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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蔡骏午夜小说馆》系列-----本人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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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是幸福的。”  “你羡慕他们?”  池翠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这只是一个灵异故事而已。你相信人世间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你说呢?”  “我——”她忽然从肖泉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快步走到了窗前,隔着百叶窗看着外面,轻声地说,“我相信。”  肖泉不再说话了,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中,颤抖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也站了起来,穿好了衣服。  “你要走了?”池翠回过头来,痴痴地说。  “是的,我本来就不应该来。”他用忏悔似的口气说:“昨晚的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别走。”她冲到了肖泉的跟前,抓住了他的手。  肖泉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的眼睛了,他淡淡地说:“你会为昨晚的事情而后悔的。”  “不,我永不后悔。”池翠决然地回答。  他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门口。  池翠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这感觉让她感到撕心裂腑般痛苦,她紧紧地抓住肖泉的手说:“我很害怕——”  肖泉打开了房门,他颤抖着仰起头,轻声地说:“池翠,对不起了。”  “我知道,我们终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的脸贴在肖泉的耳边,手从后面死死地抱着肖泉的腰,不让他离去,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对面临生离死别的爱人。  他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凄凉:“你真傻,我不会给你重阳之约的。”  “我不要你的约定和承诺,我只要你。”  “不,这对你不公平。”  肖泉大声地说。然后,他用力挣脱开了池翠的双手,双眼流着泪说:“对不起……对不起……”  “不!”  她留不住她的爱人。  肖泉不敢再回头看她的眼睛了,他快步走下了楼梯。池翠紧紧地追在他身后,一起走下了楼。他在前面越走越快,但池翠也丝毫不愿意放弃,一直追到了马路上。  他冲进了地铁车站。  池翠没有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很少的衣服,清晨的风掠起她的头发。她已完全失去了理智,也跟着肖泉进了地铁站。现在正好是上班的高峰时期,地铁里全都是人,但她还是能够看到前面肖泉的背影。她看到肖泉走进了检票口,于是她也买了一张票冲了进去。  地铁站台里人潮汹涌,早已不见了肖泉的人影。一辆列车进站了,急着上车的人流挤得她东倒西歪。她在人群中疾走着,四处搜寻着肖泉,泪水在脸庞上流淌。  列车的门关上了,迅速地驶出站台。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透过列车的门玻璃,看到了肖泉的脸。他站在列车里面,静静地看着站台上的池翠。  “肖泉!”  她大叫着向前冲去。但是,肖泉的脸很快就随着飞驰的列车而消失了。她冲到站台边上,幸亏被工作人员死死地拦住了,否则她就要掉下铁轨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默默地看着列车消失在隧道中。  他走了。


182楼2011-05-30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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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清晨七点,她找到了那座位于东郊的公墓。沿着一条乡村小道,池翠缓缓地踏进了墓园,眼前出现了一排排墓碑。周围是一片苍松翠柏,再往外是飘着白色芦花的苇丛。冬日的阳光还没有照射到这里,她听到几只鸟在树梢上鸣叫的声音,一阵轻幽的风掠起了她的头发。  她离那块墓碑越来越近了。  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她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幼稚的幻想:她希望那块墓碑上的名字不是肖泉,或者墓碑上的照片不是他。但片刻之后,池翠的幻想就立刻破灭了,她看到了那块墓碑,碑上写着“爱子肖泉之墓”,下面刻着立碑的时间“1995年12月”。  在墓碑的上方,镶嵌着一块瓷质的照片,肖泉那双诱人的眼睛正在墓碑上盯着她。池翠仿佛感觉到了肖泉目光的温度。她伸出了手,轻轻抚摸墓碑上肖泉的照片,  她的手指从墓碑光滑的表面划过,就好像在抚摸他的脸庞。  “肖泉,早上好。”  她轻声地对着墓碑说。然后,她低下了头。墓碑下面埋着的就是肖泉的骨灰。她想,他能听见她的话。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你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安静地躺在坟墓里,为什么要从坟墓里跑出来找我?”  一阵风呜咽着卷过墓地,这是肖泉的回答。  池翠摇摇头。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风的声音,肖泉的声音就在风里,可是她听不清,她大声地对风说:“我听不清,肖泉,你在对我说什么?”  她永远都不会听清一个逝者的语言。  池翠忽然打开了她的包,取出那块绣着笛子的手帕。她把手帕放到肖泉的墓碑前说:“你为什么要把这块手帕送给我?是因为它沾过我的鼻血,还是因为手帕上绣的笛子?”  说到笛子,她忽然想起了肖泉说过的那个重阳之约的故事。他在暗示,幽灵的暗示?  所有的墓碑都在看着她。  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耀在肖泉墓碑的照片上,池翠忽然有些害怕了。她感到坟墓里的那些人都要跑出来了,她紧张地气也喘不出来了,赶紧离开了墓地。  芦苇在风中摇曳。  她该去哪里?  从墓地里出来以后,池翠就拎着一只箱子,在这个城市里四处游荡。早上她已经退掉了她租的房子,因为在那间房间里,她总是能闻到肖泉的味道,感觉到那晚发生的事。她不能再在那里住下去了,否则会发疯的。池翠也不再去书店打工了,她不能忍受每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渴望和幻想:他还会来吗?这个念头以及不断产生的幻觉一直折磨着她。每当她听到书店里的脚步声时,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肖泉的幻影。但那只是影子,只是空气,只是虚幻。  池翠无处可去,只能任由时光带着向前走。她茫然地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那栋久违了的房子。终于,她敲响了父亲的房门。  门开了,父亲冷峻的目光注视着她。


