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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长篇】迷途竹林,百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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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红与OO在外界时相爱,但都不知道对方不老不死,于是忽悠对方自己死了,在很久之后在幻想乡相遇后的日常
神人剧场
乱七八糟
莫名其妙
意义不明
ooc
第一人称
迷途竹林的雾气总是散不开。
藤原妹红踩着经年的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刚刚结束和辉夜的又一场无果争斗——说是争斗,更像两个不死者消磨无尽时光的习惯。袖口被烧焦了一块,她随意扯了扯,火星在指尖明灭。
然后她停下了。
竹林深处有人影。
这本不稀奇,人间之里偶尔会有迷路的村民,或是哪个妖怪的恶作剧。但那人影的轮廓——妹红眯起眼睛,火苗在掌心无声燃起。不是熟悉的气息,却带着某种陈旧的、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的……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一丛矮竹旁,似乎也在辨认方向。穿着普通的青灰色衣衫,长发简单束着,肩背微微垮着,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许久。
“喂。”妹红出声,声音刻意压得冷淡,“这里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那人身形一顿。
缓缓转过身来。
雾气恰在此时被风吹开一线,天光漏下,照亮那张脸。
妹红掌心的火焰猛地一窜。
那张脸——
时间在藤原妹红漫长的生命中堆积成厚重的尘埃,但有些东西从未被掩埋。八十年前?还是一百二十年?在外界的某个港口小镇,樱花年年开败。有个笑容干净的人,会在她编造的身世故事发笑时,用食指轻轻蹭过鼻梁。
就是这个动作。
此刻,眼前这个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在转身看到她时,下意识地,用食指蹭了蹭鼻梁。
完全一样的,细微的小动作。
那人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聚焦,到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妹红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她记得那双眼睛。记得在谎称自己“病重将死”的前一夜,这双眼睛在月光下映着她的模样,温柔得让她这个不死者几乎要相信凡人短暂的生命也能永恒。
“你……”妹红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裂开的竹,“你不是……”
不是早就死了吗?
她亲自编造的谎言。她“亲眼所见”的葬礼。她站在远处,看着对方“下葬”,然后独自离开,以为这样就能让所爱之人免于见证她无尽生命的悲哀。
对方也在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唇瓣颤抖着,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不也是……”
不也是早就死了吗?
同样的谎言。同样的告别。同样的,以为用死亡就能保护对方免受永生折磨的,愚蠢的善意。
竹叶沙沙作响。
两个在漫长岁月中坚信对方早已化为尘土的不死者,站在幻想乡迷蒙的雾气里,隔着百年的光阴与谎言,一动不动。
妹红掌心的火焰熄灭了,留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消散在竹影间。
风又起,吹动两人的发梢。
百年一瞬。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2-22 10:40回复
    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jpg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2-22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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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0:3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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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意思,gkd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2-2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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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kd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2-22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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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呢,亲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6-02-22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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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气漫进肺里,带着竹叶腐烂和泥土的清凉味道。我挠了挠头,第一千零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那个笑眯眯的隙间妖怪给坑了。她说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人间之里喝口热茶,可我在这鬼打墙一样的绿影子里转了怕是有小半天了。
            腿有点酸,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干脆放把火,把这林子烧出条路来——反正它会自己长好——就听见身后有声音。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像是刚睡醒,又像是被烟熏久了。
            我转过身。
            竹林里的光线总是暧昧不明,但那头白发……不,不能想那个。我赶紧把视线聚焦在她脸上。然后,我就愣那儿了。
            时间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早就模糊成了一锅煮过头的粥,黏黏糊糊,分不清年月。可有些东西,像是最顽固的粥底,粘在锅上,怎么刮都刮不掉。
            比如,此刻站在我面前这张带着点不耐烦、眉头微蹙的脸。
            比如,她掌心那团明明灭灭,暖橙里裹着炽白的火。
            再比如,我自己此刻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像是被埋了百八十年的旧闹钟突然开始发疯似的叮铃哐啷的动静。
            我的手下意识抬起来,蹭了蹭鼻梁。这是个老毛病了,紧张或者脑子宕机的时候就犯。
            她的眼睛……总之,那眼神,从看路障一样的冷淡,到疑惑,再到……像是活见鬼。
            好吧,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们俩现在可能都算“活见鬼”。
            掌心的火苗“噗”一声,灭了。
            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簌簌的响动,像是无数看客在窃窃私语。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堵了团晒干的苔藓。“你……” 声音哑得我自己都嫌弃。
            她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烧穿,再拿到阳光下仔细看看灰烬里的成分。
            百年。大概有那么久了吧。在那个总有咸湿海风的小镇,樱花一年开得比一年敷衍。有个姑娘,说自己身体不好,怕是陪不了我多久。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半点病气,只有点我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我信了,演得比她还伤心,还给自己编了个更离谱的、命不久矣的江湖郎中的身份。我们互相安慰,互相为对方可能的“逝去”提前悲伤,然后在某个我至今记得清晰度的、月亮大得不合理的夜晚之后,默契地“病重”,相继“离世”。
            我参加了她的“葬礼”,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那具空棺材下葬,心里空落落的,又诡异地松了口气。我想,这样也好,她不必看着我永远停在原地的样子,不必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告别。
            我以为那是我漫长到无聊的生命里,一次还算体面、充满善意的退场。
            结果呢?
