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餐是牛排。佐助刚走进房间,烤好的牛肉特有的香气就已经冲进了房间——当初樱和佐助同居的时候,鲜少见到佐助动手做菜,冰箱里预备的材料也是少之又少,多半只有几个番茄和一点肉,所以对于佐助的厨艺,樱了解甚少。直到自己被囚禁了之后,她才对此有了很深的了解。
也许天才就是天才,做什么都是带着上帝的光环。
只可惜现在已经食之无味了。如果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樱什么都下咽不了。
佐助取来了一张小小的床上电脑桌,架在了樱双腿两侧,一碟牛排和一杯西柚汁就直接放在了樱鼻子底下。
平时来闻这煎得火候恰好的牛排很是美味,只是油腻气息一钻进樱鼻腔,一阵惊天动地的作呕感立刻用上了喉头。
佐助正好回头,没有看到樱死死掐着桌沿,脸色发白的样子。他走到靠窗边的桌椅旁坐下,沉默地享用自己那一份晚餐。
他抬头看了一眼樱,似乎是想要确认她是否有好好吃下晚餐,恰巧见到樱猛灌西柚汁。一杯西柚汁很快见了底,樱这才慢慢拿起刀叉,以一种习惯性的优雅动作切割起牛肉,接着把一小块肉送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她头颅微垂,节能灯浅黄的灯光在刘海下打出一大片阴影,看不出她的脸色。
佐助心下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尽管不想承认,但他一直在害怕樱真的什么都不吃,更害怕樱就这样如同绝望的兽一般自暴自弃。他这才重新低头开始手上刀叉的动作。
他直到现在樱正在最痛苦的时段,同样的,他也是,虽然他不想那么做。现在的一切就像是一条双刃的链锯,两个人不顾手心鲜血淋漓,还死死抓着锯子两端,瞪红了眼抽动着手里的锯子一端,想要把对面的人的手给割下来。
只是他不会放手,因为他爱她。
樱的身子在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任谁强忍住孕吐感,生生往下吞肉都会这样。冷汗从毛孔里露出端倪,天知道牛排刚端下来的时候,樱硬是把要吐出口的胃里残渣给重新吞了回去,胃液的酸气还在喉头叫嚣,那种从毛管里发出的恶心感觉让她别提有多难受。幸好西柚汁泛酸却清新的味道让她好受了些许。
强迫着手上继续动作,樱像是编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即使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排斥感,但还是硬生生地这样重复着必须要做的步骤。
这不是第一次了,有好几回的饭菜是稍显油腻的,樱都撑了下来。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她也会忍耐到佐助离开房间的时候才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一阵呕吐,直到腹中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得出来。
所幸佐助也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樱不必强忍便可以吃下很多。
即便动作很优雅,佐助还是很快吃完了自己的晚餐,见樱只吃了四分之一不到,不由得微微皱眉。
胃里的翻腾感愈发浓烈,今晚的牛排似乎变得尤其油腻!应该可以吃完的……是昨晚做噩梦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樱的手指都开始发抖。许久,她闭上了眼睛,强作镇定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吃那么少?”佐助轻声发问,“下次煎成八分熟好吗?还是加点柠檬汁?”
樱依旧低头没有说话,眼帘低垂,不知道想些什么。
佐助见樱不说话,心当樱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带上银链的抑郁——毕竟樱已经很多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不过樱这段时间在饮食上倒是没有怎么挑剔过,今天吃得实在是少了些。
“吃多一点,不然半夜会饿的。”他心底叹了口气,自己为了这份执念简直是疯掉了,举止柔情至斯,完全和以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因为他心知如果再逼迫眼前的女人,恐怕到时候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樱迟迟不动。
佐助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几秒后走上前去,拿起了樱手边的刀叉,切下了一小块牛排,递到了樱嘴边。
樱紧闭着唇,无动于衷。
“吃多一点,否则对身体不好。”他低声重复。
女人还是紧闭着牙关,阴影下的脸情绪分辨不明。
男人看了她一会,少顷将叉子上泛着油光的肉咬进了自己的嘴里,在女人猛然瞪大的眸子注视中吻上了她的唇。
他灵活的舌头撬开了樱的贝齿,一如当年那般。
脑海中某根弦突然断掉,樱几乎是在一瞬间不知从哪来的劲推开了佐助,赤脚跳下床冲到了卫生间里,连门都没关,就撑着洗手台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
刚才撑了那么久,本想着佐助离开了房间就马上跑到卫生间里的,不想佐助竟然这般喂食,那一小块肉毫不留情地将她逼到了极限。
孕吐……被发现了吗?
不可以,怎么样可以胡搅蛮缠过去?
胃中翻滚的感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无力感,眼角因为生理反应而泛上了水光。吐完之后,樱狠狠地用水漱口,回头见佐助坐在床沿,黑眸中一片死寂地盯着自己。
樱回望他,停顿几秒后,冷笑着抬手擦去嘴角的水珠。
“你让我觉得——真他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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