    184楼2011-05-30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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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9: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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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楼2011-05-30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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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K


        IP属地:广东来自手机贴吧188楼2011-05-31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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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K


          IP属地:广东来自手机贴吧189楼2011-05-31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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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下雪了。  这座城市已经好几个冬天都没有下过雪了,细小的雪粒缓缓地从天空飘落,像薄薄的烟雾般弥漫开来。雪花轻轻地落到了池翠的头上,再慢慢地融化,变成冰凉的水,渗入她的肌肤。  池翠仰起头,茫然地看着雪花飞舞的天空,一朵雪花飞进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等她停下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就在她眼前。她在医院门口停顿了许久,像雕塑一样站在风雪中。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耳边响起了许多奇特的声音,谁在对她说话?是夹着雪粒的风吗?  她不再犹豫了,快步走进了医院。  在挂号台前她等了很久,直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走上去。她用围巾遮着自己的面孔,  低着头轻声地询问着。挂号的护士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轻描淡写地为她挂了号,并回答了她的问题。  池翠依旧低着头,来到三楼的一条走廊里。她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候排队,周围坐着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她们也都明白彼此来这里的目的——从自己的身上拿掉一块肉。  而更通常的说法是:把孩子做掉。  “做掉”?池翠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听起来更像是在月黑风高夜,野店荒郊外杀人的勾当。比一般的杀人更残忍的是,这是母亲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子,再也没有比血亲相残更罪恶的事情了。  她感到了深深的罪恶与耻辱。可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这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就让他(她)错误地来,再错误地去吧。  如果要拿掉他(她),那么现在还来得及,这是池翠最后的机会了。两个多月大的胎儿,不,应该算是胚胎——还不能算是“人”。现在拿掉它,无论如何是不能算杀人的,池翠想。  她抬起头来,看到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忽然,耳边嗡嗡地响起了一阵声音,那声音非常奇怪,像是婴儿的临死前的哭声,哭得那样撕心裂肺,那种感觉直接渗透进了池翠的大脑。随着婴儿的哭声,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夜中的森林,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火堆前是巨大的祭坛,一个披着白衣的少女躺在祭坛中央,一个萨满巫师坐在她身边跳着狂乱的舞蹈。然后,一把刀对着少女的腹部,深深地切了下去……  “池翠。”医生在里面的房间叫她的名字。  她慌忙地站起来,立刻就感到眼前一黑。瞬间,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躲藏在她的身体内部,从内向外地监视着她。池翠终于看清楚了,那只身体内部的眼睛射出了愤怒的目光——他(她)不是一个小小的水泡或鱼卵,而是一个具有独立思维的生命,他(她)介于人类和魔鬼之间。  突然,她听到一个来自她体内的神秘声音,直接对着她的大脑说:“你不能——不能杀死他(她)。”  “池翠。”医生继续在叫她。  但她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听到来自体内的声音,那是盛开的夹竹桃被风吹拂的声音,是遥远的夏天雷鸣的声音,是黑夜里悠扬的笛声……  不——  幻影覆盖了眼前的一切。池翠看到自己走在长长的地道里,四周一片漆黑,一个孩子的背影,像鬼魅般在前面小跑着。她想追上那个孩子,追上他(她),当她的手指将要触到孩子的后背时,那孩子突然回过头来。  ——地狱的大门开启了。


