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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岸边】介绍帖:虚渊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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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舰队为什么会在雷达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抵达东部海岸,这点依然无法理解,不过格布哈德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他不由得联想起“雷鸟”初次进行机枪试射的时候,被谜之飞空舰袭击的那件事。公国军果然有什么可以使希尔瓦纳的雷达监视网无效化的移动方式。
海,两件事的这个共通点中一定隐藏着什么解开谜题的钥匙,虽然有这样的直觉,不过这些事还是以后再想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对敌军战力与战术进行分析,随后找出应对的方法。
综合现阶段的目击报告——敌军部队拥有三艘飞空舰和四十五架战斗机组成的中队。另外,他们还能收到来自的西部战线上发出的火箭诱导弹的炮击支援。
火箭炸弹的命中精度突然间变成了百发百中,恐怕是有人在飞空舰上进行观测诱导操作吧。两者配合轰炸,比飞空舰独自负责爆击任务更为棘手。毕竟爆击舰的弹药携带量是有限的,但由敌阵发出的支援炮火却有着无穷无尽的火力。不把飞空舰击沉的话,它前进线路上的都市便都面临着无尽轰炸的危机。
敌军部队到达首都的预测时间为三小时后。索性放弃在敌军前进道路上的拦截,将所有可以使用的预备战力都集结在一起保卫首都或许更为有效。但是——
不经意间向着管制塔外看去,屯驻在理查德基地的防卫部队Ha112似乎正准备起飞。
“他们要去哪?”
听到格布哈德的问题,基地司令官好像认为不需回答一样皱起了眉头说道:
“向着首都进发。如果赶上了便可以和防备队汇合了吧。”
幸运的是,理查德基地离敌军舰队的前进路线相距甚远,会受到攻击的可能性极低。在这个非常时期,绝不能放着能飞的战斗机不飞闲在这里,应该是出于这种判断才让他们出动的吧,不过,格布哈德却对这种行动的有效性抱有疑问。
就算现在在首都附近打响防卫战,将各方汇集在一起的兵力总合到一起,重新编制成可指挥的态势,但这样仓促的整合很有可能会令全军陷入恐慌之中吧。如果在焦躁情绪的驱使下,每个部队都独断零散地各自为战,便成了最糟糕的结果。战略上的最大禁忌便是将战力分批投入战斗。
“格布哈德中校,你也很着急吧。在自己的部队组成之前,竟然出现这样的事态。”
“……不。”
凝视着墙面上的地图,格布哈德催促着自己做的决断。
有计可施。虽然十分勉强,但可以付诸实施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敌军舰队,和这个基地的位置关系……或许我碰巧在这里还算比较幸运。”
“什么意思?”
“请立刻把海因茨中校叫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82楼2012-01-13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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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卡尔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没有拒绝。也没有愤怒与哀叹。
    “……你想去吗?”
    “……”
    “那可是战争啊?你会再次为了杀人而飞翔的啊?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卡尔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离开,看向海伦。他露出困惑而又为难的视线,如同站在一名言语不通的外国人面前,正在烦恼着要如何说明才好一样。
    “不阻止威尔德巴赫的家伙们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的。换谁都必须这么做。”
    “那就让格布哈德去不就可以了吗!他也是皇牌飞行员吧!”
    “我……更适合一些。”
    “骗人!”
    已经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情感,海伦哭着向卡尔叫道:
    “你只是想再次驾驶这个愚蠢的飞机而已!别人帮你拿回了玩具,你就欢天喜地地想着向他报恩!”
    “……或许是那样吧。你说的没错。海伦。”
    卡尔没有搪塞,只是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对海伦来说,这样的反应比任何反驳都惹人生气。
    “你真奇怪,太奇怪了!像傻瓜一样……连担心你的我也……”
    “抱歉……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后要做什么。”
    面对泪眼朦胧的海伦,卡尔既无法做出适当的安慰,又无法表明坚定的决心。他打心底里惊讶自己的不中用,同时也在尽力组织语言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应该是有着前进的目标的。就算变成杀人犯,活在羞耻之中,也不会放弃,向着想要去的场所前进。”
    卡尔伸出手,抚摸着这架可以将他带到连是哪都不清楚的终点的白银色机体。雷鸟。梦的翅膀。现在,那祈愿已无比空洞,眼前的机体变成了只会再使用一次的王冠中队零号机。
    “我曾经逃跑过一次。而现在又出现了机会。我很清楚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会变成怎样。只会成为一具空壳……我不希望自己和你的未来变成那种模样。”
    “……”
    不想承认卡尔的话,然而又无法否定,海伦没有说话。
    “再一次,做好这是最后一次的觉悟,我必须和‘雷鸟’一起飞翔。不这样做的话,昨天之前的我就无法终结,崭新的我便无法重生。一直被拖着沉重的过去,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我很讨厌那样。”
    “……为了那样的理由,就必须赌上性命吗?”
    “是啊,必须要豁出性命。不然之前没有得到清算的人生,便还会生存下去,我便要一直欠着债逃避下去。为了还这笔帐,必须要有以性命作担保的赌注才可以。”
    卡尔从正面凝视着满是泪水的海伦的眼睛,将双手放在她的肩头。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又会逃到深山里,假装什么也看不到,过上如死人一样的生活吧。完全不了解生存下去的意义和价值,就那样不停地逃避下去……不过,现在的我不同了。你为我指引了方向。我要和你一起向前走去。因为这样,我才会战斗。不是为了去死,而是为了重获新生,不得不这样做而已。”
    “……一定……要回来……”
    无法和她约定。要去的是战场。那不是单靠意志之力便可左右战局的无情世界,卡尔深知这一点。
    因此,代替誓言,他紧紧抱住了海伦那纤细的肩膀。
    那份温热,那呜咽的抖动,都在胸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这样,自己在即将面对的试炼之中,就绝不会迷失要回去的方向。
    


    85楼2012-01-13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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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07: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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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管制塔的格布哈德的目光,停留在表示战局的地图上新加的那个标记上面。
      在刚才他标记的“雷鸟”预定出击地点略微向东,添加了一条表示防卫线意义的标志。
      “……这是?”
