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一个连你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最后一条。
“晚安。师兄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我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小G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不是疼，是密密麻麻的、说不清的难受。
她把我想过的、没想过的事情，都摊开了。
她说的对——小C确实不知道。
她说的也对——我想过那个位置，是不是永远都会空着。
但她说“我来代替那个影子”的时候，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没有人能代替她。
没有人。
可这句话，我现在说给谁听？
夜很深了，风很凉。
那天晚上，小C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副驾上，屏幕黑着。我开着车在她楼下转了一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
我停在路边，坐了很久。想上去，又觉得不该上去。
她说的对，我们都该想一想。
我发动车子，回了宿舍。
那是我到天津之后，第一次觉得宿舍那么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事。
想起第一次见小C的时候，在图书馆，她坐我对面，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会走进我的生活，更不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起她说考上了南开，发消息说“运气好而已”。我回她“牛逼”，她发了一串哈哈哈。
想起那个喝醉的晚上，她在电话里问我“你喜欢我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开车去了她楼下。
想起她站在四楼窗口，探出头来骂我“傻子”。
想起元旦那天在海河边，她挽着我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也想起小G那些话。
“她只知道你对她好，却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好。”
“她连你心里有谁都不知道。”
“不如我来代替那个影子。”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小G说的那些，有一部分是对的。小C确实不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她。不是故意瞒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有一件事，小G说错了。
小C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不问。
她从来不问我那些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有时候会恍惚。从来不在我沉默的时候追问。
她只是等着。
等我回过神，等我转过头，等我重新看向她。
然后她笑一下，说“没事，走吧”。
这不是不懂。这是另一种懂。
她知道我心里有事。她只是不想逼我。她觉得等我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可是她等到了现在，什么都没等到。
等到的是另一个人跑来告诉她。
我闭上眼睛，还是那个笑，眼睛弯弯的，像那年冬天在摩天轮上一样。
三年了。
我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以为我可以在心里留一个位置，同时好好对另一个人。
可小C那句话一直在转——“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过吗”。
开心过吗？
开心的。
和她一起吃鸡公煲的时候，开心的。和她在大悦城看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开心的。和她窝在沙发上看剧，团团趴在我们中间的时候，开心的。
可那些开心，和我心里的影子冲突吗？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了。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下班，找个地方聊聊吧。所有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发完，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等了很久，她回了。
“好。”
就一个字。
下午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师父打电话来问进度，我答得颠三倒四。
他说你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有事就说”。
我说真没什么。
他挂了电话。
五点的时候，我开始收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开车往南开去。
路上有点堵，正好给我时间想该说什么。
可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她说的对，她应该知道。
不管是好的坏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有权利知道。
到她律所楼下，我停好车，给她发消息。
“到了。”
她回：“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我靠在车边，等着。
夕阳把整个街道染成橘红色。下班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看手机。很平常的一个傍晚。
可我知道，今天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出来了。
穿着那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见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们看着彼此。
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开口。
“去哪儿？”

我想了想。
“你定。”
她点点头，上了车。
我发动车子，往海河边开。那个我们走过很多次的地方。
车一直往前开。
我没看路，也没看她。眼睛盯着前面，但什么都没看进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从车窗照进来，又暗下去，又照进来。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开口问点什么。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儿，安静得像不存在。
我忽然开口。
“她走了。”
声音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哑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在疫情期间。”
说完这句话，我没继续开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准备了一下午的话，那些“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到了嘴边，全堵住了。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她是谁？告诉她我们怎么认识的？告诉五月的那天我在干嘛？告诉她这三年我怎么过的？
告诉她小G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告诉她我每次恍惚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说不出来。
我盯着前面的路，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滑过，一道一道的。
我不知道她什么表情。
没看。
不敢看。
车继续往前开，漫无目的地。没往海河边去，没往她家去，没往任何一个我们知道的地方去。就是开。
她也没问去哪儿。
就那么坐着。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滑腻腻的。
又开过几个路口，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去哪儿？”
我看着前面。
“不知道。”
沉默。
过了几秒，她说：“停一下吧。”
我把车靠在路边。
熄了火。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路灯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中控台上，落在我手上，落在她那边。