            191楼2011-05-31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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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她还活着。  睁开眼睛以后,她只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一些影子在眼前飞舞,很久以后才渐渐地消散。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尚留在人间。然后,她又用了很长时间来回忆自己的名字。  池翠——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她的名字。  忽然,她感到了一种无意识的恐惧,这种恐惧促使她的手活动了起来,摸到了自己的腹部,轻轻地揉摸着。手指触到了一阵暖暖的感觉,从指尖的皮肤直渗入池翠的毛细血管,立刻贯穿了她全身。  他(她)还在。  池翠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几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她真想放声大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那个胚胎,依然牢牢地占据着她的子宫。他(她)没有被“做掉”,他(她)完好无损地幸存了下来,而且,还在继续发育生长。  她能转动头颈了,她看到了白色的墙壁和床单,还有输液的瓶子和管子,一根针正扎在她的静脉,缓缓地输送着生理盐水。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现在,池翠全部都回想起来了。她来到了这所医院,为了要拿掉腹中的胎儿。然而,当她在排队等候检查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一下子昏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了。  池翠忽然明白了,尽管她子宫里的那个生命还那么小,但他(她)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甚至控制母体——这真是令人不寒而栗。而当他(她)在池翠的子宫中生根发芽的时候,他(她)的父亲却已在坟墓里躺了一年了。  他(她)是幽灵的孩子。  池翠突然想起了肖泉说过的那个故事,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结局——其实,那个妻子依然活着。她那已经变为鬼魂的丈夫,在重阳之夜回到了家里。而妻子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于是就在那一夜,她怀上了孩子。至于当妻子知道丈夫早已死去的真相以后,有没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谁也不知道了。  忽然,她看到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停着一只硕大的苍蝇。  冬天里的苍蝇?  瞬间,池翠又感到了那只眼睛,隐藏在她的身体深处的那只眼睛,正在冷冷地看着她。  她想,或许自己腹中怀着的不是一个胎儿,而是一只眼睛的胚胎。他(她)在她的身体内部监视着她,如影随形,无时不刻。她没有办法逃避。  要摆脱他(她)的话,也许只有一个途径——生下他(她)。  池翠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绑架者,被一个早已死去了的幽灵绑架,被不可捉摸的命运绑架。  她忽然感到身上又来了力量,一股热气从腹部深处升起,是那神秘的生命给了她这种力量。池翠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没事。她叫来了护士,要从这里离开。  现在,池翠在想,自己会生下一个什么东西?