      “总合本部传来的防卫作战。各地集结的预备机体将投入这个地点,阻止敌军部队。”
      听到基地司令官的干脆回答,格布哈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在首都集结重整编队吗?”
      “那样的话交战空域离首都太近了。要尽量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这是提督直接传达的讯息。这也关乎今后的国民士气啊。”
      “愚蠢……”
      格布哈德愕然地低语道,甚至忘记了周围人的目光。靠那种不成样子的乌合之众编队,怎么可能起到防卫的作用,他恨不得揪着提督的领子好好责问一下他。
      “不用担心,中校。最终集结的战斗机应该超过八十架以上。战力对比几乎是敌人的一倍。”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
      总合本部太小看那支敌军舰队的实力了。即使斯坦纳基地遭到毁灭也没令他们做出正确的评估。
      “……无论如何,也差不多到了挑起战端的时机了。暂时先冷静下来等待报告吧。如果传来喜讯的话,我们贵重的试验机也就没必要陷入危险之中了。”
      “……”
      面对始终保持乐观态度的司令官,格布哈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在防卫线上集结的希尔瓦纳飞机指挥,委派给从亨克空军基地赶来的卡斯帕上校担任。身为基地总司令的这位老兵,在共和国面临燃眉之急的时候,时隔五年再次握起操纵杆走上战场。
      【各位,大家都是从各地的部队中**到这里的,虽然互相间都不是平时积累了很多默契的搭档,但眼下正是危急存亡之秋,所有奋起抵抗的希尔瓦纳军人都拥有同样的灵魂。将彼此当作结识了十年的战友,作为一个整体去战斗吧!】
      听着老上校的呼喊,共和国的驾驶员们一个个显得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对于每天从早到晚执行着警戒零星飞来的火箭滑翔弹这种既不重要也不出彩的任务的他们来说,这次是自从开战以来头一次与威尔德巴赫的飞机交战。
      不只是使用卑劣的突然袭击从背后捅了祖国一刀,现在还肆无忌惮地在希尔瓦纳领空闲庭信步,敌军部队的旁若无人令爱国志士们个个义愤填膺难以自已。必须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的过路费到底有多昂贵——这样的想法激励着每一个人。
      即使冷静地分析战况,也可确定希尔瓦纳占有优势。敌军部队不仅在数量上处于压倒性的劣势,而且自从斯坦纳基地一役后他们连补给的时间都没有立刻陷入了连战。当然,弹药和燃料应该也所剩无几了。
      要击败疲惫之师实在是简单至极,因为所有人都保有这样的意识,所以即使与不熟悉的友军共同作战,也没有一个人抱有不安感。他们反倒将这当作猎狐之类的比赛,各部队见甚至想比拼一下战果。
      不久,东方的天空上出现一群机影,卡斯帕上校的【全体突击】号令一下,希尔瓦纳军的编队便争先恐后地向着威尔德巴赫侵略部队冲去。
      刚一开始,威尔德巴赫编队的前卫机群便倏地一下散开,所有人都不禁为敌人的胆小感到好笑。本应被护卫机保护的三艘飞空舰之前空空如也,仿佛在说“击沉我吧”一样。
      为了追逐战果而竞相向前突进的希尔瓦纳机群,立刻便被突然从正面出现的新一批威尔德巴赫飞机吓了一大跳。以飞空舰的巨体作为遮蔽物,一群敌机潜藏在它后面——如果这是杂技戏法的表演也就罢了,谁会想到在实战的战场上竟然被这样的骗术骗到呢。
      一开始装作散开四散奔逃的编队,立刻调转机头,将想要逃跑的希尔瓦纳飞机包围了起来。在惨烈的十字炮火下已无处可逃,陆陆续续地有十架以上的哈夫纳身中致命弹药而阵亡。
      在有些畏缩的希尔瓦纳编队面前,威尔德巴赫机体沿着华丽的轨道纵横交错,以井然有序的阵势展开了反击。
      敌我两方卷在一起陷入战乱,卡斯帕上校之前有过无数次的这样的经验。但是,那时的战局与现在截然不同。混乱地左突右冲的全都是友军的机体,而对面的威尔德巴赫机体却有着机械般的效率,准确而实际地击中猎物。
      很明显,上校所了解的曾经的威尔德巴赫军——那些如野猪一样狰狞,驾驶着飞机与空中的骑士争斗的家伙们是不会有这样的动作的。现在的他们如同更冷酷,更准确,更无情地贪食猎物的食肉昆虫群一般。
      如果以冷静的战略眼俯瞰战局的话,便会看出威尔德巴赫机体的战术有着明确的形式。经常是三架机体组成一组,一架负责引敌人上钩,一架是专门袭击猎物的射手,另一架则是在旁边注视着两者的动态,阻挡一旁杀来的敌机的牵制者,每架飞机都熟练地保持着小组间的相互联系。
      被对手玩得团团转的希尔瓦纳军,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便被对方三架飞机包围孤立,数量一点点在减少。几分钟前刚刚**在一起的八十余架友军机,等到注意时已经消失了大半。左边右边都只能看到威尔德巴赫的机影——不,明显是敌机的数量要多。
      终于,卡斯帕上校认识到一个如同噩梦般的事实。
      四十五架威尔德巴赫机,一架也没有减少。
      


      86楼2012-01-13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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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德基地,听到阻截作战的战况报告后,格布哈德抑郁地托住额头。
        参加战斗的八十三架希尔瓦纳战斗机中,平安生还的只有十一架。如果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他们所提供的证词可信的话,威尔德巴赫方面则是没有损耗。
        “这怎么可能……”
        格布哈德向着茫然自失的基地司令官点了点头。
        “我们曾经也以这样的战果努力着,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讲确实实现了——虽然令人气愤,不过这次的确是敌人做到了这一点。”
        “……什么意思?”
