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转文】只是朱颜改（续） 作者：赤卯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十二章
个中悲辛
文若不知自己有几日没有睡过了。
那日杨戬并没有昏迷太久，他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文若，想对她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呛出一口血。
文若见了，立刻拿出银针替他止血，又端来刚煎好的药，喂他服下。
没有责备，更没有说自己有多担心一类的话，甚至没有露出悲戚的表情，待他伤势稳定，她安静的问他：“这几日的奏折，我来批行吗？”
杨戬点了点头。
这几日来，杨戬如往日一般早朝，也在逆天的陪伴下例行公事的巡视三界，面见诸仙，没有一点异样。直到上午的事情处理完毕，回到寝殿。那时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有几次若不是逆天手快及时扶住，他就要倒下。强行转动六道生灭，对他元神的损伤早已超乎预料。
文若上午多在瑶池处理日常事务，午后回到玉清宫照顾杨戬，批阅奏章。或是下午，或是晚上，他醒来便以药熏助他恢复元气。到他倦极睡去，她便在一旁仿照他的笔迹批示奏折，没有丝毫的空闲给她休息。
逆天跟着杨戬也有许多时日，他与哮天犬不同，多有机谋。杨戬早先就开始放手，让他独立处理一些事务，而不是仅仅作为仁佑王的助力。杨戬这一倒下，很多事逆天都要代劳，也忙得不可开交。
“舅妈，药煎好了。”门外是小玉的声音。
“进来吧。”文若放下笔，起身看看床上的杨戬，见他还没有醒来。今天上午有些繁忙，想是累的狠了。
小玉进来见杨戬还睡着，压低声音问道：“舅舅好点了吗？”
“嗯，这两日已经好多了，他太耗元神，能多睡一会儿反而是好事。”文若又看了一眼杨戬，确认他没有被吵醒。
“舅舅一贯是个谨慎的人，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练功险些走火入魔，是逆天和文若对毫不知情的小玉给出的解释。至于其他人那里，还根本不知道杨戬受伤的消息。
文若只是叹气，小玉便也没有多问，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就退了出去。
文若回身见杨戬还睡着，不忍叫醒他，又怕过了吃药的时辰，终是将他唤醒。
吃过药，杨戬盘膝调息了一会儿，又问了文若几句公事。文若一一答了，两人却没有除公务以外的话。
以杨戬来说，这件事是他有错，对得起瑶姬，势必要有负于文若。但此时，再要说任何话都显得太过苍白。杨戬在感情面前，从来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而文若也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知道他要做，她没办法反对他做这件事情。杨戬也并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他做的每件事必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或是为了三界苍生，或是为了天下大义，又或是时局所迫不得不如此为之。文若只能看着，一如这许多年。她的悲伤早已不是一个表情可以表达的了，那渗入骨子里的哀愁，也只能是面上淡淡的一抹无意。
“你多休息一会儿吧，这次损耗太大，不好生调养过来，二月初八之前，你无论如何不能再用六道生灭。”这是文若唯一能说的话。
“躺了很久了，我们出去走走可好？”杨戬说。
“也好。”文若从衣架上取下他黑色的大氅，给他披好。
自逆天在密室里发现杨戬的那一天已经过去十日了，文若和他还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也没说起过那天的事情，更不会说她当时的心情。
银河是那么美，银色的流波横贯天际，点点光亮闪耀，四周是白色的云彩，放牧着天马。
文若挽着杨戬，却无心欣赏这美景。
杨戬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却也只能散散心，他实在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
两人无言的漫步在银河的岸滩上。
在放牧的弼马温看到杨戬，躬身行礼，杨戬抬手示意。
“辛苦了。”他微微笑道。
“不敢。”弼马温惶恐的躬下身子。
健硕的马匹在云端上闲适的嬉戏，或有黑色的倒还明显，白马远远望去竟和云彩一色，让人难以分辨。
“真美。”文若看着云，看着马，看着银河。


“你还没骑过马吧？”杨戬对她笑道。
文若含笑摇头。
“不如试试。”杨戬招来弼马温，让他择一匹温顺的套上马鞍，亲自扶文若上马。
“就在这河边走走，还是要下去看看？”杨戬执了马缰问马上的文若。
“走走就好。”文若侧坐在马上说，心中还顾念他的伤势。
黑色的大氅在银河的边上被风吹得咧咧作响，杨戬手握马缰，举步向前，那马儿也乖走在他身后两步跟着，马缰松松的垂下。黑衣黑氅，白马佳人，在银河的岸边构成了一副动人的画卷。
两人仍旧没什么话语，又走了一会儿，文若说：“起风了，我们回吧。”
“好。”杨戬牵着马缰，调转马头往回走。
就在此时，不知为何，马突然惊了。杨戬一时不查，马缰从他的手里脱出来，马儿纵身冲了出去。马缰本就不在文若手里，她又不会骑马。马这一惊，她失声叫了出来，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杨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匹马已经冲出百十丈远了。他飞身一跃，已到马前，半空中拉住马缰用力向后拽。马儿前蹄抬起，文若吃不住劲，向后倒去，杨戬另一只手已将她稳稳托住。