              192楼2011-05-31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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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夏夜漫漫。   这年夏天的苍蝇特别多,甚至连十几层楼上的病房里,也出现了几只绿头苍蝇。池翠无力地挥了挥手驱赶它们,她觉得自从怀孕以后,身边的苍蝇就越来越多了。她记得自己上次来到这所医院时,还是在七个月以前,为的是拿掉腹中的孩子。现在,她又来到这里,是为了把孩子生下来。   池翠安静地躺在产科病房里,明天就是预产期了,他(她)——池翠仍然不知道腹中胎儿的性别,只感到一阵有节奏的胎动,他(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池翠觉得胎儿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刚开始的时候,他(她)还只是一个放到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细胞。后来,变成了一个像鱼卵一样的东西,然后变成一团虫子,再变成一条鱼,从鱼变成两栖动物,再到爬行动物,直到成为一个像小老鼠那样的哺乳动物。后来,他(她)从老鼠那么大的动物,渐渐地变出人类的轮廓和体形。现在,他(她)已经有了眼睛、鼻子、嘴巴、四肢和骨骼——至少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据说,胎儿成长的过程就是人类从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进化的过程。但现在池翠的问题是:自己腹中的胎儿真是人类的后代吗?   七个多月来,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她。许多个夜晚,她都会梦见自己生下了一个鲜血淋淋的怪物——他(她)不停地扭曲着,从池翠的体内爬了出来,全身被羊水覆盖。他(她)自己伸出小手,把脐带放到他(她)的牙床里,拼命地咬着,那张小小的脸孔和鬼一样露出歪斜狰狞的表情。最后,婴儿硬生生地将脐带咬断了,依然看不出他(她)的性别。然后他(她)把嘴凑到了母亲的身体上,伸出舌头舔噬着母亲的血。他(她)不需要母乳,他(她)只需要喝血……   池翠就这样被梦魇所折磨着,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肖泉只是一个幻影,一个幽灵,而她自己,则是肖泉使自己复活的工具而已。自己的肉体正在被别的生命控制着,腹中的那团血肉只是侵入她体内的寄生物。   忽然,池翠感到腹部微微一颤——他(她)在子宫里踢了母亲一脚。最近几个小时以来,胎动越来越强烈了。那种生命的活力,让池翠感到害怕,这意味着他(她)快出来了——   人还是鬼?   又是一波刺骨的阵痛,如潮水般一浪一浪卷向她的肉体,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而依然是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在那堵神秘的围墙前,她被另一个生命所摆布着,送上了圆形的祭坛。   她感到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被某种力量控制着,缓缓伸向了床头的警示灯。   灯亮了。   随着那红色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亮着,池翠被阵痛的潮水所吞没。她似乎看见了肖泉的眼睛,正在某个黑暗的深处盯着她。   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担架车上,护士匆忙地推着她向前跑去。走廊里的灯光射丵进她的瞳孔,一切都在迅速地移动着,宛如坐上了过山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池翠喃喃地对护士说。   护士听到她的声音,显得非常惊讶,低下了头对她说:“你马上就要生了。”   “可预产期……预产期是明天。”   “你肚子里的孩子太调皮,他(她)要提前出来了。”   池翠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白色的光线透过她眼皮之间的缝隙。她感到在那线白光中,一个黑色的幻影正向她逼近。   二十二点十分。   她被推进了产房。
                


                193楼2011-05-31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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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9: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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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二十二点三十分。池翠被抬上了产床。  无影灯打开了,灯光照射着她的眼睛。透过半睁半闭的眼皮缝隙,她看到几双隐藏在口罩后面的眼睛。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些医生和护士戴着的帽子和口罩,是来自远古部落的祭司的装束,他们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而产房则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她按照医生(祭司)的要求抬起并分开了双腿,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姿势,大概在遥远的古代,被当做牺牲的祭祀品的少女们,也是以这种双腿打开的姿势,被献给魔鬼或神灵的吧?来自下腹部的阵痛不断袭击着她,狂暴地撕扯着她。池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是医院的产房,还是远古的祭坛?她只知道,她身边这些穿着奇异服装的人,要从她的身体里取出某样东西。  池翠模糊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用力,再用把力。”  她用力了,似乎是种无意识的本能,她独自配合着阵痛的节奏,使尽全身的力气。她感到身体内部那个狭隘空间已经完全扩张开来了。池翠感觉似乎有一只手,那是远古祭司的手,冰凉而光滑。祭司的手粗暴地伸入了她的体内,作为祭祀仪式的最后一部分,被羊水包裹的他(她)被那双手牢牢地抓住了——在池翠的身体内部。  和着阵痛的节奏,池翠不停地深呼吸,痛楚如波浪般淹没了她——腹中的他(她)在不停地扭动着,这个幽灵的孩子已迫不及待了。  “胎儿进入产道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她)让池翠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要被他(她)撕成两半。瞬间,池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意识——他(她)要杀死自己的母亲。


                  195楼2011-05-31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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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二十二点四十五分。  池翠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  在恍惚中,她听到了助产士的声音:“小心,孩子的头出来了。”  她感到自己的呻吟像金属撞击的声音一样尖锐高昂,充满了一种母性的力量。在难以用语言表述的痛苦中,她什么都看不到了,除了一双神秘的眼睛——他看着她,在幽灵的世界里,看着自己的孩子降临人间。  从他的那双眼睛里,池翠还看到了初夏盛开的夹竹桃……坍塌的围墙……闪电……鬼孩子……  在几乎撕裂的身体里,他(她)就要弹跳而出了。池翠无助地伸开手臂,就像是受难的基督,这里是伯利恒的马槽吗?  圣婴?还是——恶灵?  突然,她感到那个“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消失了,一股虚空感立刻充斥了她的身体。  他(她)出来了吗?  池翠来不及再想,就已经沉入了水底。  在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她依稀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    第十九章  二十二点四十五分。  池阿男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他茫然地看着房间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或许,这哭声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觉得自己可以看到这个婴儿——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一群穿着奇异服装的人,正围绕着刚出生的婴儿,他们在帮婴儿剪断脐带,擦去包裹在婴儿身上的羊水。  池阿男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女儿的孩子。  他却并不感到做外公的幸福,只有一种恐惧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仿佛看到,那个婴儿对他露出了一种奇特的笑容。  “鬼孩子……鬼孩子……”  他没命似的大叫起来,死神已附着到他的身上了。  笛声——在池阿男的心底响了起来。这笛声已经在心里埋藏了五十多年,现在它该送他上路了。  几秒钟以后,他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 