        “‘确实地狩猎更弱的猎物’——和野狼是一样的。由被选拔上来的精锐士兵授以连携作战各个击破的战术的话,即使在空战中也能将之化为可能。”
        而这,也正是昔日的王冠中队的理念。
        仔细想来,这种战术可以在彻底不使我方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完成。然而,对于过去的格布哈德他们来说,因为配备的机体实在过于脆弱,因此才无法企及这个领域。而威尔德巴赫似乎从这个误判中汲取了教训,反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斯塔纳基地的沦陷时间实在短得惊人——当听到这无与伦比的效率性的时候,格布哈德便有着敌人也是由精锐部队编成的担心。现在看来果然是猜中了。王冠中队曾经给敌人带去的威胁,现在轮到希尔瓦纳军尝一尝了。
        “可是,敌军在这次战斗中应该也消耗了相应的弹药与燃料。到首都的时候,就不可能再继续战斗了吧。”
        看着无法丢弃一贯的乐观心理的司令官,格布哈德摇了摇头否定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在斯坦纳基地的战斗结束后便该精疲力竭,应该会被卡斯帕上校击退才对。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有什么方法解决补给问题。现在他们仍然平安无事地向着首都进军,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要怎样才……”
        “还不清楚。不过,可以在不被雷达网发现的情况下登陆的那些家伙,绝对无法以常识加以判断。”
        虽然口头上一直表现的无比悲壮,但格布哈德的心中,直到现在也没有绝望。
        没错,要说起颠覆常识的秘策的话——希尔瓦纳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
        理查德基地不仅储备了喷气引擎的燃料,连启动压缩机所需要的电源车之类的喷气式引擎飞机起降必需品,也都毫无遗漏地一应俱全。
        实际上,海因茨中校率领的技术研究部队,已经以巴宁格博士递交的报告书为基础,开始着手开发空军自制的喷气式战斗机。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成果,不过在巴宁格博士的指点下为“雷鸟”做着出发准备的技研小组成员们,对于机体构造与运用的留意点上,已经具备了某种程度的基本知识。
        再次身披飞行服,与结束了整备的“雷鸟”再次相遇的卡尔,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重新安装的两翼增幅油箱上下,各配置了两个难看的对舰火箭发射筒,当眉头紧锁的他看到尾翼上描绘的蓝色王冠标志以及镂空字体书写的“0”字时,脸上不由得展现出更加露骨的厌恶。
        王冠中队,零号机——确实,在部队执行任务之前,即使是只飞行一次的机体也会安排编号。
        “……破坏得不成样子了呢。”
        “绝不能在不装备武器的情况下,将你送到那个地方去啊。”
        一边说一边为机体做着最终检查的巴宁格博士,明显失去了方才在客房中见到时的霸气。完全没有平时浮在脸上的那种泼辣精气,现在的侧脸倒是像个与年龄相符的体衰老人。看来关于事件的发展,他比实际驾驶“雷鸟”的卡尔要更加消沉。
        看着博士脸上那平时无法想像的沉郁面容,卡尔不得不这样说道:
        “……还是不要怨恨格布哈德那家伙了。他只是做了自己必须承担的事而已。”
        听到卡尔说出意想不到的发言,巴宁格博士有些意外地苦笑了一下。
        “这番话对他本人说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在他面前,就算撕裂嘴我也说不出啊。”
        博士干笑了两声,露出空虚的眼神叹息道:
        “我要恨的话,也只是恨我自己。”
        “博士……”
        “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教唆犯……卡尔,最终还是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
        


        87楼2012-01-13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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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位老顽童说出如此不像他的话,这次轮到卡尔为之苦笑了。
          “如果您没有邀请我的话,我现在还在自己挖的墓穴中,活生生地慢慢腐烂呢吧……我要感谢您才是。”
          这的确是真心话。不过,博士或许会认为那只是安慰他吧。因为平日里的卡尔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会招致这样的结果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的儿子,驾驶的也是架很优秀的飞机。‘死神都追不上我’是他的口头禅。无论多危险地试飞,他也会轻松应对。”
          “真不愧是海伦的爸爸啊。”
          然而——卡尔还是清楚地,作为哈夫纳公司的测试飞行员而名噪一时的莱昂哈德·巴宁格的末路。之前博士邀请他的时候,卡尔也曾向他说过一些刻薄的话。
          “海伦已经被我做的飞机夺去了父亲。我不希望那种事发生第二次……呐,卡尔。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要想着和这个铁块一起殉情啊。”
          “……”
          至今为止,巴宁格博士从没像这样恳求过自己。是因为他觉得没有这样说的道理吧。
          不过,当听说那个曾经连机枪试射都大动肝火的卡尔,如今却要走上战场,博士或许已经开始对自己造出的东西感到恐惧了。速度的魅惑将骑手俘虏,这就是“雷鸟”的魔性。
          “我当然、没有那种打算。”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卡尔也就继续向下问去。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博士的儿子也好,我也好……为什么都要做这样的事呢。”
          “卡尔……”
          “不,这并不是为了谁。因为我知道这点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无论怎么想,都是为了自己,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从道理上考虑,这并不是吃亏,也不是愚蠢透顶……绝对不是那样。”
          没错,把想法化作语言列举出来后,卡尔终于完全明白了。因为找不到那个答案,而且实在是想得有些厌倦了,所以他才会握住操纵杆的吧。
          “那么,只要一直飞下去我或许就会搞明白,我也只能这样自私地期待了吧。搞不明白真的很难受的啊。一直以来,我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你觉得,‘雷鸟’会给你那个答案吗?”