两人安全的落到地上。
“没事吧？咳咳。”杨戬问，审视怀里的人。
文若摇头，有杨戬护着她，自然没事。“你呢？有没有太勉强？”她更关心他身体尚未恢复，刚才那一跃是不是太劳动了。
杨戬手捂在胸口却只说：“咳咳，没事，就是刚才飞过来的时候有点快，呛到风了。”他掩嘴又咳了数声。
弼马温也看到刚才惊险的一幕，赶忙上前伏拜在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咳咳，咳，你先起来，看看马怎么会受惊的？”杨戬问他。天马平时受过训练，常在耳边敲锣，以防骑乘的时候突然受惊。方才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这样莫名的惊马让人不解。
“是、是！”弼马温对着方才那匹马检查一番，从马耳朵里拽出一只虻虫，“是这东西飞到它耳朵里，让它受了惊吓。”
杨戬看了看，确实如此，象征性的罚了那弼马温的俸禄，便让他牵马走了。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比刚才还差，让我看看。”
看到紧张的文若，杨戬几乎本能的就想把手背到身后，但想到自己这么做以后，文若那哀伤又无言的眼神，还是把手给她了。
“果然。”文若把过脉以后就说了这两个字，“我们回去吧。”
“好。”杨戬拍了拍她的头。
回去的路上，文若挽着杨戬，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文若小声说：“你用那法器损耗了真元，你自己也知道，这次不比以前，我在嫏嬛里看过那件法器的资料了，我说不上你将它转了多少转，但即使只看你的脉象，也……如果不好生休养，莫说在明年二月初八接回大哥的魂魄后再用那法器，就是你的身体……”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无奈和伤感，她怕的终归还是来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这几日……”他想说“这几日你辛苦了”，但这样的话在她悲戚的感情面前实在太过苍白了。他只是将她搂进怀里。
文若像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只是摇头，“你知道元神受损，以外力是无法补救的，纵然是祖父也没有办法，只能安心静养。我配的药也只能滋补你的身体，对你的伤势无大用处。所以……”她的声线因不安而渐渐悄然。
对杨戬而言，此时已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他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低头吻在她的发梢。
巡视三界是杨戬每日必做的功课，今日也不例外。云头之上是三五位伴仁佑王出行的仙家，逆天自然陪伴在侧。
“那里有孩子在哭。”逆天指着下界一处说道。
几位仙家向下看去，见是一荒村，房屋都被烧的七七八八。
“许是遇到土匪了。”一位仙家说。。
“下去看看。”杨戬说。
几人随他下去，只见四处都是黑烟，余下的火星噼啪作响，不时有房屋坍塌的“哗啦”声。在这一片混乱中，隐约有孩子的哭声。
“在那边！”逆天所指的方向是一间仍着着余火的茅草屋。
众人随他望去，见在快要坍塌的屋檐下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坐在那里哭泣，他身旁是一具染血的尸体，尸体面朝地上，看衣着是一个女人。
众人正看的工夫，屋子的主梁砰然断裂，整个房屋都随着棚顶的垮掉，塌了下来。那孩子茫然而惊恐的望着向他到来的墙壁。
眼看这孩子被埋在了屋子地下，诸仙叹他命苦，本来遇到他们可以得了一命，现在却被房子埋了。正议论间，发现仁佑王不见了。
逆天三两步冲向那间已经坍塌的房子，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卷起了塌倒的房屋残骸，“你要不要紧！”
残垣断壁之下，杨戬跪在地上，双手把那孩子护在怀里。
诸仙七嘴八舌的上去问他的情况。
杨戬抱着孩子站起身，稍用法术除去身上的烟尘。“无事。”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一脸惊恐，有些擦伤，倒无大碍，刚才那瘫倒的屋墙都砸在了杨戬身上。
“不怕。”杨戬对那孩子说，抱在怀里哄了哄。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招出三尖两刃戟，用战戟的底端扣了三下地面，“土地。”
从地下冒出一股白烟，出来了一个四尺高的小老头拄着拐杖，“小老儿见过仁佑王。”
“这儿是怎么回事？”杨戬问他。
“最近几年征战连连，百姓多吃不饱饭，就聚落为匪，这村子正是被匪徒洗劫了。”土地说。
“我知道了，你去吧。”杨戬说。
那土地应了声“是”，一阵白烟，又不见了。
朝代更替，分分合合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逆天，你就近找户人家，把这孩子安顿了。”
“好咧。”逆天伸手去抱杨戬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却拽着杨戬的衣服不肯放手。
杨戬笑笑，对孩子说：“我还有事，跟这个哥哥走好吗？”
逆天在心里说，这都是什么辈分，我这把年纪做他祖爷爷都有剩。
那孩子圆圆的眼睛十分干净，也不说话，只是拽着杨戬不放。
逆天借机取笑杨戬，“他怕是赖上你了。”
诸仙都知逆天与杨戬关系非同一般，也附和着笑了。
杨戬拿这孩子无奈，“对不住了，孩子。”他张开天目，一阵光华之后，那孩子睡着了。“带他走吧。”他把孩子交给逆天。
“放心吧。”逆天抱起被杨戬洗去记忆的孩童走了。