                    197楼2011-05-31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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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七个小时以后,池翠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的第一意识是:他(她)已经离开她的身体了。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做母亲了。  缓缓睁开眼睛,她艰难地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明亮了。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走过她的身边,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她轻声地说:“我能看看我的孩子吗?”  池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自己生了一个怪物?她用尽了各种奇异想象,来形容这个不该来到人间的生命:但愿他(她)不会是一堆骷髅。  很快,护士把她的孩子抱来了。护士微笑着对池翠说:“恭喜你,生了一个儿子。”  “他是人吗?”池翠喃喃地问。  “你说什么?”  池翠的声音太轻了,年轻的护士没有听清楚。但护士没在意,她温柔地笑了笑,把婴儿送到了池翠的面前。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个漂亮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在襁褓里安静地睡着。  瞬间,一些眼泪涌出了池翠的眼眶。她伸出虚弱的双手,把孩子抱在了自己怀中。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她的眼里落到了孩子的小脸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眼泪的温暖,儿子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她看到了肖泉的眼睛。    


                      198楼2011-05-31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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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人间蒸发
                        第一章  六年以后——  春天。  子夜十二点整,张小盼睁开了眼睛。  辗转反侧了半夜,这个十岁的男孩始终都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起一片烟雨中的墓地,  在薄雾中隐藏的墓碑,他仿佛能听到在坟墓底下发出的声音。那声音苍老而低沉,断断续续地传入张小盼的耳朵里。他脸上微微一凉,似乎感到有一双手在抚摸着他,那是一双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冰凉彻骨,轻轻地揉摸着张小盼白嫩的小脸。  那是三十年前死去的祖父的手。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祖父,祖父死的时候,张小盼的父亲还是一个少年。在墓地里,他恐惧地大叫起来,他的哭声让父亲勃然大怒,父亲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训斥着儿子,告诉他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清明。  十岁的张小盼终于明白了,今天是属于死者的日子。他已经隐约懂得死亡的意思了,他想死亡就是如泡沫一样,蒸发在空气中。  已经子夜了,眼前依然被这些奇怪的幻影所占据着。张小盼没有意识到,一阵声波正缓缓飘入他的耳中——在进入耳道的过程中,这奇妙的声音被渐渐放大,耳鼓在中耳众多的细小嫩骨上产生振动,再传递给充满液体的内耳耳蜗。耳蜗毛状细胞上的振动变为电脉冲,传到了他的大脑,在这个巨大而神秘的空间里,被译成有意义的声音。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张小盼睁大着眼睛,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是谁在黑夜中召唤着他?是坟墓里的爷爷吗?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了他的皮肤。冰凉苍老的手充满了皱纹,让他浑身结起了鸡皮疙瘩。这只来自坟墓的手,将要把张小盼拖进坟墓里。  那是一个永远黑暗的世界。  他害怕。  不,他不想被拖进坟墓。他掀起了被子,从床上下来,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进了外边黑暗的楼道。  那个来自坟墓的声音,继续追逐着他。  张小盼走下了楼梯,离开了这栋楼。他觉得爷爷就在他的身后。他甚至还能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死去了三十年的爷爷的口中,直吹到他脖子后面,再顺着衣领渗入他全身每一根汗毛。他走在子夜的巷道中,周围是在黑暗中摇曳的小树丛。清明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上还是湿的。十岁的男孩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如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在狭窄曲折的耳道中汹涌澎湃,飞溅起白色的泡沫。  他茫然地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远,那声音始终都跟在身后,就如同自己的影子一样。直到他走进一个完全的陌生的世界,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前方一束幽幽的光。  终于,在那束光影中,他看见了三十年前死去的爷爷,爷爷又高又瘦,几乎是一具骷髅,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没有皮肉只剩下骨头的手。张小盼向前跑去,当他即将要摸到爷爷那根只剩下骨头的手指时,那束光忽然消失了。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十岁的男孩缓缓回过头去,他看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笛声。


