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颜风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他还年幼,偷了娘放在一个锦囊中的碎银子,换开了去买烧鸡。边走边吃,等到了巷子口,统共还剩下一只大腿与半个翅膀。
玩伴李小虎蹲在他家门口的石墩旁边,拿着一枝柳枝杈拨搬食的蚂蚁。看见徐颜风,眼睛亮闪闪更甚太阳底下的黑蚂蚁壳。
徐颜风本还想背过手去,可惜反应得晚了些,反倒绊了一下脚。
李小虎目光殷切之下,他便极不情愿的将那一根鸡腿递了过去。李小虎毫不客气便接了过去,咬了一口还吸了吸鼻涕:“嘿嘿,我下次还带你去掏鸟窝。”
徐颜风心想,谁乐意跟你去掏鸟窝,每次还不是要我爬树,等我爬下来了你也把先掏到的都烤熟吃了。
于是摆了摆手便回自家去了。
只剩下半个鸡翅膀,三口两口吞下了肚,他爹娘这个时辰还在前厅,他便绕过了直接跑进后院。
书房今日空着,爹娘给他请的教书先生是上三天学歇一天,他自觉自己一身烧鸡味,便将门拴上往里躲。
先生的椅子大又高,徐颜风熟练的往里一蹦,倒头便睡。睡得迷迷糊糊地,听见吱呀呀的声音。
他做着梦,都是一个哆嗦。
他三姊便像是个凭空变出来似的,站在他旁边笑吟吟看他:“小颜,你方才又做什么去了?把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徐颜风被他三姊这么一吓,也就忘了问她三姊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支支吾吾往凳子里缩。
三姊眼疾手快将他背着的手扯过来闻了闻:“小颜,你又不听话了。”
忽然他三姊的脸就变成了语千山,绿眸闪烁似隐深沉怒意,可语声温柔缱绻:“小颜,你又不听话了……”
这下徐颜风不止吓得一哆嗦,直接给吓醒了。
睁眼却看到语千山正倚在榻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小颜,你这是发的什么好梦?”
噫,这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徐颜风眨了眨眼答:“吃……吃烧鸡。”
语千山唔了一声,就知道他梦里也无甚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