我还是没看她。
她也没动。
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所以一直都是她？”
她顿了顿。
“是。”
我看着前面那盏路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为什么不和我说？”
“决定要忘记了。”
“忘了吗？”
“没忘。”
“能忘吗？”
“难。”我实话实说。
小C破天荒的笑了，“你就不能骗骗我？”
“我没骗过你，我只是没说，这是两码事，我觉得。”
我看着她。
车里的灯光昏黄，把她的脸照得有点模糊。
“小G真的很厉害吧，那些都是她自己发现的，我知道不是你说的，不是你的风格。”她说。
我愣了一下。
“我没发现，”她顿了顿，“是不是我真的对你不上心啊？”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但没什么情绪。
“你说。”
我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我说。
她点点头，转回去看着前面。
“好叭，我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
“或许是你也不说，我也不问，”她开口，“我们俩其实是不是都对对方不是很上心呢？”
我看着她的侧脸。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很久。
我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情，说不了太清楚的。”
她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车里的空气都染成昏黄色。
然后她开口。
“我们还是分开吧。”
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我不想做别人的影子，”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也不想我男朋友心里一直有个空间住别人。”
我看着她。
她没看我。
沉默了很久。

“尊重你的选择。”我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
“算我向你证明失败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很轻，有点苦，又有点别的什么。
“不是的。”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你其实成功了。”
我不解地看着她。
“只是我想要百分百的爱和喜欢，”她说，“起码我一直这么想。”
她顿了顿。
“我将来要做的是律师。我不求绝对的公平，我心里有数。”
“我只想要相对的公平。”
她看着我。
“现在分开，相对公平。”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她没等我说话，推开车门，下去了。
走到车边，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路上慢点。”
我点点头。
她转身上楼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发动车子，往回开。
开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我靠边停下，拿起来看。
她发的消息。
“谢谢你告诉我。”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回她。
“对不起。”
她没再回。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天津的夜很深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想起她最后说的那些话。
百分百的爱。
相对的公平。
她说我成功了。
可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但是我觉得她笑着问我怎么不骗她的时候她释怀了，她真是个很有主见很有自己节奏的女孩子，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比不上小G，她强太多了，敢爱敢恨。

答应大伙儿的爆更，够意思了不，现在居然才11点不到，我太牛逼了，歇会儿

求你别yy了

小G，此女断不可留

关掉手机，专心工作。
那几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从早忙到晚。对单子，催材料，跑现场，什么活都抢着干。工头说小哥最近可以啊，我说还行。师父看了我几眼，什么也没问。
月底到了。
我算着日子，和师父请了假。
“回去几天？”他问。
“三四天。”
他点点头，没多问。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愣住了。
回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看我。
那眼神，不是工地上那种随便问问的眼神。是真的在问。
我站在那儿，沉默了。
他也等着，没催。
过了几秒，我开口。
“师父，我曾经的爱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从来没这么直接地说过。
师父也愣了。
烟灰掉下来，落在桌上，他没顾上弹。
然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不像笑话什么，就是……那种懂了之后的笑。
“师父没什么文化啊，”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这叫什么？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我看着他。
“师父，你何止是没什么文化？”我说，“你说的都是课本上没有的。你演我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
“没有没有，”他摆摆手，“爱看点闲书。”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掌很重，拍得我肩膀都歪了一下。
“去吧。”
他说。
就两个字。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看着我。手里那根烟还在烧，烟雾往上飘。
我推门出去。
阳光很亮，晃得人眼睛疼。
我上了车，发动，往南开去。
路上想起他刚才那两句诗。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他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什么都懂。

