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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蔡骏午夜小说馆》系列-----本人非常喜欢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LL加油…很好看的说…千万不要弃坑……


来自掌上百度154楼2011-05-27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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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心情不太好,再加上这个故事看的人不多,所以不想更新了,既然又人喜欢看,这两天我会弄起来的


    155楼2011-05-27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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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9: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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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今天开始发文, 《夜半笛声》——蔡骏,这是病毒这本书里面的第二个故事


      158楼2011-05-28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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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一
        人们真正的生活开始于不同的时期,这一点和他们原始的肉体相反。  ——斯蒂芬·金:《黑暗的另一半》
        那一年,她七岁。
        初夏的夹竹桃肆无忌惮地绽开在马路边缘,这是一个万物生长的季节,暮春凋零的花瓣在泥土下慢慢地腐烂,这些美丽的尸体滋润了某些神秘的生命,从黑暗的地底深处,缓缓地爬出来——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早就死了的。
        七岁的池翠正悄悄地把头伸出窗户,睁开那双清澈得让人着迷的眼睛,向马路另一端的夹竹桃树丛望去。她喜欢那种红色,一种诱惑人的颜色,尽管父亲告诫过她许多遍:那种花是有毒的。
        父亲正在午睡,均匀的酣声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一小时前父亲对她说,如果睡醒以后看不到她,那她就会挨揍了。池翠相信父亲的话。但她还是抿着两片小嘴唇,又把头探出窗外,向那丛红得刺眼的花看了看。半分钟以后,她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家门。
        很快她就穿过了马路,通过一条幽深的小巷,一头钻进了夹竹桃树丛里。那些花瓣和树枝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这味道并不好闻。小池翠忽然有了些恶心,她知道眼前这些外表美丽的花朵的枝叶里蕴藏着某种毒液。
        几根夹竹桃的枝叶被她碰断了,浑浊的粘液从断枝里流了出来,沾到了她的衣服上。池翠这才感到了害怕,她不敢用手去碰那些仿佛带有魔咒的液体,甚至还想吐。  于是,她开始向前奔跑,七岁女孩娇小的身躯在茂密的夹竹桃树丛间穿梭着。  高大的枝叶遮挡了天光,在树丛间构成了另一个幽暗的世界。胸中的那颗小小的心脏跳得厉害,她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鹿,在黑暗的森林中逃避着猎人的追捕。  不知道跑了多久,池翠终于逃出了夹竹桃林。一道白光直刺她的眼睛,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眼睛重新适应:眼前是一条寂静的小巷。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头忽然有些疼,父亲的话在她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响了起来:黑夜……绝对不要……翠翠……那堵墙……不要…  …
        女孩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她的小脑袋,但她还是继续向前走去。天上飘来了几片乌云,阴暗遮挡住了她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庞。穿过悠长的巷道,周围见不到一个人影。起风了,她忽然想起了父亲的告诫——鬼孩子,就在墙里面。  现在,她看到了那堵黑色的围墙。
        墙已经很旧了,上面充满了斑驳的痕迹,墙头的几蓬野草在风中颤抖着。在墙的另一端,墙砖坍塌了一大块。越过墙缺口,池翠向里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缕奇怪的烟雾在升腾着。  父亲是怎么说的?她努力地回想着父亲的话,那几句话阴郁而沉闷,带着咝咝的气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翠翠……绝对不要靠近那堵墙……鬼孩子,就在墙里面……没有一个孩子能走出那堵墙……