上一部不也是吗？？从第一章伤到最后一章。。

该死的。。。六道生灭

传说中文若的凤尾蕉，大爱大自然的力量这个设定。。

天河天马。。。这段有意境。。

文若笑笑，“李天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尤其是之前还与夫君不和，他定是查的十分详细才敢说的。”
哪吒巡视一圈回来，听到这话，“不是我说，正因为父王曾与大哥有过节，才更会下绊子，不见得告诉我的方向就不是错的。”
文若自信的笑道：“也许换了一个人会如此做，但李天王性格怯懦，时刻担心夫君寻他以前的仇还来不及，如何还敢在这件事上诓骗？我们不如再等上几日，应该快了。”
又等了两日，果然有所发现。
“报——！东南方十里外，发现狐妖正在接近！”
“好，向东南方收紧包围，待他进入，立刻擒获！”文若下令。
“是！”天兵领命。
文若之计果然不错，五万天兵将九尾狐妖团团围住，大有瓮中捉鳖之势。逆天和哪吒也一左一右与他缠斗，那狐妖虽有万年修行，也双拳不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但就算是妖精，到底也有万年经历，他眼见不能杀出重围，爆喝一声，舍去人形，化作九尾灵狐向文若冲去。
白色的狐身能覆盖桃山之顶，九条狐尾并成一条直线，身体似箭，就那么像文若射去。变故突如其来，众人几乎都被这一下惊住了。若天上坐的是杨戬，此时早已持戟将他拿下，但文若虽通韬略，却没有实战经验，更没有阻挡他的法力，只能眼看着巨大的狐狸向自己冲来。
幸而保护她的那十几个天兵是杨戬亲自选的，此时无一不搏命一般挡在文若身前。但到底晚了一步，虽然有所遮挡，文若还是被狐妖掌风扫罗，扑倒在地，险些坠下云去。逆天和哪吒忙过来看文若如何。
那狐妖也不恋战，在众人未及应对之时，“嗖”的一声逃了。
收兵归来，已有先锋禀报过杨戬事情来龙去脉。
逆天扶文若回来时，杨戬正走出南天门。
哪吒上前对杨戬拱手，而后带了天兵归营。
逆天将文若交给杨戬，也拱手走了。
人都走了，南天门处只剩下文若和杨戬。
文若低头不语，不知该如何向他说自己未成战果。
杨戬也没有说话，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她，又抓过她的手腕，未等文若反应，一道真气顺着她的经脉打了进去。
“你做什么？”文若惊道。
“别说话。”杨戬的声音有一丝薄怒。
不同于以往带着疼爱的嗔怪，文若听得出这次他真生气了。她不敢再言语，又怕突然抽回手腕，让他乱了真气。再者，以她的力气也不可能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随着那道经久不绝的真气，狐妖那道掌风在她胸口造成的郁结慢慢化开。
“我们回去。”杨戬因刚动用过真气，闷咳了一声。
文若跟着他，默默不语的回到玉清宫。
回到寝殿，杨戬将批示过和未批示的奏折分别整理好，叫了两个道童进来，搬去书房，他也随着一道走了，临走时对文若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合上了寝殿的门。
文若一个人坐在寝殿的大床上，眼睛愣愣的看着门口。
他生气了呢。是因为自己受伤，还是因为没有擒住狐妖？这种问题似乎不需要问。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他……
文若觉得莫名的委屈。在受到过惊吓和他的怒气之后，没有得到一丝安慰的她，独自坐在那里落下了泪。
夜，杨戬并没有回寝殿，而是坐在书房认真的批示每一本奏折。
逆天在他面前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他就是一言不发。
“喂！你伤还没好，不要这么拼命好不好？”逆天站在他的书桌前说。
杨戬不语，只有手中的金笔在与纸张的摩擦中发出“哗哗”的声音。
“这次擒九尾狐妖不成，他肯定有所戒备了，该怎么办你还没吩咐呢。”逆天继续说。
杨戬仍旧不语，从桌上拿起一份红绒绳卷的圣旨给他。
逆天拿过来一看，里面过程详尽的写了擒住狐妖的手段。逆天拿着绢帛看了半天，没看出一点破绽。而写这份圣旨的人仍没有给他一个正眼。
逆天叹气，缓和的说：“你不去看看文若吗？她现在说不定在自责。”
杨戬对这句话似乎有了反应，他执笔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缓缓的在奏折上写完最后几个字，合上奏折，将毛笔放在了笔搁上。他缓缓的叹了口气，好像心中的郁结无法舒展，半晌，才慢慢说道：“我无法给她安稳的生活，甚至没有办法保护她不受伤害。”
逆天听了这话，立刻明白这人是在怨自己呢。“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应该陪在她身边，下午去围剿九尾狐妖时，文若指挥得当，只是法力太弱，这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她。我刚才去看她，见她呆呆的坐在那里，脸色可不大好。”
“不该啊”，这个表情在杨戬的脸上一闪而过，他起身出了书房。


杨戬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对逆天说：“再退五里，若是还有问题，再来回禀。”
“知道了。”逆天象征性的推了下手，出去了。
娘，你到底想做什么……？杨戬在心里发出这样的疑问。他揉了揉太阳穴，心口烦闷的难受。
“我能进来吗？”上午有不少仙家来觐见杨戬，就前一日一些要事进行商讨。文若此时来自然要先敲过门。
“进来吧，文若。”杨戬说话的时候已经起来了，接过文若手里的药箱，扶她在窗边的小几旁坐下。
两个人各坐一边。
“休息好了吗？”杨戬边问边按上她的脉搏，看来昨日那道掌风应该已经无碍了。
文若由着他为自己把脉，浅笑着说道：“我刚才去瑶池看了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
