。”她笑了。觉得这对白太过剧情化,像是最烂俗电视剧里惯有的桥段。
大约是两人都想到一处,不由得相视而笑。
“没想到竟是同一栋楼上班了。”他说。
“是啊。上一次在咖啡厅,我还暗想你大约在这附近。却不曾想在同一层。”李晟也说,看着电梯数字跳升。
“这倒是我运气不济,这么久,竟是没有遇见佳人一次。”他说,语气淡雅,略略的开玩笑。
李晟指了指楼层,说:“我到了。”
“好。我在十二楼。”他一笑,李晟“嗯”了一声,已经攥着工作卡冲出电梯。
她在公司门口停下,看时间还有一分多钟,她略略理了理衣衫,从容地走进去,打卡,穿过销售部办公区,进入企划部,与人打招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小美凑过来,十分关切地问:“你身体好些了么?听秦敏说你病得挺重的,本来想来看你。结果你的电话总不在服务区。”
“我就是身体弱,前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强了。我出院后,妈妈让我回家养几天而已,现在都好了。”她对小美笑,打开电脑,琢磨着在辞职前该写一份什么报告送给林云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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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跟周晨咨询法制节目,李晟到底觉得太唐突,再说没有到非得到找人咨询的地步。所以,那张名片放在抽屉里,并没有使用。
2007年元旦节前后几天的锦城,忽然变得无比和暖,每一天都是晴天,将前几日的寒冷一扫而空。让人错觉春天已经到来,树木马上就要抽新绿。
她在云帆实业基本上已经没有事情做。因为上一次谈话,林云帆已经知道她离开公司是势在必行。这件事关系着云帆的企划部运行,所以,林云帆自然告诉了秦敏,而秦敏已经开始筹划新文案的招聘。有些十分重要的任务已经不交给李晟了。
她乐得清闲,将这几个月来的工作整理一下,又为云帆实业夏季的刊物做了大概的版规划。最后,整理了一份儿计划书递给秦敏。然后,又根据她对金融市场的观察,以及跟导师在QQ上的谈话所得整理为一篇论文,请林云帆帮她修改。
林云帆有些意外,很认真地看完,向来严肃的他居然一笑,说:“恕我直言,李小姐要用这篇去提交毕业论文么?”
“有何不可?”李晟问。其实她清楚得很,这篇根本就不可能作为毕业论文。
“现在经济形势大好,金融市场一片繁荣,你这篇——”林云帆说到这里顿住。
李晟装着恍然大悟的神情,说:“多谢林总提点。”她这其实是为云帆实业做最后的事,毕竟林云帆的扩张太厉害。上一次在陈伯那边,与张二一起喝茶,也略有所谈金她的专业,他寥寥数语,虽没有讲得太明。但她其实已经嗅到不寻常的意味,按照她的观察,她到底有隐隐不安。
虽然有班门弄斧的嫌疑,但她到底还是决定这样做了。毕竟,林云帆是他的朋友。
林云帆只是笑,并不多言。李晟借口要重新立意,告别林云帆。
这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晚上就是云帆实业的跨年晚宴。往年,都只是林云帆的夫人主持,他并不曾出席,而今年,他在五星大饭店订的酒席,请了各地的负责人,以及各地优秀员工,本部的所有人员工,董事会成员一并前来跨年晚宴。
出席宴会是最无趣的事,与一帮脾气不相投的人同桌吃吃喝喝,还要觥筹交错。更无趣的事是每个部门还要表演节目。好在李晟因为请病假,并没有被秦敏捉住,小美就没有那么幸运,居然演了白蛇传里的小青,披了个蛇皮,怪吓人的。
这是这一场宴会里,李晟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林云帆的颁奖一点都不搞怪,十分的严肃。于是获奖感言也十分拘谨。
就这样吃吃喝喝到九点过,散去时,她才不经意发现董事会的那一桌居然有“李敛枫”三个字。只不过是缺了席的。
她不由得在原地站住。他一定是知道她会来,所以,才会缺席的。因为他答应过她,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想到这些,她到底有些伤感,大约也因为有喝两杯酒,有些发晕。她走出电梯,站在饭店门口,出租车来来往往,灯红酒绿里,男男女女都结伴而行,等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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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里坐了很久,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人群发呆,有时也傻笑。比如,发现一只很世故的狗,主人喂它面包,它不喜欢吃,可是还是装着很喜欢吃的模样含到了嘴里,然后趁主人不注意,立马吐出来。李晟将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的,不由得哈哈一笑,笑得旁边一个男孩子以看神经病的眼光看她,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姐,你没事吧?”