回去的路上，我一首歌接一首歌地放。
张学友，陈奕迅，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老歌。音响里放着，声音开得不小，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把歌声吹得有点散。没跟着唱，就是听着。
开到第一个服务区，我停下来。
下去走了走，买了瓶水，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发呆。天很蓝，云很淡，有鸟飞过去，很快就看不见了。抽了根烟，把烟头掐灭，继续上路。
第二个服务区也停了。
这回走得更久一点，绕着服务区转了一圈，看那些大货车司机蹲在阴凉里吃泡面，看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追着孩子跑，看牵着手的情侣从便利店出来，女孩手里拿着冰淇淋，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就那么看着，没什么感觉。不是麻木，就是……好像在另一个频道。
微信直接关闭提示信息了。
谁发了都不看。
路上风景变了又变。田野，村庄，城市，高速路牌一块一块往后掠。歌放了一首又一首，有些听进去了，有些没听进去。
“半夜三点雨下的绵绵，是谁在唱梁山伯？”
开到第三个服务区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又停下来，吃了碗泡面。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然后慢慢变暗，最后黑下来。
走一走好多了。
烦闷的心情就快要扫空了。
天彻底黑了之后，我继续上路。
后面的路没什么风景，就是黑，偶尔有车灯从对面照过来，晃得人眯眼。我把歌声调小了一点，就那么开着。
到家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照着那些熟悉的路。我把车停好，拎着包，轻手轻脚走到大门口。
怕吵醒爸妈，动作放得很轻。
然后我站住了。
门还是那个门。但门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智能锁。
黑色的，带数字面板的，还有个小屏幕。
我愣了一下。
啥时候换的密码锁啊？
我在身上摸了摸，掏出钥匙。
比对了一下，我靠！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钥匙攥在手里，对着那个黑乎乎的数字面板，愣了好几秒。
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换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我伸手摸了摸，确实没锁眼。又试着按了两下那个面板，滴滴响了两声，然后显示要输入密码。
密码是多少？我不知道啊。
我爸妈也没跟我说过这事。
大半夜的，站在家门口，进不去。
这种感觉真是……挺复杂的。本来一路开回来，听着歌，吹着风，心情已经平复不少了。结果现在被一道密码锁拦在外面，忽然就觉得特别滑稽。
我站在那儿，想了想，掏出手机。
开了机，微信蹭蹭蹭冒出来一堆消息。小C的，小G的，还有几个工作群的。我一个没看，直接找到我妈，打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迷迷糊糊的：“喂？”
“妈，我到门口了。”
“哦，回来啦？我给你留了门……”
“门换锁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啊，忘了告诉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密码多少？”
“一个六位数字。”
挂了电话。
我低头按了六个数字。
“滴滴——门开了。”
我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都睡了。我轻手轻脚把包放下，换鞋，往自己房间走。
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舒服。
不用想那些破事，不用对单子，不用接电话。就是躺着。
我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醒了？”
“嗯。”
“起来吃饭。”
我爬起来，洗漱，坐到餐桌前。一桌子菜，红烧肉、虾和鱼、清炒油麦菜，都是我喜欢的。我妈坐在对面看着我吃，时不时说一句“多吃点”。
我爸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抬头插两句。
吃完饭，我妈说要不去看电影？我说行。我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排片。
我爸在旁边嘀咕：“又去看电影，最近有啥好看的？”
我不理他，直接买了票。

商场离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停好车，进商场，人不少。我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爸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电影是什么不重要，反正是陪着看。我妈老了，电影看不懂的地方变得多了，也可能是没用心看，总是问我这咋回事，那咋回事，我爸就在旁边叨叨她，哎呀，你往后看就知道了，我妈就说，我又没问你，我问我儿子了，坐俩小时。出来的时候我妈说好看，我说真的吗，你看懂了吗？我妈说整体拍着还行感觉，开始走意识流了。
然后就开始逛商场。
路过华为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门口摆着几辆新车，鸿蒙智行的，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
“干嘛？”我妈回头看我。
“看看车。”
销售小姐姐很热情，问要不要试驾，刚好有试驾车在。我看了我爸妈一眼，我爸对这个车展现了极大的兴趣，作为一个A本的老司机，从最初的抵制电车到现在确实想看看，态度也是大转弯，我说给你预约一个试驾好了，我爸说，现在就能吗，我看向销售小姐姐，小姐姐说叔叔带驾驶本了吗，电子的也行，现在就行。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挺顺的。车机反应快，智驾也不错，电车的感觉和油车不太一样。销售小姐姐和我爸聊的火热，我和我妈坐在后边睡觉，确实挺安稳的，尤其是智驾的时候，我爸总是感叹，时代在进步啊，我说那你买吗，我爸说不买，还是油车好。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觉得，还是回家里舒服。
在外边待久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说不上来是啥，就是那种……不用绷着的感觉。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想那些弯弯绕绕，不用应付谁。
就是待着。
到家，我妈又去厨房忙活了。我躺沙发上，看着电视，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
我爸在旁边摆弄他那个手机和平板，双管齐下，忽然说了一句：“在家待多久？”
“两三天吧。”
他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又是一大桌子菜。吃完我妈说出去散步，我说累了，不去。她就跟我爸去了。
我一个人待着，看着电视，手机放在旁边，没看。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亮着。很安静。
忽然想起网友说的话，“在家待久了会挨骂”。
还真是。
但挨骂也想待着。

楼主搞快点

话说楼主老婆啥时候出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