文若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公文，想他昨夜未睡。她的手指在他我腕上搭了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味丹药，又去拿小几上的茶壶。
“把这个吃了吧。”她说，神情不像进来时那么轻松。
“别担心。”他笑着拍拍她的头，把丹药服下。
“桃山的事……”文若不知是想解释，还是想询问。
杨戬道：“没什么要紧，我让逆天去办了，这里的事急不得，要再看看。”
文若点头表示了解，“你也别忧心，她想是有她的理由，毕竟她是你们的母亲。”此时再说瑶姬与这事无关已经不大可能了，那天桃山之上五万天兵大战，若说她实不知实在说不过去。
“放心，我有分寸。”杨戬轻拍了她的手背，“你这几日不要劳累。”。3621f1454c
“知道了，你别只说我，自己注意才是真的，我这点小伤不加调理也不过是几日就好的事，倒是你，……又咳血了吧？”最后几个字说得落寞。。
文若法力不比，但谈及医术，三界之内可堪比肩的也只有那么几位。对于此事，杨戬瞒无可瞒，浅笑道：“别担心。”
多余的话，文若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他每次受伤也就是那么几句话，“别担心”、“没事的”、“放心”，这样的人和这样的话也实在没办法让人放心。但他的笑容那么温柔，又让人不忍多责一句。
文若吐了口气，忽然有些顽皮的笑笑，拿着刚才给杨戬倒丹药的瓷瓶对他说：“这东西是放我这，还是放在你这自己记得吃？或者是我把它给逆天？”
杨戬听她这么一说也笑了，配合着向她作揖，“夫人高抬贵手。”那药要是给了逆天，他便再无宁日了。
文若挑起眉，想了想，“那还是放在我这吧。”
她神色灵动，眉目间是恶作剧的笑意，少有的顽皮。杨戬竟一时看得呆了。
成婚之后，两个人夫唱妇随，相敬如宾，平日里的交流也多是公事。偶尔有时间独处，杨戬望着她的目光虽柔情百转，却不似今天这般痴缠。文若倒一时磨不开脸，低下头小声说：“看什么？”
杨戬笑笑，竟有些苦涩，“抱歉，文若。”她可以那么美好，却因为他的身份，他的执念而被禁锢在华丽的宝殿上，每日慈悲的笑，心情却没有一刻得以舒展。
文若低眉，笑容里多了思绪，勉强说道：“以后我们也该定个规矩，再不说这些抱歉的话。”
杨戬无言以对，拉过她的手，引她坐进自己怀里。
静谧的书房里，两人相依。
文若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这样，就好。”
自上次文若来给他丹药之后，每日都会来看他吃药，杨戬这不大乖的病人也没什么反抗的权利。
今日文若进来时，虽已是正午，但杨戬还在与普化天尊议事。
“就如小神所说，殿下如何看？”
“天尊所虑确有道理，布雷还当慎重，便这样办吧。”
“殿下若无事，小神便退下了。”
杨戬轻点了一下头，闻仲躬身退下，却被文若叫住。
“天尊少住，今日是腊八，备了些薄粥，天尊若不嫌弃也喝一碗如何？”文若端起方才放在小几上的粥，敬给闻仲。
“这……不敢。”闻仲埋首双手接过，“多谢娘娘。”
“天尊客气，天尊平日多与夫君分忧，一碗薄粥又何谈不敢。”文若端立着说完，又奉了粥给杨戬。
这八宝粥里连最难熬的花生都入口即化，味道香醇甜美。
闻仲吃着这粥，心中又叹又赞。叹的是自己为仙千年，有凡人羡艳的不老长生，却也千年没吃过这腊八粥了。赞的是这仁佑王妃识得大体，心思细腻。当初听三太子说这王妃不似一般女子，他还将疑。如今看来，她虽法力微末，这心思在一众仙子里却是拔尖的。试问有哪个仙子坐在她这个位置，得仁佑王如此宠爱，还能为下臣端上一碗粥？
闻仲吃过粥躬身告退，文若又服侍杨戬持了药。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文若问。自上次她受伤以来，杨戬就接回这烦劳的公务，每日埋在公文里不休，文若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劝他歇歇。
“今日不忙，”杨戬果然如此说，“瑶池无事了？”
“倒是没什么事，这几日来和我说的最多的是新春的事。”
“何事？”杨戬问。
“多是来说，今年是我在瑶池的第一年，新春要不要大办一下，宴请众仙。”
“你怎样想？”
文若道：“素来没这个先例，也不必办什么，来问的人我都这样回了。若说新春的念想，我倒觉得不如叫莲儿上来，合了逆天、小玉，就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杨戬温柔的目光停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牵了她的手说：“多劳你费心了。”
“这本是应当。”文若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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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性人欲
这几天文若想过很多次，瑶姬到底想做什么？单单的一句对丈夫的思念可以解释她和九尾狐所做的事情吗？
文若理不出头绪。
她很想当面问问瑶姬，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但瑶姬会说吗？会见她吗？会给她这个机会问吗？
这几天杨戬行事如常，总是忙忙碌碌的。过去总还有一时三刻调息一下，现在却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公务。他该是懊恼的，又是矛盾的。自己的母亲，他能说什么？
文若想劝，又劝无可劝。瑶姬做的这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且不说宣扬出去，杨戬的面子上过不过的去。只说他这千年来对一家团圆的执念，就无法面对瑶姬所做的这件事情。