          “不知道。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次便是最后的机会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卡尔戴上飞行帽,确认风镜和氧气罩上的金属零件。
          头一次驾驶“雷鸟”时的预感——这对翅膀,应该可以带着他去那些前人无法企及的领域,这个想法终未实现。
          然而,现在放弃还太早。“雷鸟”还可以在空中飞舞最后一次。那么,就不要留下遗憾。不能直到最后都看不到这对翅膀的方向。如果还是一无所获的话,那么便就此放弃。自己就会接受“没有答案”这个答案。
          “那么,我走了。”
          “嗯……”
          面对仍然面露难色的博士,觉得最后至少该安慰他一下的卡尔再次露出笑脸,之后他便爬上舷梯坐进驾驶舱。


          88楼2012-01-13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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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后视镜确认敌人的样子。一大群莫德斯正一窝蜂似的追击着“雷鸟”。卡尔立刻便看出,这不是因愤怒得头脑发热而展开复仇行动。敌军编队保持着一定的密度渐渐散开,形成一面“墙壁”向自己追来。它们正在展开警戒网,防止“雷鸟”突然翻转再次袭击飞空舰。确实,要是摆开的这个阵势,无论从哪个角度掉头都会遇上护卫机的阻拦。
            在有条不紊的统帅下,这个“群体”始终占据着有利位置,卡尔由衷地对敌部队的精悍感到震惊。难怪之前希尔瓦纳防卫队会被击溃,卡尔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是再优秀的战略,也只是围绕着现有的战术和现有的敌人的设计并训练的。当面前出现颠覆常识的未知敌人的时候,那个“战法”必定会露出破绽。而敌人现在,还不了解“雷鸟”的真正价值。
            卡尔毫不吝啬地降低高度,将要逃走的形象贯彻到底。在空战中,位置能量——也就是高度是重中之重。如果卡尔不断上升的话,追击的编队便会察觉出他要再次攻击的意图而严加防范吧。但是,卡尔反而回旋着下落,他的懦弱使得追击者坚决起来。本来只是在空中组成一道墙壁以牵制敌机的德莫斯编队冲出几架机影,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击坠逃跑的卡尔。
            轻松地转动机头避开敌人的准星,卡尔依然在下降。翼端增槽带来的空力特性使机体的安定性倍增,甚至可以使用比平时更小旋回半径的机敏机动力。之所以没有把用尽燃料和附加武装的增幅油箱丢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逃跑的话,用不着展现出“雷鸟”的真面目。
            仍在下降,高度已经降至一千五百英尺。不断增大的大地威压感烘托出坠落的恐怖。执着地追击“雷鸟”的莫德斯编队,已经与上空的飞空舰拉开很大一段距离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口气拉起操纵杆,一直假装逃亡的机头向着青空突刺。在翻转的同时将增槽丢弃。如同与这个完成了使命的附加物饯别一样将它投向大地,接下来,卡尔和“雷鸟”将风门全开并启动后燃气,以此叛逆万有引力的霸权。
            从增槽带来的空气阻力中解放出来的白银之翼,那锐利程度宛如出鞘的剑一样锋利。初次迎击时曾经见过敌机加速力的莫德斯编队驾驶员,谁也想像不到眼前竟然会发生令他们更加惊愕的景象吧。而且,在推力差距显而易见的垂直上升中,内燃机引擎根本无法追逐“雷鸟”的最大加速力。被巧妙地引诱至低空的威尔德巴赫机群,只能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卡尔向着毫无阻拦的天上飞去。目标飞空舰已经完全暴露出来。瞄准舰底——恐怕那便是空中补给所必需的东西吧,与战斗机的连结机构。卡尔在再次攻击时之所以不继续升高高度,为的就是从敌舰下方对其展开射击。
            说到底“雷鸟”也不是战斗机,只搭载了一门机枪。而且装弹数仅有六十发,可谓极端稀少。从一开始就无法期待能给船体带来什么打击。那么,就不许瞄准眼前这个以向首都进发为最终目的的飞空舰中,兼具最大意义和最弱坚固性的部位射击。这就是卡尔得出的结论。
            舰影在瞄准器中迫近。不过还很远。要能够清楚看到狙击部位的细节才可以,再近些,再快点——回应着卡尔的急迫操纵,“雷鸟”拖着火焰排气咆哮向前方,更前方突进。
            飞空舰的对空机枪喷出火舌。不过子弹却有些犹豫。在“雷鸟”背后,还有着焦躁追赶着的威尔德巴赫机群。唯恐流弹误伤友军的想法令机枪手的手指变得迟钝。连这也在卡尔的预想之内。不给对手以决断的时间。“雷鸟”毫无畏惧地笔直前进,只依靠速度展开攻击。
            映入眼帘的飞空舰尺寸由两个拳头大小逐渐扩大。突出在舰底的钩爪型构造。在清除捕捉到它的轮廓的刹那,卡尔扣动了机枪的扳机。
            子弹打中铁板迸出火花,飞空舰的巨体瞬间迫于眼前。瞄准姿态仅能维持两秒出头。再一次在即将撞上之前改变轨道,卡尔与目标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擦身而过。最后的瞬间,确实看到了小爆炸带来的火焰闪光。要狙击的部位绝对已经被破坏了,卡尔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样,那艘飞空舰就无法为随行机进行补给了吧。接下来再对另一艘施于同样伤害的话,这支攻击编队在到达首都之前便会因无法维持制空能力而走向自灭。卡尔的目光移向显示燃料与残余弹药的仪表盘……能行,他如此确认。机枪还剩下连射三秒的子弹。后燃气也只能再使用最后一回。
            