            结果这退场的主角之一,活蹦乱跳、眉头紧皱地站在我面前,手里刚才还攥着一团火!
            “你不是……”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调子跑得离谱,“……死了吗?” 这话问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得可笑。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点沉痛震惊的表情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我熟悉的、带点痞气的弧度。“这话我原样还给你。”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像小刷子一样刮过我全身,“棺材板压得不够实?还是地府嫌你太吵,给退货了?”
            “喂喂,这话过分了啊。” 我忍不住也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带着百年的灰尘味儿,“我那墓地风水可好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偶尔有点潮。”
            “潮到爬出来了?” 她哼了一声,抱起了胳膊,但眼神依旧钉在我身上,一瞬不瞬,仿佛稍一错眼,我就会像雾一样散掉。“我那可是正经土葬,三鞠躬,亲属答礼,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亲属’是我提前雇来哭丧的,演技浮夸得我想当场掀棺而起。”
            “彼此彼此。” 我摊手,“我那‘弥留之际’的遗言,可是把自己都感动哭了。现在想想,啧,酸掉牙。”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荒谬感像竹笋一样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撑满了我们之间百年的距离和谎言的废墟。
            “所以……”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正经,“藤原妹红小姐,请问您高寿啊?” 问完我就觉得这问题傻透了。
            果然,她白了我一眼——这个动作倒是千年如一日。“问女士年龄?看来这一百年你除了没死成,别的什么都没学会。”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你呢?OO‘大夫’?您的‘不治之症’是装病装上瘾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2-22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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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说来话长。” 我挠挠头,“当年那不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演完那出我就云游四方去了。后来嘛,阴差阳错,就来了这么个……挺特别的地方。” 我环视四周无尽的翠竹,“这林子是你的地盘?我说怎么走不出去。”
              “算是吧。” 妹红放下抱着的胳膊,姿态稍微松弛了点,但审视的目光没变,“跟一个麻烦的家伙在这附近做邻居,没事打打架,打发时间。” 她说到打架时,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是这么……活力四射。” 我干巴巴地评价。
              “总比某个装死溜号一百年的家伙有活力。” 她反击得飞快,然后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真实的、复杂的情绪,“……真的,是你?”
              我收起那点强撑的玩笑神色,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如假包换。虽然‘包换’这词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可能没啥意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又想抬手蹭鼻梁。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把百年的惊讶、荒诞、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旧梦重温般的涟漪,都叹了出来。
              “你这混蛋。”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骂意。
              “你这骗子。” 我回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半斤八两。”
              “彼此彼此。”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这次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点像两个终于对上了暗号的地下党,在确认对方身份后,那点紧张化作了心照不宣的啼笑皆非。
              “所以,” 妹红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下巴指了指竹林深处,“迷路了?”
              “显而易见。” 我承认。
              “想去人间之里?”