她不怀好意地斜睨他一眼,并没有理会。卖冷烟花的小贩走过来兜售,她买了一支。想起当年的往事。她从小就怕打雷,放鞭炮。曾经因为怕放鞭炮,小小的她还独自决定不要结婚。因为婚礼要放鞭炮。所以,一到过年过节,婚丧嫁娶的宴会,她必定会纠结万分。后来,即便是这冷烟花流行起来,她也离得远远的。第一次放冷烟花,还是在大一那一年的圣诞节,陈佳川买了冷烟花,交她放。她一直避开,连连后退。
陈佳川大笑,将烟花递给她,说:“没事的。来,这个小孩子都会玩呢。”
她才勉强接过来,看着灿烂的烟花在手中绽放,开心得像是个孩子。
那时候多么单纯。李晟看着手中的烟花燃尽,只剩下梗,慢慢闭上眼。
她坐得累了,就靠着花圃的栏杆。天气骤然冷起来,她穿得单薄,却并不想回家。后来,倒计时开始,她站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大喊。数着数字,流下眼泪。
她想过很多方式来迎接2008年,没有想过是这样一种孤灯残影独自怜的境地。2008年,终于到来。
她想起2000年7月,炎热的夏季,当奥委会宣布奥运会花落中国时,她还年少,即便生活赋予很多不幸。她依旧有着清澈的眼,对未来充满好奇。
那时,她想2008年盛夏,正是她最美好的年华,她一定有遇见那一个人。届时,一定要跟他手牵手,一起去迎接这一难得的盛会。
那时,她站在人生最初的路口向将来眺望,觉得一切都十分美好,将来的每分每一秒都会比现在更舒心。
只是,将来往往是看不到的,因此,人生才玄妙。
倒计时完,她并没有觉得这一刻与上一刻有什么不同。打不到车回家,只得走回去。走了半个小时,回到家,这才想起猴子没有吃饭。她慌忙要去炸鱼,却发现猴子已经躺在篮子里安然入睡,而鱼缸里的鱼还是好好活着。猴子果然是大气的,即便饿死,也不偷吃生鱼。
她抓了它一把,说:“对不起。你真可爱。”
猴子不耐烦,抱住她的手,却并不曾伸出爪子,只是将她的手推到一边。她忽然就哭了。张二也是这样的,他即便不耐烦,即便是她惹他难过,他气得要命,也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他的猫也是这般可爱,即便是不耐烦也不轻易出爪。李晟为猴子炸鱼,上游戏跟人说新年快乐,晚安。
然后,下线。抱着琴谱看了很久。她抽空去了两次培训班,写了个大概,询问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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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就是在各种吃饭,各种总结中度过的。天气一直很和暖,李晟终于在拿到年终奖后,正式向秦敏提出辞职。秦敏手下辞职信,很平静地对李晟说:“林总说要见你。”
李晟捉摸不透林云帆为何要见她。只是问:“林总还在锦城?”
