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视线里慢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光点渐渐放大,才认出那是白炽灯,然后是有些泛黄的天花板。年代久远的房子独有的味道窜进了鼻尖,但是自己的意识很不清明。她躺在床上,周围方且还有些朦胧。
房间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人,像是在往这边看。
她像平时的清晨那样轻声叫了句:“佐井。”
那人正要站起来,动作不留痕迹地顿了一下。
焦点逐渐重拾,床上的女人突然发现起身的不是她口中的人。佐助没有看她,而是径直地走出了房间,顺带从外面上了锁——谁知道呢,可能是外面还加了个锁吧。
樱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被喝剩的半杯水还有药罐——心脏病急救药——不难想到自己被灌了不少药,就为了撑过昨晚。
昨晚……
她低低地呜咽一声后就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心脏一阵被压制的绞痛似乎也有些异样,应该说是被活生生挖去了一部分的那种空荡。
那个穿着华服,独自走进对于自己来说等于童年的小岛的少年,那个用带着火焰的双手在无数个夜晚点燃自己的男子,那温柔的笑意,全部都成了幻影。
樱畏冷般的蜷缩起了身子,手在被单下紧紧扣住了腹部的布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
沉默的男人把刚煮好的粥放在柜子上,见樱还是像虾米一样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黑色眸子里出现了与他极不相符的犹豫。但很快,他选择了坐在了床沿上,然后机械地把被子给扯开。
“午餐。”他对着没有反应的她说。
樱还是那样,无声的样子表达着冷漠和迟钝。
但她很快感觉到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揪起了自己的胳膊,整个上半身被迫坐了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捉摸不透的黑色瞳。
佐助从一旁拿起粥递给她,回应他的只有碧色瞳子里折射出的冷冰冰的颜色。
“不要让我逼你。”耐心是有限度的,尤其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他的嗓音如常,只是下一刻会爆发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樱把目光移向佐助。一个床上的人,一个坐在床沿的人,两人对视,中间隔了层玻璃,你走不到那边,那边的人也走不过来。
许久,樱出乎意料的伸手几乎是用抢的夺过了那碗粥,刚拿到就意识到还很烫,她却完全没有知觉般地一大勺一大勺不断地往嘴里塞,自虐一样。
塞了三四勺,她手中的粥重新被抢了回去。樱突然像是被惹怒的猫,发狠地盯着抢走粥的人,唇因为滚烫的粥而刺痛不止,估计等会得要出整大片水泡。
“你还有什么要抢的?”她冷不丁地说。
“樱,我说最后一次,和我走。”他的语气很平淡,一边还在自若地搅动着粥,让它快点凉下来,几缕姜丝跟着勺子起起伏伏。
“走?呵呵……太迟了,你不知道么,太迟了。”
她突然扬起手,重重地一掌掴向他毫无瑕疵的脸颊。意料之外的,这一掌没有落空,樱掌心一片清晰的火辣辣。
因为没有躲开,他因为这一巴掌的力度而侧过脸去,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片病态的红。樱眼里没有任何色彩,就像是看着路边被踩碎的野花一样冷淡。
佐助缓缓地转过头来,静静地盯着脸色同样病态苍白的女人,“你不怕我十倍奉还?”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如杀了我?”她歪了歪头,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耸肩。
“如果我求你不要杀他,你会不开枪吗?不会。”因为脸色苍白,樱睁大的碧色眸子显得尤其突出但空洞,“宇智波佐助,我恨你。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血债太多了。有本事让我再失一次忆怎么样?只要我还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一天,就不用指望我会原谅你。”
佐助从始至终只是看着他,脸上毫无波澜。
“是吗?”他无奈般地笑了笑,“可你也退不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樱,像是宣布判决一般说:“最上佐井的尸体马上会被人找到,旁边会有一支手枪——你没有猜错,就是你昨晚拿着的那支,你也注意到你昨晚手上的那支枪和我手上的是一样的吧?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你的指纹。”
女人的唇变得愈发惨白,佐助无视了这一点。
他顺手放下了那碗粥,“最上樱,谋杀亲夫的嫌疑犯,畏罪潜逃了。只要你出现,恐怕很快就会被枪毙,再好也只是个终生监禁。”
他抬眸,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你和我一样了,除了我,还有谁是你的归宿?”
“樱,你不愿意跟我走,不要紧,只是你会发现除了我身边,你也无处可去了。”
佐助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想到什么一般,重新走回到樱身边。
樱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迫于强大的力量,她整个人重新倒在了床上,清脆的耳光声仅仅只有一瞬。
“唔……”
黑发男子默默地收回手,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的确,你不愿意和我走,又有什么所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