文若思前想后，决心去问个清楚。
桃山上的杨府雇佣的都是平常人，文若隐身进入府中，她虽然只来过两次这里，但凭着记忆还是很顺利找到了瑶姬的卧室。
到了卧室门口，她就显出身形。她的法力远不如瑶姬，很容易被发现，也不必藏了。
“咚咚。”
“进来吧。”瑶姬甚至没有问来的人是谁。
文若推开门，反手合上，对瑶姬行了半礼。
“你来是指责我的？”瑶姬不冷不热的说。
“不，我只是来向你请教一件事情。”文若站在门口说。
瑶姬没有请她坐下，“说吧。”
“你为什么要找九尾狐来假扮杨天佑？”
“你觉得为什么？”瑶姬勾起一边的嘴角，讽刺的笑。
文若面薄，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自己先脸红了。
“我的心是人的，不是神仙的，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瑶姬言出讽刺，对象却是自己。
文若也隐约听人议论过这些事情，只不过她无法理解。“他答应你复活死去的杨天佑和杨蛟了，为何不等他实现承诺呢？”她努力措辞，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和诘问没有关系。
“那要多少年？我已经受够了！在瑶池上做了那么久，看似风光，实际上就是在受刑！”瑶姬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的怨气都喊出来。
“就因为……这样？”
“这样？你根本不明白凡人的感受！”
“我明白，我也曾是凡人。”文若寡淡的说。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明白我被压在这桃山下面的感受吗？你明白独守空房的感觉吗？你明白？哼，你只会唯唯诺诺的跟着那个逆子。当初若不是那个逆子，我还和天佑过的好好的！都是他，”瑶姬咬牙切齿，“都是他爱炫耀，才害得我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你也知道，他当时是为了救莲儿。”文若试图辩驳。
“难道没有其它的方法吗？非用神目不可？她的一条命，害我过了多少年苦日子！”
“你是他们的母亲啊。”
“是呢，”瑶姬好像刚刚想起来，面色柔和了不少，“他劈开桃山来救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他终于长大了，我觉得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都值了，可是，”她忽然暴戾起来，“也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我差点就死了！我是他们的母亲，难道我是他们的母亲，我就没有自己的感受吗？！我是他们的母亲，这么多年他们可曾尽过孝道？”
文若明白她说的是当年十日晒化的事，“他一直在努力补救。”
“补救，哼，”瑶姬讽刺的笑笑，“就是让我的女儿失忆，不来认我吗？”
“他并不是有意的，他是为了救莲儿。”文若试图替杨戬解释。
“不是有意的，他也做了！”
是呢，结果已经促成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无法原谅他吗？”文若问。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因为他是我儿子？”“儿子”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阴阳怪气。
“因为他所做的为求得你原谅的一切。”
“他还没做呢，我不是让他去复活被他害死的爹爹和大哥了吗？”瑶姬嘴角挂着浅笑，语气却刻薄已极，“再说，他那也是赎罪，是他该做的。”
“是这样吗……”文若淡淡的说，“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


“话也问完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瑶姬斜眼瞟她。
文若推门而去。
这就是凡人的心吗？被欲念所包裹，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或者瑶姬真的为一世凡人，还会有母子情义，但是，她的身体偏偏又是神仙的。她活得太久了，已经久到记不起蕴藏在血缘中那微薄的亲情了。杨天佑这颗凡人的心，在漫长的岁月中，只为她留下了自私的欲望，不论何时“我”都是第一位的。
文若在回去的路上，悲戚的叹息。她当初猜测瑶姬对杨戬已经没有母子之情了，现在看来，事情要糟糕得多。可是，她又要怎么对他说呢？说了他会听吗？
晚上，文若去书房送过药，就独自回了寝殿。杨戬近日整天办公，晚上寝殿里只有文若一人。
灯火照亮的寝殿里，文若坐在梳妆台前，由仙婢替她撤去发饰，将披散下来的头发梳理整齐。
“去吧。”文若遣仙婢出去。
她去送药的时候，试探的和他说了几句。
“你还在想那天的是吗？”文若问。
杨戬放下茶杯，握着文若的手，什么都没说。
“如果，她不再是你的母亲了呢？”
杨戬惊异的看向她。
“这几天，你知道，”文若想着该如何说合适，“当初西王母待织女……”言尽于此。
杨戬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但她生我养我，就算，没有感情了，她也还是我的母亲。”
这样的回答才是他吧。
文若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头发，复又放下。她所能做的，只剩下默默的看顾他了。
银河岸畔，春风吹拂。天马在云彩上踱步，三五一群，悠闲自得。
“大概就是这样。”文若对与她并肩同行的逆天说。