“是的,林总说你递辞职信时,给他打个电话,这是他电话。”秦敏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锦城本地的电话号码。这显然是林云帆的私人电话号码,并不是公司公布的那一个。
她收拾了东西,走出大楼,回过头去看,有些不舍。回家给猴子炸了一条鱼,开了猫罐头。然后给林云帆打电话。
“你出来一下吧。后天我就回渝州,家里过年要有大祭祀。我琢磨着,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林云帆说。
“不知林总找我有什么事吗?”李晟问,心里隐约猜测他大约是要提张二的事。
“你现在不是我的员工,只算是朋友之间互相的问候。出来吃个午饭吧。”林云帆说。
李晟也不忸怩做作,直接回答好。然后两人约在附近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饭菜随意,咖啡香浓。
林云帆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放弃他了?”
“谁?”李晟反射性地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他了。”林云帆有些不乐意。
“如果世家若有双全法,不负家族又能让他幸福。那我选择放弃。”李晟回答。心里想:若是可以,谁舍得放弃他?若不是形势所逼,她一步都不想退。
“你觉得自己给不了他幸福?”林云帆很平静地问。
李晟不言语,林云帆却是十分奇怪地说:“照理说,你如此年轻,身上有许多同龄人都不具备的优势,你怎么遇见一件事会这样犹豫不决,考虑如此之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处的环境而已。”李晟一笑,尔后又说:“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云帆兀自搅着咖啡,思索一番,才问:“你对许家了解多少?”
李晟不知他为何这样问,摇摇头,说:“只言片语,接触个别人,并不了解。不过这样大的家族,传承这么多代,必然有自己的处世之道。运转法则。这些林总身在其中,必然是清楚的。”
“这当然。如果,处世之道皆如平常,便不可能这样辉煌。”林云帆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怎么觉得跟你说话这样费劲呢?”
“嗯?”李晟十分疑惑。
林云帆笑着摇头,说:“没事。其实还是我自己不善言辞,有些东西不知该如何组织一下了。只是前几天,我回了京城一趟。见到了他——”
李晟一听,虽然不动声色,但心还是一紧,她迟疑了一下,有些自言自语地说:“年终了,应该挺忙的了。”
“其实,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忙。那个部门,又不是消防队,成天琐事啊?”林云帆说。
“也是。”李晟自己也觉得好笑。那样的部门至少是一比二十的后勤配备,猜想有些特殊的人员还不止这个比例数。又怎么可能成天都忙杂事呢。好刀不轻易出鞘的。
“不过,毕竟2008了,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有些东西也只有他们懂,倒是比以前要忙得多了。”林云帆又话锋一转。



2026-05-23 22:3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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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终生不嫁,就算天下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跟你过日子。你死了这条心。看在你**面子上,你现在放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要执迷不悟,也别怪我不客气。”李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这句话似乎让陈佳川生气,他眉头一蹙,像是要发火,可终究压住火,叹息一声,说:“晟晟,我们不要任性了。好好在一起。什么李家、张家,都不关我们的事。如果你喜欢锦城,我就回锦城去。如果你喜欢跟妈妈一起住,我就把妈接过来。好不好?”
陈佳川的语气软软的。李晟冷笑一声,问:“陈佳川,你为何要回过头来找我?你别以为我不知。”
陈佳川眉头一蹙,说:“我还是念着你,我即便跟吴淑丽在一起,我还是念着你的。”他说话的语气越发的动情,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决然,见识过他对待他****冷漠。李晟也几乎被这神情所欺骗。
“你念着我?你念着我能带给你巨大的财富,或者还有地位吧?帮你翻身的那人给了你什么承诺了,能惹得你如此。”李晟毫不留情地戳穿。
陈佳川脸色一沉,继而狠狠地说:“李晟,你自己很清楚,你成不了张家二少夫人。即便你床上功夫了得,让张二少对你念念不忘。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李家祖训是量体裁衣吗?人要识时务,我珍惜你,念着你,这才提醒你的。”
“无耻。不是谁都像你那么龌龊。我与他月白风清的。”李晟又气又窘,恨不得将陈佳川狂揍一番,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他还是她曾认识的那个白衣少年么?