        父亲的这句话让她害怕。那是一个深夜,父亲突然叫醒了她,贴着她的耳朵说起了关于那堵墙的可怕传说。那一晚,父亲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表情就像个孩子,一个恐惧中的孩子。  女孩还依稀记得,那晚父亲说的最后一个字是——死。  鬼孩子?墙?死?都在她眼前?  乌云已经布满了天空,天色一下子阴沉的就像傍晚。  她不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孩子,恰恰相反,她从来都温顺地像一头小绵羊。父亲的话总是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父亲说,如果她在天黑以后出门,就打断她的腿;如果和别的孩子说话,就割了她的舌头。池翠相信父亲真的会这么干的,要是让父亲知道她现在离这堵墙那样近,那她就倒霉了。  突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打雷了。  那颗小心脏又怦怦乱跳了起来,她大口地呼吸着,茫然地向四周张望。忽然,她的视线落到了十几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站在那儿。  闪电划破天空,也照亮了少年的脸,他正在看着七岁的小女孩池翠。  女孩的脸苍白得可怕,但那少年的脸比她的更苍白。  片刻之后她说话了,她的声音又轻又细:“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少年依旧站着,但目光却投向了那堵传说中可怕的围墙,“我在想,那堵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墙里有鬼孩子。”刚说完,池翠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少年点点头说:“墙里的人在叫我呢。”  “墙里没有人。”她不想让他进去。  “不,他在叫我呢。我要进去,一定要进去。”  雨点开始落下。  少年缓缓地向墙上的那个大缺口走去,他把手攀在砖上,很容易就爬了上去。    “不,你不能进去。”池翠被这个少年大胆的举动吓坏了,她的声音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响过。也许他并不知道关于这堵墙的可怕传说,或许他的爸爸也不知道。  应该拦住他,七岁的池翠下意识地想着。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会出事的。  池翠高声尖叫了起来:“你会后悔的。”  可惜,已经太晚了,少年跳进了那堵墙里,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空中又传来一声巨响,池翠仰起头,只看到一道闪电,耀着白光向自己的方向飞了下来——  “不!”  她又一声尖叫。那一年她才七岁,七岁并不是她生命的休止符。很幸运,闪电没有击中她,而是打到了围墙里面。  绝对不要……翠翠……那堵墙……不要……死……笛声……  池翠几乎跌倒了,她的脑子里又回响起了父亲的话,那个许多年前的可怕传说。


        159楼2011-05-28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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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向后跑去,又一次穿过那条悠长的小巷,雨点越来越大,被风暴裹挟着砸到她的头上。  大雷雨。  她又躲进了那片夹竹桃林,含毒的枝叶冷冷地打到她的身上,一些美丽的花瓣在雨中凋零了,融化在她的脸上。一瞬间,七岁女孩的脑子里掠过了一个字——死。    自己会死吗?池翠轻轻地问自己,那年她还不明白这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参加过亲戚的葬礼,看到过追悼会上死者的水晶棺材。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混杂着雨水和夹竹桃花瓣奔流在她脸上。  终于,她像一头小鹿般冲出了夹竹桃林,一口气跑回了家里。  父亲还在熟睡着,也许只有房子塌了才会把他惊醒。惊魂未定的七岁女孩忽然变得镇定起来,她明白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她必须守口如瓶。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和脸全都擦干净了,幸好夹竹桃的毒液并没有在她身上起作用。然后就爬上她的小床,用毛毯把自己包裹起来,闭上了眼睛。  窗外雷声阵阵。  过了很久父亲才睡醒。他看到七岁的女儿躺在床上,那小小的身体有些发抖。  这个可怜的孩子很早就失去了母亲。他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粗心大意的父亲没有注意到女儿有些湿的头发。  天黑以后,雨停了。  池翠没有起来,她的身体继续颤抖着,在黑暗中紧闭着眼睛,眼前却总是晃动着那堵墙的影子。她又想起了那个跳进墙里的少年,他现在怎么样了?也许,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或永远消失在了地下,就像父亲讲过的那个可怕传说。  那个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了夜半笛声。  第二天醒来以后,女孩依旧对昨天发生的事情默不作声,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出过房门一样……  十几年过去了,她已慢慢地长大,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许多个夜晚,池翠都反复地梦见七岁那年的夏天,一个雷雨的下午,那片开得如此美丽的含毒的花丛,那堵可怕的围墙,还有,那个少年的眼睛。  那是她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噩梦,深深地藏在她的脑子里,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掉。  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情。  包括父亲。  她也从来都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那堵围墙就像是坟墓一样,永远都不可靠近,不可触摸。  直到——


