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看我,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跟我来这套”。我绷着脸,努力不笑出来。她就那么眯着眼看了我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你真让我写啊?”
我绷不住了,笑出来。“不敢不敢,逗你玩的。回头啊,回头。”
她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这还差不多。”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说好了啊,回头。别让我等太久。”我连连点头。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对了,张总那边那个姑娘,你见不见啊?”我说见,周六。她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说那行吧,你先见她的。推门出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好了啊,回头!”我说好好好。
门关上。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这姐姐,是真执着。
手机震了,小刘在小群里发消息:“哥,方姐又来了?我听见她笑了。”我回了个“嗯”。他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后面还加了个吃瓜的表情。我回了一句:“你们俩最近话很多。”小刘秒回:“关心领导嘛。”小侯跟了个“+1”。我没再回。
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晃了晃。南京的夏天还长着呢。这队伍,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我站在镜子前面,认真地打量自己,领导的任务,起码好好完成。
头发长了点,来南京之后一直没剪,刘海快遮眼睛了,搞一下发型,脸上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黑了点,跑项目晒的,到现在还没白回来。衬衫挑了件浅蓝色的半袖,没选白色,怕太正式。裤子是深色的,鞋子擦了一下,看着还行,别灰头土脸的就行。
手机震了一下。小刘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哥,到时候发发照片啊~“我说再看叭。
手机又震了。张总发来的消息,就几个字:“六点,德基广场七楼。”我回了个“收到”。他又补了一条:“别迟到,人家姑娘已经定了位子。”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但热气还没散。从小区走到地铁站,几分钟的路,后背就开始出汗了。南京的夏天就是这样,早上出门一身汗,晚上回来还是一身汗。进站,下电梯,等车。车厢里人不算多,空调开得足,凉快多了。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灯箱广告一格一格地闪。
到了新街口,出站的人多起来。跟着人流往上走,刷卡出闸,从地下通道往德基方向走。通道里冷气也足,两边的商铺亮着灯,卖什么的都有。上了地面,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橘红色。德基的玻璃幕墙反着光,亮晃晃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拎着购物袋的,牵着孩子的,约了朋友等人的。
我推门进去,冷气一下子裹上来。电梯上七楼,走廊里铺着地毯,两边是餐厅,门口都站着迎宾的姑娘。我往里走,找张总说的那家。门面不大,装修是那种新中式的,木质格栅,暖黄色的灯光。门口站着的姑娘问我有没有预定,我说了张总的名字。她查了一下,说有的,这边请。
跟着她往里走。餐厅不大,十几张桌子,隔得挺开,每桌之间都有屏风挡着。窗边的位置空着,她把我引过去,倒了杯水,说女士还没到,请稍等。
我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南京城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远处的紫金山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楼下车流的声音传不上来,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轻轻的,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我喝了口水,看着对面的空椅子。说实话,心里没什么波澜。来南京之前,师父说该稳定了,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现在这算是开始了。
坐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抬头,一个姑娘站在屏风旁边,正往这边看。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见我,她笑了笑,走过来。
“你是AAA采购小哥?”
我站起来。“是,叫我小哥就行。”
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坐回去,两个人对坐着,隔着一张桌子。服务员过来问她喝什么,她说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