              “听说那里的茶不错。”
              她转过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步伐随意。“跟我来吧。这林子不认路的人走进来,转上三天也出不去。” 走了几步,她没回头,声音随风飘过来,“……算你运气好。”
              我赶紧跟上,脚步轻快得不像在布满竹根的地上走,倒像踩在云里。“是啊,运气‘好’。” 我重复着她的话,忍不住又笑了,“好到撞见百年前的‘亡妻’。”
              前面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嘁”。
              “闭嘴吧,庸医。” 她说,“再提那些陈年旧账,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妖怪。”
              “是是是,妹红大人。” 我从善如流,加快几步,走到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竹影掠过她的肩头,也掠过我的。雾气似乎淡了些,前方隐约能看到林子的边缘。
              百年的时光,生死的谎言,在此刻幻想乡的竹林里,坍缩成一场离奇又有点好笑的邂逅。未来的日子会怎样?两个不老不死的“骗子”重逢,大概会有很多账要算,很多故事要聊,也可能……会再次并肩走一段路。
              至少现在,茶好像真的要喝到了。
              而且,不用一个人喝。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2-22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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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6-02-22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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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0: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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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26-02-22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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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比我想象得深得多。
                    我跟在妹红身后,踩着她踩过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在竹影间忽明忽暗。百年的时间鸿沟好像被刚才那阵荒唐的对话暂时填平了,又好像没有。空气里飘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像隔夜茶水表面那层洗不掉的渍。
                    “所以,”我试图找点话,打破这层薄冰,“你平时就住这林子里?品味挺……清幽。”
                    “清幽个鬼。”她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主要是清净。省得人间之里那帮家伙看见我几十年不变的样子,又传些有的没的。”
                    “理解理解。”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我以前每隔十几年就得搬次家,邻居家小孩都抱孙子了,我还顶着张‘小伙儿’的脸,实在不好解释。后来我就干脆往深山老林里钻。”
                    她脚步似乎顿了顿,很轻微。“你也一样?”
                    “不然呢?”我苦笑,“难道真去当个行走的医学奇迹?‘看啊,那个一百岁的老郎中,皮肤比我家十八岁的闺女还嫩’——我怕被绑起来研究。”
                    前方传来一声极低的、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庸医。”
                    “彼此彼此,装病爱好者。”
                    我们之间那层冰好像裂了条缝。
                    走出竹林时,天光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见人间之里的轮廓,炊烟袅袅。竹林边缘立着个简陋的木屋,旁边歪歪扭扭地开垦了一小片地,种着点……呃,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蔬菜?还有几株蔫头耷脑的,像是草药的东西。
                    “到了。”妹红停下脚步,侧身示意了一下那木屋,“寒舍。别指望有多好。”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确实简陋,但意外地结实,看得出经常修缮。门口还摆着个石臼,里面有些新鲜的、捣了一半的……蘑菇?颜色有点艳丽。
                    “自己采的?”我指着石臼。
                    “嗯。”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旁边的木槌继续捣了几下,“林子里的特产。味道不错,吃了能看到会跳舞的蘑菇小人。”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确定那是蘑菇的效果,不是你的幻觉?”我谨慎地问。不死身可扛不住某些奇妙的毒素——至少我的经验告诉我,某些“快乐蘑菇”带来的体验并不总是快乐的。
                    “我吃了没事。”她瞥我一眼,“慧音也吃过,说口感清爽。你想试试?”
                    慧音?听起来像个人名。我摇摇头,“敬谢不敏。我的肠胃可能比较……传统。”
                    妹红无所谓地耸耸肩,放下木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来吧,茶还是有的。”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也简单得过分。一张矮桌,几个蒲团,一个灶台,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墙上挂着一把弓,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空气里有淡淡的烟熏味和草药味,混杂着一种……陈年的、独居者特有的气息。
                    她熟稔地生火烧水,从罐子里抓了把茶叶扔进陶壶。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不需要思考的惯性。
                    我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看着她的背影。火光跳动,勾勒出她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一百年了,这场景陌生又熟悉。以前在那个小镇,我们住的小屋也有个灶台,她有时也会这样生火做饭,虽然更多时候是我在弄——毕竟我“医术高明”,顺带也“擅长厨艺”。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6-02-22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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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她没回头,但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看你生火还是这么熟练。”我实话实说,“一点没变。”
                      水开了,蒸汽顶着壶盖噗噗作响。她拎起水壶冲茶,褐色的茶水注入陶碗。“变不了,有什么办法。”她把一碗茶推到我面前,自己捧着另一碗,在我对面坐下,“说说你吧。这一百年,怎么过的?”
