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又怔怔瞪著他,然后摇摇头。「好吧。在死胖子回来前,快走吧。」
「啥?厨子,胖子不是归你吗?」
厨子瞄他的眼神没半分怒气,太不正常了。索隆特讨厌厨子用这种眼神瞄他——目光在绷带上停留太久了。绷带明明快乾透了,而且这伤跟以前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晒,劳什子子弹也不会留下疤痕,笨蛋厨子干吗还是这种死气沉沉的诡谲语气啊:「对。那晚点再说,现在——」
索隆还来不及阻止,他就试著站起来了。他痛得面容扭曲,总算挣扎著跪起来,却颓然倒回地上,发颤的双手紧抱著腿。
「白痴啊你。」索隆一手按著厨子气喘吁吁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免得他又要做什麼脑残的事。「没法靠犟劲胡来了吧。我让你别乱动,不想让腿伤得更重的话,就给我冷静下来。」索隆脚上拼命使劲,抓著出鞘的剑就试著爬起来。他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站好了,看见石墙正正的在自己眼前才安心了点——起码他的骨头跟某个白痴厨子不一样,尚算完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挪动两脚,他拼命走上一步,总算在昏迷不醒的瘀额头身旁捡回被自己随手放下的剑。
他把剑别回腰带,试著站好身子——动作大概太快了,他眼前一阵模糊发黑,就像灯火被浓雾覆盖似的。耳边传来厨子的大叫,背上感到石地又冷又硬,脑后勺却安然无恙。原来脑袋压到厨子手上去了,这大概就是厨子杀猪似的大叫的原因吧。
「——昏倒,差点把这青霉头摔在这破石地去了,你龘他妈中枪还不满意,想害脑震荡不成?绿藻头?」
「你——」索隆朝他眨眨眼,滚过身子离开厨子的手,然后再朝他眨眨眼,这才注意到他俩与门口的距离不一样了。「你龘他妈干了什麼?白痴卷眉?我让你别动!」
山治坐回地上,不耐烦地朝地上的瘀额头比比拇指。「我不过想翻翻这家伙,看他身上有没有火柴而已。那些混帐把香烟留下来,却把打火机搜去了。」
「真糟糕。」索隆抵著手肘,把身子撑起来。「刚才你到处悠转时,怎麼不顺便找火柴?」
山治依旧狠瞪著他。「老子还有别的事忙,忘了。」然而,索隆发现他的目光剧颤得尤如身处冰窖;自己是习惯这温度,不再觉得寒冷了吗?还是说身子已经麻痹得毫无感觉?搞不好是这地方还不至於这麼冰冷吧?
山治的指尖拂上索隆的绷带,要看看绷带是否绑得结实。剑士一把拍开他的手。「别烦,绷带没事。」
「说得轻松。」山治笨拙地咕哝:「你压根不知道——」
「我休息够了,这样就行了。」索隆扶著地板跪地来,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但他硬是忽略那刀戳似的剧痛、不管耳边嗡嗡作响。时间紧迫,管不了那麼多;反正血也止住了,比这严重千倍的伤他也能熬过去——
他实在没法站起来,要不是山治及时抓住他的手臂,他就要摔个狗吃屎了。厨子硬是把他拽下来,推搡著要他坐好,嘴上挖苦道:「这根本不可能嘛。」
「再小休一阵子就好。」索隆摇摇头,像是要把头颅内不住嗡嗡直叫的黄蜂群赶出去似的。身体毫不听唤已经让他够大火了,没法分神对厨子生气。
「哦,差点忘了。」山治从西装外套翻出一条稍稍压坏了麪包,还有一枚红梨子。「喏。死胖子把酒拿去了,没法让你用酒把食物咽下去,真可惜。」
索隆接过食物,然后紧盯著对方。「你也吃过了,是吧?」
「让你管这麼多,吃吧。」看见索隆还是不肯开动,山治像要强调什麼似的摆摆手。「吃了啦、吃了啦,刚才已经吃过了。赶紧吃!」
索隆胃裏绞痛不已,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饿扁了,可是才啃了梨子一口,却饿得狼吞虎咽,顷刻间就把麪包梨子都吃得乾乾净净。「谢了。」他诚恳地说。
山治点点头,脸上隐隐带著笑意。他看到有人不再挨饿时,也总会这般乐意。「也该让你喝点什麼的,可是这瘀额头连只小酒壼都没有。」他指指地上的大块头:「不过他该会昏上好一阵子,他的老大也不会马上回来;就算他们比大伙先回来,我们也还有时间,你就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