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来向贺兰潇冰求医的人,都觉得他不仅是医术超群,而且温文尔雅,那些来求医的女病人,更是觉得他坐怀不乱,简直是柳下惠。
他也的确有这装样子的本钱,哪怕已经年过三十,依然丰神俊朗,更兼面上常常带着笑,看起来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当然,如果这些话被他家的小丫头听到了,大概会吐血三升,倒地不起,然后吐槽道,其实贺兰潇冰此人,表面正直,内心黑暗,明面上看是柳下惠,实际上完完全全是西门庆,你以为他待人是宽宏大量呢,其实可小肚鸡肠了!
当然,能够这般深入了解贺兰潇冰此人还活蹦乱跳的,自然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小丫头,和他,本应当是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自然,说了本应当,那现在自然不是如此的——你总没见过要照顾到床上去的关系吧。
唔,所以说,这事儿的确有被八卦的潜质,那故事就从头说起吧。
那年,贺兰潇冰还未到而立之年,但是凭借一身高超的医术,已经在江湖之中占有一席之地,连不少官宦人家也都慕名来求医,一时风光无二。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结识了贺兰苍绯以及贺兰东胤,彼时,他们一个是少年侠客,风流倜傥,一个是将军之子,稳重潇洒,另一个是医者仁心(咦!),风度翩翩,几人成为莫逆之交,几乎是意料中事。
相比于背景更加复杂,需要周旋于朝堂之上的贺兰东胤,贺兰苍绯同贺兰潇冰同为江湖中人,自然相见的时候多一些,苍绯自然也是知道潇冰这个人的本性的——比如,一本正经给女病人治病的时候吃一点香香嫩嫩的豆腐,再比如,被人寻了麻烦之后,面上云清风淡,实际上那户人家肯定吃不了好果子。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某一天,贺兰苍绯发现他转职成奶爸了——他怀里抱了个小女孩儿,不过是五六岁的模样,小胳膊小腿的,后来才知道是幼时中了奇毒才如此,实际上已经有八岁了。
而这小丫头的父母对贺兰潇冰有恩,自然不好拒绝他们唯一的请求——实际上多年的求医生涯让这对夫妇都已经濒临绝望,而潇冰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可是他诊断之后,才有些为难,这毒已经深入骨髓,若要去除并非不可,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他又不能常年待在他们的府邸,最后妥协了半天,才不得不带着这个小包袱上路了。
小丫头很乖巧伶俐,一双漆黑的眼瞳格外灵动,有的时候牵着他的衣角仰头,湿漉漉的瞳仁好似小鹿的眼睛,让人忍不住软下心肠。
事实上,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收拾打扮一番,却也的的确确是个小美人胚子,一件粉色小袄和藕荷色的素面褙子,耳垂上配着小小的丁香花,衬得一张小脸格外晶莹可爱。
贺兰潇冰本来,是很满意的,至少看起来的确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几个月后,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丫头实在是,古灵精怪到他也头痛的地步。
“潇冰叔叔,饭要按时吃,不要因为看医书而不吃饭。”小小的女童板着脸,一本正经把饭菜端进来,看起来吃力极了,他无奈叹气,接过托盘,然后看到小丫头把自己的医书收好放在一边,看到他不吃,眼里忽然就有了泪,“是我做的不好吃么,潇冰叔叔都不吃!”
语气很委屈,口吻很控诉,贺兰潇冰……很头痛。
但是看着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好似马上要哭出来,他只好叹口气,连忙哄道:“没呢,我马上要吃。”他匆匆吃了一口,味道也没有尝出来,便道,“味道真好。”
她便马上破涕为笑,不,确切的说是一点哭的迹象都没有了,她跑过去,因为 身量太小,只能蹭蹭他的大腿:“我知道潇冰叔叔最好了。”
他便只好内心长叹一口气,摸摸她小小的脑袋瓜。
所以说,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大概也是如此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头痛的时候,他素来独行独往惯了,脾气自然也傲得很,被一个小丫头说教,一两回还好,次数多了难免会训斥她:“闭嘴!平时宠着你还罢了,不想却是这样不知分寸的!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