                      我吹了吹滚烫的茶汤,抿了一口。味道很粗粝,带着点焦香和竹叶的清气,不怎么样,但很提神。“还能怎么过?四处晃荡呗。当过郎中,扮过游商,在寺庙里扫过地,也去海船上打过杂。后来觉得没意思,听说东边有个叫‘幻想乡’的地方挺特别,就试着找路进来。”我放下碗,“结果一进来就掉进你那片鬼打墙的竹林。”
                      “幻想乡不是那么好进的。”妹红也喝了一口茶,“你能进来,说明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抬眼,目光锐利,“除了死不了,还有什么别的‘特长’?”
                      “唔……”我挠挠下巴,“大概……比较耐揍?恢复得快?哦对了,我好像也会放点火。”我伸出食指,一缕小小的、橙黄色的火苗“噗”地冒出来,在指尖跳跃,“不过没你的那么……嚣张。”
                      妹红盯着我那簇小火苗,眼神有点古怪。“就这?”
                      “就这。”我熄灭火苗,“平平无奇不死身,附带基础玩火功能。跟你这种……”我比划了一下她之前掌心那团炽烈的火焰,“……专业纵火犯没法比。”
                      “谁是纵火犯?”她挑眉,“我这叫‘能力’。”
                      “是是是,妹红大人的能力。”我从善如流,“对了,你刚才说的‘慧音’是?”
                      “上白泽慧音。算是……朋友。”妹红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在人间之里开寺子屋教书的。半兽,白天是人,满月会变成吞噬历史的妖怪。”
                      我呛了一口茶。“……什么?”
                      “字面意思。”妹红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勾了勾,“怎么,没见过妖怪?”
                      “见过是见过……”我抹了抹嘴,“但吞噬历史这个……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幻想乡里稀奇古怪的家伙多着呢。”妹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有个月球公主住在地底,天天跟我打架玩;有个巫女靠解决异变收香火钱,穷得叮当响;有个黑白魔法使到处偷书,顺便制造爆炸;隙间里蹲着个偷窥狂魔,什么都管……”她如数家珍,听得我眼皮直跳。
                      “停停停。”我按住额头,“信息量有点大,让我缓缓。”我感觉自己那一百年的漂泊经历,跟这里一比,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
                      妹红哼了一声,不再继续介绍,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幻想乡落脚?”
                      “大概吧。”我环顾这个简陋但有人气的小屋,“外面也待腻了。这里……挺有意思。至少不用整天担心被人发现不会老。”我看向她,“你呢?就打算一直住这儿,跟那位月球公主打架打到天荒地老?”
                      “不然呢?”她反问,“日子总得找点事打发。打架算是个不错的消遣。”
                      “听上去有点……寂寞?”我试探着说。
                      她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习惯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活得太久,热闹反而吵得慌。”她抬眼看向我,“你不也一样?”
                      我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变老、离开,那种感觉……经历几次就够了。”我顿了顿,笑了,“不过现在好像不用太担心这个了?毕竟眼前就有一个怎么都送不走的‘老熟人’。”
                      妹红瞪了我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怒意。“谁跟你熟。”
                      “不熟吗?”我掰着手指头算,“一起吃过饭,一起散过步,互相编过弥留之际的遗言,还‘参加’过彼此的葬礼——这交情,怎么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闭嘴喝茶。”
                      我乐呵呵地端起碗。茶已经温了,入口正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6-02-22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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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乌鸦落在窗棂上,歪着头朝里面看。妹红随手从桌上掰了小块硬饼丢出去,乌鸦精准地叼住,飞走了。
                        “你养的?”我问。
                        “算是吧。林子里的小家伙,偶尔来蹭吃的。”她看着乌鸦飞走的方向,“有时候觉得它们比人有趣,至少不啰嗦。”
                        “看来我挺啰嗦的。”我自我检讨。
                        “你知道就好。”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很散,从竹林里哪种蘑菇能吃(“颜色越花哨的越要小心,除非你想体验灵魂出窍”),到人间之里哪家酒馆的劣酒劲最大(“村口那家,喝三碗能看见三途川摆渡人跟你招手”),再到不死身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对比(“断条胳膊大概要半天?看心情”)。
                        没有追忆往昔的沉重,也没有试探未来的忐忑。就像两个分别不久(虽然实际是一百年)的老友,重新坐在一块儿,聊着彼此都不陌生的、漫长生命里那些琐碎又荒唐的日常。
                        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给简陋的屋子镀上一层暖色。
                        “饿了。”妹红突然说,站起身走向灶台,“我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
                        “我来帮忙吧。”我也站起来,“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应该还没丢。”
                        她没拒绝,只是让开位置。灶台边有些晒干的野菜、竹笋,还有一小块熏肉。米缸里还有米。
                        我挽起袖子,开始生火淘米。妹红靠在门框上看着,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苹果,正用袖子随意擦着。
                        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中间那一百年的分离从未存在。火光跳跃,映着她的脸,也映着墙上我们俩被拉长又交叠的影子。
                        锅里开始冒出热气,米香混合着熏肉和野菜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
                        “闻起来还行。”她评价道,咬了一口苹果。
                        “把‘还行’去掉,谢谢。”我头也不回地搅拌着锅里的粥,“当年是谁说我煮的粥能让人忘记烦恼的?”