            92楼2012-01-13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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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减速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转过身的卡尔盯着剩下的另一艘舰船。这次无法再从对手下面钻过去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护卫机编队已经追至很近的高度。要攻击舰底的装置,只能降低到敌舰侧面进行水平狙击了。
              敌军编队已经察觉到卡尔的目的,他们也感悟到,在“雷鸟”压倒性的速度面前,想追着它的屁股狙击是不可能的。这次,他们预测到对手的动向,猛然发射出的枪弹暴雨。错综的曳光弹火线如同编织出壮大的花边一样装饰着天空。
              卡尔将风门全开,加快下落速度,闪躲左右机体的同时降至目标高度。目前的情况,无论是百发百中的高手还是灵巧机敏的回避专家都没有了意义。空间中的子弹密度与目标的移动速度,再加上运气这样的变数,由此三者组成的不可思议的方程式,其结果只能听天由命。也就是说,这只是胆量测试而已。正因为了解这点,卡尔才能把疾风暴雨般的子弹带来的恐怖感关于意识之外,只是集中精神向着目标前进。
              终于来到飞空舰侧面的时候,“雷鸟”在将机头恢复水平的同时点燃了后燃气的火焰。之后只剩决一胜负了。唯一要考虑的仅有一点,从接近到射击这段毫无防备的突进过程能否在一瞬间结束。
              角度和速度万全的话,在扣动扳机之前便会先凭着经验确信“能成功”。这次正是那样。脑中清清楚楚地描绘出即将发射的未来子弹击飞目标的样子,卡尔扣下了机枪的扳机。
              出乎意料的是,从一侧突然飞出一架莫德斯。
              当“雷鸟”只破坏掉第二艘舰船的补给装置时,敌人便应该知道了瞄向第三艘舰船的卡尔的意图,可以完全预测出他的弹道走向了吧。不过,想不到它竟然会舍身阻挡子弹,这完全在卡尔的预料之外。
              自己本该必中的子弹,却令完全不相干的人破碎飞散,卡尔哑然地掠过射击位置。虽然很惊讶,但还不至于因想死的敌人的斗志而感到恐惧和战栗。那种多余的感情只有在战争结束可以冷静思考时才能被允许。在这个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现场,互相无论做出怎样超乎常轨的行为,也都不过是一种现象而已。
              虽然第三次攻击以失败告终,不过也不会改变卡尔将其当作最后一击的打算。子弹和燃料的余量,都不足以再次发起一次突袭。
              到此为止——放弃的卡尔全速将敌军编队甩在身后。这次不再是骗术,而是不想被追上的全力奔逃。
              注意到的时候,喉咙已经干涸得沙哑,卡尔咽了口唾沫连通与理查德基地间的通信。


              93楼2012-01-13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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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了飞翔——天空之梦还没有完成,他用这样的诡辩欺骗自己。要想让这样的行为产生意义,那么有些事是必须要相信的。就算愚蠢也该有个限度。
                “……啊啊,像个傻瓜一样。”
                卡尔眺望着遥远的青空,如自言自语般那样说道。
                就算没有理由也又该有个原因吧。为什么要飞。为什么要自取灭亡。归根结底都是出于愚蠢。因为那种愚行而丧失的各种价值与意义,实际上就是没有理解,自己之所以能与世界联结,是因为有重要的凭依存在。
                突然,挂在操纵席一侧的舷梯上,传来了一阵比大人的体重轻很多的身体引发的振动。朦胧的目光扭向那边,撞见的是带着奇妙表情望向舱内的埃里克的视线。
                “呐,卡尔……”
                “嗯?”
                “你其实,并不想……做这样的事吧?”
                作为回答——卡尔闭上嘴,摇了摇头。
                “埃里克,那可是战场上最不能想的事。”
                “……”
                或许是卡尔的回答伤到了少年的心吧,埃里克的瞳孔中溢出泪花。
                “就因为大家都主观地将卡尔当成英雄,所以,才会让卡尔陷入现在的危险中吗?”
                “不是的。至少现在……我,是以我的意志在飞翔。”
                不知这能不能安慰哭泣的少年,无法确认的卡尔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并没有怨恨谁,也不会后悔。所以你不用在意的。”
                埃里克将手伸向机内,抓住了卡尔飞行服的肩头。还很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抓在上面。
                “可不能在这种地方死掉啊。”
                “……”
                “卡尔还没有击败帝凰龙吧?要在空中超越它吧?在那之前……都不能死掉啊。”
                “嗯,是啊。”
                闭合的眼皮之下,浮现出很久以前见过的那令人着迷的光辉。遥不可及的,未做完的挑战之梦。
                这时,挂在心灵一隅的一种难以形容的隔阂感,忽然一下荡然无存。
                虽说为时已晚——如果能再早几天注意到的话,或许他能够如愿在青空中与那头龙再度相逢吧。
                “呐,埃里克——”
                卡尔在狭窄的操纵席中困难地敞开飞行服的胸襟,将挂在脖子上的坠饰摘下,递给了埃里克。化石化的龙牙。一直以来,每当想着天空烦恼的时候,都是这东西指引着他前进。
                “你能暂时替我保管这东西吗?”
