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千山知道他在旁边等着,正去留难决,想了一想,还是不愿这个有趣的小玩物又跑了,于是便手一松,放开了那只鸟。
白鸟刚被他往空中一抛,尚还呆了一刻,便展开翅膀,绕着语千山旋了两圈飞走了。
“过来罢。”看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语千山并不点破,收了光芒的眼中笑意微染,这才带了点暖意。
徐颜风只能跟上。
原来那一丛竹子后面还另有一道竹桥,许是比较隐蔽,竹桥造得也比主屋前的更艰苦宽敞些,两人踏上去也无丝毫声响。
语千山今日白袍披散,料子十分凉滑,拖在身后。徐颜风一边要顾着小心不要踩了他的衣摆,一边挺直了腰,虽然语千山没回头,可也决不能对他有一丝示弱。
幸好竹桥只不过十步左右,便到了另一处小洲。
与教中景物不同,这小洲上却并没植什么葱绿花木,只有结了穗的几丛芦苇,语千山带着他穿过去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地上几处鸟窝。
似乎是特意造出来的景致。
这时天色已慢慢黯了下去,一轮满月跃然而出,圆亮如金瓯无缺,夜色掩藏了广阔湖边的矮墙,此时看上去道真有几分身处茫茫湖面的错觉。
小洲并不很大,除去四周植了芦苇的泥泞软土地,中心约有一间厢房大小的平地,铺了水磨青砖,当中摆着一张云母台面的圆桌,配着三张同样的圆凳。
桌子一边应景似的,摆了一片栽好的秋菊,正开得烂漫,还有三四盆牡丹,估计是温室里养出来的,拿出来久了便有些发蔫,花瓣边缘都打了卷。
果然,语千山坐下时注意到了,微一蹙眉道:“将这几盆撤了,换上几盆绿牡丹来应景算了。”
语毕,便有两个灰衣弟子无声无息的落在小洲上,将那几盆牡丹移走了,又新换了五六盆淡绿色的菊花上来。
语千山看徐颜风还在旁边站着,随时准备要跑的样子,便轻声道:“你还不过来坐?牡丹花看不成,倒是有几分遗憾。”
徐颜风紧巴巴笑了一笑,总共只有三个圆凳,语千山做了一个,他做哪个都一样,所以微一踌躇,便挑了一个看起来垫子更软一些的落座。
语千山看他坐下时面目都似乎痛得皱了皱,没笑出来,只抿了抿唇。
徐颜风坐下后,才敢大量桌面。倒是极为简单,只摆了一碟果子和一碟月饼,置好了碗碟酒盏。
他愣了愣,才悟过来,今日正是中秋节,自己多日来心事惶惶,竟然连日子都忘了。
中秋佳节……徐颜风觉得鼻子有些酸,语千山居然叫他过来过中秋节?
以前中秋都是和师父与师叔郑重的拜过了师祖,又拜了月亮,几个师兄弟偷偷在后厨偷了酒,拎着几碟咸鱼鸭蛋,和新做的月饼到屋顶上闹到夤夜。
再小一些,与家人一同过中秋节,也十分快乐。哪里像现在,拜语千山所赐,做了个笼中鸟,现在还要过什么中秋节?
语千山这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