          160楼2011-05-28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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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显得越来越虚弱了,接下来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含含糊糊,苏醒实在是听不清楚,只能听到几句零星的片断:“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笛子……   我得到了……最后……不……不是我!“   苏醒被吓了一大跳,老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苏醒从来没有见过老师会如此地害怕。苏醒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先是紧盯着那支笛子,然后视线又移到了他的身后。   “我看见了……”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像是在呻吟,也像是在哀求。   “什么?”苏醒实在忍不住了,他的精神快崩溃了。   几秒钟以后,从老人的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夜半笛声。”   瞬间,苏醒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默默地念着刚才老人说的四个字——夜半笛声?他低下头,再次端详着手中的笛子,眼前立刻掠过了许多东西,仿佛无数碎片,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过了一分钟,苏醒才回过神来。他轻声地问:“老师,你说什么是夜半笛声?”   没人回答,病房里一片死寂。苏醒看了看老人,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却一动不动。   苏醒的心沉到了水底。   他伸出手指在老人的眼前晃了晃,那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苏醒又伏下了身体,发现老人的瞳孔已经放大了——他死了。   笛子从苏醒的手里轻轻地掉下来,落在了老人的床单上。苏醒眼眶里的一些湿润的液体溢了出来,然后,他按响了床头的警示灯。   现在,苏醒静静地坐在病床边,他的老师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正在慢慢地变凉。他呆呆地看着老师那双睁圆了的眼睛,它们仿佛两个无底的黑洞。   很快,护士和医生来了,确认了老人的死亡。其中一个女护士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她告诉苏醒:“老人是癌症晚期,一周前就不行了,能一直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就是为了要见到你一面。他没有任何亲人,为此我们打听了许多人,才得到你的电话号码,也算是满足了老人最后的愿望。”   苏醒点点头,轻声说:“非常感谢你们。”   老人的尸体被推上了担架,护工推着老人向太平间走去。苏醒来到了走廊里,目送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间里。护士也走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的手里拿着那支笛子。   现在是凌晨二点五十五分,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特护病房的走廊里,刚刚目睹了一个自己亲密的老人死去。深夜的医院走廊里一片死寂,在昏暗的灯光下,总能让人产生某种联想。   他呆呆地看着这支笛子,忽然有了某种奇怪的冲动,把笛子的吹孔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耳边响起了老人的声音:“千万,千万不能吹响这支笛子。”   他猛地一惊,回头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可刚才感觉就像是老人站在他身后说话。苏醒感到老人死前的话语依然在这里飘荡着,虽然他的肉体已经被送去了太平间,但似乎有某种东西依然残留在这里,就像老人生命的一部分。   苏醒又放下了笛子,一阵冷冷的风从走廊的那一端吹来,夹杂着医院里的特殊气味直往他的衣服里钻。他打了几个寒颤,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笛子,这是老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而老师那些断断续续的奇怪遗言,究竟想要告诉苏醒什么呢?   “夜半笛声?”   苏醒轻轻地对自己说,这是老师临死前最后的话。他该怎么办?   忽然,一阵怪异的风从刚才的病房里吹来,悄悄地钻进笛孔,从笛管里穿梭而过……
            


            163楼2011-05-28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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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两章是序幕,接下来是正文,序幕同正文是有一定联系的,喜欢的朋友需要仔细看哦


              164楼2011-05-28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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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楼主加油发啊


