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去森林和往常似有些两样,总觉得面临自己的是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或许也只是儿童胡思乱想的毛病罢。在路上我已有了叮咛,倘若张借(暂住)在家,则以掏鸟窝为由,单是路过找口水喝,喝完马上走人。同伙也满口应承。因为他们也俱是害怕暂住的,尤其他那双死鱼眼瞪得人发毛,好似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假使不太懂事的招了他,铁定是要挨揍的,尽管被揍的家人会找上门去论理,但终究还是被揍了,况且暂住一旦闹起来,往往比任何人声音都响,比任何人脾气都鼓,也要比任何人手段都要狠辣。听说前上好些年前,就有人犯了他,结果被他抄起砍材刀子追得满山跑,也正是这次行径,才使得落人褒贬,才使得暂住变得越见孤僻。“外来的黑人,还这样强横,犯在我手里看我整得死里不。”——我们地方上称没有分到田土的人为‘黑人’,多为孩子。——我曾就听一位年迈的人这样说过。当时暗地里还真为暂住捏了一把汗,即使时过境迁,但退一万步讲,假使当时暂住把那人砍死了,或者仅是砍了一两刀,我想,不独是村庄里容不下暂住这个人,就连寡妇并大福也会受很大的牵连的。这些都是很复杂的概念,也是我最不愿追怀的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