                “卡尔……”
                正当埃里克想询问这唐突而至的赠品的真意时,舷梯下传来了阿尔贝特僵硬的呼唤。
                “卡尔,补给结束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我知道了。”
                为了进行防风罩封闭作业,舷梯上的埃里克不得不给阿尔贝特让出位置。看着握住坠饰在原地犹疑的埃里克,卡尔温柔地对他说道:
                “那东西,是天空的碎片。每当迷茫的时候握住它,无论何时都会为你指引方向。”
                “……”
                “我已经,不会再迷茫了。所以,那东西是你的了。”
                从埃里克身后走上舷梯的阿尔贝特,将手放在少年的肩头,催促他与卡尔告别。卡尔有着必须要执行的工作,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也是埃里克必须要理解的事。不然永远无法长大。
                “……你要回来啊。一定。”
                “嗯,我会尽力的。”
                卡尔爽朗又有些寂寥地笑着,将他的样子深深留在心头后,埃里克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电源车的嘶吼渐起,稍微打了下盹儿的喷气式引擎大喝一声宣告觉醒。轰然回转的涡轮扇叶的怒吼,从开始燃烧时起便一下上升音域化作凄厉的高鸣。人类历史上第一台喷气式涡轮发动机。然而,在它下次停止之后,便会陷入永久的沉默,这已经无法改变。
                退避到安全范围之后,阿尔贝特、奥托和埃里克将它那充满自豪的英姿深深铭刻于心。
                最后的起飞,最后的疾驰。银色之翼汇聚着升力,用力蹬开为这架机体量身定做的跑道,与之诀别。
                在机场上盘旋,轻微地上下倾斜机翼,仿佛在向地上的伙伴们告别,之后,“雷鸟”便向着北方一路疾行而去。
                最后的天空。那是被死神缠住的战场。
                不过,卡尔已经不再迷茫。因为,飞行是早已经定好的事。
                


                96楼2012-01-13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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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07:4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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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有区区一架敌机,威尔德巴赫侵略部队便被那压倒性的性能差玩弄于鼓掌之间。虽然所有人都相信那白银色的最新锐飞机一定会卷土重来,不过将要与之再战的莫德斯驾驶员们却没有因恐惧而颤抖,而且恰好与之相反。他们从惨痛的第一回合交锋中汲取教训,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检讨出一个应该会有效的战术。
                  第一,敌人很固执地进行彻底的接近战。甚至发射火箭弹的时候,都像怕射偏一样冲到极端接近的距离才开火。虽不知道这是驾驶员的资质问题还是机体的特性,不过还是能够推测出那架喷气式机体在中距离以上的位置无法使用有效的火力。
                  第二,敌人一定只会将最后一艘保有补给能力的飞空舰,也就是三号舰【耶梦嘉得】作为目标进行狙击。虽然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着实令人惊异,但在减速和旋回这些机敏性举动上则有着一定的欠缺。也就是说,它的格斗能力非常低下。直到最后它也没有与护卫机直接交手,己方因为速度差无法绕到它的背后,而它也同样因为运动性欠佳无法取得绕到己方背后的机动力吧。那么,在这种时候,还是放弃狙击对方身后的格斗战为妙。
                  第三,是战斗持续时间。威尔德巴赫方面虽然身处劣势,不过,敌机仅仅尝试了三次贯穿飞跃便从战斗区域逃脱。这点说明,喷气式飞机的战斗持续时间非常短。
                  综上所诉,己方无需再对其展开疯狂的追击,只要时刻做好【耶梦嘉得】的防卫工作便可以了,这就是最佳战略。
                  当【芬里尔】的雷达捕捉到从南方天空急速接近的高速机影时,塞曼少校率领的莫德斯部队既不慌张也无骚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阵型重新编队,如磐石一般等待敌人的到来。
                  ——————————
                  卡尔虽然不顾格布哈德的反对,强行再度出击,但在与敌人的侵略部队再次交战之前,他其实并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胜算的方针。
                  上次攻击之所以可以顺利完成,全都是攻其不备令敌人猝不及防的结果,因为“雷鸟”的机体性能和可能用的战术全都凌驾于敌人的想像之上,所以才能伺机取得胜利。正因为准备了很多张没有翻开的卡片,所以才能将拥有压倒性数量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在之前的战斗中卡尔和“雷鸟”的底牌都悉数亮尽,已经没有可以让敌人吃惊的东西了。而且,这次装备的并非对舰暴击装备,装填在机枪里的是比炸弹效果低劣数倍的普通穿甲弹。虽说已经让威尔德巴赫部队中的两艘飞空舰丧失了补给的作用,但对方的直接战斗力——战斗机却只损失了一架而已。
                  战力对比——四十四对一。这连笑话都算不上了。对卡尔来说,再战无异于自杀行为。虽然理解这点,但卡尔还是要回去。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那里,是留给卡尔和“雷鸟”的唯一一片天空。
                  已经到达可以目测敌军编队的距离。这次要立即丢弃增槽,从一开始便展开最大加速力决一胜负。唯一一个确实的优势,便是“雷鸟”的加速力。如果敌人还没找到对策的话,或许能够找到突破口也说不定。
                  即使接近到可交战的距离内,也不见飞空舰周围的护卫机有任何举动。它们如同展览飞行一样悠哉地在飞空舰周围盘旋。不知对方究竟作何打算的卡尔虽然颇感惊讶,但只是迷惘的话战斗便无法开始。
                  狙击的目标只有一艘。瞄准它补给用的连结装置,或者是操舵装置。风门全开。后燃气点火。与冲击全身的加速度重力一起,视野如同可以远望一样向敌舰影逼近。
                  不过,那也正是一直盘旋着莫德斯们等待的瞬间。
                  当看到卡尔做出突刺动作的时候,飞空舰正背面的莫德斯们一口气加速绕过船体,冲到“雷鸟”的正面来。当以完全相对的态势看到敌机的刹那,卡尔明白了敌人的意图,瞬间将机头翻转——毫厘之差,莫德斯射出的子弹从机体旁边掠过。
                  前后颠倒地交错而去,飞空舰的舰影在身后逐渐远去,卡尔对敌人这立竿见影的对策感到咋舌。
                  正面攻击……只有这种方式,无论双方的速度差有多大,攻击的成功率也不会改变。与其称之为狙击,不如说是引对方闯入枪林弹雨中的“陷阱”,不过,当双方的向量前后互逆几乎完全重合的话,那样的命中率便充份可以作为战术使用。对于内燃机飞机来说,这是可以和“雷鸟”势均力敌的绝好机会。当然,这也是蕴藏着相撞危险的战术,不过对方本来就是一群敢于以身体为盾牌为飞空舰档子弹的家伙。他们反而更希望相撞而亡吧。
                  