                169楼2011-05-29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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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9: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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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楼2011-05-30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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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1楼2011-05-30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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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口而出:“《搜神记》就在你脚下。”  “我的脚下?”池翠低头看了看,地上没有书。  “打开你脚边上的柜子。”他又提醒了一句。  池翠按照他所说的,打开了书架底下的那扇柜门。果然,在柜子里放着十几本《搜神记》。她这才想起来,几天前因为古典文学的书架上摆蔓了,才把这些书放到底下的柜子里去的。  顾客得到了所要的书,满意地离去了。池翠狐疑地看着那双奇特的眼睛说:“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池翠摇了摇头,她确信这不可能。这些书是她亲手放在底下的,没有人看到过,也没有打开过柜子,他就更不可能了。  “你是谁?”池翠终于直截了当地问了。  他沉默了,那双眼睛盯了池翠片刻,刚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女收银员的声音:“打烊了。”  “对不起,又影响你们下班了。”他非常礼貌地向池翠欠了欠身,“再见。”  然后,他快步走出了店门。池翠忍不住在他身后问了一句:“明天你还会来吗?”  池翠的声音非常轻,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检票口里了。  五分钟后,她把店门锁好,然后坐地铁回家。从地铁出来到她住的地方还要走十分钟的路。池翠已经习惯于走夜路了,她踩着一地枯黄的落叶向前走去。四周都是八十年代建造的住宅楼,在晚上显得死气沉沉。  笛声响起来了。  拐进一条小路,一阵奇怪的声音飘进了池翠的耳中,她立刻停了下来。那声音如丝如缕,带着某种低沉的旋律,让池翠感到不寒而栗。她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她所听到过的各种声音,最后她终于听了出来:那是笛声。  她茫然地仰起头,望着前后左右十几栋居民楼,她无法判断那笛声的来源,但那笛声却仿佛长着眼睛一样直往她的耳朵里钻。她突然大口地喘息起来,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于是她拼命地向前快跑着,眼前又浮现出七岁那年的夏天,从那堵致命的围墙前夺路而逃的那一幕。鲜艳含毒的夹竹桃抽打着她的脸颊,天上雷声震耳,父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在某个夜晚,当你听到神秘的笛声响起的时候,你就会被游荡在黑夜里的鬼孩子带往地狱,永远都不会回到人间。  但现在追逐她的是笛声。  晚风从池翠的头发上掠过,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着。当她跑回到家里的时候,那笛声早就无影无踪了。她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然后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死一般寂静。  她忘不了,忘不了七岁那年的夏天,那片夹竹桃林,那堵神秘的围墙,还有父亲说过无数遍的话。她对自己说过一千遍:不要相信父亲的警告,那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鬼话。可在她的心底,却始终无法拒绝那些话,随着她的长大,对那可怕传说的恐惧就越来越强烈。直到她确信,夜半笛声的存在。    第四章  第四天。  今天池翠的心情很坏。除了昨天晚上听到了那可怕的笛声的缘故外,还因为今天下午父亲来找过她了。她没有跟父亲回去,而是和他大吵了一架,她从来没有这样对父亲说过话,父亲对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失望过。从毕业以后,她就从父亲那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单独住。  其实她并不怨恨父亲,只是不愿意再听到父亲的种种告诫和禁忌。从她能够记事起,父亲就反复地警告着她,绝对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在晚上八点以前必须睡觉,睡前要把门窗全部关死,睡下以后就绝对不能再起来,一直到天亮。许多年来,父亲一直严格执行着这些近似于宗教戒律的规定,这个单亲家庭仿佛成了一个中世纪修道院。池翠明白父亲是爱她的,可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恐惧强加到女儿的身上,让她也成为了某种可怕传说和禁忌的牺牲品。她甚至觉得自己从一出生,就被献祭给了传说中的夜半笛声。就像在远古时代,人们把处女的身体奉献给神灵或魔鬼。  不,我不是祭品。池翠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还是躲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轻轻地把泪痕抹去。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那个男人还没有来。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烈的愿望要见到他?她感到自己真的很需要见到那双能把人看透的眼睛,她心甘情愿让自己所有的烦恼都被人看透,也许这样心里反倒能好过些。  可是,他还没有来。  池翠走到了店门口,看着地铁大厅里的人们,希望能够见到那袭黑色的风衣。九点三刻了,女收银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池翠说:“你该不是在等那个男人吧?”  池翠没有回答。女收银员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池翠继续倚在店门口,呆呆地看着一个个陌生的人影消失在地铁检票口里。她能听到手表的声音,秒针每走一记都让她心里格登一下。她的心情也越来越糟了,已经十点多钟了,他不会再来了,那个男人终究只是个匆匆过客。  她锁好了店门,走下地铁站台,坐上了最后一班列车。末班地铁里的人并不多,她坐着,整个身体都感觉软软的,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摆着,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车厢里的空气不太好,池翠感到脑子里越来越恍惚,加上心里一股浓浓的酸涩,鼻腔里突然一热,血就从鼻孔里流了下来。她小时候就有流鼻血的毛病,医生说她有鼻炎,在火气太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流鼻血。