“那天和九尾狐大战的时候，我就知道。之前也和他说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只有他会念念不忘。”逆天挥手驱赶走过来的天马。
“现在劝他也不会有作用的，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主意。”文若说。
“还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期望他快点好罢了。”逆天想了想问文若，“如果有一年时间，你能调养好他的身体吗？”
“自然可以。”
“我们下界一年如何？”
“好是好，不过要怎么和他说？”文若有所顾虑。
“这个交给我好了！”逆天自信满满的说，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玉清宫书房。
逆天随意的靠在窗边，漫不经心的对正在办公的杨戬说：“你觉不觉得最近文若脸色不大好？”
听到“文若”这个关键词，杨戬放下金笔。
逆天余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最近事情也太多了，一件接一件的。”
杨戬微蹙眉梢。他确实亏欠文若太多了，而且最近先是孔雀精的事，再是抓九尾狐妖时受的伤，上次教杨莲做菜时又被罩火燎过。这么久，她都没休息过。自己总是忙忙碌碌，也让她合着自己的步伐往前敢，他对文若太过忽视了。
“你没什么事的话，去文若那帮帮忙吧，带小玉一起去，让她休息一下。”杨戬对逆天说。
逆天心说：你真不开窍。
逆天推脱道：“她那管的都是女仙，我去干嘛。依我说，你多陪陪她才是。哪有夫妻俩各忙各的的。你们俩有多久没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了？以前还在一起谈个琴，赋个诗什么的，现在见面只剩下公务可说了吧？”
也确如逆天所说的这般。杨戬想了想，微微一声叹，将手头的公务大体翻看了一下。
“我去瑶池一趟，有事来找我。”他对逆天说。
“好咧！”逆天心想：事成了一半，接下来就看文若的了。
瑶池。
文若上座，对阶下的仙子说：“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回去吧。”
“谢谢娘娘。”仙子告退，正遇见进来的杨戬。她对杨戬福身，低头退出瑶池。
“殿下。”侍奉文若的仙婢们对他行礼。
杨戬抬手示意平身，“都退下吧。”
“是。”
仙婢都退下了。
文若笑问道：“什么事？”
杨戬踏上御座的台阶，御座倒是很宽大，但杨戬仅仅坐在御座的扶手上，文若向他靠了靠。
“累了吧？”杨戬单手抬起她的脸。
“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怎么会累。”文若浅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带走了她脸上的颜色。
看到她的笑容，杨戬更有些自责，“不用赶着做。”
“哪有赶，倒是你，都不注意身体。”这次文若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文若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杨戬反手握住，“上次受的伤全好了吗？”
一瞬间，文若以为他知道了在厨房被火烧的那次，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应当是与九尾狐妖那次。“怎么问这个，都过去这么久了，当时伤的也不重，你不是看了又看吗。”文若微笑道。
“逆天说你最近脸色不大好。”杨戬已经搭上了她的脉。
“听他说呢，你不会看吗？”文若笑道，心里想起在银河逆天和她说的事，“我没事，最多也只是在这天上日久，不惯罢了。”
“不是说了，你若欢喜随时都可以下去走走，叫上小玉陪你。”杨戬检查过，看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文若没有说话，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眸中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哀愁。
杨戬看她欲言又止，说道：“我陪你去可好？”
“你没有公事吗？”
“去个一时半刻不要紧的，再说可以把公文拿下去批，不碍的。你想去哪里？”
“也没有哪里，只是想以前和你在一起流觞曲水，弹琴作赋的日子。”
“那我们便回伊耆山庄小住一段时间，可好？”杨戬笑问，笑容好像伊耆山庄的曲水一样轻缓温柔。
“当真？”文若显然很开心，不禁因为他愿意下界小住，也为了他们能再过那种世外桃源的日子。
“当真。”杨戬握着她的手，轻声哄道。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二十章
桃源伊耆
走进山庄，绕开八角亭，所见的是一片开阔，廊桥曲水，树木苁蓉，更有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往西去，有高台可抚琴，有竹林可藏身；往东去，是春闺阁楼，风卷薄帘。
这里便是伊耆山庄。
时隔多年，山庄的主人再次回来，群山环抱中的乐土，多了一点生气，多了许多清雅。
琴声击打在曲水的水面，和水里的那几位鲤鱼，一起游戏。
琴声的主人一身白衣，浅黄滚边，丝线细密的在衣服上绣了翠竹阴文。
大毡上，不仅有弹琴的人，还有点心和茶壶。
文若静心听着，鸟鸣都在这一刻寂静下来，聆听动人的仙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杨戬撤掉膝上的琴，文若拿了一块酥点喂他。杨戬捧起她的脸，笑容柔软。文若侧身偎进他怀里，两个人没有言语，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真希望能一直都这样。”文若说。
