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完结篇
我在黑瞎子这吃了瘪,一下噎住了。转过头就想让闷油瓶表态,闷油瓶却没看向这里正在脱外套,刚拉开拉链,正在解领子上的扣子,那扣眼比扣子小了一圈,解起来不顺手,他沉得下心,解了足足两分多钟也没脱下来,手上力气没控制好,扣子最后崩了出去。
闷油瓶愣了半秒,起身把外套脱了,我看他后背上布满了撕裂的痕迹,里面的短袖被撕开好几个口子,没有见血,估计没受伤。那短袖被他撕吧撕吧,扯了下来。
机舱里闷热至极,他打着赤膊,弯腰把扣子捡起来,夹在两指之间来回磨搓,一时间出了神。
我热得浑身燥热,心里像着了把火,也许,掩藏在平静表面下,闷油瓶也和我一样心乱如麻。
将将过了十几分钟,直升机飞行速度不慢,我们飞出一片大山后并没有冲着城区方向飞行,黑眼镜鼻子上都是汗,转过头说“接下来会比较困难,我们空降下去,小三爷你可以选择跟着哑巴或者跟着我。”说完扔给闷油瓶一件衣服,闷油瓶穿上后跟着走进驾驶室,我隔着玻璃往下看,地貌已经是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阳光很毒辣,远处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石灰地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五分钟后,我们跳下去。”黑眼镜扔了个伞包过来,问“会么?”说着闷油瓶也探头出来看向我,我耸耸肩,道“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不是特种兵。”黑眼镜摆摆手表示不碍事,说“也好,两个伞包,你挑个人跟你一起跳吧。”
我听后不由自主地看向闷油瓶,闷油瓶也正好把目光放过来,道“我不会,我不记得了。”这时候黑眼睛已经把伞包背起来,打开舱门,激流般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黑眼镜衣袂飞扬,回过头时头帘遮住他半边脸,笑容突然扭曲,有些不安好心,道“放心,忘不了。”
闷油瓶和我面面相觑,只能扯过条绳子,把我俩绑得死死的。我这是第二次跟闷油瓶亲密无间地肉贴着肉,感觉实在不可思议。
转眼间飞机已经停在百米高空,黑眼镜点点头,看起来很兴奋。我和闷油瓶都挺紧张,毕竟我这是把命赌在别人身上,闷油瓶则是怀揣心事,背上出的凉汗,被风一吹,瞬间干涸了。
“准备好了没有?走着吧。”黑眼镜面对着我们,摆了个POSE,竖起两只手指打了个手势,往后一退,倍轻松得坠了下去。
我和闷油瓶扒着门口,看着半空里白色的伞面炸开,正慢悠悠向下降着。我问他“你真跳过?保证想得起来么?”
闷油瓶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黑眼镜的降落伞,不说话。气流吹的我睁不开眼,这时候听见闷油瓶低声说“你抓紧。”
一股冲力往前一拽,闷油瓶跟只疯牛似的带着我直接冲出舱门。刚出舱门,我俩就好像跌进气流的漩涡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半空打旋。
本来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不得要领,闷油瓶也是一知半解。再加上我俩绑在一起浑身解数也使不出来,很难展开四肢。而且两个人加在一起重力就大,掉得很快。
恐慌已经慢慢占据我的心头,我手已经拽在伞绳上,经不住考验就要拉了,这时闷油瓶反手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拉,我俩滚成一团浆糊,在中途愣是翻了几个跟斗,风吹得我眼泪淌了出来。
真是玩命了,连个挡风镜都没有。
最后闷油瓶强行舒展开长胳膊长腿,我却像个铅块似的坠在他下面,眼看着就要到安全撑伞距离的极限,这时闷油瓶手一紧,同时握着我的手一拽,伞面大鹏展翅般噌的一下撑开,顿时阻力加大,带着我俩向上缓升。
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我心里叹口凉气。
降落的过程就缓慢地有些枯燥了,经历这事以后,我算是全身神经麻痹了,估计再大的惊吓也只会长叹一声,胆肥了吓不着了。
“趁着黑眼睛不在,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怎么把我从洞里带出来的?”转念一想,此刻真是天赐良机,我前胸贴着闷油瓶后背,这个姿势对我太有利了,我装作掐住他的脖子,立刻逼问道。
闷油瓶在我手掌碰他后脖颈子的时候明显有点反应,还稍微不适地一缩脖子。我心里乐开了花,以为抓住了这小子的命门。哪料到他不耐烦地扬起手向后摆了摆,这明显是哄苍蝇的动作,充满了倦怠和不屑。我被他激怒了,打算在半空中打肉搏战,手上加了些力道,让他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