她一半儿心酸,一半儿心凉。不过,她的双手也被陈佳川死死地摁住。她只得怒目圆瞪瞧着他。
“是吗?月白风清。你说出去,谁信?”陈佳川神色十分讽刺。
李晟神色终于转为平静,语气淡然地说:“我跟他的事,原本没必要向你解释。只是不容许你诬蔑他。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尊重我,为我着想。”
“是吗?你就傻吧。不知多少人把自家姑娘打扮好送上他的床。他玩过的女人不知多少。作为男人,我比你更清楚男人。你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不过看起来还不错,很具有山野味,对男人诱惑力也很大。在宁园住那么久,孤男寡女,你骗谁呢。”
太龌龊了。这人是自己曾经一心一意要跟着的那个人么。她看着他,眼里全是厌恶。
“别瞪我。张家不会让你进门的,怪就怪你没生在富贵之家。”陈佳川坐在她身上,看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上午,我劝过你。不要太急功近利,否则害的只有自己。我再说一遍,现在,你从这屋里出去,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李晟一字一句都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陈佳川冷笑一声,说:“李晟,你真是太天真了。你根本进不了许家。你何不跟着我?我发达了,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果真是丧心病狂了。李晟颓然闭上眼,叹息一声,说:“陈佳川,不要怪我没拉着你。”
“李晟,你说反了吧?现在是我在拯救你。免得你赔上前途,落得凄惨。”陈佳川一副救世主的语气,居高临下地说。
李晟只是瞧着他,一句话都没说,一脸的痛心。
“你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吧?好了。乖了,不要闹。我们从这一刻起,将过去都忘掉。重新开始。”他说。然后,伸手过来要轻抚她的脸,李晟一下子别开脸,说:“不许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陈佳川的手一凝,随即冷哼一声,说:“脏手?你别跟我装圣女了。跟我在一起那几年,总不让我碰你。即便是过马路牵你的手,还得要小心翼翼。我那时还真天真,还真当你是圣女,洁身自好,风霜高洁。谁知你一遇见有钱有权的张二公子还不就滚上床去承欢去了?傻的只有我自己。”
李晟听见他说这样侮辱的话,心里火冒,愤愤地看着他,说:“我没必要想你解释什么。”
“我也没要你解释。我也犯了错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陈佳川语气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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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川一点一点地抖露出来他的身世,说得咬牙切齿的。其实,他不知,李晟每次回云来镇必定给陈妈妈带礼物,还去看她。陈妈妈早跟她说过这些,陈妈妈一年四季都穿旗袍,很神经质的表现。基本上没有人跟她说话,她靠着手里一些存款,陈爸爸留给她的一些房子收租过日。她很沉默,所以见到李晟总是絮叨,谈很多的往事。有时说的是一两个小细节,说初次与陈爸爸相逢,说他们一起去漓江泛舟,还说了一起去冲绳度假;有时说的是陈佳川,语气全是内疚与自责。因为陈佳川从出生到搬到云来镇之前,都是在陈家人的歧视之中。陈妈妈一直坚持要他认祖归宗,跟陈家人据理力争,甚至要做亲子鉴定。可是,陈爸爸的妻儿自然不允许。所以,小小的陈佳川心上一直有着很深浓的阴影,基本上不跟任何人说话。
有关身世,爸爸,家庭,全是陈佳川讳莫如深的话题。他从不向人提起,即便是作为女朋友的李晟。李晟也不问,因为一直怜惜她。
可是,她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将他埋藏得最深的伤疤撕开给她看。
“晟晟,你现在就在悬崖边。不要执迷不悟。你看看我妈,你希望像她那样么?也许你觉得自己坚强、聪明。我妈当年也不差劲的。”陈佳川循循善诱。
李晟心酸,可是不能让他掌控局面,否则一切将计就计的布局都是空。她冷冷一笑,反问了一句:“是谁将我推到悬崖边的?”