“那我们便多在这住几日。”杨戬两手合十，搭在她身上。
“你上次应了莲儿花精的事，不要去吗？”
“不急，到了她那可走不了了。”杨戬笑说，宠爱之情不溢于言表。
文若笑笑，窝在他怀里不在说话。杨戬看着她微合的双目，带笑的嘴角，整颗心都被吸进去了。
文若忽而睁开眼睛，“干嘛这样看着我？”
杨戬低头吻上她的唇，“我杨戬何德何能，得你为妻。”
文若含羞，故意说道：“这话不该我说吗？”
杨戬摇了摇头，复又抱着她不再言语。
廊桥上铺开纸墨，画桌正对着一棵洋槐，黄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斜探上桥来。桌前的人抬袖执笔，在宣纸上描绘出形貌，他并不急于画成，看那样子倒更像是在享受描绘丹青的过程。
文若端来茶水，放到他身后的小几上，站在画桌一侧看夫君作画。
时光安静的流淌，花瓣飘落在纸张上，和画中的槐花相衬，分不出真伪。
“真好。”文若轻声说道。
杨戬抬起头，对她笑了，“你若欢喜，我们可以经常下来小住一段时日。”
“不忙吗？”文若有点顽皮的问。
“不忙的时候。”杨戬的笑容里带了一分苦涩和自嘲。
“你若是能多几个不忙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好了。”文若也有些许无奈。
杨戬摩挲着她的脸颊，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文若笑了笑，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可别想那些了，你早些调理好身体才是正经。”
“多劳夫人费心，”杨戬笑道，“难得下来一次，可要回火云洞看看？”
文若掩嘴浅笑，“祖父想来不会计较这些，等你好些了路过看看便成。”
清晨，露珠自叶片上滑落。
文若提了裙子，单手指挥水流，洒落在草木的根部。她法力有限，没多久便累了，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休息。
忽然一道水流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回头一望，见漫天都是水柱飘荡，透过阳光，水珠闪亮，有七彩的颜色。等她回过神来，花草已经浇完了。
“你怎么又用法力？”文若抓住替她浇花的人说。
“些许法术而已，不碍的，再说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杨戬笑着安抚她。
“总也要注意才是，这样说不好又要反复。”文若担心的说。
“别担心，没事的。”
文若扶他坐下，诊了脉，见确实没什么才放下心来。
“上次来时，有逆天和小玉，现在就我们两个倒是冷清了很多。”文若挽着杨戬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杨戬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文若羞红了脸，捶了他一下。
杨戬抱着她笑了。
文若偎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不无忧心的说：“现在重要的是你要先养好身体，等父兄的事都告一段落，我们……”
“我们再要几个孩子。”杨戬笑着接了她说不下去的话。
文若脸上又是一红，而后点了点头。
轻摇的墨扇，踱步走在街上。夫妻两人在街上散步便都是一前一后，或者有家教严禁的，少妇更是不可出门。唯独杨戬在街上毫无顾忌的牵着文若的手。


杨戬还是常指点清台武功，这几天文若也带了小洁与神农一处识些药草。小洁年纪虽小，但懂事乖巧，虽然没有什么奇异的天分，好在肯用功，神农也当自己曾孙女般喜欢。
“你看，这个是土牛藤。”文若蹲在地上，拿了一株植物给小洁看，“这个在山上摘的时候应该是黄白色或者红色的，茎是方形的，很直，是立着的，节部的地方明显宽大，它的头上长尖。再看这叶片上有柔毛。夏天它会开淡绿色的小花。”
小洁拿着土牛藤反复看。
文若又说：“这个要在冬春交接，或是秋天的时候挖，除去茎和叶，洗净，晒干，或者用硫磺熏过后再晒干。它可以活血散瘀，清热解毒，合了百两金、骨碎补、香附一起用，能治跌打损伤。”
“百两金是什么？是百两的金子吗？”小洁天真的大眼睛眨呀眨。
在一旁听文若教学的神农笑了出来。“哈哈，不是金子，小丫头，你看是这个。”神农翻找出一株叶片成锯齿状的植物给她，“小心，别划了手。”
小洁把土牛藤放在膝盖上，又看神农给她的枝子。
神农道：“这东西也叫八爪龙，常用它的根茎做药，你如果喉咙痛，把它煎了服下就可以了。”
小洁正是对自然有兴趣的年纪，左看看右看看，说道：“这真好玩！”
“这不仅好玩，以后你还可以用它来救人。”文若摸摸她的头。
“那如果哥哥练武受伤了，我也可以用它来帮哥哥治伤吗？”小洁问。
“当然了。”文若笑说。
在火云洞住了十余日，一天晚上，杨戬把清台和小洁招到自己屋里，文若坐在一旁。
杨戬指了椅子让两个孩子坐下，对他们说道：“我和你们姨母还要去其他地方，不能常照顾你们，想把你们留在这里可好？炎皇会照顾你们。”
小洁的第一反应是扑进文若怀里，清台握紧拳头没有动，“你不要我们了吗？”
文若抱着小洁，说道：“不是不要你们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没办法带着你们，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不要我们了！”清台大喊着要冲出去。
杨戬一把拽住他，喝道：“站好！男子汉大丈夫，这像什么样子！”
被杨戬训了几日的清台，条件反射的站好了。
文若缓声说：“在这里祖父可以教习你们武功医术，对你们将来有好处。现在我和夫君固然可以带你们一起走，但以后呢？你们还小，不明白我们要去的地方。”
“不说我怎么会明白。”清台小声嘀咕。