                        “……我那是饿昏了头。”
                        “啧,口是心非。”
                        她没反驳,只是继续咔嚓咔嚓地啃苹果。
                        粥煮好了,盛在碗里,热气腾腾。我们重新在矮桌边坐下。粥的味道很简单,但温暖踏实。
                        “说起来,”我边喝粥边想起件事,“我们当年互相忽悠的时候,那些‘绝症’都是怎么编的?我好像说我是什么……先天心脉不全?”
                        “我那是寒毒入骨,药石罔效。”妹红扒拉着粥里的熏肉,“编得跟戏文似的。现在想想,真蠢。”
                        “可不是嘛。”我乐了,“还不如说被雷劈了或者掉悬崖底下得了秘籍呢,起码听着刺激。”
                        “然后呢?在幻想乡重逢,发现彼此都武功盖世、寿与天齐?”她嘲讽道。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我摇头,“现在这样就挺好。两个老不死的骗子,凑一块儿互相拆台,顺便研究研究怎么打发下一个一百年。”
                        妹红沉默地喝着粥,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星星开始冒头。妹红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了小屋。
                        “你今晚睡这儿。”她不是商量,是通知,“那边有备用被褥,自己铺。我去外面转转。”
                        “这么晚还出去?”
                        “习惯了。夜里林子安静。”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别乱动我东西。”
                        “放心。”我举手保证,“顶多帮你把那些可疑的蘑菇扔掉。”
                        “……随你便。”
                        她推门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和竹影里。
                        我收拾了碗筷,在屋子角落里找到她说的被褥,铺好。躺下时,能闻到被子上有阳光和竹林的味道,还有一点极淡的、属于她的、烟火气混杂着某种清冽的气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2-22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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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年。
                          我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屋顶横梁。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以为被自己亲手埋葬在谎言和时光深处的,就这么突兀地、又自然而然地,重新回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荒谬,滑稽,不可思议。
                          但又好像……本该如此。
                          屋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风吹竹叶。也许是她回来了,也许只是夜行的动物。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了弯。
                          明天,大概可以去人间之里看看,买点像样的茶叶。或者,跟她一起去林子里采蘑菇——当然,要避开那些会跳舞的。
                          日子还长。
                          长得离谱。
                          但好像,突然没那么难打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妹红的木屋附近暂住下来。
                          日子果然变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又意义不明。
                          比如第二天早上,我提议去人间之里买点补给。妹红一脸“真麻烦”的表情,但还是带我去了。结果在村子口,就被一个扎着飘在空中的……呃,幽灵?还是妖怪?给拦住了。
                          “闭嘴。”妹红言简意赅,试图绕过去。
                          “别这么冷淡嘛~我是琪露诺,幻想乡最强的!”她叉着腰,挺起小小的胸膛,“喂,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谢谢夸奖?”
                          妹红:“他是冰棍吃多了把脑子冻坏了的妖精,别理她。”
                          然后那个自称最强的妖精就开始嚷嚷要跟我决斗,证明她的实力。妹红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我没办法,只好随手搓了个小火球,结果琪露诺大叫一声“好弱!看我的!”,召出一堆冰锥砸过来。
                          我被追得满村子口跑,妹红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是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一脸倦容的黑发少女出现,用一根御币把琪露诺赶跑了。“抱歉,这孩子总是添麻烦。”巫女有气无力地说,然后看向妹红,“香火钱,谢谢惠顾。”
                          妹红:“……关我什么事?”
