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亲眼所见(2/2)
第二天早上赵涛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学校时,几乎是踩着早读铃进的门。
他从前门进去,往自己座位走。后排的方彤彤正好抬起头,两人视线一碰,他心里一阵别扭,赶紧偏开头,坐回位子上掏出课本。
隔着几排课桌,他不用回头也能听见方彤彤跟周围女生说话的嗓音,脆生生的,跟平时没两样。赵涛心里更堵了,这一上午都把脑袋埋在书堆里,没再往后看。
熬到下午的自习课,上课铃响了,他拿出卷子,还是没忍住,往斜后排瞟了一眼。
方彤彤旁边的座位空着。
换作前几天,他这会儿早拿着那本厚参考书走过去了。可今天他把卷子往桌上一铺,握着笔,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动。
余蓓原本正在翻笔记,见他还坐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又朝后排望了一眼。
赵涛装作没看见,低头盯着卷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看自己,几次想回头,最后都忍住了。
过了好半天,后排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谁把笔扔在了桌上。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仍旧没有回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孙博就拿笔杆戳了戳他的后背,“涛哥,陪兄弟吃顿饭去?我请。”
换作平常,赵涛这会儿早骑上车回家吃饭了。可车棚就在楼底下,她要找他,那是最顺手的地方。
他把卷子往桌洞里一塞,“走。”
学校后门那家面馆这个点人还不多。孙博要了两碗面,等面的工夫,拿筷子在桌上磕了两下,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最近不是老往方彤彤那儿跑吗?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心里得有个数。”
“什么事?”
“昨儿下午我哥们去百货商场那边,瞧见她跟徐威在一块儿呢,有说有笑的。现在外头都说他俩处上了。”
赵涛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头蜷了一下,没吭声。
“不是我说你,”孙博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她本来就不合适。上次去电脑厅的时候碰到她初中同学才知道,她那会儿就换过好几个对象,校内的校外的都有,还在外头过夜不回家,玩得花着呢。”
“那些屁话你也信?”
孙博让他顶得一愣,“我又没说是我瞧见的。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你这种老实巴交的,哪玩得转她啊。”
赵涛扭过脸去,心里烦得不行。
她初中谈过对象,这事上辈子她自己就跟他说过。至于后头那些难听话,他当年信了一回,冲她发过脾气,后来才知道冤枉了她。
可昨天她跟徐威站在一块儿,是他自己看见的。连孙博都跑来劝他收心了。
面端上来了,热气直往脸上扑。
“行了。”他打断还想往下说的孙博,“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你少操这闲心。那些没影的事也别到处说。”
说完,他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面,再没吭声。孙博看了他半天,也就没再往下说。
到了晚自习,他更是半点状态都没有,连旁边的余蓓都比他专心。一整晚他都埋着脑袋没敢往后看,直到离放学就剩两三分钟,趁着低头往书包里塞书的工夫,他到底没忍住,偏过头往斜后方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方彤彤的书包早就搁在腿上了,正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呢。
赵涛跟做贼被抓了现行似的,猛地把头扭了回来,手心一下就冒了汗。他胡乱拉上书包拉链,光盯着墙上的表等下课。
真要让她堵在车棚里,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昨天躲在人堆里看见她跟徐威了?还是问她,他俩是不是真处上了?
他拉不下这个脸,更怕真问出口了,换来她点头承认——那他心里一直念着、一直指望着的那个方彤彤,可就彻底碎了。
下课铃刚响,赵涛就抓起书包从前门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直奔车棚,开了锁,蹬上车先跑了。
这一路他好像从来没使过这么大的力气,车子也从来没骑得这么快过。
到家以后,他连灯都没开,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进屋就摁开了电脑。这段时间他本来都没怎么碰过游戏了,这会儿却点开星际,闷头一把接一把地打了起来。
可耳朵还是竖着的。游戏里打得再焦灼,他的心思也一直飘在客厅那台电话上,既怕它冷不丁响起来,又盼着它能响一声。
一直熬到夜里十一点多,那台电话始终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