                        199楼2011-05-31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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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张小盼还没有回家。  他失踪到现在已经将近四十八小时了。尽管张名已经报了警,但他还是找遍了儿子可能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令他失望的是,包括学校和同学们,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儿子。张小盼就像是泡沫一样,被风吹到了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名给远在日本的前妻打了电话,还没等他说完,前妻就在电话里劈头对他一阵痛骂,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前妻会不会为儿子的事情回来,但他宁愿那个女人永远留在日本。他们离婚已经三年了,经过漫长的官司,张小盼最后留在了父亲身边。但儿子似乎对此无动于衷,他并不在乎照顾自己的是父亲还是母亲,张名一直对儿子的冷漠感到忧虑,但他无能为力。这会是儿子失踪的原因吗?他不知道。在张名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死了,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年了。清明节那天,他第一次带儿子去给爷爷扫墓,张小盼在爷爷的墓前却显得异常恐惧。  张名不明白,儿子从来没有见过爷爷,为什么会害怕呢?他的脑子里浮现起了三十年前父亲临死前那一晚的情景。父亲在不断地吐血,长年累月的肺病早已让他奄奄一息,他抓住儿子张名的手,张名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父亲的手是那样的冰凉,那感觉就像是骷髅。那晚,父亲贴着张名的耳朵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故事吗?”十岁的张名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从他记事起父亲就不断地告诉他那个故事。父亲又咯出了一大口血,就连张名的手上也沾上了父亲的鲜血,他恐惧万分地看着垂死的父亲,他明白死神已经附在父亲的身上,随时都会把他带走。父亲继续说:“笛声会把你带走,把你的孩子带走,把你的孩子的孩子带走。”说完,父亲又吐出了大口血,几乎喷到了张名的脸上,然后就断气了。  “笛声会把你带走,把你的孩子带走,把你的孩子的孩子带走。”张名永远不会忘记父亲死前的话。现在,这个可怕的预言成真了。  他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扼住了,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月光出奇地明亮,照射在他惊恐的脸上,在一片银色中,他似乎见到了一个孩子的背影。  儿子回来了?张名睁大了眼睛,几乎把半个身体探出了窗户,他的手抓着窗外的铁栅栏,向楼下的花坛望去。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确实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不,那不是他的儿子。  站在楼下花坛里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披着长长的黑发,穿着一身白色连衣长裙。冰凉的月光洒在她的眼睛里,反射出一道冷冷的光。  张名能听到自己上下牙之间碰撞的声音。要不是有铁栅栏在,他恐怕已经从窗户里掉下楼去了。那个小女孩正在冷冷地看着他,那幽幽的目光绝对不是她那年龄的小孩子所能有的。  月光在她身体周围,覆盖上了一层奇特的银色,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之下,宛如是黑色的舞台上表演的白色幽灵。  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把身体从窗户外抽了回来,然后飞快地跑出了房间,按响了隔壁叶萧的门铃。  叶萧很快就打开了房门,他的眼圈红红的,好像还在熬夜。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名说:“出什么事了?”  “叶警官,你去看看窗外。”  张名惊恐的神色和语气让叶萧莫名其妙,他对张名说:“你这些天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你去看看窗外。”  叶萧拗不过他,只能走到窗前,低头向外面看了看。张名紧跟在他身后说:“看楼下的花坛。”  几秒钟以后,叶萧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  “你自己看看吧。”  张名也把头探出了窗外,然而,楼下的花坛里却什么都没有。外面的月光依然明亮,除了花影婆娑,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他又冲出了叶萧的房间,来到了楼下的花坛里,借助着明亮的月光,仔细地搜寻着。他就连花丛深处也不放过,结果只惊出了一只白色的野猫,从花坛中掠过。张名回头望着楼上自己的窗户,难道刚才真的只是幻觉吗?  虽然花坛里什么都没有,但张名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小女孩的目光,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猛抓了几下,只感觉一阵奇特的风从他的指尖划过。  他猛然回头,发觉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204楼2011-05-31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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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了很多呢,大家慢慢看


                            208楼2011-05-31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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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9:4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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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MARK


                              IP属地:广东来自手机贴吧209楼2011-05-31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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