                      173楼2011-05-30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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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奉献给夜半笛声的祭祀之血。”她的脑子有些发热了,天马行空地乱想起来。  忽然,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支笛子。  一支绣在手帕上的笛子。  是他——池翠抬起头,看见了他那双眼睛。他把那块手帕递到了池翠的跟前。  地铁继续向前飞驰,她的鼻血也依然在流,热辣辣的淌到了嘴唇上,池翠想象着现在自己嘴唇沾着鲜血的样子,大概有些狰狞吧。他坐在了她的身边,用那块手帕轻轻地擦着她嘴唇和人中上的鼻血,他的手柔和而坚韧,让池翠感到很舒服。然后,他用手帕的一角把池翠流血的那只鼻孔塞住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放心,鼻血很快就会止住的。”  “你为什么没来书店?”她似乎忘记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对不起,今晚我迟到了。”他的手一直托着手帕,以防它从池翠的鼻孔里滑出来,他继续说:“今天你的心情很差,是吗?”  “是的。”  他看着池翠的眼睛说:“下午你和一个男人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再让我看一看,那个男人是谁呢?对,他是你的父亲,我没说错吧?”  他怎么会知道的?池翠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了,刚才他说“让我看一看”,他在看什么呢?我的眼睛?他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七个小时以前我和父亲吵架?不,池翠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说话了,他右手继续扶着手帕,而左手则托着池翠的后脑勺,以避免她无谓地后仰。池翠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的手帕塞在她的鼻孔里,还有托着她后脑的那只有力的手。她的全身都放松了,闭着眼睛进入了恍惚的状态。说实话,那种感觉很美妙。  忽然,他说话了:“你在哪一站下?”  “现在到哪儿了?”  他报出了站名。池翠立刻睁开了眼睛,挣扎着站起来向车门跑去,他也连忙跟在她身后。还好,他们抢在车门最后关闭前冲了出去。  手帕从她的鼻孔里掉到了站台上。他捡起手帕,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她的鼻孔。当他的眼睛靠近她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了,鼻血已经止住了。”  “把手帕给我吧。”池翠轻声地说,“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洗干净再还给你。”  “可你已经洗过一次了。”  她摇摇头,执拗地说:“上次不算。”  “好吧。”他把手帕交到了她的手里。  池翠看着这块绣着笛子的丝绸手帕,手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显出一种特别的紫红色。她把手帕叠好,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为什么会和父亲吵架?难道是——”  “不。”池翠忽然把头别了过去,不让他看到她的眼睛,她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痛苦。  忽然,他叹了一口气说:“别害怕,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人,我只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那么忧伤的,知道吗?”  池翠并不回答,依旧回避着他的目光。尽管她明白,在他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恶意。  “对了,你的名字叫池翠是吧?”他微笑了一下说,“别害怕,这可不是我看出来的,我记得上次那个收银员就是这么叫你的。”  “是,这是我的名字。”她又抬起头了,正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呢?”  “我叫肖泉,肖邦的肖,泉水的泉。”  池翠走上扶梯,向地铁出口走去,一边问肖泉:“你住在哪里?”  “我?”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就住在——在这附近。”  他们来到地面上。天气更冷了,深秋的风掠过池翠的肩膀,她对肖泉说:“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  “你应该去看医生,我是说你的鼻血。要我送你回去吗?”  池翠看着他在黑夜里迷人的眼睛,感到了某种不安,连忙摇头说:“别,你千万别送。”  “那好,再见。”  当他转过身以后,池翠才连忙问他:“肖泉,你明天晚上还来书店吗?”  “放心,我一定来。”刚说完,肖泉就消失在了迷离的秋夜中。  池翠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174楼2011-05-30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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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第五天。