文若想了想，反正早晚有一日要抹去他们的记忆，不如现在和他们说清楚。她看了一眼杨戬，后者赞同的点了点头。
文若对两个孩子说：“我们是天上的神仙。”
清台明显很惊讶，连窝在文若怀里的小洁也抬起了头。
文若手腕一翻，手里出现了一朵牡丹。
“我见过街边变的小把戏。”清台不相信。
杨戬随意挥了下折扇，清台飘在了半空中。
“啊！”他惊讶的叫起来。
杨戬把他放下，说道：“过段时间我们要回天上去了，固然可以带着你们一道，但你们兄妹二人没有仙骨，纵然是去了也无法成仙，不如在下界做一世凡人。炎皇会教你们些本事，足以你们日后谋生。”
清台低着头，咬紧牙关不说话。小洁瘪瘪嘴，要哭了，她带着哭腔说：“那些首饰我不要了，伯伯和姨母能不能不走？”
文若笑了，安抚的拍拍小洁，“也不是这几日就走，还要住一段日子呢。再说我们以后有空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我听说，”清台说，“神仙是不会死的，而且神仙的时间很长，会不会等你们有空的时候，我们都死了。”
“不会的，”文若笑说，“我们会常来的。”
“说话算数？”清台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说话算数。”杨戬拍拍他的头。
清台抹了下鼻子。
送了两个孩子回房，又安抚了一番，直到看他们睡了，文若和杨戬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你说，这样真的好吗？”文若不太肯定的问。
杨戬说：“最多以后我们每日都下来看看，你不是也喜欢人间的日子吗？”
文若摇了摇头，“固然可以如此，但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更让他们留恋？等过几年，他们兄妹成年了，到时如何下得了手消去记忆。”
“现在就……？”杨戬问。
“会不会太残忍了？”文若面有不忍之色。
“按理说当如此做，等我们走的时候吧。”杨戬搂过妻子，“最多日后回来看看，这两个孩子得活一命，不论以后认不认得你我，只要他们过得好，不就可以了？”
文若有了笑容，“说的是呢，倒是我看错了。”。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二十二章
行医华山
杨戬和文若要离开火云洞那天，清台和小洁送到洞口，小洁拽着文若的衣服不让走，清台怎么拉都拉不开，又不敢用力。
杨戬叹了一声，折扇朝他们兄妹二人一挥，两人昏厥倒地，有两个小道童已经眼明手快的扶住了。
“我们走吧。”杨戬说。
文若又回视了一眼，而后与杨戬腾云去了华山。
华山，三圣母庙。
“二哥，嫂嫂，你们怎么来了？”杨莲快步迎出来。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花精吗？”杨戬笑问。
“我还以为要过好久呢，没想到二哥这么快就来了！”杨莲拽着杨戬开心的说。
“你这个丫头要办的事，二哥自然要快了。”杨戬顺了顺她的头发。
“二哥来了，可不放你走！一定要多住几日。”杨莲道。
“自然如此，下个月不是你生日吗？”杨戬说。
“二哥还记得！”杨莲欢喜道。
“哪年不记得呢。”杨戬笑道。
“对了，”杨莲对文若说，“我记得嫂嫂的生日和我差不了几日。”
“你是八月初八，文若是八月十六。”杨戬说。
“那今年嫂嫂也在这里过生日吧？”杨莲放开二哥，拉过文若的手。
“妹妹若喜欢，自然是好。”文若说。
“在我们说了这么久，二哥和嫂嫂快进去了，”杨莲迎二人进去，“你们来的突然，我得赶紧吩咐下面给你们准备房间。”
杨戬站在圣母庙后面的桃花林里，他微合双眼，展开神目，将林子里的灵气动向收入神识之中。
文若在一旁静待他合上神目，收回功力，问道：“可以吗？你还没完全好呢，一个不好很容易反复。”
“这个不急，”杨戬道，“想在凡间招出花精，莲儿又想他们长久在这里，我得先布一个结界，确认这个结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损坏。不然花精逃出这个范围，很可能为祸。”
文若不太懂法术，倒是隐约听过一些，“你是想像在伊耆山庄那样，以血为引，做以结界？”
杨戬与她解释，“伊耆山庄那个结界只是为了能让我随时知道里面的动向，这里不能那样简单布置，必须万无一失。哪怕……”哪怕是我死了。杨戬没有说完。
他看着这片桃林，心里在想如何布这个结界。想要万无一失的结界，就不能用随意画下的咒符，最后是一个媒介。这个媒介不能是物，物件太容易丢失。那么，就要是人。人的话自然是以自己的血为媒介最为稳妥，但是，父兄的魂灵还未还阳，这中间一旦有什么差池，自己逆天而行，若是死了，这里的花精就会四散出去。他固然可以在结界上加以制约，若是自己故去，整个结界便产生爆炸，但那样太过危险，很容易伤到莲儿。
杨戬想了又想，忽然灵光一现。若是单纯的以血为媒，自然会有种种问题，但如果用元神将这个结界禁锢起来呢？这世上能让他魂飞魄散的人怕是还没有，就算是当真有什么意外使得身死，莲台和昆仑也不会允许他散魂。这办法虽稳妥，只是每次有外力冲击结界的时候，自己的元神也一样会收到损害。别处也就算了，但这里的桃树少说也有上百株，到时若要逃离此地，自己怕是损伤不小。
他看了一眼在欣赏桃花的文若，定下心思。不能这么做，不能再让文若担心了。思及此，杨戬笑笑，自己怎么能有万一身死这个想法，自己若去了，文若该怎么办？当初对她的承诺呢？
文若看他有了笑容以为想出办法了，“有主意了？”
“嗯，便用我血来加以禁锢吧，这里的花精也曾有我精血的润泽，如果用血来禁锢，彼此呼应，还可以更容易的维持这些花精的形态。”
“现在就要做吗？”
杨戬微笑，“不急，再过两日，这片林子不小，不是一个简单的法术能完成的。”他拍拍她的头，心道：过几日我完全好了再行此事，我不想再让你担心了。
杨戬来了，杨莲批示祝祷的时候就不是自己一人，她一边拉着杨戬和自己一起看，一边文若还要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