                  97楼2012-01-13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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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飞空舰为中心,相距一定间隔进行圆周运动,敌编队之所以会做出这异样的举动,现在已经了解了他们的真意了。卡尔只会瞄准那艘无伤的飞空舰进行攻击,敌方对这点已经一清二楚。而在展开枪击之前,“雷鸟”只会笔直前进。当确认自己改变突进角度的时候,那些在飞空舰附近自由盘旋的护卫机中处于船体背面的机体便会立即展开反击吧。每当卡尔向敌舰展开攻击时,都会陷入与护卫机面对面的态势中吧。
                    “可恶……”
                    卡尔咬牙切齿地翻转过来再度展开攻击。不过又被一架进行圆周运动的莫德斯无懈可击地从正面阻止,落入了它的枪击之下。为了不被子弹命中不得不改变轨道,而攻击敌舰的机会也再次付诸东流。
                    这样便无计可施了。虽然护卫机编队的战略只是一味防守非常消极,但那应该是看穿“雷鸟”的燃料无法长时间使用而想出的对策吧。
                    (真是顽强……)
                    不过卡尔也没有放弃,敌人也有可能出现操纵失误,将之视为一缕希望,卡尔不停地尝试着突击。不过,无论多少次,敌机都确实地挡在“雷鸟“前进的路线上。
                    只有一次,他抢在敌人的炮火前冲入将将进入射程的地方进行了短暂的连射,不过欠缺破坏力的穿甲弹虽然捕捉到目标,却只是迸溅出枉然的流弹火花而已。
                    不经意间瞥向燃料计的卡尔,对减少的数量感到愕然。油量已经消耗了一半。那同样代表着“雷鸟”所剩的时间。
                    所剩无几的爱机的寿命,将这一刻千金的时间,浪费在多么没有意义的事上……无法抑制的愤怒,让卡尔被毫无理由的冲动攻陷。
                    自己并不想来到这样的天空。并不是这个只有恨意杀意交错的天空,他和“雷鸟”,应该去向更远的地方才对。任何人都未曾企及的,彼方。只有这对翅膀才能到达的场所。
                    注意到的时候,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无比懊恼。自己一旦飞上天空便会引得血流成河。连赎罪都做不到的,只能后悔,只能厌恶自己。
                    如果战争是那么重要的话,索性由自己的机体直接撞向敌舰好了。比起就这样返回地面,还是那种走向灭亡的方式更好吧。
                    越想越觉得那是一个妥当的结论。至少,作为一架杀人机械,那是个很不错的终点。这样也就能了解自己性命的“份量”了。死神决定的中标价格。只能颔首表示同意。
                    这样便可终结了,如此确信之后,卡尔将“雷鸟”的机头对准敌舰的中央。下次就算遭到枪击也不会躲避。不需要考虑会不会被子弹击中。就算被打成筛子化身为一个火球也好,但下一瞬间,亚音速下冲击而至的七吨铁块,便会确实地将那艘飞空舰送入地狱。
                    (……啊啊,这不是做的很好吗……)
                    嘴角因狰狞的凶笑而痉挛,佯作不知的卡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否定”信号。他不由得拉起操纵杆,松开风门的左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什么……!?”
                    愚者——一个斥责的似声非声的声音响起。闯入意识中的不同思考。
                    为什么要在空中叹息,为什么在飞翔的时候感到羞耻。
                    翅膀是讴歌荣耀之物。是因无限自由而欣喜雀跃之物。
                    钢铁之翼啊,不是已经见证过一次了吗——
                    


                    98楼2012-01-13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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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只能陶醉地注视着拖着长长光之尾回旋的帝凰龙的身姿。
                      本认为已经不会再次相遇的、光辉的伟容。沉浸于喜悦的内心,全部迷惘与纠葛都已消失。
                      来到这片天空的意义、缘由,让一切得以解明的引导之光。之前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这个瞬间,现在的卡尔可以这样断言。
                      通过飞翔使威尔德巴赫部队遭受到打击之后,帝凰龙再次减速,慢慢地改变路线横在卡尔面前。
                      卡尔即刻便理解,这是邀请自己的举动。
                      百感于心中交集。这位青空的霸王,并不只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今天之后“雷鸟”便无法再度起飞,那对翅膀上背负的阻碍与责任,它全都能够了解。而现在,它向着即将完成使命的白银之翼,发出向着最后的天空飞翔的邀请。
                      不能拒绝。卡尔毫不吝惜地将所剩无几的燃料投向引擎,追随着光之翼——一路、向着北方的尽头而去。


                      100楼2012-01-13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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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饰极北天空的极光之下,“雷鸟”飞翔着。追逐着最强之龙的翅膀,不断加速前进。
                        燃料计已经失去了意义。早已跌破返航燃料最低值的现在,那指针展示的现实已经没有了解释的余地。
                        命运已被决定。“雷鸟”已经回不到跑道上了。在油箱中的东西燃烧殆尽后,钢铁之翼便只能自由下落,身处没有逃生装置的被封印的操纵席中,卡尔只能被禁锢在这里迎接死亡的到来。
                        然而——现在这个瞬间,一人与一机却感到无比自由。
                        以秒为单位逼近的破灭,并不存在于他们脑中。从名为未来的桎梏中解放,那陶醉感充斥着全身。
                        速度突破五百海里。毫不犹豫地按下后燃气的点火按钮。和所剩下时间同义的残存燃料在喷气口中化作红莲。这是生命之花。直到卡尔的人生关闭的瞬间,都会一直绽开的盛大花朵。
                        帝凰龙那光辉的身姿,近得似乎触手可及。卡尔怀着崇敬之意,望向那对翅膀,望向那威武的鬃毛,望向那充满睿智的侧脸。它深邃清澈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爱机的姿态。
                        波阻的重压碾压着机体。与威尔德巴赫机交战时被刻上的两处弹痕,抵抗不住这股压力一点一点地破裂扩大,当然,坐在操纵席中的卡尔并不会了解这些。他只是陶醉地被龙的瞳孔摄去心魄,一种郁郁寡欢的共感压迫着他的心。
                        时至今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不要说超越,就连并驾齐驱你也不会允许吧。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凝视你的眼睛的家伙存在吧。
                        速度过快的你,生活也变得过于孤高了。那样,实在是太悲伤了,太寂寞了。
                        没错,没有任何人知道,不是太可惜了吗——你明明有着如此绚丽优雅的眼睛啊。
                        为什么,要飞翔?
                        为什么,要挑战?