陈佳川脸色一凝,抿着唇,继而说:“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不要再提,如今,把你的手交给我。如果你想回锦城,我就跟你回去。”
“陈佳川,你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覆水难收。我不愿意跟你再有牵扯。所以,请你速速离开。”她说。心里也有些发怵,陈佳川的极端与偏执丝毫不亚于李敛枫。
陈佳川一听,眉头一蹙,说:“李晟,是你逼我的。”
“你要如何?”李晟防备反问。
“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只有出此下策了。”陈家川回答,脸上全是阴鸷。
“你敢。如果你敢动我,你就不是额头开口子,手臂受伤那么简单了。”李晟厉声喝道。
“晟晟,为了你。我豁出去了。我睡了你。你就不会不顾一切奔向张睿,张睿也不会看你。这是拯救你。”陈佳川说得冠冕堂皇,死死捉住董小葵的双手。
李晟使劲挣扎,厉声说:“我终于知道,这世上最无耻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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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怀疑,不想去证实。你确实是个演戏的高手,即便是不真心都能演出真心来。我就期望是我自己看错了。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是你草木皆兵,是你草木皆兵。他对你那样好的。”李晟笑着说,像是在说一件隔世的事。
“晟晟。”陈佳川喊了一声,仿若是有了一点愧疚。
“不用转移话题。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的糊涂账都一笔勾销。你说吧,让你来的人谁?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你尽管可以回去复命,说一切顺利。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的。”李晟不给他多的话语。
她想外面等的人或许不仅仅是那两个服务生,还有别人。如果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给予陈佳川的将是他无法想象的。说到底,看在陈妈**面上,她还是不希望陈佳川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陈佳川看了许久,慢慢在床边坐着,说:“张家的人。”
“是吗?”李晟问,语气十分平静。
“是。”陈佳川回答,语气却并不那么笃定。
李晟却是漫不经心地笑,问:“那是张家的谁?”
“张家如今当家的谁,就是谁了。”陈佳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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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心里没有底,只是捕捉了陈佳川神色语气之间的细枝末节,在讹他而已。
陈佳川坐在那里,没有回答。李晟也不说话,房间里十分安静,空气也骤然紧张。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十分的轻微。接着就有人说:“李小姐,您好,询问服务。”
接着,先前的服务生打开门,站在门口,十分礼貌地说:“您好,李小姐,请问用餐是否满意,还需要添置别的菜肴吗?”
大约是门外的人听闻门内没动静。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安全。
李晟对着他一笑,说:“饭菜十分满意,五分钟后,你们为我送一套青瓷的茶具,不必配茶叶。”
“好,愉快用餐,五分钟后为您送到。”那服务生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陈佳川,欠身行礼,退了出去,轻轻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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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倒是性情中人,感觉很真实。”李晟评价,心里却想的是欧阳薇,不知那女子又是如何的人。她没有见过欧阳薇,但张二对这女子的评价却也不低。所以,一时半会儿,她对欧阳薇是否是对付她的人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嗯。欧阳家这一代的几位都算是性情中人,做人做事光明磊落的。”张二像是在闲话家常。
李晟心里却是一咯噔,凭借张二的智慧,大约是看穿她在想什么。这句话怕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欧阳薇也是光明磊落的人,那么那个VIVIAN到底又是谁,这一局又是谁设计的?