                          还是九点半,肖泉准时出现在了书店里。他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前,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池翠的脸上。
                          池翠已经不再害怕他的眼睛了。昨晚与肖泉分开回家以后,她的精神反而好了起来,下午与父亲吵架的烦恼也不再纠缠她了。昨晚难得的一次,她既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她觉得肖泉那双眼睛,仿佛真的具有某种魔力,能够让她忘却一切烦恼,尽管只是暂时。
                          肖泉也向她点了点头,但表情不太自然,他的眉头始终都紧锁着,脸上的肌肉不停地在抖动。池翠走到了他的面前,轻声地说:“你怎么了?”
                          “对不起,今天我有些不太舒服。”他的声音更轻,几乎只有贴着耳朵才能听清楚。
                          “你生病了?”
                          他不置可否地站在那里,第一次躲开了池翠的目光。
                          池翠有些忧虑地看着肖泉,她是第一次如此关切一个男人,她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块绣着笛子的手帕说:“我把手帕洗干净了,还给你。”
                          这一次她用了香皂,手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肖泉显得有些贪婪地嗅了嗅手帕,说:“谢谢。手帕我不要了,送给你做一个纪念吧。”
                          “纪念?”池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看着手帕上的那支笛子,这算什么?萍水相逢的纪念?
                          他们呆呆地互相看着对方。突然,肖泉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东西,痛苦立刻涌上了他的脸庞,他的双手按着自己的额头,不停地颤抖着。
                          池翠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应该去医院。”
                          “可我答应过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来这里的。”他硬撑着说。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触动了池翠的心弦,她痴痴地说:“你,你真傻。”
                          “是的,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傻得多。”说完,肖泉的双手捧着自己的额头,转身向外走去。
                          他刚走到地铁大厅里,就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池翠立刻跑了出来,她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除了他们,整个大厅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肖泉的头,他的呼吸和心跳都还正常,只是眼睛处于半睁半闭之间,从眼皮的缝隙里露出半只瞳孔,那副样子有些吓人。他的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双手依然抱着脑袋颤抖着,看起来他是头疼得厉害。
                          池翠想把他拉起来,但她的力气不够,只能贴着肖泉的耳朵说:“你还能动吗?”
                          肖泉并没有休克,他听懂了池翠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一起用力,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池翠搀扶着他向地铁出口走去。
                          女收银员站在店门口呆呆地看他们,当她明白过来以后便大声地说:“池翠,店还没打烊呢。”
                          池翠没理她的话,扶着肖泉径直向前走去。走出地铁车站,在马路边,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刚开出没多久,肖泉就在她耳边说:“别去医院。”
                          “你说什么?”
                          肖泉半躺在她的怀里,仰着头对她说话,每吐一个字都非常吃力:“求……求求  你……别带我去医院……求求你了。“
                          “可是你生病了。”池翠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头,希望这样能为他减轻痛苦。
                          他几乎是哀求着说:“我没事,我很快就会好的……千万,千万别去医院。”
                          池翠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只能顺从他了:“好吧,把你的住址告诉我。”
                          肖泉陷在池翠的怀抱里,他紧闭着双眼,嘴巴吐出了几个模糊的字:“地……下……”
                          “哪里?”
