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多数人都错把我当成英雄,不过至少希望身边的朋友们,可以了解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是这样。”“可是……可是,我觉得卡尔很厉害啊。”埃里克打断了卡尔的话,他的表情中没有一点儿幻想破灭或者失落的痕迹,只有一如既往的崇敬之情。“驾驶飞机超越帝凰龙,这是谁也无法想像的事,你却敢于挑战。真是太厉害了。卡尔也是,爷爷也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太厉害了。”经常被海伦和格布哈德认为是癫狂行为的那些挑战,在年幼的少年眼中,或许是不折不扣的丰功伟业吧。埃里克并不在乎世间的评价与大人们的价值观,仅以自己的基准对卡尔做出评价,这时卡尔才明白,之前的妄自菲薄实在是没有必要。“呐,卡尔……如果卡尔能战胜帝凰龙的话,到那时候你便是真正的英雄了吧?这次你一定会成功吧。”“或许吧……以后的事谁也不会知道。”卡尔苦笑着搔了搔鼻头,站在机库入口望向向往的目标——空之彼方。现在,他终于在埃里克面前,坦率地展现出“羞涩”的表情。利用阿尔贝特他们进行机枪搭载作业的空隙,卡尔去准备试射的目标——“拖靶”。那是一个构造极为简易,用染上荧光涂料的筒状风筝连结在一起的东西。像是杂耍飞行中挂的横幅一样,由内燃引擎试验机“海鹦鹉”牵引着飞舞。而为了不让“海鹦鹉”被流弹击中,卡尔驾驶的“雷鸟”会选择与之交错的航线,在两者相交的瞬间对其进行狙击。曳索有没有缠在一起,风筝能不能顺利打开,卡尔仔细地一一对其进行检查。海伦悄悄地来到他的身边,她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有些僵硬,不过专心工作的卡尔并没有注意到。“……你真是热心啊。”“因为是工作嘛。”卡尔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工作。看着他的背影,海伦不想再考虑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这时,机库外传来如雷鸣般的轰鸣,海伦吓得为之一震。阿尔贝特他们在安装完机枪后,将“雷鸟”带到跑道上,一边对着堆积起来的沙袋进行20mm炮的单发试射,一边对瞄准镜进行同步确认。没听过机枪炮声的海伦,自心底对那轰鸣声感到畏惧。“……不能像他们那样,只在地上射击吗?”“别看机关炮那样,它可是个精密机械。情况稍微不理想便会发生故障。将那东西安装在飞机上,便会受到气压和重力影响变得愈发难以使用。”卡尔淡淡地做出说明,他的语气宛如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草稿照本宣科一样。“搭载在飞机上的机枪,可以直接如预定一样运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们只能像现在这样取得资料,经过不断的尝试与失败才能解决问题。”“……”在食堂与阿尔贝特发生争执后,跑出巴宁格机场的卡尔究竟去向了哪里,海伦到现在仍不知情。总觉得自己并不想知道。因为她知道,卡尔一向很忌讳谈起自己的“过去”。然而,在第二天拂晓,归来的卡尔的态度明显有着微妙的转变。说好听点儿便是冷静下来看开了,说难听些便是产生了与漠然拒绝很像的、事不关己的态度。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海伦还是感到不安,似乎总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相伴。“……还以为你直到最后都不会做这种事呢。”“阿尔贝特的说教起了作用吧。”卡尔的手依然机械地动着,只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话作答。“如他所说的一样。今后如果还想继续驾驶‘雷鸟’,就不能再胡乱地赌气了。”“胡乱地、赌气?”不禁反问一句的海伦的声音中,混入了一些严峻。直到这时,卡尔才察觉到海伦并不是来找自己闲聊的,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她。海伦僵硬的目光,投向在机库外沐浴着上午日光的“雷鸟”身上。“你说过想一直驾驶着它飞下去把。”“……是啊。”“那么,如果‘雷鸟’飞上战场的话呢?你又要加入战争之中吗?”面对海伦的疑问,卡尔微笑着摇了摇头。“那种事怎么可能嘛。”轻描淡写的一句逃避式的回答,过去的他应该会更激烈地否定才对,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令海伦愈发感到不快。“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不同的人为‘雷鸟’勾勒出不同的前景。那架飞机最终到底会怎样,谁都不会知道吧?”卡尔视线偏移地沉默下来。已经显而易见了。他并不是接受了现状,只是不去思考,让自己随波逐流而已。那个天真的卡尔,选择这样的逃避方式,这一点最令海伦无法忍受。“……即使如此,你也要和‘雷鸟’在一起吗?就算不知道自己要前往何处。”“我不会离开‘雷鸟’的。”卡尔的语气并不强硬,却十分坚决。“直到它战胜帝凰龙之前……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的。”能说出这样顽固而冥古不化的台词的,毫无疑问是海伦熟知的那个卡尔。然而,听到这,海伦非但没有产生安心感,反而为她带来了另一种感慨。“你,是不会背叛‘雷鸟’的。”“……什么?”海伦话语中锋芒微妙地改变了方向,卡尔感到一阵困惑。“明明那么讨厌与军方共事的你,为了‘雷鸟’竟然可以接受这样的工作……说实话,我、很害怕这架飞机呢。”“喂喂,你在说什么啊,这么突然。”海伦的语气宛如在责备恋人的不忠一样,卡尔不由得苦笑起来。“你是为了活着而必须去飞。并不是为了飞而活着……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吗?”“……嗯。”从语言的角度来讲,这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忠告。然而,为什么海伦要在现在以如此严肃的、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说出这些,卡尔实在是猜不透她的意图。海伦本想继续对越陷越深的卡尔提出质问,但这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