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在这个时段里,维克多拉外依旧车水马龙。纵使此刻她的心情有多么不好,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它喧嚷的音乐所感染。这游逸于现实之外的乐土,仿佛与生俱来般贴着恰克的标签:古雅,颓靡,散发着至瘾般的魅力。有些时候,布莱尔会思索他是否踏错了时代,带着使周遭众人得以失色的光耀:让人为之侧目,无法自拔。
或者也许,对一个隐秘于黑暗的人而言,这比喻就已失之千里。
如往常一样,他就坐在那正对着舞台的长椅上。让她不由地回想起那晚跑上舞台的一幕,她可以感觉到此刻隐现于自己嘴角的笑意。这就是恰克-巴斯,那种兴奋的,令人震颤的力场。他总是能把任何人体内的恶魔给召出来。或者至少,以前是这样。但此刻断言却也还为之尚早。
他的双腿慵懒地前伸着,身侧各坐着一个女人。在旁人眼中,他似乎是如此自得而逍遥。但在布莱尔眼中,他的目光涣散而无所焦距,他握着苏格兰威士忌酒杯的手攥得太紧,他双腿的摆动与音乐毫不合拍。
当她缓缓地走向他时,她可以感受到打在她皮肤之上那灯光的热度。仿佛昨日重现般,她再度经历着那晚身穿着性感衬裙站在熙攘人群前的那种紧张与激动。而恰克,毫无疑问是那晚更加重要的因素。他的神情,让她第一次冲动地倾身吻向他。在她全盘质疑自己的时刻;当内特与她自己的母亲“齐心协力”让她感觉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那刻,他的神情,深深地冲击了她。那是欲望,她是被渴望着的。而她,布莱尔,是如此需要那样的注目。
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许久之后,他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即使于此刻,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许多,他注视她的目光依旧贪婪而热切。
“恰克,”她叫着他的名字。
“我告诉过你,别来烦我。”他的嗓音是粗哑的,但平薄,无所触动。突如而来的一阵凉气让他的脸颊有些潮红。
“我不是你的宠物,别那么对我呼来喝去的。”她故作声势,但嗓音却比料想中多了几分颤抖。她注视着他身侧的女人,看着她们的双手游移在他的肩胛之上,根本无法抑制那嫉妒的刺痛之感。每当这样的时刻,她总会觉得自己不那么美了,也不那么诱人了。他也许从来都不会了解他的寻欢作乐难以让她憎恶他,却会让她讨厌自己。一如当初内特对她的不忠。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恰克注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他在躲避她的双眼,从他下颚的紧绷的线条中,她看得出来。“与其说是宠物,还不如说是一个Bitch ,华尔道夫。”
他身侧的几个舞女嗤嗤地笑了起来。
“我去过你的酒店了,你不在。我看到你的箱子了。”她顿了顿,但他仍是毫无反应。“准备逃跑?嗯,巴斯?”她走近他,挑战似地俯视他。他打量着她,从头至足,让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剖白之感。她看着他从身边的女人中微微抽离开,些微得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