                          巫女:“异变源头在你带来的陌生人附近出现,我进行了退治。收费合理。”
                          我:“???”
                          最后妹红还是黑着脸掏了点钱(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巫女才慢悠悠地飘走。
                          “她谁啊?”我惊魂未定。
                          “博丽巫女,这片土地的城管,兼麻烦解决者,兼穷鬼。”妹红没好气地说,“记住,在幻想乡,离奇怪的妖精、主动上门的巫女、还有自称最强的笨蛋远一点。”
                          “哦。”我虚心受教。
                          又比如,我想帮妹红整理一下她那个惨不忍睹的“菜园”。结果刚拔了两棵野草,就挖出一条会说话的蚯蚓。
                          “哎哟喂!轻点!没看见这儿正睡觉呢吗?”蚯蚓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语气相当不满。
                          我手一抖,蚯蚓掉回土里。“抱、抱歉……”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讲!”蚯蚓嘟嘟囔囔地钻回地下,“扰人清梦……”
                          妹红从屋里探出头:“又怎么了?”
                          “……你的菜园里,住着一位蚯蚓先生。”我干巴巴地说。
                          “哦,它啊。”妹红毫不在意,“老房客了。脾气挺大,但松土是一把好手。别理它就行。”
                          我看着那片“菜园”,默默收回了帮忙的手。
                          再比如,我们尝试做顿饭改善伙食(主要是我尝试)。妹红自告奋勇去林子里打点野味。半个时辰后,她拎回来一只……正在疯狂挣扎、口吐人言的野猪?
                          “放开俺!你们这些两脚兽!俺老猪可是受过山神点化的!吃了俺要倒大霉的!”野猪嚎叫着。
                          我和妹红面面相觑。
                          “放了?”我问。
                          “放了。”妹红果断松手。
                          野猪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句话:“算你们识相!以后不许在这片打猎!”
                          我们那天的晚餐,依旧是清粥野菜。
                          “幻想乡的动物……都这么有个性?”我喝着粥,忍不住问。
                          “看运气。”妹红咬着竹笋,“也有傻乎乎一箭就倒的。不过会说话的确实不少。习惯就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2-22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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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习惯就好”这四个字,在幻想乡的含金量高得离谱。
                            最意义不明的一次,是某个午后。我和妹红坐在屋外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如果当时知道对方也不死,会怎么样”。
                            “大概会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说,“继续装成普通人,过几十年再一起‘死’一次,换地方重来。”
                            “无聊。”妹红评价。
                            “那你呢?”
                            “我?”她眯着眼,看着树叶缝隙里漏下的光点,“可能……直接告诉你,然后拉你一起去找辉夜打架?多个人多个帮手。”
                            我哭笑不得。“你的浪漫就是多拉个炮灰去打架?”
                            “不然呢?”她反问,“难道像普通人那样,看花看月,吟诗作对?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不像。”
                            “那不就得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很轻:“不过,可能也会试试……别的。”
                            “比如?”
                            “比如,”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有点游离,“一起旅行?反正时间多的是。去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或者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幻想乡里,到处转转,惹点麻烦,再一起溜掉。”
                            我笑了。“这个听起来不错。”
                            “只是‘听起来’。”她扭回头,“真做起来肯定一堆破事。就像现在,带你这么个麻烦精,连去人间之里买块豆腐都能被妖精追着打。”
                            “喂,那是意外!”
                            “上次去采蘑菇,你差点把毒蘑菇当野菜摘回来。”
                            “我那不是不认识吗!”
                            “还有上上次,你说要修屋顶,结果把瓦片踩碎了三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那工具不称手!”