                        面对再次提问的那眼神,卡尔笑着耸了耸肩。你想要这个答案吗?
                        因为,这里是天空——只是如此而已。
                        不是猿猴,不是野人,人类现在作为人类身处此地。
                        如果只是在意义和价值下生活的话,那么任谁都会更加谨慎没有矛盾,如烂漫的野花般留在原地吧。可是很不巧,人类是不同的。卡尔·修尼茨是不同的。只是如此而已。
                        向不可及的东西伸出手。这种祷告,这种夙愿,将他带至此地。同样也会将他之后的人们,带到更远的地方。
                        曾经,被这样问过。人类为什么要飞翔。
                        那么现在,再重新回答一次——因为抬眼望去,天空是那样遥不可及。
                        “……呐,一直陪我来到这里。是你的话……应该能看到吧?”
                        无论何时,无论何处。
                        在向尽头发起挑战的人到达之前——
                        零下的天空,轰雷之声回响。
                        屈服于突进威力而被撕裂的大气。雕刻在天空中的两轮波纹。
                        而后,已经扩大成裂伤的弹痕,从根部扭断了白银之翼,在如海啸般的空压之中,钢铁机体瞬间粉碎。
                        


                        103楼2012-01-13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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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感受到不可能存在的清风,埃里克略带困惑地睁开眼睛。
                          那是个不可思议的空间。下方是青空与白云,头顶则是一片夜色。这里是平流层,他立刻理解到这一点。
                          说起来,没错呢。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坐着火箭飞上空中的宇宙飞行员。第一段引擎脱离,确实应该是来到平流层的时候。埃里克完全忘记了诸多不协调感,充份满足于周围的景观之中。
                          突然,他注意到在一旁齐飞的光之翼。尖锐的流线型构造。日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白银色光辉的身体。拥有绝不会让人认错的鲜明印象的姿态——“雷鸟”。
                          “卡尔……是你吗?”
                          既然能看到它的样子,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谁都会这样想。
                          在脑中理解这邂逅究竟有何意义之前,眼前的景色再次改变了。
                          怀念的内燃机引擎的振动传来,令后背感到格外愉快。
                          曾经无数次坐在父亲或祖父驾驶的飞机后座上。但感觉最好的还要数卡尔驾驶的飞机。看似粗暴的飞行方式,却绝不会令引擎勉强运作。他一直摸索着可以让飞机最快最舒适飞行的引擎回转数。简直像是可以与引擎对话一样。
                          因此,埃里克立刻明白,现在驾驶飞机的是卡尔。自己在正与他一起观望虹龙间的对决——没错,这里就是那个时候的“海鹦鹉”的后座。
                          “你在迷茫吗?”
                          前座中握着操纵杆的那个宽阔后背如此问道。
                          “……嗯,可能是吧。虽然不愿去想……不过,心里的某个地方或许一直存在着疑问吧。”
                          自己回答的声音极为尖细,不过他并不觉得吃惊。在卡尔的梦里,埃里克永远都是个十岁的孩子。
                          “做这样的事,又能够怎样呢……或许只是徒劳,又或许是被别人利用。连累姐姐担心受怕,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吗?”
                          可能是感到埃里克的措辞很可笑,卡尔爽朗地笑了起来。
                          “刚开始寻找意义的时候,一定会毫无收获的。”
                          “……是那样吗?”
                          “意义啊,应该还没有吧。之后才会有人为其添加意义。”
                          听到这如谜语一般的发言,埃里克不由得有些失望。
                          “说什么呢啊?什么意思?”
                          “唔……举个例子吧。过去人们还住在岩壁洞窟的时候,有个人手上蹭上了红土或者碳灰,那时他想着想吃东西便画了幅超牛的画。当然,那东西并不能填饱肚子,但过了一万年后,那幅画的发现却轰动了世界,不过画画的人绝没有想要传达这种意义的意思。”
                          “……确实是那样。”
                          “还有啊……比起胡乱喊叫,有些人更喜欢在旋律和节奏上多下一些工夫。那种人并不是为了在演奏厅中博得大家的掌声喝彩。只是一时兴起,凭着‘唱唱看’的想法唱了歌。而要谈论那些歌的意义与价值云云,则是听众们的事了。”
                          那如同诉说着亲眼所见的情况的语气显得格外滑稽,不过埃里克确实明白了卡尔想要说什么。
                          “……那么也就是说,即便对之后的人有价值,但对我个人来说,果然还是没有意义与价值咯?”
                          “嗯。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卡尔若无其事地对埃里克的怀疑调侃道。
                          “你想去的吧?因为想去才会在这里的吧?”
                          “……”
                          “你的心情已经给出了答案。没必要再继续追根究底下去了。想去的话,就去吧。即便是再远再黑的地方也没问题。”
                          即使他如此说,埃里克仍然有些不安。
                          在不搞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的情况下,就这样顺其自然下去,这不是很不负责的行为吗。何况眼下要做的事或许会成为未来的祸根也说不定。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那要看你的内心有没有邪念了。”
                          卡尔淡然地抛出这样一句回答。
                          “的确,你们所做的几乎没有什么正经事。不过,偶尔也会做出一些令我们刮目相看的事来。比如说今天。真没想到你会去向天空之外……说实话。我真的惊呆了。”
                          做了一个恶作剧般的苦笑后,卡尔补充道:
                          “可是,我并不讨厌你们这点。很想一直这样看着你们。”
                          “……”
                          谈话间,“海鹦鹉”不知何越升越高,防风罩外侧的天空越来越黑暗,青空从脚下一点点地远离,埃里克再次被带回到平流层的虚空之中。
                          


                          108楼2012-01-13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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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发完一篇了,去了我半条老命,求吐槽。
                            @雅灵月 @赤夜之雪 @Voldy_LORD @珀·莲
                            


                            110楼2012-01-14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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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5 07: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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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默默看你发了几个小时


                              IP属地:湖北111楼2012-01-14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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