李晟眉头一蹙,陷入沉思。张二却是用手抚她的额,低喊了一声:“石头。”
“嗯。”李晟乖巧地回答。
“你没事就好了。”他说,像是十分庆幸与欣慰,又像是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她顺着回答,并不想说太多,尤其是这种似醉还未醉的时刻,最是折磨人的时候。
“你有时就是太任性。”他说。
李晟呵呵一笑,转了话题,说:“这个点你没吃晚饭吧?我让人准备些热的菜肴。这些冷盘什么的,看着胃就寒。”
她一边说,一边要去按铃。刚走两步,他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没等她反应过来,狠狠一拉,紧紧抱在怀里。
李晟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眼泪陡然翻涌。她说:“我以为我没事了,你就不来了。”
“我也不想来。”他回答。
“那你又来做什么。”李晟语气有点撒娇的生气。
“我只是想看看你。”他回答。这样简单的回答,简单的原因,从这个不善于表达的骄傲男子口中说出。李晟只觉得即便是此生戛然而止,也毫无遗憾。她努力从他怀中抬起头,想要看他的脸。
他低头,还是紧紧搂着不安分的她。李晟低声说:“你说你永远都不想看到我。”
“我也说过,如果让我看到你,我绝不放过你。”他回答,后面的“绝不放过你”几个字近乎咬牙切齿的。随即,他低头吻下来,像是疾风暴雨席卷一叶扁舟,吻住她的唇,肆无忌惮地掠夺、裹挟,撬开她的双唇,与她的舌纠缠嬉戏。那亲吻如台风过境,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让李晟无力承受,无法招架,却不能退缩,无处躲藏,只能任由他紧紧搂在怀里,脑袋里全是嗡嗡一片,不知身在何处,心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攀附在他的身上,只知道她抱着的这个男人,是她愿意牺牲自己的所有幸福去让他开心的,是见不得他有半点的难过的。
她不是忸怩的主,她也不是优柔寡断的女子。她曾为自己的杀伐决断感到愉快,为自己举手无悔的气魄感到骄傲。可是遇见了他,凡是有关他的,她却是考虑再三,犹豫不决。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是她无法停止。他总是让她乱了心跳,乱了步调。
他说他也想不来,可是就想看看她。她泪湿了眼,因为他与她是一样的。她也想不爱他,不去管他的感受与前途,可是她也对自己无能为力。
这样肆无忌惮的亲吻,有种危险的甜蜜。她能感受他的狂野与激情。张二公子向来是清冷的男子,永远都像是烧不开的水、结不成的冰。任何的事对于他来说,都没有起波澜的必要。他即便是发怒也像只是微风过水面的轻微。可是这一刻,他亲吻她,比过去任何一次都狂野。
她隐隐有些害怕,却不愿离开他。这个人男人是她爱的。所以,她用了全部的智慧来赌博这一场,来让这飘摇的爱能坚持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亲吻她,渐渐停息,像是狂风暴雨略微宁静。却是将她整个抱起来,往床边走。她陡然被他横抱在怀里,双脚的拖鞋落地。她只觉得四周的灯惶惶然的旋转,桌上那瓶拉图堡红酒在灯光下诡异如血。
李晟感觉不安,在他怀里扭动。张二却是将她抱紧,低声说:“石头,我想你,想了好久。”
那声音原本低沉,这一刻,因着情欲,多了几分的沙哑。让她只感觉手足无措,心里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归于本挣扎能,想要逃离。
“不准。”他将她紧紧搂着,轻轻一转身,将她放到床上,不等她起身,便覆身下来。
李晟觉得周围恍然不真实,惟有他的气息那样熟悉。他再度亲吻下来,这一次是辗转缠绵,时而极致温柔,时而与她的唇齿嬉戏。她便不知不觉沉溺,喉间飘出喑哑不成的调子,像是缺水的鱼被抛上岸,火燥得只想寻找宁静。
张二却是略略离开她的唇,低声说:“李晟,你只能是我的。”
“嗯。”她本能地回答。迷迷糊糊里,看到他直起身子扔掉他的外套,转而来为她脱掉毛衣。
她陡然想到无所阻隔坦诚相对,脸上倏然滚烫一片,要拉被子捂住脸。
“石头。傻瓜。”他略带笑意,近乎粗暴,又隐忍地替她脱毛衣。
她觉得自己在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却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有服务生十分礼貌的声音:“您好。打扰一下。”
