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千山听他这样说,也十分平常的,没什么特别表示。
他不说话,徐颜风自然也不敢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他能否成功出逃,还要仰仗语千山对自己的所谓“宠爱”呢。
于是一人蹲着,一人趴着。
过了约莫半柱香,徐颜风忍耐不住,终于眨了眨眼。
他不太敢太直勾勾的盯着语千山看。
对于语千山的一双勾魂摄魄眼,他下意识里不敢对视太久。
据江湖传言,琉璃摄魂目发动时,被摄魂者会感觉美妙至极,仿若神达天庭,与众仙相齐,但其实魂魄已被摄了去,早不知一具肉身已被语千山操纵着做了些什么了。
不过徐颜风此时还深切的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是那么的舒适……看来语千山没用摄魂目来对付自己。
分明他一张脸上并无任何神情,可那双碧色深湛的却似秋水一般,光线下微微波动,仿佛含情。
徐颜风实在有些感觉违和。甚违和。
于是他眨了眨眼之后,又开口:“教主……”说一半卡住了。
整个魔教都是语千山的自家地盘,他怎么能赶人?而且他不清楚语千山脾气,要是自己这么一赶,又触了他的哪片逆鳞……
语千山听他叫自己,一双碧波微澜的眸子抬起来看他,好像方才他并没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徐颜风身上,而自己这么一唤才将他唤回来:“既然无事,晚上不若到我那里去。”
徐颜风听他这样说,只一个念头:完了。
第一悔自己方才不该开口,第二悔自己怎么没趴在这床上一头睡过去,语千山用目光将他盯出一个窟窿来他也不知道,第三悔……悔的太多,再悔就要悔到自己当初下山时,没带上的地图与司南上了。
可鸭子已被逼到了架上,他又能如何?自己现在这一副惨像,生出双翅膀来也飞不出去,更遑论与语千山玩什么幺蛾子。
罢了,他这也算是破罐破摔,反正后面痛得车轮一样碾,再往这车上加那么一两石物事,左右都是痛,大丈夫一咬牙,第二天一早不照样还是一条好汉!
于是徐颜风将那眼中的泪水故作盈盈状感动道:“我……我一定去。”
语千山看他这一副模样,倒忍着没有笑出来,只站起身来,临走前例行一般抚了抚他脸颊:“那我今晚便等着你。”
他的语声实在太温柔,徐颜风时常都会觉得,若他本人有声音十中之一的温柔,自己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
教主都说等着自己了,自己能怎么办?总不能拉着一张苦瓜脸罢,方才那是感动,还能有些悲切的影子。
徐颜风仰起脸,看着他身姿笔挺,笑容猝然打开,可惜怎么看怎么像一朵苦瓜开出来的花:“我,我一定早点出门。”
这一副样子,还真当自己骗得过谁呢。
语千山终于微微笑了一笑,却没揭穿他,看他如此辛苦,表情又如此有趣,不禁便又折回身来,俯下去将他的脸抬起来吻了吻那言不对心的笨拙嘴唇。
这冷汗流的,再久一些恐怕能沾湿自己的手指了。
只顾着看他在自己手掌心徒劳蹦跶的狼狈模样,语千山便也没有觉察出自身举动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