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还请你自重。”梁莹洁厉声道,立时抽出衣袖并甩开了他,敛去了面上的薄笑,冷言肃然道。心下暗想,倘若自己着的是女子的服装,只怕立刻便要教训这个登徒子了。
相比梁山伯,马文才一直是沉默着的,直到这时才上前半步,嘴角衔着几分笑意,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认识我们?”
“我?”梁莹洁一愣,旋即摇摇头。
“心远先生雅号在外,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可是识得你的。”马文才看了看一旁的梁山伯权作示意,同时略偏偏头,冲她一笑道。
闻言,梁莹洁暗忖:许是自己平日里见过的人,自己并不记得了吧。平日里也的确常有人来到临央楼中,可是自己对此素来是不上心的,也并不怕因此而得罪了谁。一个夫子,本职是传道授业解惑,既不求闻达,又何管那么多的人或事。思及此,她面色稍缓道:“抱歉,请恕在下健忘。”
“心远先生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们本不足为奇。适才,我二人打扰了。”马文才含笑道。
梁莹洁点点头,这便打算离开。谁知,就在这当口,眼见着她要走,梁山伯忍不住一声“英台”疾呼出口,并立刻整个身体都挡在了她的面前,并伸开了右臂拦住她。
“英台,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何不认我?!”所幸当时院中人多,否则人们的视线只怕都要被引到这里。
“英台?!”梁莹洁皱眉侧身:“这位公子,很抱歉,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位祝英台,还请你让开。”
就在僵持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在了三人耳畔:“莹洁啊,原来你在此地啊。方才我还向霜渊打探你呢,还道你悄悄离开了。这么久没见,真要好好聚聚。”
“怎么是您!真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闻言,梁莹洁目中露出惊喜之色。
“哎,这两位是?”
“新认识的两位热心朋友。”说着,梁莹洁扫了眼两人,淡淡道:“二位,在下还有事,失陪了。”
至此,见又有旁人,梁山伯纵是不愿,也不好再拦着她,只得眼睁睁看着她与旁的人一同离去了。
“怎么样?没事吧?”二人来到院后的安静的亭中,他关切问道。
“没事。”梁莹洁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欧阳先生,您怎么来这儿了?”
“这半年来我四处游学,正好近日路过这里,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会了。倒是没想得到,才不过半年之期,你竟已有如此声名。前几日便听说了心远先生之名,没料到竟然会是你!”欧阳昶瞩目望着她,目中满是赞许的笑意。
“您过奖了。”她笑着略低下头去,面上微有几分赧色:“别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我的那点儿本事啊。说起来,还真要感谢您让我到了临央,让我得遇霜渊先生。”
“其实,除了际遇,个人的见识、悟性与资质都很重要。无可否认,临央与一般的书院相较,能够给你更开阔的视野与更广阔的平台。你虽年齿尚轻,却能够担任相当于夫子的工作,所谓达者为先,而这也正说明临央是个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地方,这也是我当初引你入此门得原因。”欧阳昶笑着说起了自己的初衷。
“莹洁一直感谢先生您的引荐之德,感谢霜渊先生的知遇之恩。同时,莹洁自己在临央的这段日子里也学到了不少,教学相长。其实,无论是否是育人的夫子,无论年纪若何,学,都是无止境的。”梁莹洁诚挚道。
“好一个‘教学相长’。看来这半年,你确是收获了不少啊。”欧阳昶朗声而笑,继而又故作神秘地朝她低头耳语道:“若是这满城的人知道赫赫有名的临央楼请了个女夫子,将作何想。不知道霜渊若是知道了,又是如何表情。”
说到这里,莹洁倒是掩去了笑意,颇有些歉然道:“是啊,当初是对霜渊先生隐瞒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是我有愧于他。有朝一日,他若是因此而恼怒于我,我也毫无怨言。”
“哈哈哈哈。想不到莹洁会为此而耿耿于怀。你这个女子身份,是由我和你一起瞒着他的。有朝一日,他若是敢拿此与你为难,你尽管告知于我,我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洛尘寒,谅他也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的。”欧阳昶又是一阵爽笑,倒是荡去了梁莹洁心头涌起的一些不安。
“咦,你们都在这里啊。我仿佛听到方才有人提到我了。聊什么呢?”正在这时,洛尘寒笑着冲二人而来。
闻言,梁莹洁与欧阳昶相视而望,颇有默契地一笑。月色下,三人撇去了那满院的喧嚣,于亭中纵情清谈。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