张二手一凝,李晟倏然清醒。两人却都没有动,也没有回答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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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垂了眸,心里的高兴就从唇边荡出来,抿着唇,又不敢太过放肆,像是偷着乐的小姑娘。张二却是伏在她身上,又怕让她难受,于是单手手肘支撑在床上,瞧她。
两人姿势暧昧,却互相都没有动。直到听到服务生说门锁已经修好,张二才侧身躺在床上,说:“去瞧瞧吧。即便修好,这换房间也是肯定的。”
这句话正是李晟所想,她“嗯”了一声,穿了外套,绕过屏风。那服务生已经十分端正站在门口,让李晟开门关门试试,又拿房卡试试。
“李小姐,不知您是否满意?”那服务生看一切都差不多,于是询问。
李晟扫他一眼,浅浅一笑,说:“这是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不过,这门锁坏的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随即整理物品。虽然暂时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不过,有些东西是不好说的,比如重要的资料之类的,有没有被盗,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我这心里,还是惶惶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了那服务生一眼。这酒店果然是大家,服务生素质也不一样,脸上丝毫没有慌乱,还是十分谦逊温和的微笑,说:“这是酒店的疏忽,给您造成的不便。请您放心,我们保证此类事件绝不会再发生。”
“保证?拿什么保证?有些资料一旦流出,又不是一分一毫的损失。反正我住在这个房间不是很踏实。”李晟又四处看看。她其实很清楚,酒店的监控是不可能随便给人外人看的。何况这个小小的服务生也不敢说调监控给她核实是否有人潜入房间。即便是他调了,也不可能看到有没有人。这一点上,算计她的人会做,陈俊也会做。比如,张二来到这酒店。来到她的房间,都会被抹去踪迹。
那服务生被李晟咄咄逼人抢白,略一停顿,立马又微笑着说:“李小姐,您放心。本酒店的安保系统是全国比较尖端的。而且,门锁属于自然损坏,并不是人为破坏。”
“是吗?这句话你可是要负责的。是不是认为破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即便我不是专业人员,那小小的豁口,我也看得清楚。行了,我不跟你说,你告诉你们负责的。我要求换房。”李晟也不想过多在那里装,为难这小小的服务生,这年头在外生活都不容易。
那服务生一听,立刻行礼,说:“请李小姐稍等片刻。”
“好。速度快一些。我一会儿要用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李晟语气见显出不耐烦。
那服务声应声到走廊尽头,李晟转身回屋,张二在床边穿戴整齐。她一看,连忙问:“你要走?这——,还没吃饭呢。”
李晟一想到这才见面,猝不及防地就要离别,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连语气都急切。张二扫她一眼,说:“有事。外面去吃。你自己吃吧。”
“可是——,那瓶酒。”李晟看了看桌上那瓶酒。心想自己说这句话,真是将心里那一点的留恋都表露无遗了。她不由得低下头。
张二站起身,走过来,说:“那酒你尝尝,回头有空,我们一起喝宁园那瓶。”
“你知道,我不怎么能喝的,一喝就醉。”李晟低声说。
“没事,有陈俊在。没人敢造次。”张二安慰她。
李晟暗想这家伙估计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是舍不得跟他分别,却还在这里纠结酒的问题。真是可恶的家伙。她嘟着嘴,只是站在原地,逆着光,尽量不让他看到她的神色。心里却有无限的惆怅,不知这一别,又是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见面。他们都有着很多的顾忌。并且奥运会来临了,这不仅仅是体育界的事,更是政治与外交上的事。他的身份在那里,有很多事要做,并且要细致,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或许,这一别,又是韶光残,一年匆匆过,寸寸光阴却又被慢慢碾遍。有一种分别的惆怅倏然涌上心头。李晟咬着唇站在那里竭力让自己镇定,用一种平常的声音说:“嗯。我知道了。如果不忙,你就找个地方先吃饭。注意身体,少抽烟,注意安全。”



