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他们是这样希望的。事实上,他的身体目前还是吃不消的,他想把铁链挣断,却害得自己眼前金星乱舞,不得不眨眨眼试著缓过劲来,耳边却听到厨子在飙粗话骂他,精彩程度毫不亚於刚才骂胖子的脏话。索隆想提气发声反驳,却岔不过气来——光是呼吸已经很艰难了。靠,天晓得中枪是这麼痛的啊!想起路飞三不五时就为自己反弹子弹,更是既感激又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把子弹弹开,那该有多好啊。「当块橡胶……似乎也不错嘛。」
「你胡说什麼?索隆!回来!撑著!」
「我能去哪啊。」脚上不是有副该死的镣铐嘛,笨蛋厨子。
「——不到,用说的就好,不用真的试给我看啊!」厨子说道,索隆觉得自己好像少听了什麼,不过没关系,反正厨子也说不出好话。
仔细想想,变成橡胶人也是挺方便的,手一伸就能把厨子弄出来了,捂著他的嘴也成。「我还是去弄颗恶魔果实吧……」
「恶魔果实?干嘛——哦,你是指,如果路飞在这,或你是橡胶人的话……不不,免了,光是应付路飞一人就够呛了,我才不想连你这傻大个都要从海裏捞上来。就算这能力现在可以帮上大忙,还是不要。你又在流血了吗?」
「嗄?」
厨子啪地直指著他,懊恼抱怨:「血迹啦。你不是像个白龘痴似的挣来扭去,把伤口弄破了吗?」
现在静下来细想,绷带的确是濡湿的。「那又怎样?」
「索隆,你——你这猪头!别乱——别动——算了。」厨子从暴怒喝骂变成疲惫咕哝:「别无他法了。」
「别无他法?」听到厨子果断的语气,索隆赶紧抬起头来。「什麼方法?厨子,你又有什麼鬼主意?」
厨子匆匆瞪他一眼。「我不能抱著手让你流血流到——让你白睡觉。」他别过头去盯著右手,刚才那班混帐想砍他的手,倒是替他把镣铐弄松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拼命往前伸手,然后用力往后甩,重重挥在石墙上。索隆隐隐听见那熟悉的喀嗦声,然后见到厨子的脸色刹地发青。
「厨子,你疯了——」
厨子把手臂往下猛拧,总算把镣铐挣下来;又把右手折成诡异的角度,硬是把左手、双腿的镣铐都弄下来。折腾一番后,他只能紧抱著右腕,死死抵著墙,喘息著咬牙咒骂。
索隆拼命迫自己坐好,好几次几乎倒回去。「你龘他妈疯了?白痴!那是手呀!」
「嗯。」厨子紧眯著眼,右手撑著墙壁,左手抓著右腕,使劲一推,一声闷响,竟硬生生把脱臼接上。他颤抖著吁了口气,伸出五指,试著动动拇指却忍不住皱眉。「没事,全好了。」
厨子走过去半跪在索隆身边,仔细打量脚镣。「该死,上锁了。我可没法踢碎精铁,非得找到钥匙不可。」
「你是白痴吗。」这绝对不是问句:「快走——帮路飞解决那些家伙。」
厨子充耳不闻,只冲著血淋淋的绷带直皱眉。「我会顺便找回你的剑。」
「快走,把大伙带来,你要为他们带路。」
「索隆,你就在这裏等,休息一阵子吧。」
「你以为我不想休——」
「钥匙定在这附近的,我会尽快找回来。」
「笨蛋——」
厨子站起来,擦擦汗湿的额角,把破烂的衬衣塞回裤子裏,又整整外套。他走近橡木门板,细细打量半晌才一脚踹开。
「待回见,撑著啊。」他冲出牢房,把索隆留在一片死寂。
※
一连跑过好几个大厅,也看不见半个人影。到底是不是一如胖子所言,雇主把所有部下都带出去了,正被大伙揍成稀巴烂?还是说,这劳什子雇主根本不值一晒,所谓总动员就是胖子三人组?但这大宅超级豪华宽敞的,所以那雇主应该不是纸老虎。灯光柔和地映照著金框油画、以及脚下的厚地毡。山治扯开厚重的窗帘,看见一大片丘陵草坡,远方的海面在月色下朦胧生光。这大宅绝对不是镇上的房子。这岛太大了,他实在不晓得这裏离码头、离梅莉号有多远。
娜美桑一定可以让那些家伙招出实话的——想到要让美丽的Lady纾尊降贵,跟那些人渣说话,山治就气得牙痒痒的——可是大伙可能还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他们;山治实在不想再留在这鬼地方。这大宅的人很可能都出去了,所以山治只需找到镣铐的钥匙——还有绿藻头的剑,那笨蛋找不到剑是死也不肯离开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