                            “借口。”
                            我们像两个幼稚的小孩一样斗嘴,直到太阳西斜。
                            日子就这样,在琐碎、荒诞、偶尔有点小麻烦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我和妹红之间,那种百年分离带来的生疏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迅速磨平。我们似乎找回了一些过去的默契,又掺杂了漫长岁月赋予各自的、新的东西。
                            有时我会想起过去,那个海风咸湿的小镇,那些刻意编造的病情,和最后那个月光很好的夜晚。但想得更多的是现在,这个竹林边的小屋,会说话的蚯蚓,暴躁的野猪,追着我打的笨蛋妖精,还有身边这个脾气不怎么好、但会在我被妖精追的时候(笑完之后)帮忙解围的老朋友。
                            永生是种诅咒,漫长、孤独、充满离别。
                            但当另一个同样被诅咒的家伙出现,一切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了。孤独被分担,漫长的时光里多了个可以互相吐槽、一起惹麻烦、再一起收拾烂摊子的伴。
                            虽然这个伴,是个一言不合就想放火、热衷于跟月球公主打架、并且坚持认为我做的饭“只是能吃”的家伙。
                            但,还不错。
                            至少粥是热的,茶是有的,星空是亮的,明天……大概还是会遇到些莫名其妙的新鲜事。
                            “喂,OO。”一天晚上,妹红突然叫我。
                            “嗯?”
                            “明天人间之里有祭典,据说有从外面流传进来的‘烟花’。”她看着跳跃的炉火,语气随意,“……要去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去啊。”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能又会遇到麻烦。”
                            “那就跑呗。”我耸耸肩,“反正我们最擅长的,除了不死,大概就是开溜了。”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讲述着两个不死者重逢后,那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又或许有着独特意义的日常。
                            故事,还长着呢。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6-02-22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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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6 20: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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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穿过简陋窗棂洒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股焦味,不是着火那种,更像是……什么东西烤过头了。
                              我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妹红背对着我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几个黑乎乎的块状物,正伸在灶膛余烬上烤着。那可疑的焦味源头就在这儿了。
                              “早。”我打了个哈欠,“你在……烹饪?”
                              “显而易见。”她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竹子是绿色的一样,“祭典要晚上才开始,白天总得吃点东西。”
                              我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几块焦炭。“这是……昨天剩的饭团?”
                              “嗯。”她承认得很干脆,“热一下。”
                              “你管这叫热一下?”我指着那几乎碳化的外壳,“这已经快能当木炭用了。”
                              “外焦里嫩。”她辩解,但听起来没什么底气。她把树枝抽出来,递给我一个,“尝尝。”
                              我看着手里这块冒着细微黑烟的不明物体,犹豫了一下。百年交情,总不能死于一个饭团。我小心地掰开焦黑的外壳,里面倒是露出一点勉强能看出米饭质地的、颜色稍浅的部分。凑近闻了闻,除了焦味,还有一丝米香顽强地透出来。
                              我咬了一小口。
                              ……怎么说呢。口感很复杂。外层是纯粹的、酥脆的苦,里面则是温热中带着倔强的、夹生的硬。味道以焦苦为主调,辅以若有若无的盐味——大概是昨天做饭团时放的。
                              我慢慢嚼着,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
                              妹红盯着我,手里还拿着另外半拉焦饭团。“怎么样?”
                              “……很有创意。”我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价,“下次热饭团,也许可以试试隔水蒸?”
                              “麻烦。”她自己也咬了一口她手里那个,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吃寻常糕点,“能吃不就行了。要求别太高,庸医。”
                              “是是是。”我把剩下的焦壳剥掉,只吃里面那点勉强能入口的部分,“祭典什么时候开始?”
                              “太阳落山以后吧。”她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拍了拍手上的灰,“白天去也行,有些摊子会早点摆出来,不过没意思。晚上才热闹。”
                              “有什么特别活动吗?”
                              “无非就是那些。小吃摊,捞金鱼,套圈,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妹红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哦,还有从外面不知道哪条缝隙里流进来的、叫‘烟花’的东西。据说点了能往天上冲,炸开变成一团亮光,挺吵的,不过看看也行。”
                              她描述得相当平淡,但我知道她主动提了,就是有兴趣。就像她以前说某家店的丸子“一般般”,结果连续去吃了半个月。
                              “那就晚上去。”我说,“白天干吗?继续研究你的炭烤料理?”
                              “想得美。”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要去竹林另一边看看。昨天感觉到点动静,别是辉夜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需要帮手吗?”我半开玩笑地问。
                              “你?”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算了吧。就你那点小火苗,别到时候帮倒忙。老实待着,别乱跑,尤其别动我那些蘑菇。”
                              她说完,拎起靠在墙边的弓,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屋里安静下来。我慢吞吞地把手里那点没焦透的米饭吃完,喝了口水冲掉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然后开始收拾——主要是把灶台边那些焦黑的碎屑清理掉。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6-02-22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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