2026-05-23 22:3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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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都觉得自己太唐僧了,她说完,倒是呵呵一笑,说:“我又说这些没用的。你那么大的人了,自己知道的。不然一会儿又嫌我啰嗦了。”
想二在屏风边站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李晟也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她的眼睛湿润了,虽然语气还算平静。
李晟一没有说话,这中间就是一段长长的空白,安静得可怕,让她心慌,她到底按捺不住,又开口说:“好了,你去忙吧。今天——,谢谢你——帮我。”
她其实想说“谢谢你能来”,又说不出口,总觉得那样一说,似乎多么期待他来似的。
“嗯,那我走了。”张二回答,语气十分平淡,似乎毫无留恋。
“嗯,再见。”李晟终于鼓足勇气,抬眉对他嫣然一笑。看到他的脸上还是那种惯有的清冷,眉头微蹙,眸光幽深,靠着墙壁,似乎一直在看她。
他看到她抬头,略微一笑,说:“那我走了。”
“嗯。”李晟还是笑着点头,看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她站了片刻,这才颓然坐下来,眼泪流下来,自语:“张睿,你就是个坏人。不折不扣的坏人。”
她说得愤愤,终究是咬着唇,捂着脸,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忽然,有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问:“你说谁是坏人?”
李晟一愣,他的声音,他的气息。这人怎么悄无声息又回来了。她一动不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其实没什么别的事。还有,如果让你都听出我来去的声音,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张二将她抱起来坐到沙发上,将她放在他腿上,像是抱着小小的女孩一般怜惜。
她脸上泪痕来不及擦,自然低着头。他却偏偏抬起她的头,说:“让我瞧瞧这傻傻的石头。”
“不要。”她回答,竭力低头,最后拧不过他,就索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死活不抬头。
张二呵呵一笑,有些无奈地说:“别把眼泪鼻涕往我衣服上擦了,我这次来,可没带几件衣服。”
“你想要衣服,还会没有?”李晟闷声闷气地回答。
“很多衣服,我不穿的。”他说。
也是,这个家伙脾气很怪,又挑剔。对于穿着这一块也是挑剔得要命。好吧,这也是他们巨大的差异。
“你就挑吧。看世界有多少人挣扎在温饱线上。”李晟还是埋在他怀里,批评他。
“我又不奢侈,就那么几件而已。穿嘛,总得要穿好的。”他理所当然。
李晟心里却是一声轻叹,两人之间不仅仅是门第的差异,更有生活观念、消费观念的差异。或许,即便让双方家人都同意了,在以后的生活中,双方都需要有更多的磨合。这男人又骄傲,典型的王者气质的男人,他说好的,你一定要说好。他说不好的,你一定要赞同,不然这家伙就不高兴。而她向来不是铺张浪费的主。
“怎么了?”张二拍拍她的后背,低声问。
“没什么的。”她回答。在这样美好的时刻,她只想抱着他,不想去想那些太过现实的东西。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鸵鸟将头埋进沙里的心态。
“你肯定在想张睿这家伙这样浪费,以后怎么养得起他啊。”张二一边说,一边将她从怀里拉起来,依旧坐在他腿上。
李晟抬头看到他一脸放松,微笑着瞧她。她略做思考状,点点头,说:“是啊。我在想张睿这样的家伙,什么都要最好的。若是女人,到底谁能养得起呢。姿色嘛——啧啧,”
李晟说到此,抬眉作仔细端详状,在张二一脸似笑非笑的威胁表情中,顶住压力,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姿色也甚是普通。”
“是吗?”张二凑近来问。
“你长成女的确实不好看嘛。”她回答,有些慌乱地拉开距离。
他却紧紧箍着她的双肩,不让她远离,说:“可是我现在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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