                          “地下……我……住在……地下。”
                          地下?住在地
                          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到了池翠家楼下。她扶着肖泉,走上阴暗的楼道,她听到肖泉在喃喃自语,实在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乍一听还以为是庙里面念经,吓人一跳。
                          池翠把肖泉带到了房间里,在进门的一刹那,她感到自己的脸颊上一阵发热,这是她第一次带年轻的男人回家。虽然是深秋,但汗水却让她浑身都湿透了,池翠已经没有力气了,一把将肖泉放倒在床上。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给肖泉盖上一条厚厚的被子,然后静静地看着他昏睡过去。几十分钟以后,他脸上的痛苦表情逐渐缓解了,双手也从额头放了下来,自然地垂在身边。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起来,脸色不再那么吓人,看起来他已经好多了,就像是一个温顺的大男孩,沉浸在梦乡之中。
                          池翠不明白肖泉为什么不去医院,他说自己很快就会好的,现在果然如此。她难以想象肖泉头疼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或许对他来说来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静静地看着肖泉,回想着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是标准的萍水相逢,四天以前她甚至还不认识他,而现在他已经躺在她的床上了。除了他的名字以外,池翠对他一无所知。他来自哪里?他是做什么的?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一切,都是一团谜。  这是为什么?她无法抗拒自己心底的某种东西,每当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这种东西就会慢慢地吞噬她的心。想到这里,池翠感到一阵刻骨的恐惧。她不敢再看肖泉的脸了,离开了这个房间。
                          忽然,池翠看到头顶盘旋着一只苍蝇,她从小就害怕这种小虫子,尤其是苍蝇的幼虫——蛆,常常令她作呕。可是,现在正是深秋时节,怎么会有苍蝇呢?
                          苍蝇缓缓地飞着,停在房间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再也看不到了。
                          池翠不再想这些了。
                          


                          176楼2011-05-30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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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9: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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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池翠,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清晨昏暗的光线穿过百叶窗,缓缓流淌在他们的身上。池翠睁开眼睛,与肖泉的目光撞在一起,一股特别滋味从心底涌了出来,她说不清楚这是幸福或是毁灭。她只感到肖泉那双手是如此冰凉,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仿佛是两块冰。  她没办法将它们融化。  肖泉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徘徊:“许多年以前,有一对山村里的年轻夫妇,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虽不富裕但也安宁幸福,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孩子。忽然某一年,战争爆发了,丈夫被征入军队去远方作战,他在临行前与妻子约定,三年后的重阳节,他一定会回到家中与妻子相会。如果届时不能相会,两人就在重阳之夜殉情而死。在丈夫远行的日子里,妻子始终矢志不渝,在小山村里忍耐寂寞,独守空房,苦苦地等待丈夫归来。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重阳节将近,远方的丈夫依旧音讯渺茫。妻子每日都等在村口,却不见丈夫归来。在重阳节前一日,她在村口遇到一个游方的僧人,僧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于是便赠给了她一支笛子。”  “笛子?”池翠仰起头,盯着肖泉的眼睛。  “你害怕了吗?不敢听下去了吗?”  