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师门学艺五年,徐颜风与一众师兄妹混得极熟,本事却没学到多少。
不过他人一向极为乐天,总是安慰自己,皆是因为师兄妹们不是家门渊源,便是根骨奇佳,自己也就不算是不长进了。
因此终于得了师父的一道下山令,命他前往天绝派界临的洛河道去。
倒不是什么大事,他本人都相当不进心。
从师父住的后殿出来,在侧门看到掌门大师兄。大师兄平素寡言,与他交情也了了,看到他时只是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出了后殿,在玉镜湖边的缘花道遇见了散步的七师妹,七师妹与他素来交好,见到他便一脸忧色,从袖中摸了半天,摸出了一件物事
在递给徐颜风之前,还左顾右盼了许久,表情很是心虚,徐颜风心中一动……难不成是……?
“三师兄,你……你好自为之吧!”七师妹将那件物事递到他手里,匆匆走了。
徐颜风摸了摸,甚是柔软,展开来看,哪里是什么诉衷肠的相思笺,却原来是一张羊皮地图。还是七师妹手绘,旁边注一行大字:“三师兄,师妹图中未画的路,师兄切不可乱走!”
徐颜风气结。
刚把地图收入怀里,走了没几步,又遇见从后山练剑归来的五师弟,五师弟看见他,连脸上的汗迹都没来得及擦,赶上来拉住他:“三师兄,三师兄你记住了没有?没记住师弟我再为你演示几次,此乃外出行走,判决方向的良计啊!”
说着便要抽出剑来,再比对着日头,给他讲演几遍。
徐颜风头大如斗,只觉得一根青筋突突跳动,实在是痛的厉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记下了,记下了……”
急忙遁了。
一天下来,就连后厨的孙大娘,看见他进来随手送几斤盐巴时,都忍不住念叨:“徐公子啊,这出了门……出了门可不比在天绝派,你,你仔细这些罢!”
晚上关了房门,终于得了片刻清净。
回想自己在师门多年,居然给师兄妹们留了个这样印象,实在是悲从中来,委屈不已。
天绝派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为了面子将自家门派建得跟个大花园似的,三天两头一个变,这他哪里说去!
还是自家的小门派好,一共三条道,肯定走不岔。
刚要歇下,房门笃笃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是师父的关门小师弟。
小师弟捧着个十分古旧,泛着幽幽光泽的小木盒,看到他,有些羞涩的微微一笑:“三师兄,你明日便要下山去了吧?”
徐颜风心生警惕:“你这是要给我什么东西?!”
小师弟慌忙摇头:“我,我没什么东西要给你!”
徐颜风方才松了一口气,便听小师弟接着道:“这是我请教了师父,特来拿给你的。”
说着打开了盒子,是个……司南。
徐颜风欲哭无泪:“小师弟,你也忒没有良心!你八岁那年,是谁领着你去厨房偷红烧肉吃!”
他背了三天的地图,总算没有走错罢!
“三……三师兄……”小师弟眨巴着眼睛,步子渐渐往后挪,“三师兄你还不是向我讨的路线图么……三师兄你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大家还为你践行呢!”
话音犹绕梁,人已经一溜烟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