她确实有些害怕了,肖泉讲这个故事的声音非常奇特,宛如他就是那个远行的丈夫。池翠仿佛能从他的话语里看到一片薄雾,在雾中隐藏着一个古老的山村,村口坐着一个美丽的妇人,苦苦地等待丈夫归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一个僧人,一支笛子……她摇摇头说:“不,我想听下去。后来发生了什么?”  “僧人送给她一支笛子,并吩咐她在重阳之夜吹响这支笛子,她的丈夫就会如约归来。  第二日,正是重阳节,妻子整整一日都守候在家中,她已经准备好了三尺白绫,一旦丈夫没有归来,她就会按照与丈夫的约定,悬梁自尽以殉情。入夜以后,丈夫依然没有回来,她只能按照僧人的吩咐,吹响了那支笛子,她把三年来的思念和痛苦都寄托于笛声之中。重阳之夜的笛声如泣如诉,悠悠地飘荡于村子四周的荒郊野外。当一曲笛声结束以后,她已开始往房梁上系那三尺白绫了。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池翠立刻喘出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她丈夫回来了?”  “是的。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她看到日思夜想的丈夫就伫立于门前。丈夫显得风尘仆仆的样子,她欣喜万分地将丈夫迎进了家门,帮丈夫脱去征战的甲衣,为丈夫端来热好的茶水,她要用三年来积攒的全部温存为丈夫洗尘。或许是千里迢迢赶回家太辛苦了,丈夫显得脸色苍白,身体羸弱,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妻子只能温柔地服侍丈夫睡下。接下来的几天,丈夫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或许他是从前线开小差逃回来的,所以不能让别人见到他。虽然,妻子总觉得丈夫有些怪异,但他们仍然一起度过了几个幸福的夜晚。直到某天夜晚,妻子又吹响了那支笛子,想要表演给丈夫看。可是丈夫一听到笛声就夺门而出,妻子追在后面,却只见村外的荒野里一片漆黑,雾气笼罩了一切,丈夫就消失在被大雾笼罩的一片枯树林中。妻子后悔莫及,她在村外的几十里地里寻找了三天三夜,却始终没有丈夫的踪迹,他就像是一个幻影被黑夜和笛声所吞噬了。又过了几天,几个和她丈夫一起被征入军队的同村人回来了,他们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十几天前的重阳之夜战死了。她不敢相信,但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她丈夫的死。更有知情者说,重阳节那晚,她丈夫在千里之外的沙场征战,知道自己已没有可能再回家履行与妻子的重阳之约。于是,在激烈的战事中,他故意冲在队伍的最前头,结果被敌军乱箭射死。他名为战死,实为殉情,以献身战场履行了与妻子的约定。”  “那么在重阳之夜,回到家里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鬼魂。”肖泉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是她丈夫的鬼魂,在重阳节如约归来。”  “我明白了,她丈夫在重阳之夜战死,为的就是让自己的魂魄能够飞越千山万水,乘风归去,回到心爱的妻子身边。而当妻子吹响那游方僧人赠与她的笛子时,神秘的笛声飘荡于夜空,能够指引已成孤魂野鬼的丈夫回家的路。”她喘着气说完了这段话,忽然觉得这故事既浪漫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肖泉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后来呢?”  他闭起眼睛,停顿了许久后才说:“后来——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尾有许多说法,其中有一个说法是:当妻子知道丈夫早已在远方战死的消息以后,万念俱灰,当夜她在村外的墓地里游荡,准备给丈夫置办阴宅。忽然,她看到有一块墓碑上赫然刻着她自己的名字,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大着胆子,打开了埋在这座坟墓里的棺材,在棺材里躺着她自己的尸体。  她这才回想起来,原来在重阳之夜,久等丈夫不来,她便按照约定悬梁殉情。几乎就在三尺白绫结束她生命的同时,她丈夫的魂魄恰好如约归来了,但这时候已经太晚了,等待他的是吊在房梁上的一具尸体。丈夫的幽灵悲痛万分,吹响了那支神秘的笛子。妻子的灵魂已经出窍,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游荡于田野,听到这笛声以后又回到了家中。她看到了如约归来的丈夫,欣喜若狂,竟忘记了自己已成鬼魂,与丈夫的幽灵共度良宵。“  肖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那眼神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一般。然而,池翠却被这故事幽怨的气氛所征服了,她感叹着说:“他们生前恩爱但不得相聚,死后却双双变作幽魂共舞于黄泉之下。


                              181楼2011-05-30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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